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六 换骨酒(一) ...
-
鲛梦
什么叫做孽缘?安清在遇到弥酒之前完全不懂,可是在遇到弥酒之后,他就开始不断怀疑弥酒是不是佛祖派来考验他的耐心的。
话说出家人本来是不该有这些念想的,可是,如果一个人,每日在你上早殿的时候站在佛前的供桌上对你吼“美人快点还俗吧!还俗了我娶你!”每日在你过完堂吃早饭时扯着你的衣袖一脸正义凝然的要求你一个和尚去给他买酒,每日在你燃香坐禅的时候偷偷的把香折断,等所有人都以为该吃饭的时候,他大笑着跑出来在你们面前炫耀折断的香.每日在续坐禅的时候捧着笔在你脸上画画,要么就是称你不注意,偷偷的把你的木鱼棒偷走。上晚课的时候,又跑到你身边逼问“美人呀美人,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嫁给我呀?”这时,你还会不会怀疑他是佛祖派来折腾你的?
安清现在就是这样想的!其实弥酒和安清本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弥酒是住在汉地佛寺的鲛人,安清却是西方安息国的太子,要不是因为安清厌恶政治的险恶,让位于叔父,独身来了这汉地,也遇不到这个恼人的鲛人。
但是,就是到了这汉地,也万万没有那么巧的事呀!
可是偏偏佛祖就是喜欢这万万巧之事,那是安清经过九死一生走了千万里的路,终于到了这中原汉地,谁知道,才被安排到佛寺住下,就来了个闹事的醉汉,寺里的小沙弥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这位爷哄到禅房睡下,安清又对刚到汉地的寺庙新奇的紧,小沙弥没有办法,只好领着这个将来可能会住下的“客人”在庙里观赏,安清在安息国时,就一向有体贴旁人入微的雅名,他看那小沙弥累的紧,就私自放了他去玩耍,自己却饶有兴致的在寺里走了起来。
走到寺里的荷花池旁的时候,他站下了脚步,那是正好是六月花开的时节,荷花粉的白的红的开了满满一池塘,田田的叶子在风里摇曳,像是荡开了一纹又一纹的波浪。
他想起佛经里佛祖的悉达多太子出世后,立刻下地走了七步,步步生莲的故事,不由感慨万千,就当他真感慨到深处的时候,他看见池塘边上居然落了个酒壶,大概是方才那个酒鬼落下的,他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准备把那酒壶捡起来还给那酒鬼,可是那酒壶却在它面前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滑进了池塘!他一下子意识到可能是传说中的小鬼在作怪,就快步走上去,想要超度了这小鬼,谁知道,过去一看,却在水里看到个留着黑色长发的纤细背影!!
只从背影上看,辨不出男女,只见一头黑亮的长发湿漉漉的散落在纤细的腰肢上,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块上好的黑色锦缎。
安清呆呆的站了半天,愣是没有回过神,可是这个时候,那个留着黑色长发的背影已经转回来了。
细细的柳叶眉,水汪汪的杏眼,笔直的鼻峰,薄软的唇,可是耳朵却明显不是人类的耳朵!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露出水面的上半身居然光着!!
安清这下超度也顾不上了!嗖的就转过身不敢再看,那叫一个念经都念不赢呀!
可是他念了大半天经之后,身后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心下疑惑,回了身去看刚才那个裸着身子的人儿。
瞅一眼,
没人!
瞅二眼,
没人!
瞅三眼,
还是没人!
他心下疑惑,难道是我方才看错了?
他回身走到池子边上,趴在俯身在池沿边上仔细看,可水里面只有繁密的荷花与翠绿的荷叶密密的连起来,再加上几尾金色的鲤鱼和自己的倒影,在无其他。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只当是自己连日赶路太过劳累,产生了幻觉。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池子里自己的倒影,居然,居然变了!!
他终于确定自己刚才没有看错,当机立断的盘腿在地上坐下,开始念经。
还没念出一段,他居然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美人!我怎么听不懂你在念什么呀?”
说,说话了!!
他惊讶的睁开了眼,连经也忘了继续念。
不是说,鬼怪都不会说话么?为什么······
那个声音的主人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些不满,动听的声音带上了恐吓的语气“看什么看?小心我吃了你喔!”
他的下巴还处于脱臼状态。
“喂喂!”声音的主人是在受不了了,从水里伸出一只手来,帮他合起了下巴“你不会被吓傻了吧?!我长的也不难看呀!”说着低头看看自己映在水里的倒影,认真的评价。
“你···你是······”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眉头微皱,出声问。
声音的主人一听,立刻就跳起来了“你你你!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安清点一点头,道“贫僧是今日才到的贵地,未曾听说过······”
“诶?”声音的主人挑一挑眉“那我告诉你吧!你可要记好了!”他向后退了一点,把双手插在腰上“我可是鲛人族的小公子,弥酒是也!!”说完,仰天大笑三声。
安清无奈的点点头,然后把手一摊,道“那么弥施主,可以把方才那个酒壶还给贫僧么?”
弥酒把眼睛一瞪“知道了我是弥酒你还要问我要?!”
安清无奈了,知道你是弥酒了又有什么关系么?还没等他开口,弥酒又继续道“不行!这是我的了!不能还给你!”
安清嘴角抽搐“可是这个酒壶是方才那位喝醉了的施主的!”
“不行!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了!”
“···弥施主,你这算是强占他人财物!”
弥酒挑眼看看安清“美人,你要我还可以!但是你给我什么好处呢?”
“···你想要什么?”安清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种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人,深吸一口气,他道。
“嗯···你还俗,我娶你好了!”弥酒认真的说。
“不可能!!”安清一口回绝,要他还俗已是极限了,跟何况是要他嫁一个男人??绝对不可能!
“啊!昔日佛祖割肉喂鹰尚不介意,可是如今···唉!看来佛教注定是要没落了!唉~~”
“你!”安清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半天,他道“只要你不逼我还俗便好!”
“可是你不还俗的话,我就不能娶你了!”弥酒无辜的说。
“···只有这个不行!”
“好吧!”弥酒把左手横过来抱在胸前,然后把右肘支在左手上托着下巴。
“那么你让我亲你一下!”
“不行!!”安清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他他,他居然想亲自己···这简直是!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
“啊?”弥酒似乎特别郁闷,想了半天,他终于把手一指,对着安清道“我想好了!你先欠着我吧!”
“······”
“不许反驳!!”还没等安清出声,弥酒就抢先道。
“···好!”安清沉默了半天,只好无奈的回答。
于是乎,孽缘从此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