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云小传》幸存者的关键信息

14、第 13 章 “金华路百

　　汐云跟着墨桐在大街上晃了半天，早就已经又渴又饿。一路寻到上次苏清带她去吃的胡食店，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那些不得其解的烦恼事全然不愿再想，只当做是今日的下饭菜，大不了多吃几碗饭多吃几口肉就是了。
　　这世上最划不来的买卖莫过于咸吃萝卜淡操心，汐云才不愿意做这种冤大头。
　　想到此，慢慢也就觉得释怀，转脸看着窗外的景色与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出神，心境里也多了几分热闹。
　　偏偏连天气也和她作对，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好日头，瞬间便乌云压顶，狂风乱作起来，黄豆大的雨点倾泻而下，不一会雨便连成了雾。
　　满街的热闹只余下了四处逃窜的狼狈。乌七八糟的，看得汐云眉头都紧了起来。
　　猛灌了两口热茶，不禁默想：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此时若是有酒就好了。
　　但立马打消了这种怪念头，恨恨的埋怨起自己来——难道这么快就忘了你因为嗜酒惹出的那档子晦气了吗？忘了你怎么答应先生不得应允滴酒不沾的吗？好了伤疤忘了疼，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想到没心没肺，汐云满心惆怅更甚。这些年，人人都以为她没心没肺，她也确实过的没心没肺，可是如今总觉得日子渐渐愁肠百结了起来。先前是因为墨桐，王闰之伤神不已，央着她跟在苏清身边打探，但每每带来消息，只看到她愁容更重。后来墨桐进了苏府，慢慢也就相安无事了。
　　可是不知道苏清是有意还是无意，非得要她去照应墨桐，惹得王闰之与她总归是生了些嫌隙。她即便是真傻，还是能够看得出王闰之若有若无的介怀。
　　仿乐居的那件事，龌龊之余，更是让她觉得满心后怕。她惊觉原来自己白活了这些年，对于人心变幻，世事险恶竟然毫无提防。就这样迟钝且笨拙的度过了一年又一年，毫无长进。
　　像她这样愚蠢得有些可笑的人，苏清他真的不会讨厌吗？
　　墨桐与红月，还有那些流言的真假，应该怎么分辨？到底应不应该直白的告诉墨桐她的疑心？
　　也许应该跟着她，去看看她到底是去见什么人。可是自己讨厌做这样的事，更讨厌做这种事的自己。也许静观其变，适时再提醒她几句才是合适的吧。
　　墨桐她，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对不起苏清的事情吧？
　　如果她真的做了，自己肯定不会原谅墨桐。但是不原谅又能怎么样呢，她原本也是做不了什么的，帮不了谁，也管不了谁，连她自己的事情都一团糟了。想到此，汐云不禁又有些垂头丧气。
　　罢了，还是多吃两口烤肉压压惊吧。
　　回过神，才发觉店里早已经人满为患了。大多是一时无处可去，就近进来避雨的行人。
　　汐云低头专心喝茶，侧过脸看着小二将窗棂阖起来，只留了拳头大小的空隙。听到有人客气说着：“姑娘，你这边的位子有人吗？”
　　汐云未会意到是在叫她，又低头咬了一口肉，眼风里扫到桌子边上湿漉漉的青色长衫，顺着身形抬头看去，明显是刚刚从雨幕中钻出来的，发丝上似能够落下水珠，满面水痕。
　　但这男子的面容略微有些熟悉。
　　青衫男子轻咳了一声，语气仍然十分客气：“不知姑娘是否介意在下与您拼一张桌子？”
　　汐云想起来了，他便是之前遇见的那个专门带着酒食在闹市之中读书的年轻男子。她心里这样一番回想，便没能及时回应他的话，愣了愣才意识到，这样显得有些怠慢了。
　　连忙起身道：“对面没有人，公子请坐。”
　　青衫男子道了声谢便坐下了。汐云好奇他是否又会从身上掏出酒与大饼以及书卷来，忍不住一再偷偷打量他。但青衫男子已然挥手叫了小二，但今日店里生意太好，小二忙的转不开身，应了一声却也老半天才一溜儿跑过来。
　　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又问道：“在下今日约了两位朋友，不知道姑娘是否介意与我们同坐？”
　　“不介意不介意……公子请便就好。”
　　即便介意，也不好意思直说吧。汐云在心里却莫名其妙的犯了嘀咕，却又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颇为好笑。
　　青衫男子笑着致谢，吩咐小二再加两副碗筷，又点了一壶酒，并三两个小菜，便静坐着看着窗外烟雨迷蒙中的街道。
　　汐云看他脸上挂着水痕，衣服也湿了大半，明明狼狈不已，青衫男子自己却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连擦也不去擦，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现今已然入了深秋，渐渐有了寒意，风雨自窗棂的缝隙钻进来，让她这个满身清爽的人都不禁觉得有些瑟索。
　　汐云忍不住叫了他一声，把帕子递给他道：“公子快将身上擦一擦吧，现在入秋了有些凉，淋了雨怕是会患风寒。回头还要记得喝一碗姜汤去去寒气才好。”
　　青衫男子转过脸来，默默注视了她一会，便伸手将帕子接了，轻声道了谢。
　　其实他的目光并无深意，他看向汐云的那一眼十分平淡，甚至有些寡淡。可她却觉得尴尬，红珠常常埋怨她多管闲事，像是脑子里有根筋搭错了一样。如今想来，她的话确实有些道理。汐云与他素昧平生，这样做显然会让人觉得突兀。
　　懒得再想，低了头吃饭。但很快发现自己如此热衷于自找麻烦......
　　汐云没有吃独食的习惯，总觉得自己吃东西的时候被人看着有些奇怪，尤其是当对面还坐着一个有可能饥肠辘辘之人的时候。在心里暗暗埋怨了两句这店里的伙计上菜速度太慢，一面犹豫着开口问他：“不知道公子是否饿了，是否要先喝点肉汤垫一垫肚子？”
　　青衫男子闻言却笑了起来，刚要说些什么，目光一转，便敛衣起了身。想来是他约的朋友到了。
　　他迎着另外两人走回八仙桌前，汐云只低着头闷闷喝了两口汤，心想这顿饭算是吃不安宁了，赶紧扒两口饭填饱肚子再说。于是专心致志于食物，也不打算再与他们客套什么。
　　其中一人犹疑的唤了一声：“汐云姑娘？”
　　汐云应声疑惑的抬头，等看清来人不禁惊喜道：“王安子！”
　　他亦憨厚的笑起来，乐呵呵道：“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一晃都快两个月了，你最近都在哪里玩乐呢？”
　　“瞧你说的，好像我整个就不务正业似的。哪里就到处玩乐呢，我有的是正事要忙。”她笑着嗔怪道，故意避开他的主子不去招呼，点头之交罢了，也不愿再讲究这些礼数。
　　更何况，汐云总觉得在这个男人面前有些不自在，莫名的有些不愿意搭理他。
　　但是王安子已经主动引荐起来，向着汐云介绍他家主子道，这是我家大人，又向着那男子道，这是汐云姑娘，大人上次原也见过的，应该认识。
　　男人自然看出了汐云有意在晾着他，凉凉道：“认识。”

作者有话说

　　自本章开始改用第三人称，前面的有时间再慢慢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