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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换骨酒(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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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酒在考虑了半个晚上之后,乘着夜色明朗,摸到了安清暂时居住的禅房。
当时月正明,风正清,整个寺庙都沉浸在淡淡的荷花香里,萤火虫宛如流光,在空中飞舞。
弥酒湿漉漉的从水里爬起来,把自己的鱼尾变成人腿,光着身子就朝着安清的房间摸去。
安清从小在皇宫里长大,再加上修佛,有着非常严格的作息习惯,弥酒摸过去的时候,他早就已经睡下了。
弥酒推门进去,蹲在了他的旁边,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一刻钟,然后伸出手指捅了捅安清的脸蛋。
“喂!美人醒醒!我想好条件了!你快醒醒!”
安清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什么冰凉的东西挨到了自己,十分不舒服,他下意识想要推开。
弥酒这些可就不愿意了,我喊你你不起来也就算了,你居然还把我推开?!
他立刻凑上去,揪着安清的耳朵对他恶狠狠的道“美人!你再不起来,你的清白可就不保了!”
安清哪怕是在睡眠中,但听到了他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僵了一下,缓缓的睁开眼,眼前,是一张苍白而精致的面容。
他倒吸一口凉气,缓缓把身子向后移,和弥酒拉出一段距离,有些冷漠的问“你怎么来了?”其实安清本不是冷漠的人,很大程度上,他还可以说是很温柔,不然,当时他们安息国的年轻女子为什么都把他当作最想嫁的男人呢?可是他面对着这个鲛人族的小公子的时候,却忍不住一股火直窜。
弥酒那张光滑的脸蛋都快笑出褶子了,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安清的不满,反而还朝着他又靠了过去,把脸凑到安清的面前“美人,我想好了,我可以把那个酒壶还给你,但是你要陪我一起去偷酒喝!”
“沙弥戒中就有不可偷盗一条,跟何况是我一名和尚?弥施主,你既然居在佛寺,就应当尊重佛的条律,强占其他施主的物品本就已经是过错了,又怎······”
“够了!”
安清愣住了,他本来是本着一份好心,想要规劝弥酒,可是没有想到,居然引起了弥酒这么大的反应,想到这里,他不禁也生出一丝怒火,他怎么这般不识好歹?
“你们一个二个的都要我好好遵守清规戒律,遵守清规戒律,父皇是,老和尚是,你现在也是!我就不遵守又如何?心中有佛,那么做什么都是修行,为什么还要去遵守那些死沉的戒律?不就是爱上自己舅舅么?”弥酒红着眼眶吼完这些话,抽身朝着门外冲,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回过身,昂着头对安清一字一句的道“美人!你既然这么信佛敬佛,那么终有一天,我会在佛的面前占有你!一定!”
说罢,摔门而去。
安清在房里,震惊到石化。
这个时候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有一天,安清的确在佛前做了些事,只是,宣布要吃他的人,却被反吃了。
但是这个时候,这两位主儿就像是中间隔了片汪洋,死都死不到一起来。
第二天照板一响,安清就从床上蹦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找了寺里的住持打听弥酒的事。
老和尚见安清打听弥酒的事,顿时长叹一声,道“你当真想要知道?”
安清犹豫了片刻,道“我想渡他!”
住持定定的盯着安清看了半晌,还是开了口。
“他本是东海鲛人族的小公子,从小娇生惯养着,虽然骄纵古怪了些,但是心性还是良善,可是没想到,这么个清秀俊逸的公子哥,居然爱上了自己的舅舅,甚至为了他那舅舅几度想要放弃性命。鲛王为了他,实在是心急憔悴,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和上代的住持商定,把他送到这内陆的寺庙里要他好好静一静心性。他初到这里是,倒也日日化作人类模样细细听了十几二十年的的佛偈,最后他终于放下了心里的执念,却开始放浪形骸,还扬言道只要心里有佛,那么什么都是修行。唉!”住持长叹一声“听贫僧一句劝,早日打消了渡他的念头罢!”
“佛家讲究万物平等,弥酒亦是如此,我为何不可渡他?”安清有些愤慨。
可老主持只是摇摇头,摆摆手,没有解释,径自离开了。
安清想了一整天,最后又找了寺里的老僧打听弥酒的情况,老僧听到安清打听弥酒,刹时吓了一跳,什么也不肯说,只是坚定的要安清打消渡弥酒的想法。
后来安清逼急了,老僧才勉强道,以前寺里也有遇到了弥酒的年轻僧人,也是发誓要渡他,可是最终却被弥酒带进了花花世界,遁入万劫不复之地,从此之后,寺里的人都开始躲着这位瘟神,直到安清的到来。
安清听完这一席话,顿时松了口气,他还以为会是什么大的问题,原来是众人怕他也像之前的僧人一样误入歧途。
他之前一直紧绷着的脸终于松了,他笑了笑“无妨!世间万物于我一如浮云!我连安息国的皇位都放下了,还有什么放不下人世的繁华呢?”
老僧见劝不回弥酒的心意,就只好也像住持一般长叹一声,随了安清的念想。
当天夜里,安清在做完晚课之后,便趁着月白色的月光到了荷花池旁边。
乳白色的月光模糊不清,在水面上融成一片淡淡的轻烟,在花朵与荷叶之间盘旋浮动,有微微的风,吹的满池的荷花荷叶轻轻摇曳。繁盛的花朵叶片上,流萤散乱,月牙清隽。
安清无端地有些慌乱,他定了定神,对着池塘低声唤了一句“弥···施主?”
水声叮咚,水花溅起,乌黑的发散开,晶莹的鱼尾在月下划过,带起一条优美的弧线,美丽的鲛人跃入水中,散开一串银色的浪花。
弥酒游到安清的面前,支起上身,坐在池旁的青石台阶上,目光有些冷。
“你来做什么?”弥酒问。
安清先前见到弥酒的鱼身,还有些吃惊,但是毕竟是从小在宫里长大的孩子,只是一瞬间,他就把惊讶藏进了眼眸的深处,浅笑着看着语气不善的弥酒。
“我想好了!”安清笑道。
弥酒挑眉“想好要好好的教育我这个沉沦苦海的迷路者,好把我带回正道?”
安清的笑容愈发明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笑的这么灿烂“不!”安清跪下来,坐在弥酒的面前“我愿意和你一起去为你寻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