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靈物語》弈繁

8、帶來不幸的少女

　　最近帕西加爾國都內的居民，突然發現自家附近都多了一些鄰居，而且還是幾個大男人住在一起……。
　　「不覺得奇怪嗎？一群男的住在一起，到底有沒有在工作啊？」
　　「你沒看到他們都一副兇狠樣嗎？少說點閒話吧！」
　　「不會啊，我家隔壁就搬來兩個帥哥，昨天還跟我聊得很開心呢！」
　　這是這幾天來住在諾爾區的住戶們閒聊的話題，因為他們家附近都搬來了新鄰居，有人長得很兇很，也有很和善的，甚至還有人明明長得很嚇人還要笑得很用力，怪恐怖的。
　　「不過我聽說菲特羅他們家對面搬來的，是他們以前認識的人，而且還很可怕，好像殺過很多人……。」
　　「不會吧！菲特羅家也太倒楣了！」偶爾也會有這種傳言出現。
　　在這個諾爾區的某條街上，也有一幢大房子剛賣出去，因為離市中心有段距離，買家又是個殺價高手，他們並沒有花多少錢就買下了這間乾淨漂亮的新房子，而此時滿意地站在門外和鄰居婦人話家常的，就是離夜司。
　　「真是年輕有為啊，這麼早就能買這種大房子，一定很拼命吧！」
　　「還好，只要能實現夢想，再累都是值得的，有時候我還會忘了辛苦。」他微笑中帶著一些感嘆的回答，讓跟他聊天的婦人更加激賞。
　　「真是好孩子，你父母一定會以你為榮的。」然後她的這番話，又令離夜司漸漸改變了表情，顯得有些落寞。
　　「其實……我父母最近才剛過世，我的夢想雖然實現了，但他們再也看不到了。」
　　一聽到這些，婦人不但嚇了一跳，更是充滿憐惜的拍拍他的肩膀，輕聲安慰：
　　「真對不起啊，讓你想起傷心事了，不要難過，以後秋姨就給你靠！有什麼困難都跟我說。」
　　「謝謝秋姨，老實說，因為買了這棟房子，最近的生活有些吃緊……。」
　　「不用擔心，在你找到工作之前，隨時都可以來秋姨家吃飯，不會差你跟你朋友兩雙碗筷的！」聽到秋姨豪爽的應允，離夜司又露出了笑容。
　　「嗯……秋姨，還想麻煩您一件事，我們剛搬來，人生地不熟，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可以隨時告訴我嗎？」
　　「當然可以！有任何這條街上的風吹草動我都會跟你們說一聲的，你就安心住下來吧！」自願當耳目的，又多一個了。
　　最後，離夜司充滿感激的握著她的手說道：
　　「秋姨，幸好我們遇到妳，妳真是我的貴人，我一定會在這裡好好努力的。」聽到他這麼說，秋姨也滿意的點點頭。
　　「不用跟我客氣，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不多了，有沒有女朋友啊？我介紹我女兒給你認識好不好？」
　　「有，我有女朋友了，謝謝秋姨的好意！」這還真是意料之外的發展……。
　　「這樣啊，真可惜，下次記得帶來讓秋姨看看是不是個好女孩。」看得出秋姨一臉遺憾，而且應該是打算不管帶誰給她看，都會被她嫌得一無是處。
　　此時，離夜司眼角餘光瞥見一旁不遠處來找他們的藥雪，靈機一動，不如現在就找個墊背，省得以後麻煩。
　　「她已經來了，就在那裏。」於是他很順手的就指向旁邊的藥雪。
　　就算還有一段距離，藥雪靈敏的耳朵也能清楚聽見這些對話，本來已經因為煩心事而一臉臭了，一聽到這個莫須有的〝黑鍋〞，臉色就更難看了。
　　「那個有狗耳朵的？怎麼這麼奇怪？而且看起來脾氣就不好，我還是介紹女兒給你吧，你一定會喜歡的……。」秋姨果然一看到就嫌棄，不斷慫恿離夜司打消念頭，這種男生不多了，趕快招回家做女婿比較重要。
　　「喂！歐巴桑！我脾氣好不好關妳什麼事啊！」變成女朋友已經夠窩囊了，還要被指指點點，藥雪忍不住出聲反駁，而對方原本堆滿笑容的臉也因為這句歐巴桑而板起面孔。
　　「真是沒禮貌的小孩！阿司，你千萬別被這種女生騙了，這種只能玩玩，不能當結婚對象的，你還是適合更好的……。」
　　「秋姨，我女朋友只是比較害羞，其實我們感情很好的。」為了不讓這兩個女人吵起來，破壞他的眼線，離夜司再次擺上笑臉安撫被激怒的秋姨，而藥雪才懶得去幫忙收拾，翻了個白眼就自顧自地走進屋裡。
　　「妳來啦？」屋內，沐塵正很賢慧的打掃著裡面的塵土，藥雪便隨意找了個位子坐下後開口：
　　「外面那傢伙是在替自己塑造什麼優良青年的形象？收集好寶寶貼紙嗎？」說這句話時，她還不屑地嘖了一聲。沐塵聞言，一面收拾凌亂的地面，一面不以為意地回答：
　　「那是夜司建立眼線跟人脈的方法啦，不用花錢，也不用怕被人家騙，我覺得滿聰明的。」
　　「我倒覺得看起來滿欠揍的。」根本就是詐欺。
　　另外，有件事藥雪也覺得挺奇怪的。
　　「你們只是接個委託，有必要特地買一間房子嗎？」之前接再大的委託也沒有因為這樣就買新房子。
　　「夜司說這次是筆很大的買賣，賺了一筆乾脆就在這裡買個可以度假的地方。」
　　「還度假勒……這麼有閒情逸致，都還沒完成人家交代的事就花錢。」一面喃喃念著，她一面環視了四周一眼，這地方還真不像新房子，家具東倒西歪就算了，地上和樓梯間也都是滿滿的沙土，最誇張的是連旁邊的窗戶竟然還有裂痕，說這裡是荒廢已久的廢墟還比較有人信。
　　「你們不是買新房子嗎？新房子怎麼會這副德性？」聽到藥雪的疑問，沐塵無奈地再度將原因指向門外的離夜司。
　　「又是他？」
　　「嗯，他說買之前這樣弄一弄可以談到更好的價錢。」
　　「……還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優秀青年。」
　　兩人才剛說到離夜司，他正好打開門進來，看起來心情也不錯。
　　「夜司，你都處理好了？」看他的模樣就知道沒什麼問題，這麼一來有什麼消息都不會漏掉，可以放心討論怎麼救伊芙薇恩出來了。
　　「現在這條街有七成的人都是我們的眼線，不用擔心了。」看到他那副自信的樣子，藥雪總有種自己也被利用進去的感覺。
　　「既然那個秋姨那麼喜歡你，幹嘛不乾脆去當人家女婿就好了？還要拖我下水。」
　　「我比較想養狗不行嗎？」
　　「你有種再說一次看看？」藥雪摸著手上的鍊戒，又是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沐塵只好又跑出來負責當和事佬。
　　「你們別吵啦，反正結果是好的就好了，我們不如先來安排什麼時候集合大家開作戰會議吧。」
　　「我可不覺得冒充女朋友是件好事……先不談作戰會議，我來是有事情要先跟你們商量。」藥雪隨口抱怨一聲便提起她來這裡的目的，是一來到帕西加爾就碰到的煩心事。
　　「怎麼了嗎？」總算將屋子整理得差不多，沐塵才想起藥雪應該是有事才特地從旅店跑來這裡的。
　　「是蝶熙，她自從來到帕西加爾之後，情緒就變得很低落，而且都沒有胃口，話也變很少，我有點擔心。」她也知道一定是過去的記憶所造成，想要幫忙，蝶熙卻什麼都不肯說，如果一定要面對過去才能真正放下，她很樂意陪她一起度過。
　　「會不會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我來這的路上有聽到一些流言，這附近好像還住著認識蝶熙的人，傳出來的都是些不怎麼好聽的話。」真是莫名其妙了，一個黑心肝的傭兵被當成婆婆媽媽最愛的優秀青年，單純善良的小女生反而被傳成殺人犯，有沒有搞錯？
　　「蝶熙沒做錯什麼，卻要承受這樣的流言蜚語，一定很不好受，不然我們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沐塵站起身，決定跟著藥雪去她們所住的旅店，了解一下藍蝶熙的狀況，離夜司卻還坐在沙發上，一點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夜司，你不走嗎？」
　　「別人心情好不好關我什麼事？忙一個早上我累了，別吵我休息。」離夜司這麼說完便一頭倒在沙發上，無暇去看藥雪和沐塵兩人的反應了。
　　「……算了，反正你沒有同伴愛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藥雪難得沒有跟他吵起來，只是睨了他一眼就帶著沐塵走出屋子，偌大的新房子頓時變得異常安靜，沒有多久離夜司就沉沉睡著了。
　　「藥雪，妳在生夜司的氣嗎？」擔心這兩人已經不好的關係會惡化，走在路上，沐塵試圖調解他們的爭執，不過藥雪其實並沒有放在心上。
　　「沒什麼好氣的，不來就算了，這個本來就是良心的問題。」她又何必跟沒良心的傢伙計較？
　　「夜司不是沒良心，他也有自己保護同伴的方法，雖然看起來沒心沒肺的，不過以我對他的了解，蝶熙的事情他肯定也有放在心上。」
　　「你也承認他沒心沒肺了吧！」……這女的話怎麼聽一半的啊？
　　※ ※ ※
　　『都是妳……如果沒有生下妳就好了，這樣誰都不會死了。』
　　黑暗中，她彷彿聽到母親充滿憎惡的責怪，腦海中不斷浮現那雙裝滿恨意的血紅雙眼，揮之不去。
　　不……不是這樣的，她沒有害人，她沒有……能不能聽她解釋呢？
　　『我真恨，恨妳為什麼要跟別人不同，讓我們一家人都沒有好日子過！』
　　她明明已經很努力了，她以為自己終於能做一件好事了，為什麼命運偏偏要這樣對她？為什麼？
　　『聽說了嗎？當年那個害死自己爸媽還殺了人的小孩又回來了！』
　　『就在諾爾區那裏，真可怕！會不會也害死我們啊？』
　　不要……不要再這樣說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要啊──！！」
　　「蝶熙！」
　　漫長的惡夢在藍蝶熙的一聲尖叫後驚醒，冒著一身冷汗睜開雙眼，出現在她眼前的，是充滿擔心的藥雪和沐塵，藥雪更是緊握著她的手，希望能讓她安心一些。
　　「藥雪姊姊、沐塵團長，你們怎麼來了？」驚魂未定，她還有一些迷惘。
　　「妳這個樣子我們能不來嗎？」藥雪一面替藍蝶熙擦著汗一面這麼說著，這個女孩，其實早就都想起來了，卻什麼都不說，就怕讓人擔心，只是她畢竟年紀輕，許多心情在見識過風浪的藥雪面前還是藏不住的。
　　「對不起，我又讓大家擔心了。」藍蝶熙從床上坐起身來，覺得很過意不去，大家都在為了委託的事情而忙碌，還要分神來關心她的心情……。
　　「說這什麼話？蝶熙，妳如果真的把我們當朋友，就不准再說這麼見外的話，不然我可要生氣了！」她的人生中可以關心的人已經不多，又怎能容許蝶熙說這樣的話來？所以她板起臉正經八百地告誡藍蝶熙，沐塵也上前拍拍她的肩道：
　　「蝶熙，妳不用覺得麻煩我們，這一個月來妳幫了我們這麼多忙，我們早就把妳當妹妹一樣了。」
　　「妳也不用覺得抱歉，畢竟沒有良心不來看妳的傢伙也是有的。」
　　「藥雪，就跟妳說夜司不是這樣的人了……。」
　　「不然是怎樣？精神支持？那個叫偽善！」
　　他們一來一往的慰問兼鬥嘴，很快的就讓藍蝶熙紅了眼眶。
　　「謝謝……嗚……嗚哇──！」
　　完全沒料到她會就這樣嚎啕大哭起來，這下子反而變成安慰的兩人手足無措了。
　　「蝶、蝶熙！妳先不要哭嘛！妳告訴我們妳的煩惱，讓我們幫你解決才是最重要的！」
　　「哇──！」
　　「……。」
　　為了安撫藍蝶熙一發不可收拾的失控情緒，他們只好帶她到戶外走走，直到她冷靜下來。
　　「怎麼樣？可以好好說了嗎？」特地買了杯飲料給她，藥雪看著抽抽噎噎的藍蝶熙，希望她可以敞開心房說話，但她只是低頭喝著飲料，似乎還沒準備好。
　　其實那些血腥的記憶她並不想再提起，原以為只要深埋在心底，久了就不會痛了，沒想到一踏入帕西加爾，快樂的、悲傷的、痛苦的回憶就不斷湧上心頭，讓她想強裝沒事都做不到……。
　　「你看，就是那個人……。」
　　「菲特羅說的那個害死自己父母的女孩嗎？」
　　「看起來不像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只要走在路上，他們就能聽到這樣的流言蜚語不時地傳來，藥雪看到藍蝶熙落寞的神情，按耐不住地想上前教訓一下這些嘴巴，卻被沐塵拉住了。
　　「你幹嘛？沒聽到那些混蛋說的話嗎？擺明就是要我去搧個幾巴掌！」
　　「我們在這裡還有委託，拜託妳低調一點啦！」也不管自己會不會被藥雪拆下一條手臂，沐塵只能無奈地使勁拉住她，他當然也知道藍蝶熙有一部分的壞心情是來自這些流言，但現在的他們也不是可以這麼高調去反擊的身分，只能好好安慰藍蝶熙不要太介意了。
　　「我要去看爸爸媽媽。」還沒出聲安撫，藍蝶熙已經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沐塵和藥雪見狀，只好跟著她前往她要去的地方。
　　藍蝶熙的父母並沒有被葬在公共墓園裡，而是深埋在藍蝶熙生長的家後院。半山腰上，孤單佇立著一幢木屋，為了不讓藍蝶熙在家中還要遭受閒言閒語，他們搬來這個人煙稀少的半山腰上，也因此發生危險的時候沒有任何目擊者甚至是援手。
　　「自從總管婆婆幫我葬好爸爸媽媽帶我離開以後，我就沒有回來過了。」伸手撥了撥墓碑上的塵土，藍蝶熙緩緩開口這麼說道。
　　沐塵和藥雪站在她身邊聽著，沒有多說話，讓藍蝶熙整理好心情繼續說下去。
　　「大家都討厭我，說我是被詛咒的存在，會為人們帶來不幸，只有爸爸媽媽不這麼想，只有他們相信我。」那時，她真的覺得全世界只要擁有他們的相信就夠了，為了他們的信任，她真的很努力，很努力想得到他們的讚美，和更多的認同。
　　「當時，有一個陌生人要我幫他調配一種專門讓森林猛獸昏迷的藥品，我真的以為我做了好事，沒想到，那只是騙我，那個人用那罐藥對我爸爸下毒，害死了他，也殺死了我媽媽……只是為了抓我進入他們的組織。」
　　「是哪個組織？現在就讓我去滅了！竟然能做這麼殘忍的事情！」聽到這裡的藥雪又忍不住激動了起來，這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不良組織，根本不該存在！
　　「冷靜一點！妳也聽蝶熙說完再生氣吧……。」
　　藍蝶熙看著藥雪他們的反應只是搖搖頭道：
　　「我不知道那是誰，因為那個人很快就被我殺掉了……。」
　　「咦？所以妳真的……有殺人？」沐塵有些驚訝，他本來還不太相信，一個小女孩真的能殺掉一個大男人的。
　　「那種人本來就該死，蝶熙並沒有做錯。」
　　「那一段的記憶很模糊，我好像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做的，雖然總管婆婆總是說不是我做的，但是，就算我當時的思緒很混亂，我還是記得鮮血噴到我身上的感覺……。」摸著墓碑的手有些顫抖，有種很矛盾的感覺浮現在她心中，這些可怕的事情，她既想忘掉又想記得，如果忘掉她會輕鬆得多，但如果忘掉，又要怎麼面對爸爸媽媽？
　　藥雪看出她的恐懼，於是輕輕握住藍蝶熙顫抖的手，告訴她一切都過去了。
　　「蝶熙，沒事了，妳以後不用再害怕，這樣的事情，永遠不會再發生，妳有我們在。」有了藥雪的安慰，她漸漸放寬了心，沒錯，她永遠不要再面對這樣的事了。
　　「我想……說不定我真的是帶來不幸的小孩，媽媽曾經跟我說過，我曾經有一個姊姊，在我出生沒多久就在城裡走失，再也沒有回家，那一年她才七歲，而爸媽也沒有幸免於難，都是因為我……他們一定很恨我吧？」想起母親臨終前的幽怨，裝載在那雙充血的眼眶中，而那雙眼睛，成了藍蝶熙一生的牢籠，她始終無法釋懷。
　　「蝶熙，妳怎麼能把這些事情都算在自己頭上？一個城市一年到頭都有孩子走失，怎麼會是妳的關係？人口販子殺人拐賣小孩，也不只發生在妳家，難道妳要把全世界的不幸都歸咎成妳的責任？」沐塵頗不認同藍蝶熙這樣悲觀的想法，他要讓她了解，她的存在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可怕。
　　藍蝶熙看著沐塵，對他的一席話顯得懵懵懂懂，但也逐漸明白他們都是不希望她將所有不幸都往自己身上攬。
　　「也許妳的母親想告訴妳的不是恨，就我所知道的好母親，她們眼中會傳達給孩子的訊息只有兩種，關愛和擔心，絕對不會有恨。」
　　「也許不是恨，是後悔呢？」後悔生下了她，後悔沒有提防她……。
　　藥雪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耐心，直截了當的問她一句：
　　「蝶熙！妳告訴我，妳的媽媽是不是好母親？」
　　「當然是，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藍蝶熙也回答得很堅定。
　　「既然是好母親，那就相信我的話，她從來沒有恨過妳，也絕對不會後悔擁有妳，不管發生任何事。」這是她的過往經歷讓她明白的道理，也是她所堅信的。
　　現在藥雪有點想發脾氣，也有點想試試將藍蝶熙的腦袋敲一敲看看會不會更快想通，所以她撇開頭走到另一邊的空曠處，試圖讓自己恢復平靜。
　　沐塵看了藥雪一眼，便代替她上前拍拍還沒反應過來的藍蝶熙的肩。
　　「我相信妳很清楚藥雪的意思，只是如果放下罪惡感對妳而言還是不容易，那麼妳就把這樣的愧疚化作努力的動力。」
　　「努力的動力？」
　　「沒錯，我相信死後的世界是存在的，如果妳希望未來可以看到父母真心的笑容，就從現在開始努力，讓自己成為更好的人，然後不帶遺憾的去和他們相見。」他們相信蝶熙也很想走出來，只是少了人推她一把罷了。
　　※ ※ ※
　　「聽說諾爾區來了一個會殺人的小孩！」
　　「太可怕了吧！菲特羅，你還認識那種人啊？」人聲鼎沸的餐廳內，坐著一桌對於藍蝶熙的到來頗有意見的人，其中還坐著這些流言的源頭，菲特羅，他一副對藍蝶熙的一切很了解的模樣，點著頭回應周圍飯友的問題。
　　「認識她也是不得已的，那傢伙從以前就是怪胎，當時我們就知道早晚會出事了。」
　　「真倒楣啊碰到這種鄰居，那她住在這裡不是讓人很沒安全感嗎？」
　　〝碰！〞聊得正開心的一群人，身旁突然圍上一群相貌凶神惡煞的男人，惡狠狠地踹了他們桌子一腳，嚇得他們灑湯的灑湯，吃飯的餵到鼻孔。
　　看到他們的挫樣，其中一名壯漢板著臉湊得更近開口了：
　　「喂，講話太大聲打擾到我們老大吃飯了！」
　　「吃飯的地方，嘴巴用來吃飯就好，再讓我們聽到半句話……。」
　　「就讓你們全部用鼻孔吃飯！」聽到這群一看就知道惹不起的人說的話，菲特羅一行人立刻點頭如搗蒜，不敢再多嘴，這才讓他們滿意的離開。
　　而這些長相嚇人的惡霸才剛轉身回到包廂，就立刻換上滑稽的笑臉迎向坐在裡頭他們口中的〝老大〞。
　　「怎麼樣？副團長，我們剛才只差沒把那些小鬼的尿給嚇出來了！」
　　「誰叫他們在那邊隨便散播我們蝶熙小妹的壞話，當然要給點顏色瞧瞧了！」
　　「哈哈哈！有沒有看到他們每張臉都寫著想回家找媽媽的樣子！」
　　「副團長，我們幹得不錯吧！」他們一面笑鬧著一面望向一旁的指使者離夜司，而他也是喝了一口手中的紅茶，然後露出滿意的笑容。
　　「很好，繼續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