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4 章 汐云想，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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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平淡淡的过了几天，终于在一个早晨被倏然打破了。
一身素白衣裙的墨桐孑然一身的出现在了苏家，进了门便直接去拜访了姐姐，而后便被告知将在绿竹轩里住下。这大概是府里很多人第一次知道有墨桐这人存在，免不了被各种打量指点。大家刚开始还对这个不知身份的女子的到来感到云里雾里，但很快就有很多种版本的故事开始流传。若是苏家远亲，夫人明显是有些怠慢，而且这女子摆明了并不想与任何人有所交谈，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姿态。后来不知是被谁说出她曾是京中芷月楼的头牌红月，故事越来越离谱无疑，但还是有一点越来越接近事实——她是苏清从外面接进府的女人。
她是苏清的女人！
这边人群热热闹闹的围观着，那边墨桐恭恭敬敬的和姐姐行礼告安便出了主厅，看着厅外围着的十来号人，直直的往汐云面前走过来。
“汐云妹妹，带我去绿竹轩好吗？”她的笑容和她这一身衣裙一样寡淡。汐云才发现她竟然连一只头饰都没有戴，满头乌发用一根黑色绸带松散的束在身后。几缕碎发拂在面上，竟有让人不得不心动的美丽。
汐云低着头，有些明显的不情愿：“干嘛要我带你去？”
墨桐抿了抿嘴唇，像是在认真想这个问题一样，而后粲然一笑：“因为我只认得你呀。”
旁边的红珠已经憋不住了，“汐云，原来你认得她呀。”
汐云已然皱了皱眉，小声说：“谁认识她呀。”便径自往西边走去。墨桐在她身后不紧不慢的跟过来。
转了几个回廊，墨桐才在她身后轻声说：“原来你不喜欢我，真是可惜了。”
谁说过喜欢你似的，汐云在心里这样想着，却还是耐着性子顺着她的话问：“可惜什么？”
墨桐看着院中的小池塘，淡淡笑说：“你们大人说我在府里有什么不好说的难处，可以指望你来帮我。”她扭头看着汐云，表情有些俏皮：“我却是指望不上你了。”
汐云愣了愣，才轻轻“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中间经过竹西苑，她指着东边的厢房说道：“我平时住在这里，你若有事可以来这边找我。”墨桐笑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到了绿竹轩，她带墨桐看了房间，又交代了几句别的衣食住行的话，墨桐便都一一记下。要走时，汐云才想起问她：“夫人说要谁来照顾你了吗？”
墨桐淡淡笑道：“她说了，但我回了她说不必这样麻烦，凡事我都可以自己料理。”
汐云这才发觉她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是这样爱笑，之前在仿西居见她，并不觉得她是个爱笑的人。虽然还是淡淡的，却少了些冷冰冰的距离感。汐云不免又愣了下，嘱咐她说：“要有什么事情的话尽管开口，我自然会尽力。”
与她告别，汐云便直接回了竹西苑，在窗下的藤椅上闭目躺着。府里头少不了这一时半刻的新鲜劲，正是闲言碎语最热闹的时候，肯定巴不得逮着她问出点什么来。到时汐云就算什么都不说，肯定也会被传出点疑似从她嘴里说出去的流言。
汐云在心里想着，因为苏清知道自己从小到大都听他的话，所以要她来照顾墨桐吗？可是自己并不喜欢她，他心里必定清楚。她的心思从来瞒不住他。
汐云满心疑问，却无解可释。不禁默默叹了口气，先生啊先生，你真会让汐云为难。
夏蝉聒噪，天气仿佛又热了几分，汐云觉得胸口闷闷的，真希望能赶紧落一场大雨，消一消这满心的烦躁。
闷闷的呆到了下午，睡一会醒一会的，午饭也没吃，懒懒的不愿动弹。闷声闷气的说了句：“渴死了。”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清朗声音响起，“渴死了还不起来喝口水。”
汐云一个激灵坐起身来，果然看到苏清手中递过来一个水杯，正含笑看着她。
她在藤椅上躺了一个下午，眼睛睡肿了不说，发丝也松散的落在肩颈上，披头散发的好生狼狈。连忙捂着脸往卧室里跑，嘴里叫道：“先生都不出声，吓死汐云了。”身后却传来他一如往昔的爽朗笑声。
汐云梳头擦脸又整饬了一番衣裙才出门，瞧见苏清正坐在藤椅上悠闲自在的喝茶，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扇风驱热。折扇上是她亲手画的桃花，稚气有余秀气不足，还写着她当时信口乱编的一首小诗：桃花美人桃花酒，千金不卖为有情。为得美人与美酒，甘为花下桃花翁。
当时汐云闲来无事，照着院子里的几株桃花画了这幅春日桃花图。苏清刚好瞧见，向她讨要。汐云因着觉得这图画的不能入目，不肯给，便信口道：“我这画和美人与美酒一样，只赠送给有缘人，不能随便给。”
苏清却饶有兴致的问：“如何才算是有缘人？”
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桃花美人还有桃花酒，当然要配桃花仙了。唐伯虎的桃花诗里说的很清楚。”
苏清笑道：“桃花仙没有，‘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的桃花翁却有一个，如何？”
她与苏清扯皮半天，终于还是拗不过，给了这幅不甚入目的桃花图，他看过之后便给了“稚气有余秀气不足”这八个字的评语。汐云羞得要抢回来，苏清却说要她做一首诗题在画上，盖盖纸上的稚气。汐云咬着嘴唇想了想，信口胡来，苏清却将她一时兴起胡编的打油诗一字不差地题在了画上，还说这诗生动有趣，千金难买。这也罢了，后来他竟然让人将这幅画做成了折扇，天气热了以后，更是日日拿在手上。汐云刚开始觉得窘迫，抗议了几回，不过她一贯也是有些厚脸皮的，时间久了竟也觉得乐的其所。
苏清见她来了，重新倒了杯茶水递给她。汐云确实口渴，只管接过喝下，也不说话。
连喝了两杯，苏清才问她：“好好的怎么不去吃饭？”语气尚舒缓，不过汐云知道其实有在责备的意味了。
但她在苏清面前也是有一种张口就来胡编乱造的能力的，只漫不经心道，“天气太热，有些没胃口。”半真半假，应该不容易被戳破。
当然，对苏清来说不奏效。
他只是笑了笑，便颇为遗憾的说道：“那也就算了，我本想带你去西市的瓦子街吃些新鲜的好东西呢。看来还是我与苏小全两人去罢。”
汐云一听要去西市瓦子，立马两眼放光道：“我一天没吃东西了，正觉得饿得慌。”拉着他的衣袖耍起了赖皮：“带我去吧带我去吧！”
苏清像往常一样笑着刮了下她的脸颊，任由她像个跟屁虫一样欢呼雀跃的跟着他出了门。
苏清是最能看破她心思的人，但他却惯常的不以为意。汐云觉得，大约是在他看来，这些小心思都过于幼稚可笑，而自己又总像是个孩子一样容易哄得开心。
而她其实，只要在他身边的日子，便已经十分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