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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从不靠近,也不远离 竹叶沁味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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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天色尚晕黑,我已将红花放置玉盘,手一撑调头离去,不想攀至冰阶,夜露湿滑,我栽头便滚落阶下,头昏目眩,四处自然再添血伤。
竹叶沁味飘来,许久不见,又是那双描银狼靴。
我撑起手,一手鲜红。再要爬行,身躯已被外力提起。
强风灌耳、霎时停止,人已身处竹林萧飒。
待晕眩稍止,我撑起手,仰头辨认残余星斗,便要往林外爬去。
那双狼靴无声出现在视线内。我毫不停顿,手一转偏个方向,那狼靴却又如影随至……
如是来回几回,我气力也已殆尽,干脆趴下不再爬动。如此那狼靴才从眼前消失,同时我却感到裤腿一凉,竟是被人从后扯了开去。
断腿被接回去等于再次折磨,而后清水洗涤、药粉抹洒,再覆上药巾、穿回裤……竹林气息大作,再睁眼我已回归奴院小房。
那青衣人为我治疗不知何居心,然我完全不作臆测,依然日夜执行份内工作,领血、喂饮、搬移,如是也来到寒冬。
动物本能:红花噬血,入冬食量更大增。每日饮血增至两回,意指每日供给它而死去的活人也再增一位。
等不到戌时回园,我接令于入夜捧着金壶至王殿浇溉。
红花日渐茁壮,学会睁眼的人面有对殷红剔透的眼,眼神如此无邪,里头却没有视线。如同勾引蝶虫靠近的鲜艳蜘蛛,那双媚人诱惑的眼,底下是大张的血盆獠牙。
红花熟悉我的气味,对于食物的供给者它本能热烈迎接,在饮着血液的同时一边以红须缠绕我的手臂,似在缱绻,也似在搜寻。
青衣人偶尔会出现此刻看着我们。
不知是监视还是观察,亦或二者都有,但他从不靠近,也不远离。
金壶鲜血浇灌已毕,我拍拍红须,红花不舍地弯弯绕绕,被我给退了开去。它愈大愈美,愈美愈危险。
转头离开宫殿,后头鞭子卷过一团物事落到我手中,而人已不见。
摊开竹叶包裹,是一管药和一套御寒鞋袜。
药我认得,是治冻疮极好的药,鞋袜也是极保暖的兽毫。但奴院里出现这种鞋袜简直祸事,而若无鞋袜保暖,脚上冻疮即便好了还会再长……
干脆都塞床底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