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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回 ...

  •   话说那柳莺,为了掩人耳目,倒果真如王转儿所言,日日来此一坐。如此这般过了十几日,虽不说相谈甚欢,但彼此也消除了些误解,倒能够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上几句,不至于你嘲讽相待,我腆面以对。

      这日,柳莺又来到王转儿处,告诉她道:“若无意外,再隔一月左右,趁着春末夏初不冷不热之时,娘子便要南下转手。”语罢,又添了句:“届时,我会替你好好相看。”

      王转儿面上自是言谢不止,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但经了何婶一事,这人已养成了事事疑人的习惯,心中时刻警惕,并不全信。

      二人又随意说了些话。王转儿状似不经意道:“我看哥哥这几日又消瘦了些。”柳莺未回话,便又接着道:“我虽一直待在房中,但那事闹得沸沸扬扬,倒也略有耳闻。也不知那孙娘子是何等神仙中人,竟得哥哥如此上心。然此人诚然可恨,有了哥哥尚且不足,还去招惹旁人。”

      却听柳莺叹道:“你没见过,却不知,哪是甚么神仙中人,便是寻常人也不及的。”原是他心中积怨已久,又因眼前之人是个不同旁人之辈,略知根底,兼早晚离去,便将真言一一倾吐。

      细细听罢,王转儿惊诧之余,不由也对眼前之人生出几分同情。原来当日柳莺所言非虚,只是这细节处,听起来更添几分无奈悲凉。可怜两次所托非愿。遭人奸污,血落床榻,匆匆之际,为免沦落风尘,不得委身如今这年老肥钝之人。奈何百般委曲求全,矫揉造作,劳心劳神,却连这肥痴之人也守不住,自嘲无用至极。可笑郎才女貌只是书中空谈,鸳鸯眷侣恰若水中幻影。空存二十余载,只怕到头来,一事无成,一无所有。细斟之下,难免心中悲凉,为己不值。

      柳莺眉眼凄凄,絮絮说了许多,从心中不甘至儿时光景,从主人庭院至乡间小道。未料此人平日解意玲珑,却亦有不顾他人厌烦与否,自顾多舌之时。见他这番形态,王转儿并未厌烦,反倒觉别有一番新奇亲切,仔细听之。

      那次交谈之后,柳莺再见她,也觉得亲近几分,又看她活泼机灵,更添了几分包容,多有照顾。王转儿幼时缺少父母之爱,恰好这柳莺年长一截,行事稳妥,周到细致,又温柔可亲,二人同病相怜,也都算得上孑然无依,不免略有惺惺相惜之情。时间一长,倒生了种浅淡的微妙感情,亦兄亦友,亦父亦女,间或男女暧昧,奇妙难言。

      匆匆月余,转眼便是南下前夕。

      当日酉时,正值饭点,天色稍暗。因南下途中辗转,再不如之前相见般随意,故那柳莺携了些酒水吃食往王转儿处去,想着末了彼此欢饮畅谈一二,也算是全了这些时日相处的情谊。

      却说那柳莺走至门前,推门而入,将手中食盒放于桌上,又取出其间诸物一一摆开。王转儿见了,不免凑上前来,笑道:“有劳哥哥费心了。”那柳莺只微微一笑,手间不停。待轮至取那酒壶时,叹道:“怪我疏忽,走得匆忙,竟只带了这酒,忘了那盛酒的物什。”王转儿闻言,不在意道:“那又如何,这里不是就有一个。”说着,拿起了桌上原有的那个杯子。

      柳莺道:“也是。你快坐下罢。”王转儿依言坐下,看着他动作,笑道:“让我瞧瞧哥哥今日都准备了些甚么。”但见一碟拌三丝,一碟酱牛肉,一盘烧排骨,都是宜下酒的物什。材料虽糙,但他心巧性子好,都给切得精精细细的。观看间,又见端出了一盅子。王转儿正要问是甚么,就听他回道:“东西不算精贵,只说就着酒将就吃。怕你伤胃,我还熬了一盅粥,你吃点菜,喝点粥,届时喝点酒,想来也算不得甚么了。”

      那王转儿笑意又深了几分,道:“还是哥哥想得周到。有劳哥哥操劳,小妹无以为报,便是再经不得,今儿晚也是要陪哥哥喝个够的!”言语间,伸手拈了块牛肉,大嘴一张,香香地吃了起来。柳莺拿了那只杯子,倒了酒递给她:“妹妹喝不得?”王转儿接过那杯酒:“也不该这么说。只往日沾过点,有点上脸。”

      柳莺垂首:“既如此,那妹妹便少喝些罢,图个意思罢了。”王转儿却是摆手:“这是甚么话,常言道,酒中见真情,我感念哥哥这些日子的好,便是再怎么也要喝个烂醉才作数的。倒是哥哥,喝得否?”柳莺坐下,正理着袖子,闻言抬头一笑:“这话问得。我风里来雨里去这些年,喝个酒罢了,又有甚么难的。总不至于比不过你个黄毛丫头,你且看着。”言罢,携袖伸手,夺过了她手中那杯酒,仰头喝下。

      屋中只点了一盏油灯,昏暗暗的。王转儿盯着眼前那人仰头喝酒,一根脆生生的颈,黄蜜蜜的色,喉头上下晃动,嘴边水路流下几串。只几个来回,那人便撒手抹嘴,不拘小节坦坦荡荡。见得他好酒量,王转儿夸了几句,生了比试之心,又道:“哥哥这样厉害,小妹我也不甘落下。上次吃酒还是两年多前的事了,指不定长了几岁,酒量又变好了呢。来来来,咱们满上。”说着,拿了那酒壶,又给自己倒上,送到嘴旁。

      却听那柳莺道:“吃些菜罢,空腹吃酒伤身。”她也依言,就着他夹来的三丝吃了口。见他还要喂,拦下笑道:“哥哥真真是把我看作女儿了。我好手好脚的,自己做得。刚你吃了酒,也还没吃菜呢,不如给自己喂几口罢。”便又夹了几口菜吃进了嘴中,后端酒一喝,因想着方才那柳郎的豪态,不免喝快了些,呛进了气管里,大咳不止。

      柳莺见了,上前替她顺背,气笑道:“慢点吃,慢点吃,着甚么急,还有许多,我也不同你抢。”王转儿听他这般说,不免一臊,但因咳嗽憋气本已红了脸,也不看出。待咳嗽止了,抬头一看,那人仍立在旁边,笑盈盈瞧着。王转儿又一臊,低了头装作夹菜吃。

      二人就着那个杯子,你一杯我一杯地吃将起来,未几,皆有些熏熏然。王转儿所言非虚,此刻脸颊通红,活似两瓣猴屁股,幸好尚有一分清明。屋中昏暗,王转儿眯了眼,只见那人一头鸦青堕马髻儿,一件竹青对襟衫儿,雾盈盈的眼儿,醉弯弯的眉儿,粉艳艳的腮儿,水晶晶的唇儿,端的是一副又暖又美的模样。王转儿看着眼前活生生的美人图,心中欢喜,晕乎乎问道:“哥哥不是酒量挺好吗?怎生也同我一样,这番模样?”

      柳莺一笑,眉眼长长,雾气上涌,喘息般笑道:“却是我骗了妹妹呢。”言语间,倾身撑桌,托腮凝望:“其实我同妹妹一样,都是个喝不得的。不过是争回面子罢了,还望妹妹饶恕则个,莫怪于我……”

      那王转儿闻言大笑,许是喝多了的缘故,待到眼泪也笑出了方才作罢。笑罢,忽觉腹胀,便要去小解,撑身而起,走出一步头晕目眩,踉踉跄跄倒在了桌旁,碰得那盅粥险些摔落,幸好柳莺眼疾手快才只洒落一些。

      连忙起身扶住她,哪知这人看着瘦,却是不轻。这厢吃力搀扶,那厢有心无力,僵持着往下滑到,摔作一处。王转儿在下,因着头砸到了桌腿上,疼痛不已,半天无动弹。上面的柳郎似也被吓住了,趴着不动。

      还是那王转儿回过神来,察觉不对,轻声唤道:“哥哥,哥哥?”又攘了攘那人。过了会子,那人抬起头,发髻散乱,神色朦胧两颊粉嫣,呻|吟一声。“怎了?”王转儿扶住他肩,问道。那柳郎扶额,又呻|吟一声,弱气道:“头疼。”又将手指挪到太阳穴处,使劲揉了揉。

      王转儿心想:这酒后劲大。虽也晕乎乎,却仍是伸手扶人。柳郎也撑手翻身,滚到一旁。她本想帮扶一二,头却一疼,好不容易攀着桌腿站起来,离了手,却见四周天翻地覆,又摔了下去。故此,在地上又坐了一阵,方觉得好了些,这才小心起身去看柳莺。

      却见那人躺在地上,两腮微红,迷离着眼,不知是睡是醒。又兼衣襟微乱,发髻稍散,略显狼狈。王转儿唤道:“哥哥,哥哥?”那人不应。犹豫下,又伸手拉他手臂,唤了几声。他终于有了反应,斜她一眼,口中说着甚么,只声太小,听不大明晰。

      王转儿俯身凑耳去听,动作稍大略感头晕乏力。眼花间,听他道:“带我一把……”尚未反应过来,便觉颈间一重,身子被带下去。耳朵霎时贴到一个湿润处,那人仍自顾念着言语,嗓音沙哑轻痒,燥热呼吸扑打而来,嗡嗡作响。

      王转儿愣住。颈间收紧,他呼吸急促起来。忽觉耳蜗一热,又湿又润,瘙痒至心,原是他探舌一舔。脸上大红,王转儿反应过来,羞赧不已,忙要脱身离去。她虽形似男儿,可堪爽朗,生于乡野,却仍受着外世礼教约束,于女儿贞洁一事,不能免俗,心中仍有所顾忌。

      实则外间对女子的约束远不如后世某些朝代,却终不如男子肆意,婚前失贞更是休论。虽王转儿不同其他女子,也曾为此不平,奈何世俗如此,终不得放肆。她虽心中疑惑,却也受世俗礼教所蚀,难免放在心上一二。

      只是他臂力颇大,禁锢着,王转儿一时也难以挣脱。那厢又伸着舌,自耳蜗舔至颈窝,又绵又粘,又狂又重,狗儿似的,不免也颇觉情动。只是道理上仍不服,她气息微喘,挣扎唤道:“哥哥,哥哥……是我,你看清楚,是我……”

      他将手插入那头乌发,摩挲纠结,缠绵缓慢,抚慰眷恋。那双平日微翘轻笑的唇瓣,摩擦肌理,嘬吮压弹,情|色泥泞。她哪经历过这些,当下恍惚,有所意动。

      “哥哥……你可知我是谁?”她觉得他神志不清,如此问了三四遍。

      却觉颈间动作消停。她反愣住,被人压头一看,只见那人面若三月桃花,唇似七月莲瓣,眼儿温柔绵绵,端的是一副成熟昳丽的风情。柳郎抬头靠近,鼻儿相触,气息相混,酒气酣人,但见唇儿汗儿细密。

      忽地,他又哭又笑,梦语似道:“怎不知是你……教我等得好苦……好人儿……”语罢,舔上眼前唇儿,亲将起来。

      王转儿不过一初姐儿,怎经得起这般诱惑,遂同这人咂嘴吮舌,滚作一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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