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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鑄靈師歸來 和帕西加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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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帕西加爾官方取得聯繫之後,沐塵和離夜司很快就得到和代表見面的機會,也就是儲君,帕西加爾的大皇子,靖陽。
打過照面後,兩人便坐在會議廳內聆聽靖陽的說法。
「兩位是灰閻傭兵團的正副團長吧?身為帕西加爾的代表,我必須先跟你們道歉,為那份造成你們誤會的委託信。」看到他充滿誠意的道歉,沐塵連忙揮揮手。
「皇子不用這麼多禮的,既然誤會已經解開,其實您不用特地找我們說這件事。」聞言,靖陽搖頭表示不完全認同他的話。
「傭兵團不需要任何立場,所以對你們而言只是個小誤會,但對我們而言,在這個敏感時期,為了國家安全我們還是必須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麼說也有道哩,所以是需要我們配合什麼嗎?」
「我希望……你們能將那封委託信交給我,讓我查出它的來源。」當靖陽提出這項要求時,沐塵顯得有些遲疑,離夜司立刻接著回應他的話:
「真是抱歉,皇子,因為我們好幾天前就得知這個委託只是一場烏龍,所以早就把它丟了,您的要求我們恐怕無法做到。」這句話說的無辜誠懇,讓原本對沐塵的反應有些懷疑的靖陽多少平衡了一些,然後他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
「也對,是我們動作太慢,你們會丟掉也是正常的,既然如此,就不占用兩位的時間了。」
對話很快就結束了,沐塵卻直到踏出雲景宮才敢大口呼氣。
「呼!終於講完了!」看到他如釋重負的模樣,離夜司倒頗不以為然。
「你從頭到尾只是在裝傻而已,呼嚨那傢伙的都是我,有什麼好緊張的?」
「裝傻也是騙人好嗎?」
「是嗎?我以為你只是在做自己而已,如果是裝的,我還真是太小看你的演技了。」
「……離夜司,損我很好玩就對了?」
今天是個好機會,沐塵和離夜司都不在,這樣對她暫時離開幾天也沒人會問太多,雖然時機敏感,但如今藥雪不想顧慮太多,其他問題就等她從北契羅亞回來之後再說,交代了幾句話給藍蝶熙之後,她便低調離開了。
※ ※ ※
「你叫涼武尋對吧?」嘈雜的搬運工作中,出現一道極為罕見的女性聲音,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聲音的來源,竟然是一名金級鑄靈師!
「金級鑄靈師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喂,侍星,那個涼武尋不是你組上的人嗎?」
「該不會是惹了什麼麻煩吧?」侍星聞言,往涼武尋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哪知道?平時也沒給過我什麼好臉色,真出了狀況還不是要我幫忙……。」他一面說著一面放下手中工作,想走上前展現一下自己身為上司的氣魄讓涼武尋看看,沒想到,那名女鑄靈師竟然笑著主動對涼武尋伸出手做起自我介紹。
「你好,我叫露絲娜,是這裡的鑄靈師,很高興認識你。」她的舉動讓在場的人紛紛錯愕,竟然會有鑄靈師主動來認識一個新來的小搬運工?這個涼武尋難道是什麼重要人士?
而看到露絲娜的涼武尋,手中還推著一車的礦石,壓根沒有反應,也不打算伸手回應,只是淡淡地開口:
「有什麼事?」他沒心情交朋友,對於他這樣的態度,露絲娜也沒有生氣,自在的放下懸在空中的手,然後和善地繼續說話:
「你是不是想當鑄靈師?上次我看到你為了這件事和人起衝突。」
「所以呢?」他總算看出來這個女生是上次那個明明很害怕卻還是跳出來幫他解圍的人。
「我覺得你很有天分,一眼就推測出靈石適合的模樣,還能跳脫武器的框架,做成口琴的靈石非常傑出,力量也很穩定,我只是想說,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推薦你去參加鑄靈師的考試,有這個推薦的話,你考上的機率就很大了。」
一聽到這裡,侍星和他的朋友們都倒抽了一口氣,他們不會是惹錯人了吧?這傢伙可以成為鑄靈師?
「大人,您沒說錯吧?他有天分?您要推薦他?」
「沒錯啊,上次他對靈石提出了一個很有幫助的建議,我真的覺得他很適合,涼武尋,你怎麼說?」
「不想。」沒想到,露絲娜才剛問完,涼武尋已經丟下簡短的回答默默走掉了。
「什麼?」也太乾脆了吧!這麼好的機會連考慮都不考慮嗎?看著他輕易離去的背影,露絲娜還愣在原地,就被其他人團團包圍。
「大人,他不要也沒關係,您可以推薦我啊。」
「應該推薦我!其實我也很有天分的!」
「咦?等……等一下……。」很快的,她就被淹沒在人群中。
「都在幹什麼?」正當露絲娜快喘不過氣時,其他鑄靈師才趕來替她解圍,趕走聚集的人群。
「謝謝你們,差點就不能呼吸了!」一臉感激的,她連忙多吸兩口新鮮空氣才開口說話。
「妳沒事跑到這裡幹嘛?」
「我來找上次給我意見的那個人啊,本來想推薦他參加鑄靈師考試的,結果被他拒絕了。」
「真怪,竟然有人會拒絕推薦?這個人要不是後台很硬就是太不了解推薦的威力了吧!」有了金級鑄靈師的推薦,去考試根本只是一個手續而已,基本上只要報名就幾乎等於拿到最初階的銅級鑄靈師執照了。
「我猜是後者,後台很硬的話就不會待在搬運場了。」
「說不定人家的志願就是當搬運工啊!」
「少開玩笑了,倒是露絲娜,妳明明不會應付人,下次要來就找我們陪,不要再自己來了,知道嗎?」
「喔,好啦……。」
※ ※ ※
「涼武尋!」敲著上鎖的千風鐘錶店門,趕回來的藥雪卻到處都找不到涼武尋的蹤影,敲門聲叫出來的,是住對面的鄰居。
「別敲啦,沒人在的……藥雪?」
「梅勒阿姨?」
從住對面的梅勒阿姨口中,藥雪得知涼武尋現在在鑄靈廠工作,卻整天失魂落魄,也沒打算繼續經營鐘錶店的樣子,嵐爺爺走了之後,全都變了樣。
打聽到嵐所葬之地,藥雪決定先去向長輩打招呼。
圍籬中的梨樹已經長到藥雪的腰間,她蹲到墓碑前,對著上面刻的字說起話來:
「嵐爺爺,對不起,一直沒有找時間來看您,現在才來道歉……涼武尋種下這棵樹,是希望有一天您能看到最喜歡的梨花吧,真有你們祖孫的風格呢。」雖然嵐爺爺總是說喜歡的原因是當看到梨花開的時候,代表快要有又大又甜的梨子可以吃了,但他們這些孩子都知道,梨花的白色花絮紛飛的景色,才是嵐最想看到的風景。
思及此,藥雪忍不住低落的情緒,低下頭喃喃接著開口:
「我……我連喜歡的人最重要的親人都無法保護,還有資格到他身邊嗎?嵐爺爺……。」
「藥雪?」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不陌生的聲音,讓她愣了一秒,隨即收起準備打轉的眼淚轉過身來,果然是她熟識的人。
「你怎麼來了?」
「涼武尋到現在還不肯見我,所以最近都來這碰運氣,同樣問題,妳怎麼來了?」看著連行李都還沒放就奔來這的藥雪,炎墨風也大概明白她的打算。
「來關心許久不見的好朋友啊。」看到老朋友還是原來的樣子,她總算有了些許踏實感,坐到一旁的草地去,但又突然想到什麼而緊張的再度望向炎墨風。
「你剛才……沒聽到我說什麼吧?」
「我該聽到什麼嗎?」
「……沒事,沒有就好。」這可是沒有任何人知道的祕密。
於是,他們詳聊了事情發生的經過以及涼武尋現在的狀況,炎墨風唯一沒說的,是關於紫也靜月告訴他的真相……。
當涼武尋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鐘錶行時,意外發現店門開了,展示櫃還亮著,明明應該已經沒有人的店,卻似乎重新開始營業,他的雙眼乍然一亮,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閃過,他迅速地奔入店內,差一點就相信了奇蹟。
「藥雪?」店內的人不是他以為的人,他當然也知道不可能,只是藥雪會出現在這裡也不在他的預料中。
「你總算回來了!」藥雪泰然自若地走上前向他打了聲招呼,涼武尋多少能猜到她來這裡的理由,所以他放下手中的東西,轉身到一旁倒水,沒有多加問候。
「看過老頭了?」
「嗯哼,樹長得不錯,你照顧得很好。」走到他身邊,她順勢回答。
「怎麼進來的?」他記得早上明明有把門鎖上。
「跟以前一樣啊。」備用鑰匙藏在側邊二樓的窗櫺上,小時候總在那爬上爬下的,她沒忘記。
藥雪一面說著一面拿出桌上買好的食物,示意涼武尋坐下來。
「你還沒吃晚餐吧?我買了一點吃的,好久沒見面了,你就陪我吃頓飯吧。」保持著沉穩的笑容面對他,不希望讓他感受到壓力,而涼武尋也沒有再多說什麼,默默的坐了下來。
「喂,這可是我特地去買的烤鴨,不准浪費啊!」
「……如果妳是想來安慰我,或是幫炎墨風說話,還是別費功夫了。」反正安慰的話,說來說去都一樣,能聽進去的,早就想通了,剩下的,都是不想聽的。
聽到他這麼說,藥雪卻只是笑了笑。
「誰是來安慰你的?我藥雪像是懂安慰的人嗎?再說了,炎墨風那傢伙,想和好不會自己來喔,還要我幫他說話,想得美!」笑著說完,她便豪邁地吃起鴨肉來,涼武尋看著和平常沒什麼兩樣,除了脾氣好很多的她,沒再說話,逕自動筷。
「我提醒你啊,只要有我在的地方,不要忘記不准亂丟東西。」
「沒忘啦。」聽到他輕鬆許多的回應,藥雪這才悄悄鬆了口氣,因為她輕鬆的態度,他們逐漸變得像以前一樣熱絡的聊起天來。
「我最近和一個傭兵團合作接任務,你都不知道那裏的副團長性格有多機車,簡直要跟你不相上下!」
「讓妳懷念一下我的機車也沒什麼不好啊。」
「你當我被虐狂啊!機車的人你一個就夠了,那傢伙還老愛對我丟橘子,跑得多累你都不知道!」聽到這個,涼武尋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人還不錯嘛!丟的是橘子,要是我就送妳石頭。」
「你少得寸進尺了,敢給我撿石頭,我就讓你給我吃下去!」
太好了,嵐爺爺,我答應您,代替您守護涼武尋,而且一定讓他振作起來,成為一個讓你驕傲的人……。
藥雪從不追問涼武尋在鑄靈廠的事情,也不勉強他去談炎墨風,只是每天幫忙打點鐘錶店,去看嵐爺爺,照顧樹苗,然後準備好晚餐等他回來,她認為現在的涼武尋最需要的不是談話,而是無聲的陪伴,只有他自己願意開口,才能好好談。
※ ※ ※
自從涼武尋瀟灑地拒絕鑄靈師的推薦之後,一夕之間成了名人,整個廠的人都在打聽他是個怎樣的人,連身為他上司的侍星都覺得自己走路都有風。
「侍星!你之前知不知道涼武尋是什麼人啊?竟然會得到金級鑄靈師的青睞!」
「不知道是不是有後台,還是純粹搞不清楚狀況喔!」每當侍星被人圍著追問時,他就不自主地擺出了解自己下屬的姿態回話:
「據我所知他沒什麼後台啦!不過不管他怎麼回答,都是個很有實力的下屬吧。」
「也對也對,侍星啊,要是因此受到提拔,可別忘了這些兄弟!」
「當然了!」
雖然和周遭的人聊得很開心,侍星還是很好奇涼武尋為什麼要一口拒絕這麼好的機會,所以還是常常跟在他旁邊追問。
「涼武尋,你知不知道自己放棄多好的機會?推薦欸!有了那個推薦,再半吊子的技術都可以當上鑄靈師,不用在這裡搬石頭了。」
「嗯。」
「嗯什麼嗯?不想當鑄靈師了嗎?」
「那時剛好沒心情。」最近涼武尋的話比較多了,可是侍星還是搞不懂他在想什麼。
「沒心情?你以為每次有心情的時候就會剛好有機會掉下來喔!是不是笨蛋?」
「可能吧,反正總會有天時地利人和的時候。」
……原來這傢伙只是不開口,一開口還真會讓人有想打他的衝動。
「算了算了!反正我也算因為你出名了,懶得管你那麼多。」侍星索性放棄,揮了揮手便轉往另一個方向離去,涼武尋正要繼續工作,衣領卻被突如其來的一隻手向後拉到角落,嚇了一跳站定身子後,他看到的人是炎墨風。
「幹嘛?」一看到是他,涼武尋就變得有些愛理不理,但炎墨風也沒多在意他的態度,既然現在說什麼都敏感,那他就提最不敏感的事。
「聽說藥雪回來了。」
「所以呢?」
「很久沒看到她了,晚上能不能三個人一起吃頓飯?」
「不能。」簡潔有力,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要離開,卻被炎墨風按住了肩膀。
「非要把我們兩個人的事也扯到藥雪身上嗎?」
「……。」沒多說什麼,涼武尋沉默的掙開炎墨風的手後就走了。
傍晚時分,當藥雪看到走進店裡的是兩個人,不禁露出寬慰的笑容。
「好久沒聚在一起了,今天可要好好聊一聊!」
「我跟他沒什麼好聊的。」
同坐在一張桌子前,涼武尋還是有些不甘不願。
「既然沒什麼好說,怎麼不趕炎墨風走?」藥雪笑著這麼問。
「那是看在妳的面子上。」涼武尋遲疑了一下才這麼回答。
「是喔,那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們要不要順便好好談談?」
「……。」
「涼武尋,我知道嵐爺爺的事情,炎墨風需要負一部分的責任,但你們畢竟是這麼好的朋友,嵐爺爺已經不在了,我們不是更要在彼此身邊嗎?」藥雪走上前搭上涼武尋的肩,希望他能敞開心門好好訴說這些日子來的心事,別再勉強自己了。
「妳早就跟這傢伙說好了吧?先假裝沒事,再趁機要我原諒他。」
「什麼?才不是……。」平常怎麼沒見涼武尋這麼敏感?
「你們就當是我自己的問題吧,是我自己想不開,不知道要怎麼才對得起老頭,又不違背自己……誰叫老頭死了呢?」帶著諷刺的冷笑一聲,涼武尋連筷子都沒動就推開椅子,站起身便逕自走上樓並關上房門了,留下藥雪和炎墨風相視無言。
那一晚,涼武尋沒有闔眼,只是坐在窗邊對著天上的明月發呆,沉思,一直到天色漸亮才抵擋不住睡意沉沉睡去,理所當然的,鑄靈廠的工作也就沒去了。
隔天中午,藥雪滿身大汗地提著一袋東西回到店裡,恰巧在門口碰到要出門的梅勒阿姨。
「藥雪?妳去哪啊?滿頭大汗的。」
「早上跑了一趟市集啊,今天人好多!」
「是啊,不過妳最近都待在千風忙些什麼?嵐老師傅過世之後也沒再見到涼武尋那小子嘻皮笑臉的樣子,老實說還滿懷念他那副欠打樣的……他還好吧?」
「……我會讓他好起來的,謝謝阿姨的關心。」問候幾聲之後,藥雪正想開門,裏頭剛睡醒的涼武尋已經先一步走出來了。
「你起來啦?」她還是用和善的笑容面對他,讓涼武尋一時間不想跟她說話。
「我要去工作了。」本來留下這句話就想離開,卻被藥雪一把抓住。
「都睡到這時候了,不差吃碗豆花吧?」她舉起手中今天大老遠買到的戰利品,然後拉著涼武尋回到屋內。
「喂……。」
「我記得這家手工豆花是你最愛吃的,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今天人真的好多,你不吃完就太對不起我了……。」
「妳到底想怎樣?」涼武尋突然冒出的質問讓藥雪一時間措手不及,有些不明所以的望向一臉不耐的他。
「突然出現在這裡,對我百般討好,做這麼多又不追問我的事情,明明是那麼強悍的人,為什麼要溫柔到這種地步?到底想怎樣?妳不累我都累了。」說著這些話,涼武尋將頭撇到一邊,佯裝不耐,以為藥雪會像往常一樣朝他腦袋呼一巴掌後開罵,沒想到回應他的是一陣靜默,正覺得奇怪想轉回視線,就傳來藥雪語帶鼻音的開口:
「我才想問你到底想怎樣……。」
「我?」望向低著頭的她,涼武尋正想回答,卻被猛然抬起頭的泛紅眼眶給嚇得住了口。
「我知道你很痛苦,我想幫忙、想關心,可是不知道怎麼做啊!我以為只要包容你這段時間的任性,有一天你總會好起來,可是你還是什麼都不肯告訴我!涼武尋!過分的是你!」她總算不再壓抑,只想把這些日子累積的難受宣洩出來。
「藥雪……。」在他的記憶中,他只看過一次藥雪哭,這是第二次,竟然還是為了他的事……。
「我跟嵐爺爺說了……明明說了一定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度過這些日子,結果我還是自不量力了……還是你來告訴我?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要振作起來!」忍不住突然湧上來的委屈與對他的不捨,藥雪深深低著頭不讓人看到自己的眼淚,顫抖的雙肩卻藏不住情緒。
「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能不再傷心……。」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傷痛,竟讓身邊的人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埋首在自己的世界,讓關心的人進不去而跟著煎熬,可是,該做的事情究竟是什麼,他還是充滿了猶疑。
「我知道了,你想報仇對吧?」擦乾眼淚,藥雪突然抬起泛紅的雙眼,露出另一種堅定神情望向涼武尋。
「我來當你的決心,我幫你,我幫你報仇!只要你可以振作起來,不要再像個行屍走肉!做什麼都好!」
「什麼?我要報仇又不關妳的事!不准妳瞎攪和!」一聽到她的話,涼武尋立刻回絕,卻絲毫沒有動搖她的決定。
「好啊,你報仇不關我的事,那我自己決定要幫你,也不關你的事!就這麼說定了。」拋下這句話,藥雪將手上的豆花塞到涼武尋手中後轉身就要離開,涼武尋卻對著她大喊:
「妳根本不知道我的狀況!憑什麼管我!」
「因為你不讓我知道!既然如此,我就照我知道的部份去幫你,無論是對是錯,反正我幫定你了,明天我就去報到,把我的事情通通供出來,很快就能幫上你大忙。」發洩過情緒的藥雪恢復鎮定,冷冷地將自己的計劃說出來,頓時就讓涼武尋變了臉色。
「藥雪!我不准妳這麼做!妳怎麼可以為了這種事隨便把自己的安全置身事外!」這個笨蛋在開什麼玩笑?輕易的就想讓自己處在危險中,難道過去的經驗不足以教會她嗎!
「你不說清楚,我現在就去說!」
「……。」上一秒還哭的梨花帶淚,下一秒竟然就出聲威脅人了,真有藥雪的風格……算他輸了。
「妳真的很難對付。」
「我難搞又不是一兩天的事了。」
當涼武尋終於說出自己真正的煩惱時,他才發現,就算藥雪還沒提出意見,已經讓他感到輕鬆許多。
「你想報仇,卻又無法放下嵐爺爺要你答應的事,不讓自己和軍方鑄靈師有瓜葛。」要想找南契羅亞算帳,勢必需要北契羅亞的力量,光這點就和嵐的話相違背,讓涼武尋想做些什麼卻無法下定決心。
「老頭也不希望我再和炎墨風扯上關係……。」
「我知道嵐爺爺的顧慮,因為你的能力很有可能惹上事端,不管是好是壞,他是想保護你,但我想知道的是,你自己又是怎麼想的?」暫且不考慮任何人的話,涼武尋這個人想做的是什麼?
「我喜歡鑄靈,但我更希望……戰爭結束。」思考幾秒,他彷彿看見腦海中逐漸清晰的輪廓,唯有戰爭結束,才不會再有人無辜死去,該受制裁的人也能受到應有的處置。
「那我再問你,為了這個目的,你怕不怕沒命?」
「……藥雪,我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涼武尋掏出掛在胸前不離身的懷錶,似乎總算下了決定。
「那麼你的決定是?」
「我突然懂了,老頭要我做到的,就是珍惜生命,我會好好活著,在這前提下,盡我最大的能力,去結束這場戰爭。」沒錯,只要不死,就不違背老頭的話。
看到他逐漸再次出現神彩的雙眸,藥雪欣慰的微微一笑。
當涼武尋不再閃避炎墨風時,炎墨風就知道藥雪做到了。
「涼武尋……。」
「用結束戰爭來補償,我就不跟你計較。」
「放心,這是我一直在努力的。」
※※ ※
釋懷的涼武尋對鑄靈廠的人而言就像變了一個人,雖然親切許多,工作勤奮度卻以光速墜落,這點看在侍星眼裡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涼武尋,你吃錯藥了嗎?還沒到休息時間你在這裡吃什麼便當?」雙手叉著腰,侍星打算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從早上到現在只搬了兩塊石頭就喊累的傢伙,管他是不是吃錯藥。
「組長,我只是把以前勤勞的日子應該偷懶的時間累積起來用而已,合情合理吧?」深埋在骨子裡壓抑到早就超過臨界點的惰性在如今的涼武尋身上發揮得淋漓盡致,他盤腿坐在一旁的石堆裡,愜意的納涼,根本沒打算聽話站起來。
「我沒說過偷懶還可以累積來用的!」
「你也沒說不行啊,看在我以前那麼認真的份上,別跟我計較啦,要不要吃豆干?」
「你……。」侍星還想接著說,卻發現一個很不妙的人正走向他們……。
「喂!涼武尋!廠長來了啦!還不快點站起來!」一看到一臉嚴肅越走越近的廠長梅森,侍星立刻緊張地直拍涼武尋要他起身。
「喔……真麻煩……。」雖然對眼前的大叔沒什麼好感,但基於〝職場倫理〞,涼武尋還是緩慢地從石堆中爬了起來。
遠遠就看到那小子完全沒有敬意的眼神和姿態,這讓上次沒機會教訓他的梅森心中對涼武尋的不滿又更多了。
「廠長好!」侍星有禮的站直身子問候上司,一旁的涼武尋卻沒有說話,梅森對侍星點點頭後便將矛頭指向涼武尋,由上到下審視了一遍,私下已經查過這個人的身家,根本沒有什麼親戚朋友可以當所謂的後台,只是一個平凡人罷了,既然如此……。
「你為什麼不問好?」
「廠長,你看起來沒什麼不好啊,問了也是白問。」
「你!這是對長官的尊重,連這點都不懂嗎?」因為他的回嘴,梅森顯得有些吃驚,這個涼武尋的態度和他之前在廠內打聽到的模樣似乎有些落差。
「長官,我是相信您身體真的很好才這樣說的,難道你希望大家都覺得您身體不好而老問您好不好嗎?」
「你少在那邊好不好的耍嘴皮子!我問你,大家在工作,你偷什麼懶?還吃東西,來野餐啊!」明明沒有後盾還敢這樣講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梅森的聲音逐漸引來越來越多人側目,但雖然好奇也沒敢停下手邊工作,怕自己成為下一個,只是暗自在心想這個人的下場肯定不會太好看。
「長官,雖然我很不想刻意這樣說,但您都特地問了,不說好像又不太禮貌……。」只見涼武尋作勢嘆了口氣,顯得有些為難。
「說什麼?我倒想聽聽看你想搞什麼名堂!」
「涼武尋!你不要再扯些有的沒的啦!認錯不就好了!」侍星從來沒看過廠長的臉這麼臭過,忍不住替涼武尋捏了一大把冷汗,頻頻示意他別再激怒上司了,涼武尋卻還是一副萬般無奈的態度繼續說話:
「其實我是被你們的長官,炎墨風找來當鑄靈師的。」
「什麼!」此話一出,不只侍星和梅森,聽到的人無不瞪大雙眼望著他,但梅森很快就反應過來,嘲諷的回應:
「你如果是副指揮長找來的,我都能認識紫也指揮長了!」
「廠長,你最好相信我喔,我可是天才呢。」涼武尋露出玩味的笑容,讓人猜不出他話的真實性,似乎還不希望梅森相信他。
「哼……不過是碰巧猜到適合的武器型態,就自稱是天才了,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好啊,既然露絲娜說過想推薦你,你又說自己是副指揮長找來的,就給你個機會證明!」他絕對要他後悔今天的所有行為!
為了讓更多人看到,梅森再次找了中午的時間,將大家聚集在中央廣場,連鑄靈師們都找來,然後在眾人面前丟給涼武尋幾樣外觀十分特殊的武器。
「告訴我們,天才,這些東西要怎麼用。」
「廠長?這些都是連我們都研究好久才理解原理的東西,給他看這些未免太……。」強人所難……。鑄靈師們都看得出梅森擺明想讓涼武尋難堪,雖然看不過去,卻又忍不住想看看這個狂妄的搬運工到底有多少能耐。
結果,涼武尋的表情不僅沒有絲毫為難,反而還因為看到這些特殊武器而雙眼為之一亮,興趣滿滿地拿在手上把玩。
第一樣東西是個泛著橙色光澤的金屬球,上頭還刻著複雜難懂的紋路,只見他將它湊向耳邊敲了幾下,再仔細摸遍每個紋路,在眾人同時沉默了兩分鐘後,他露出了笑容。
「報告廠長,這東西是用轉的,循著紋路轉開之後,裡面的鎖就會打開,加水進去讓水觸動球中心的開關,魔法就會啟動了,還要我教您怎麼做嗎?我還可以複製一個出來喔。」他一說完,工人們安靜地等著鑄靈師宣布正確解答,但這幾秒間,鑄靈師們卻早就愣在當場反應不過來,梅森也還說不出話來,直到露絲娜率先開口:
「答、答對了。」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梅森更是深深皺起眉頭,搶過涼武尋手中的金屬球,接著丟給他一條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繩子。
「一個不算什麼,這個怎麼樣?」涼武尋也沒多說便開始審視起來。
「喂,侍星,這是真的假的?那傢伙該不會真的那麼有本事吧!」
「對啊,他跟在你旁邊也有段時間了,你怎麼都沒發現啊?」圍在侍星旁邊的幾名工人看到涼武尋的出色表現,忍不住對他竊竊私語。
「我又不是鑄靈師,哪會知道,臭小子,竟然藏了這麼大一手……啊!不會吧?」
「什麼不會吧?」侍星的神情突然從不悅變成鐵青,惹得其他人一陣好奇。
「他說自己是天才沒有錯的話,那他認識副指揮長該不會也是……。」
「真的?」
「不會吧!我上次還有整過他啊!」
「我還嘲笑過他自不量力!完了完了……。」曾經包圍數落涼武尋的工人們紛紛跟著變了臉色,現在反而應該要祈禱他不要再答對了。
「這是用稀有的軟金屬棉銅和相同性質的靈石一起燒熔製細再搓成的繩子,用法的話……。」不過一分鐘的時間,涼武尋再次無礙的道出原理,然後突然將繩索甩向梅森,下一秒,梅森都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那條繩子像蛇一樣的緊緊纏住,動彈不得,而且他越是掙扎,這條像活過來一樣的繩子只是越纏越緊。
「搞、搞什麼!涼武尋你好大的膽子!快放開我!」
「廠長,不要緊張嘛!我只是在示範他的使用方法而已。」涼武尋笑了一下,再度伸手朝繩子揮動幾下,它立刻自動鬆開,安分地回到涼武尋手中。
「這是會聽人話的蛇繩,上面的記號代表它可以締結契約,成為專屬的武器。」
「……又對了。」露絲娜和其他鑄靈師們都震驚不已,這些東西都是他們一起研究了近兩周甚至上月才能解開原理的特殊武器,眼前這個連執照都沒有的工人,竟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就解開了兩樣……原來他不只是有天分,而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天才!
「如何?廠長,還需要再幫你們看看嗎?」在整個鑄靈廠出盡風頭的涼武尋藏不住一絲得意地看著一臉窘迫的梅森,覺得自己總算出了一口氣。
「你這傢伙……。」反而下不了台的梅森還想多說什麼,卻聽到讓他神經更緊繃的聲音傳入耳中:
「都在這裡幹什麼?」聲音的主人毫無阻礙地穿過工人群出現在中央廣場,一看到來人,所有人都低下頭表示敬意:
「副指揮長好!」
只有涼武尋,完全沒有移動腳步,甚至是低下頭的意思,相反的,是毫不避諱地直視眼前的人。
「我都快跟廠長變成好朋友了你才來,不知道我是以秒計豆的嗎?」
「知道了,直接補你三十碗行了吧。」
「話先說前頭,雖然我是自願來的,可是人情上,還是你欠我。」
「知道了,都算我頭上,現在可以聽我說話了沒?」兩人的對話當然又是讓眾人錯愕得說不出話來,尤其是梅森,不是沒有後台嗎?眼前這個〝銅牆鐵壁〞又是什麼狀況!那個不容許違抗命令的副指揮長炎墨風,竟然在乖乖的聽一個工人涼武尋說話?
「既然你們都認識了,就無需我再多加介紹,直接聽我宣布事情。」和涼武尋說完話,炎墨風轉而向眾人開口。
「是。」
「從今天開始,涼武尋就是儲備廠長,跟在廠長身邊一起督促鑄靈工作,只要他不滿現任廠長,隨時可以彈劾,替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