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粥》itisso

7、男大当婚

　　隔壁楼里一户人家，老头子是派出所的，老伴已从一家麻纺厂退休，经常领不到退休工资，就在五楼开了一家干洗店。生意不好不坏，赚点小钱，总比没有好。家中儿女好几个，都安排得还可以。两个儿子都在司法系统，女儿貌若天仙，进了市里的大阪山风景区当导游。

　　大儿子讨了媳妇，但未分家，小儿子和女儿都还没结婚。一家人原本其乐融融。不料出了一件事，传遍了三个单元。

　　这家人几个儿女相貌都象老头子，中上，大儿媳也漂亮，头发中分，在后面绾个髻，少妇的打扮，很得体。有段时间总是回来向老公倾诉，单位的头头如何如何调戏自己。

　　大儿媳在一家私人公司上班。

　　倾诉多了，老公有天按捺不住，就冲到老婆公司去了，打了公司头头。

　　头头告到法院去了。

　　法院调查发现，这头头除了口头上的骚扰，再无其他不良言行。

　　最后是不了了之。大儿媳继续在那里上班，但头头找了老公单位，老公本来就是在司法系统，给了老公警告处分。

　　一家人为这事灰溜溜的，都说大儿子多事。

　　也是，女人嘴多，特别是头头经常开自己玩笑，心里觉得很烦，但不也是美滋滋的？自己的魅力大嘛。回来跟老公抱怨，不也带着炫耀？

　　至于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吗？

　　你是什么人啊？一下也不能挨？

　　这楼的顶层有户人家也邪。年轻时女方貌若天仙，好女孩喜欢坏男孩？她出身高干，偏偏就喜欢社会上玩的。也一心结交这样的。听死党说他认识一个很拽的，就让死党给自己引荐。无奈拽哥那会身边美女如云，对她不感冒。有天舞会，死党告诉拽哥：“她来了。”他一见钟情，感觉她就象日本女孩一样。两人开始了。没多久，他意外得知原来她出身高干的，从此更是一心一意。两人拍拖很甜蜜。他那时正处于人生得意时，经常出差。每次出差，她就把想买的衣服样子告诉他，他回来时就买了送她。他让他手下的小弟们喊她嫂子，她笑眯眯地答应。

　　一结婚就变了。说这些小弟都是流氓。整天跟他犯别扭，不好好过日子。

　　他开了个发廊，请了几个做头发的女子，都很漂亮。跟老婆总过不好，他就渐渐把情感转移到其中的一个小妹。

　　最终跟老婆离了。是他移情别恋，孩子判给了他。

　　前老婆后来跟了一个有儿子的人。两人同居了一段时间，合不来。

　　他跟一个小妹也结了婚。小妹也漂亮，可惜象个小太妹，两人没多久就离了。

　　前老婆回来了，一家团圆。

　　而且我现在觉得如果生活中有位林黛玉，只怕难相处。尖酸刻薄的人走到哪里都不会受欢迎。大概大观园里面的女子都喜欢贾宝玉，而贾宝玉喜欢的是林黛玉，所以林黛玉才这么口无遮拦，小小年纪就这么猖狂。最基本的做人道理都不要。这份爱情毁了她，所以这份爱情也要被毁。

　　其实很多人都避开薛宝钗与林黛玉，喜欢史湘云。

　　湘云也是大美人，娇憨异常，豪爽。还有人喜欢宝琴，最后压场的美人。

　　我有天逗我儿子：“你喜欢《红楼梦》里面哪个人物？”

　　“我喜欢袭人。”我儿子大方地说。

　　我欣喜异常。袭人虽然使点小手段，但也不算坏人，关键是抄家后《红楼梦》里那么多人物都遭殃，袭人一枝独秀，嫁给了蒋玉涵，是个好归宿。

　　我儿子虽然毁了一只眼睛，但我希望他将来象袭人那样生活幸福。哈哈。

　　事实也正是这样。儿子后来没心思读书，我们也不怪他，在私人厂子里打了几年工，家境好了些我们就开了个瓦罐店，赚了些钱，买的屋子就给了儿子。

　　因为儿子毁了一只眼，我得以生第二胎，又是个儿子。老公喜得什么似的。

　　我倒是发愁，两个儿子，负担重啊。

　　把屋给大儿子，小儿子没意见。我这小儿子比大儿子好，虽然也跟大儿子一样少言寡语，不过行正路。我很放心他。而且小儿子更能干。大儿子喜欢偷懒。

　　不过大儿子有自己的福气。买屋后就有媒人上门了。说的是一位学校老师。我们全家都极力迎和。两人见面后，老师对我儿子印象不错。我儿子虽然安了义眼，但一般如果不知道底细根本看不出。

　　两人相处一段时间后，情感日笃，我儿子就说了义眼的事。老师毫不为意。

　　老师的父母都70多岁了，就这一个独生女儿，看得很重。听说我儿子是在私人厂子里做事，不赞成两人来往，特别是老师的父亲，坚决反对。当初媒人是老师的同事，直接跟老师说的，所以老师的父母不知道。

　　我们夫妻两人那段时间心惴惴的，就怕这门亲事黄了。

　　好在老师喜欢我儿子。

　　大儿子外相比小儿子好。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听过《红楼梦》的故事，他衣品比小儿子高。小儿子在一家灯泡厂做工，做了几年，技术熟练，做事有心窍，平常穿西服。大儿子总是穿得很休闲，衣服也不是地摊货，显得很有品。从长相来说，也是大儿子占优势。脸型上，小儿子更接近现在流行的锥子脸，但他大概是钻到技术里去了，没什么气质。大儿子国字脸，英气逼人。呵呵。

　　老师外形也好，两人的确是一对。

　　要见老师的父亲之前，大儿子很颓丧。这位老泰山是在老师所在学校退休的，以前也是当老师。

　　我们夫妻俩心里也是没底，这门亲事是我们高攀。不过我们表面说不得，只有鼓励儿子迎难而上。先前我们再三让儿子把女友带回家吃饭，儿子对女友说了几次，女友都婉拒了。我们夫妻俩没放弃，继续说，也让儿子继续邀请。终于有天女友同意了。我们夫妻俩心花怒放，去菜市买了鸡鱼，几样应季蔬菜水果，回来煨了一大罐鸡汤，做了红烧鱼。之前儿子说过，女友喜欢吃板栗，我就炒了板栗烧肉。拿出过年才用的圆桌子，用小碟子把每种水果装一碟，放在菜蔬的边缘，再把孩子的爸爸以前做的腊猪蹄和叉烧也各盛了一大碟。碗碗盏盏，把桌子都摆满了。

　　女友一看就是善良人，我们夫妻俩终于踏实了。

　　这次见面双方印象都很好，临走时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段衣料。这衣料是我当初结婚时我妈给我压箱底的，是羊毛呢的，枣红色。虽然不时髦，但是正宗的。马上冬天就要来了，初冬穿着正适合。女友半天不收，说是吃便饭，不要破费。我说是以后用钱，今天头回见面，如果让你空手回去，我们夫妻俩是说不过去的。女友说我也是空手来的啊。我说你是晚辈，你现在和我儿子刚交往不久，不需要你破费的。

　　说来说去，儿子的爸爸和儿子都开了腔，劝她收下。她最后终于收下了。

　　后来每逢周末，我就让儿子把她带回家吃饭。每次都去菜市买好菜招待。我发现她喜欢吃卤货，每次都少不了买一样。

　　她后来每次来都要买些水果。我们夫妻俩都说没必要，她坚持要买，我们也就随她了。

　　实话实说，我们全家人都把她当菩萨供着。主要是我们家这样一个家庭，如果她能嫁进来，实在是我们做梦也不敢想的。

　　她并没有装大样，是个朴实人，对我们都很友善。

　　我们两下都放心。

　　是两人都谈得差不多要定下来时，她才告诉家里的。

　　但如果老泰山坚决不同意，我们也是没办法的。女友看出我们很着急，劝我们不用忧虑，说只要她坚持，她爸爸是不会为难她的。

　　我跟她接触下来，发现她虽然大专学历，但很有见地。我知道我在她眼里就是个家庭妇女，虽然她很尊重我。

　　她的预见是对的。老泰山对我儿子说了很多鞭策的话，但最终还是同意了。我们全家欢天喜地。接了亲家母亲家公来家吃饭。

　　两位的年龄比我们大很多，完全就是老爹爹老奶奶的样子。我妈妈都显得比亲家母年轻。

　　细聊后才知道，两位老人先前只打算生一个，不料头胎十岁时出车祸夭折了，那时两位都已经30多岁了，这样才生了这个。

　　两位身体都不好，都老相。特别是亲家母，比农村妇女还农村妇女。

　　不过都是好相处的人。

　　这门亲事是善缘。

　　只是大儿子乐极生悲，在厂子里打工时不慎骨折。

　　中午休息的时候，办公室的灯泡坏了。大儿子中午都不回来吃饭的，厂子里有工作餐。

　　当时办公室里的一位老师傅年龄大了，大儿子逞能，就上了桌子，查看天顶的灯泡。

　　这点技术他是有，问题是他一向不能干。

　　从桌子上下来的时候他一跳，就骨折了。

　　开刀动手术，厂子里出了钱。痊愈后就没上班了。唉。

　　我们全家另租了屋，在一座高层建筑里做起了送餐生意。大儿子跟着我们一起做。三个人。我负责炒菜，大儿子和他爸爸负责送餐。他爸爸还负责买菜。

　　同楼里还有几家也是做送餐生意，我们后做的，原先还怕做不过人家，不料做到后来，那几家都关门了，就我们家还做着。

　　也是，那几家都不是要做长久的。一家是做大餐馆的架势，维持了一段时间，终因价格高昂，又不是在正街上，倒了。一家是这楼里以前一个管事做的，这管事人品差，见钱眼开，后来被刷了，就想着做吃的生意。问题是她做的东西偷工减料，又不新鲜，终究没生意了，她只好不做了。

　　我家在质量上一向注意，开始本来只试着做午餐，做出来后就开始做晚餐。生意越来越好，也越来越忙。

　　大儿子整天喊累。我也是累，特别是屁股后面下来到大腿很痛，我就按照家乡的做法，拍几下。有缓解。

　　常年吃我家饭的一个女子说吃冻菌可以食疗。

　　说起这个女子，跟我家交往颇有些说法。最开始我家做生意的时候，有天家里来了一个人。我家是做送餐生意，不过大门除了我们睡觉一般都开着，有上门来吃饭的，家中客厅就摆着一张桌子，几张凳子。

　　当时这个人点了一碗面条，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她不吃辣椒。我们这里把辣椒当饭吃的。

　　后来这人就餐餐在我家吃，她就住这楼房里，我老公餐餐给她送饭。那时我家生意还没做起来，对这样一位主顾，当然求之不得，小心服侍。不料这人不懂事，有时在我们面前使性子，我们也知道她是某事业单位的人，瞧不起我们这些底层人，没跟她一般见识，压下这口气。

　　中间有了一次波折。有天她打电话给我大儿子，说她房间里灯泡坏了，请我儿子帮忙。

　　她有一只脚跛。

　　我大儿子就把小儿子带去了。

　　两人回来后，小儿子就说要跟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