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澜里

3、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

　　血腥扑鼻，睁眼的时候，竟发觉身在「彘人院」。

　　一缸一缸的血肉躯体排列四处，瞎眼聋哑老人正提刀进来，摸上我的头一顿，刀子便离开了。

　　我还活着。

　　撑着边缘从缸子爬起，稍微感受一下，腿骨果然已断。

　　瞎眼老人张着嘴坐在凳上，我看看他，攀着地板爬出门口。彘人院里不留活人，我既还有一口气在，老刽子手自然不可能留我。

　　蔓延的路上已是天黑，我观察天空，尚不到戌时。

　　掏出黑丸服下，我拖着断腿往王殿爬去。卯时送花、戌时移花。

　　今日我还有工作。

　　一行黑血红脓在我背后蜿蜒，我攀上王殿冰石雕成的阶梯，向殿内爬去。

　　两名神情凝固的奴正准备搬动红花。红花厌生贪血，这两奴将之移回秘园之时，便是遭红花吸食吞咽之时。

　　我沉默与两奴对望，红花早已闻得我一身气味，兴奋地环绕上来。

　　柱上飘下青衣身影，注视我半晌，眼神回扫，两奴立即退开无踪。

　　我让红花缠绕在我头脸肩膀，双手施力向来路爬去，独留青衣人依然伫立身后。

　　红花回归秘园育土，平静困倦许多，枝叶包阖，便将自己裹回如襁褓，安然睡去。

　　月升高空，我爬回奴院，众人嬉笑倏止，瞪着我犹如惨魂归来。

　　我眼耳不斜，静静爬回我那小房。

　　得了教训，拿捏时间，我便知每日需几时醒来。

　　灌溉鲜血、移殿红花，皆因双腿断折而更花费时力，然我已不感疼痛寒冷，任双腿毫无遮蔽，在寒风中移动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