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忆当时月弯弯》墨沉沉

9、灼灼其华（二）

　　天刚蒙蒙亮，温仲霖就拖着行李上了孟桦的车。
　　在关门前，他深深地看了眼田老将军家的小楼，眼里有复杂的情绪。
　　小姑娘昨晚是吴婶抱回去的，现在想必睡得正香。他本来想给她留个字条，但是想到她还不认识字，也就作罢。
　　他把手伸进裤兜，里面有小姑娘写给他的电话号码。
　　到了就给她打电话吧。

　　快午饭的时候，温仲霖回到了北京军区大院。大院清净如常，唯一不同的，好像只有站在家门前的温老。
　　温仲霖以为又要在门口接受温老的“审阅”，结果温老一脸火急火燎的表情，跟见了救星似的，拉着他就往家门里带。一边走一边说，“你终于回来了，快去接电话，我快给那个小祖宗烦死了！”
　　温仲霖一脸莫名，什么电话爷爷自己处理不了，需要他来接？
　　他拿起电话，那边响起熟悉的哭声。小姑娘每次哭起来都中气十足，连绵不绝，怪不得让温老爷子头疼至此。
　　“你快说句话啊！你田爷爷的宝贝外孙女从醒了发现你不见了，电话就没停过。平均二十分钟打一个，一来就哭着闹着要找你。”温老一脸无奈，“这小姑娘咋这能哭，从你出发到回家，这四个小时，她硬生生哭了四个小时。”

　　“弯弯，是我。”
　　那方哭声骤停，变成一阵阵地抽噎声，“小……小哥哥……”
　　“别哭了，声音都哑了。”
　　温老撇撇嘴，哪里哑了，真违心，这嗓门都能赶上部队文工团的了。
　　他自然是听不出哪里哑了的。只有温仲霖，对弯弯的嗓音再熟悉不过，平时软糯清亮的嗓音变成这样，确实是哑了。
　　对面还是抽抽噎噎地，满满的鼻音，“起来……就……就不见了……”
　　“乖，小哥哥不是说了，要回家了吗？”
　　“没有……没有说……说是今天……”弯弯更委屈了，“弯弯……弯弯应该……应该起来……送哥哥……”
　　小丫头是因为没有送他走所以才哭的这么伤心啊。
　　温仲霖心里瞬间软成了一团棉絮，又哄又劝说了好一会儿，小丫头才终于平复了，挂了电话。
　　“兔崽子，不错啊！”温老大手重重地在温仲霖背上拍了两下，发现他确实结实了不少，心里甚是满意，“出去一趟这是给我找了个孙媳妇儿啊。”
　　“爷爷！”温仲霖忍不住瞪了温老一眼，他爷爷真是越活越小，什么玩笑都开。
　　“哼，个小兔崽子还敢给你爷爷我脸色看了，长进了啊？田文君那丫头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模样不错，当年可不少男孩子追。这小丫头，也差不到哪里去。”
　　“爷爷，弯弯才两岁。”
　　温老见开不成孙子的玩笑，悻悻作罢，“去书房吧，你爸给你找了几幅好字，吴大江临的帖子。”
　　温仲霖心里高兴，却没有立刻冲去书房。
　　他是个自律的人，还是先放好了自己的行李，才去看字。打开行李箱的时候，发现里面多了一包东西。
　　他拆开一看，里面是一罐花花绿绿的糖果和一罐花花绿绿的千纸鹤。
　　装千纸鹤的玻璃罐子里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没有字，就画了一个弯弯的月亮。一个傻乎乎的，咧着嘴笑的月亮。
　　呵，真是个傻乎乎的小姑娘，他的小姑娘。

　　生活还是一如往昔，好像波澜不惊，又似一成不变。
　　温仲霖每天还是要花大量的时间在学习的任务上，除了课业，还有书法、乐器、棋艺等等。每天的一分一秒都是排得满满的，恨不得一天24小时能当36小时用。
　　但是有一件事情，不管他再忙都会去做。
　　那就是给魏弯弯打电话。

　　他从电话里知道魏弯弯在他走后每天都跟着田老学习，不知不觉中普通话受到了影响，会平翘舌不分，然后他听到了就会纠正她；他也从电话里知道新兵连的“战友”们，非常地想念他，因为他在，他们偶尔还能从魏弯弯那里蹭点慰问品，他走了，魏弯弯去找他们玩也都是空手。听到魏弯弯笑呵呵地给他讲生活的琐事，他就会想起在西南的大院，那一个多月的时光。
　　温馨而柔软的时光。田老和蔡奶奶从来只当他是个六岁的普通小孩子，给零嘴，让他看动画，纵容他些许的挑食。
　　不过不是所有的消息都是好消息。
　　比如，魏弯弯没有去上托儿所，她妈妈直接送她去了幼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