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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邻居们 ...

  •   但事情远不是这样。

      被害了。

      妈妈带着她去医院给头扎针灸。她的病情终于减轻了些,明白事理了。

      到了适婚年龄,有两位提亲。一位年龄比她大很多,但手上有几个钱。另一位年龄比她大七岁,但经济一般。

      她就选了后者。

      婚后她把过去的事都说给了老公听,老公很体谅:“这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你不要背在身上。好好过以后的生活。”

      她仍有精神病,婚前并未看出,她也没说。老公也没责备她。

      两人有了一个儿子。

      日子好过了一些。老公起了外心。

      对面发廊的女子时不时到家里来。

      她对妈妈说,家里有狐狸精。妈妈劝她,捉奸要成双,你没亲眼看见,就不要乱猜疑。

      有天她回家,正看见发廊女子与老公有说有笑,她大发脾气,把发廊女子赶走了。老公气不可遏,随手抄起扫帚,把柄对准她的后脑勺打过去。

      老公去了法院。工作人员说,与精神病人离婚不好。但老公已下定了决心,儿子归他。

      两人办理完手续,前老公快步离开。她在后头追:“等倒!我有句话跟你说。”

      她傻了,看着一起生活了多年的人离她而去,她万分不舍,全然忘记了他所有的狠毒。

      前老公跑了起来。

      她当然没追上。

      她妈妈前两年死了。这位生前娇惯过她的人,并未得到她的喜欢。正相反,得到的是她的恨。

      对啊,不是妈妈的纵容,她怎么敢在家里那么嚣张?不那么嚣张,又怎么会被家里的两位男士整成傻子,不是傻子,又怎么会有后来的一连串厄运?

      她爸爸在她正嚣张的时候曾说过:“你将来是遭男的收拾。”

      等她离婚后孑然一身的时候,她当着家人的面对父亲说:“你说对了,我的确是遭男的收拾。我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吧。”

      她父亲立刻跪在她面前。

      她嫂子在旁边直摆头。

      她突然很不忍。

      我猜测她妈妈生前肯定也知道这个女儿恨她,不然也许就不会死得那么早。

      这年过年我循例到菜农家拜年,说完应说的话,我告辞出来,菜农送了我一程。两人聊着聊着就聊起了送菜工。

      “就是有一天大清早,她象往常一样来我这里拿菜。担子摆着那里,她不挑,相反一个劲地说,早上心慌得很。我烦了,发话:你心慌就回去吧。她就回去了。后来就再也没来了。这大过年的,不是我说她,这女人先象祥林嫂一样逢人就说她的不幸史,后来就在我和儿子之间挑唆不和,我早就想辞了她,一直找不到机会。”菜农愤愤不平。

      我觉得真正的原因不是这个,不过话不好说。

      我记得我和她聊的时候,她言词间流露出要和我一拼高下的意味。她知道我读的书比她多,她是赶不上我的,但她非常不甘心。她到了这个份上,仍然口出狂言。可想而知,她当年神智正常的时候是多么伤人。

      她在我面前都评价了菜农的:“她只读了高中,如果我头脑没坏,何止只读高中。”她直摆头。

      人活在这世界上是要争的,人类还远未到达按需分配的阶段。但是象神经女这样,与人聊天时时时都要争个高低,出语伤人,实在太过。

      唉,你要争也是心里争,哪有这样说出来的。真是替她难为情。

      争强好胜都把自己搞成神经病了,还不知悔改。唉。

      让我想起我的一个远房小亲戚了。这女学生成绩很好,但就是神智异于常人。很小的时候,她想跟人玩,她妈就把人叫到家里来,两人玩着玩着,她不想玩了,她妈就叫人回去。

      她在湾子里仗着是第一个考上省重点高中的学生,湾里的人都有三分让着她,她越发胡来。不过她有点怕我。有次我们这个家族过年相聚。我和几个亲戚在门外闲聊玩耍,她和几个年龄差不多大的也在不远处。

      两边接了腔,气氛祥和,我也开口了,不料她突然变脸,吼了我一句。我懵了,然后反应过来,厉声道:“你再说句试试!”

      她不敢出声了。

      后来她拿我小儿子出气,骂那种男人骂的话。那时小儿子才四岁,跑来告诉我和老公。老公哈哈大笑,我很生气:“她凭什么这样骂我儿子?!”

      高考前夜,她不知为了什么与同学大吵一架,结果第二天考试她照常发挥,最后顺利考上大学。

      读大学还没多久,就跟学校里的一位女生围着饭桌打架。被学校记大过。后来又有类似事情发生,最后被降放到一所大专读书。

      她这种性格当然不适应大学生活。

      我看她就是个糊巴。

      她现在是大专最后一年了,等毕业了我看她的真正劫难才开始呢。

      象她这种还不如平平淡淡,有生活智慧的人生呢。

      她连半吊子都不是。唉。

      象我对面这对夫妻,听这里的老住户说年轻时经常半夜打架,女方很恶。终于离了。女方另外找了个。不几年,又离了。跟最先离的个复了。此时两人都步入老年了。

      大家都以为从此太太平平了。突然有一天她回到了这套房子来。原本她复婚后就不在这里住了的,把房子给她的儿子儿媳一家人住。

      鼻子上有个明显的乌记。内幕消息说是她老公的弟弟一拳头打出来的。

      回来后把邻居们当出气筒,说什么她楼下搭建的雨棚做送水生意影响了她休息,又说什么湿气太重,身体健康受损。

      两家人那段时间闹得不可开交。

      送水的这家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喜欢打牌,牌桌上跟两位女士交谊深厚,婚姻岌岌可危,最后就离了。

      乌记女就抓住这一点,攻击对方不会做婆婆。

      这婆婆说:“现在离婚的多的是,有的人离了后又复了。”

      哈哈。

      乌记女词穷,忽然骂婆婆:“你硬不起来!”

      婆婆反诘:“你又硬得起来?你不要脸!”

      这个回合终于结束了。

      这婆婆年轻的时候受过一场磨难。那时候在农村,老公在外地做生意,跟一个女子住一起,经常不回家。传到她耳朵中,她终日抑郁,得了神经病。后来老公跟那女子散了,回到家中住了,她的病才慢慢好起来。

      她原本还有一个女儿。女儿年轻的时候跟一个男子偷偷同居了一段时间,后来那男子不要她了,她就自杀了。

      她的一个侄女经常来她这里玩。每次离去时总在楼道里搞得很热闹,再三道别。不到三十岁。有次大概是她不在家,是她老伴接待了小侄女。还是象以前那样离去时粘乎,不同的是这次突然冒出一句:“我现在还要回去洗澡!”

      我有次跟老公闲聊提起这婆婆的小侄女,老公说,这侄女以前做出纳,被人怀疑贪污,结果就得了神经病。

      这婆婆有时说话漏风得厉害。那时小儿子和儿媳闹离婚。儿媳在她面前投诉,她来句:“现在外面玩的人不是多得很!”

      儿媳把这话说给公公听,公公说她是得过神经病的人。

      这儿媳颧骨很高,论文化,还是中专学历,在商场里卖衣服。两人有一个女儿。因为是男方过错,离婚后女儿判给了男方,跟着婆婆过。这女儿整天就跟着婆婆结根,整个楼道里经常听到两人争吵的声音。

      要命的是,这孩子五六岁,常跟着婆婆在楼里进进出出,骂起人来吓死人,都是男人骂的那些话。

      我有次跟老公说不如换个地方租房,这楼道不太平。老公没做声,我知道他不愿意。现在生意不好做。

      我楼上这家也出了事。男的有几分秀气,在外面玩女人。就有人点他:“你不要搞左了,你现在住的房子是你老婆的。”

      终于有一天,女的也邪乎了。大夏天正下午五六点钟,住户门都在做饭吃饭。我正在给一户订餐的人家炒饭。突然听到外面街上正对着上面喊我家楼上女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那女的在窗户旁答应。

      下面喊她的人狎昵地骂了起来:“婊子养的,还在洗澡。”

      我直觉不正常,就把这一幕告诉了老公。老公不以为然。

      老公在这方面一直很规矩。我们两人都是老实人。

      我的直觉是对的。没过多久事就发了。

      正是深夜,突然楼道里传来疾跑的声音,整个楼道似乎都在震动。接着就是楼上那女的下来了:“这又么的呢?”

      一个风头已去但还未满40岁的混子与一位风骚但已过盛年的大妈级女子相对而坐,将手中的一张废纸片潇洒地甩下来,空气中立刻就有了一丝暧昧:“你们这个年龄还猖狂些。”

      “猖狂又么的呢?”

      大妈级女子皮肤很粗糙,脸象熊猫,槽点就是嘴巴凸出。年轻的时候跟一位男士经常一起打乒乓球。某天一位大姐姐把那男士写给她的很多信交给了她,但那时她的亲事已定。

      她现在的老公个子奇高,就是不解风情。当年之所以能娶到她,就是因为家境好。她现在手中还有一个门面。老公常年在外面跑生意,她并不觉得烦闷。她这一辈子都没喜欢老公。年轻时还在老公面前任性,有次老公烦了,将手中的杯子朝她扔去,但杯子还未到达她身上就破碎了。她立刻大哭起来。哭了很久都止不住。老公劝个不停:“又没打到你啊,又没打到你啊。”

      她有次邀请了单位的三位男同事来家里打麻将。四人说说笑笑,公公跑来了。当场发飙,在牌桌上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打牌。

      老公回来后,两人吵了一架。她高声说道:“你以为我很俏皮?!我睡到大街上没人要!”

      “有我要就行了。”

      单位有年龄差不多的女同事背后评价她:“女的不爱她,男的爱她。”

      她这一辈子吃得上饭就是缺爱情。

      下岗了一段时间,她越发修出心性来了。夏天蓝色和紫色西服套裙穿得雅致知性,冬天短装呢子上衣俏皮洒脱。

      在银行大堂里坐着等候公事轮次,刚好两边都是年龄相当的陌生男士,看着就是上层人,透着儒雅。

      她把头转过来,转得很慢,眼神随波流转,神情中有几分慵懒,也有几分性感。

      此时无声胜有声。

      没过多久,两人离婚了。

      这楼房邪乎。还有一对夫妻,各玩各的,从不提离婚的事。女方的名声早已传播开来,据说五元钱就能买到。是仪表厂的。其实相貌不差。但是给人风尘仆仆的感觉。男方长得也帅,大概是夫妻双方互给对方戴帽子,虽不离婚,但破罐子破摔,曾把单位的头头打了一顿。

      不知道两人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另一个单元有人曾笑话我住的这栋楼是多事楼。唉。说这话的人紧接这说:“你和你老公例外。”

      这也是事实。我和老公每天累得要死,没时间搞这些。哈哈。我老公说过的一句话,我觉得是至理名言。

      “这些城里人我看是太闲了,不做农活,每天上班就是一杯茶,一张报纸看完就下班了。筋骨闲得发慌,没事也要挑出事来!”

      想想我们以前在乡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看看这些城里人的悠闲生活,简直就是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啊。

      城里光面堂皇,是用代价换来的。那么多农民工住着棚户区。菜农、清洁工们每天半夜或四更就要起床。知乎上有人提问,科技这么发达,还有什么需要不能满足?

      切。

      穷乡僻壤呢?深山老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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