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忆当时月弯弯》墨沉沉

8、灼灼其华（一）

　　温仲霖的暑假并不长，因为他要提前返校准备跳级的考试。
　　短短的一个多月，他黑了一些，个头也长了一些。眉目渐渐明朗起来，小小的少年看起来颇有英气。
　　可是现在，好看的少年眉头皱的紧紧的。
　　他在发愁，发愁怎么给魏弯弯解释他要走了，她会很久都见不到小哥哥这个事实。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魏弯弯的思维方式，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当他试探性地告诉小姑娘，他要回北京，好几个月都不能陪着她了。小姑娘却拿出纸和笔，刷刷刷地“画”了一串电话号码给他，然后叫他把自己不在的时间，她应该做的作业布置好。
　　“这个是？”温仲霖扬了扬手里的号码。
　　“电话号码！”小姑娘得意洋洋地说，“我家的！”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给我电话号码？”
　　“外公说，再远的地方，都可以打电话。”小姑娘笑呵呵地在自己耳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小哥哥也打，每天。”
　　“可是，小哥哥回去了，就要上学了。上学很忙，不一定有时间每天打给你。”温仲霖本来以为要安慰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姑娘，结果小姑娘的接受度高得超过了他的预期，反而让他内心有点——失落。所以他故意夸大事实，想看看小姑娘的反应。
　　小姑娘确实有反应了，她咬着手指头，很认真地思考，然后得出结论：“那小哥哥就不能检查作业了，我就可以不做了，对么？”
　　“……”
　　温仲霖无语了，他想要的可不是这种好像解脱了的感觉。
　　最终，温仲霖在跟一个两岁半小女孩的对阵中，败下阵来。
　　“好好好，小哥哥天天都给你打电话，你要乖，要听话，知道吗？”

　　吃过晚饭，温仲霖回到自己卧室收拾行李。
　　明天就要回去了，他看着住了一个多月的房间，莫名地生出了一些不舍。
　　这段时间的记忆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放映，蔡奶奶糟糕的厨艺和停不下来的唠叨，田老那一口标准的“□□”，吴婶泡的一手好茶，一同训练的新兵们黝黑的脸上朴实的笑。
　　还有那个小尾巴一样的小姑娘。
　　扣扣扣。
　　几声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问道：“是谁？”
　　“小哥哥……”门外传来软糯的声音。
　　他起身开了门。门口站着穿着藕荷色睡裙的魏弯弯，还抱着她最喜欢的小白熊。
　　“弯弯，找我有事吗？”
　　“他们说，小哥哥明天就回家了。”小姑娘情绪有点低落，“小哥哥走了，我是不是就要去上托儿所了？”
　　温仲霖有点想笑，原来是担心这个。
　　“不会的，小哥哥跟弯弯妈妈约好的，她不会说话不算话的。”
　　“妈妈老是耍赖的。”小姑娘小声嘟囔着。
　　“小弯弯是不相信我吗？”他报复性地捏了捏弯弯的小脸，软滑的手感像捏着一个小汤圆，“我什么时候骗过弯弯？”
　　小姑娘点点小脑袋，表示认可，然后坐到旁边的躺椅上，“哥哥，讲故事。”
　　都要走了还不忘了故事。
　　“上次讲到哪里了？”
　　“讲到大皇帝叫公主每天都讲故事，讲得好就不杀她了……”
　　“那今天接着讲……”

　　这天晚上的魏弯弯格外的精神，一千零一夜平时她一夜的故事都听不完就会困了，这天都连续讲了好几个都还没有睡意。
　　虽然是夏天，但是夜晚风寒露重，也是有些冷的。温仲霖就让魏弯弯坐到了床上，给她盖了薄被。她抱着小白熊，小小的脑袋靠着他小小的肩膀，他拿着故事书轻声给她念着。突然他觉得肩膀一轻，原来不知何时小姑娘已经睡着了，然后靠不稳从肩膀滑落下来，趴在了他的腿上。
　　他看着她平静地睡颜，叹了口气。
　　他觉得他少教了他的小姑娘一件重要的事情。
　　不能在异性的床上睡着，即使这个异性只有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