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其实我是老司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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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祁洗完澡坐在自己屋内，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宫主只是性子怪了些，爱出些乱七八糟的点子折腾他；这徐景昭也只是做事冒失了些，大部分时间还是比较妥当又忠心的；柳茗呢，修炼刻苦勤奋，只是太优秀遭人妒忌，这飞来横祸怎能怪他？
但是这叶渌倓就不一样了！
可信，体贴，有事找他帮忙绝不含糊。但这问题也出在他对自己太好了！一开始梵祁以为这只是因为原主和他是生死之交，这么多年来的好兄弟，挚友罢了。怎想到他居然有超出友情之外的意思？而且好像还不是一天两天的？！他不知道原先这两人是如何认识的，但他至少知道，在这琉宸宫的数百年，这两个人一直是像刚刚这般相处的。这么久了，原主不可能不知道叶渌倓的意思。
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这两人火候差不多了，自己一穿来，坏事了。
梵祁只觉得这件事情就像定时火药一样，如果处理不妥随时就会炸。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炸，还是连锁的炸，直接炸到宫主那去，自己就死定了。
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下个月一定要去趟梵家，事情拖得越久越危险，跟叶渌倓呆的越久也越危险。还好自己现下有主殿这一个去处，没事就躲进去，就是把脚趾甲都染了也比和叶渌倓日日相对强。
而且，要是这叶渌倓对原主只是好感也就罢了，偏自己反应过来后，联想起这些日子里叶渌倓的表现，那不仅不能用好感来说，简直可以用深爱来形容！上次自己手不小心被刀刃划了，自己都没注意到，云琛徐景昭这两人天天在他身边转悠也没发现，偏这叶渌倓就看了他一眼就发现了，总是笑的脸立刻拉下来，一边气的不停数落他一边还小心翼翼的给他用灵力治好，就这样还念叨了半天。平日里来访也是够勤快，梵祁自己闲的时候就陪他喝茶下棋，梵祁若是有事，他就坐在一旁默默的陪着。有时撞上梵祁在写字，画画，他就帮着磨墨。想着原先，叶渌倓就是陪着原主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的这样下来......
这份感情，太沉重，太深厚，他不敢冒领，这些日子更是受之有愧。
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后怕。想到最后，梵祁决定，明天开始，越早去主殿越好，越晚回天殿越好。若是叶渌倓再来，就让云琛和徐景昭找个理由对付过去。当然也不要突然消失的那么彻底，三五日见一面还是可以的。只是不能再有什么逾矩的行为了，比如今晚的就非常危险。
想着，也算是想出来了个对策。梵祁长叹一口气，将这些纷杂的事情全抛到脑后，盘腿闭眼，开始运气调息。
卯时一到，梵祁自然而然的睁眼醒来。
想起昨晚的事情，他急忙起床穿衣洗漱。收拾了一番，梵祁连杂务都不想搭理了，统统塞给云琛和徐景昭后，又仔细叮嘱了一番。趁着两人还楞着没反应过来，他便已经快步的走出天殿。
天刚蒙蒙亮。清晨的主殿，下仆们都正在洗洗刷刷，打扫庭院，回廊。比起天殿，这里显得空闲的多，也安静的多。梵祁缓步走在回廊中，忽然觉得世事也是奇妙。昨日还觉得这主殿和那宫主烦人，今日却觉得格外的安心。
起码，与这人的交集不过从昨日才算真正开始，不必背负过往。
想到这个，梵祁就觉得坦然许多。他进了内殿，撩开珠帘。隔着床幔远远看去，这个点，那宫主果然还在熟睡着。他便按照昨日一般，拿了新的衣服出来挂上，又将昨日的衣物收走，去了偏殿东阁。
放下衣物，梵祁本想回内殿。却想起宫主没起，内殿也无事可做。正巧，这个点，外殿的厨房应该在备早点。反正待会儿也得走一趟，不如现在去看看，兴许有什么事可做，也能打发打发时间。
想着，梵祁就顺着那手账上的地图所述，拐到了厨房。一看，那儿果然在忙活着。下仆端着食材厨具进进出出，铁锅和蒸笼冒着腾腾热气，一张长桌上摆着十来盘成品，散发着阵阵香气。
还真是精致。
梵祁看着那碟碗不过自己手掌大小，里头的东西与昨日的一般，不过几筷子的分量，偏都得用精巧的雕花摆盘。
他在那端详的仔细，也忘了这厨房摆了这么些东西本身就拥挤，再加上他这么大一个人杵在那，下仆更是没地走，又不敢出声叫他，只好从外面绕一圈走。等梵祁回过神来，发现那些下仆纷纷都离自己起码两米远，摆盘也放的老远。刀具就在他身后，那些下仆也不敢过来拿，只能拿着萝卜干瞪眼。
梵祁看着那块萝卜，突然来了兴致。
“你要雕什么？”
那下仆没想到梵祁和他说话，楞了一下，还是旁边人踩了他一脚踩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回答道：“回禀殿主，是百合，雕个七瓣摆糯米糍。”
梵祁“哦”了一声，周围下仆正纳闷着，他转身就拔出刀具，还未等几人眨眼，一朵雪白的百合便轻轻的落入盘中。梵祁手指一推，那小盘便移到了那下仆面前。
“你看看是不是这样。”
花瓣轻薄透亮，却又是一触即碎的脆弱。下仆小心翼翼的将糯米团摆在花瓣上，生怕压坏了。待到摆好，那下仆有些怯懦的开口：“殿主的刀功真是了得。”
这些厨师虽不如那些先天境界的侍女，却也至少也是后天巅峰的实力。眼力，手劲，控制力也是比起寻常厨师精准的多，又经过多年磨练，刀功自然是没的说。只是没想到今天来了个闲得慌的殿主，拿着洞虚期的功力来雕花，即使再没受过训练，也是比他们强的不知多少倍。
下仆心中正感慨着，梵祁却走到了一旁掀开蒸笼问：“水晶饺？”
“是，萝卜肉馅的。”
“哦，也要摆盘么？”
“是，不过只要放在荷叶上，再在尾端放上一朵鲜花即可。”
“这样。”
梵祁合上蒸笼，明显有些失望。他随手拿起桌边一块两指宽的萝卜碎料，又随手抽出一把小刻刀，自顾自的雕起花来。
百合太简单了，换个难点的，牡丹吧。
手指随心而动。不过眨眨眼，又是一朵精巧绝伦的牡丹躺在他的掌心。只是有点小。
下仆原以为他要把牡丹放下，让他们摆盘去，却没想这殿主放下刀具捧着牡丹就出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又捧着一堆胡白萝卜苹果梨回来。这回可不止是花卉了，梵祁拿着整块萝卜去头去皮后就开始雕凤凰。
啊？凤凰？
那两个下仆就盯着梵祁从卯初三刻雕到了辰初二刻，期间不知道雕出了多少个，多少种东西。梵祁一抬手，那堆雕好的花鸟虫鱼落在长桌上。
“你就当这桌子的装饰吧。不当就吃了，别浪费。”
说完，还未等两人反应过来，随手拿起托盘，就把今日的四小碟端走了。
望着梵祁离去的身影，那两个下仆有些迷惑。
该说不愧是大人物，画风都这么清奇？
回到内殿，梵祁将那托盘放在桌上后进了里屋。看着漏刻，再过一会儿宫主就该起来了，自己现下也确实再没事可干了，就将那小凳搬来，坐在床边，伸手拿了一本昨晚放在床头的话本，准备用来稍稍打发一下时间。
只是这话本怎么看着有些眼生？封面上也没有标题。
梵祁将话本正反翻了好几遍，确定昨天是没看过这本话本，又随便翻开其中一页，一看，眉头不禁一皱。
这内容怎么有点不太对。
再往下看，确实不对。先前读的那些左不过是才子佳人，邻里恩怨的，这本居然是艳|情话本，还是那种烂大街的隔壁老王一类。
梵祁回头一看蜡烛，昨日走的时候还有大半，今日来看却只有三分之一了。
他半夜起来过。
梵祁简直都能想象到这个白日里变着法耍他的宫主，等他走了以后是怎么半夜偷偷摸摸的起床，继而自个儿点上蜡烛，借着昏暗的烛光躲在被窝里一页一页的翻阅着这话本。也不知这宫主翻阅的时候是个什么表情，翻出这粗糙的话本来是山珍海味吃惯了偶尔来点清粥小菜，还是甚少涉猎偶尔尝个鲜。
想了种种，却不料床上传来一阵动静。梵祁当机立断的合上话本放回床头，然而萧宸已然看到了。
兴许是昨日白天睡得多了，熬夜看了几章故事也没让他犯困。这日，萧宸到点就醒了过来。一睁眼，撩开床幔，梵祁就坐在一旁，拿着他的话本百无聊赖的翻阅着。
等等，这本话本——
萧宸顿时彻底清醒了，他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梵祁也几乎在他起身的瞬间就发现了，立刻把话本放回床头，故作镇定的开口：“宫主，您醒了。”
萧宸的表情有些僵硬，他瞧了一眼床头，有些忐忑的顺着梵祁的话接下去：“恩。你来的挺早。”
“宫主的事，属下从来放在头一位。”
“......”
气氛有些尴尬，梵祁不敢说，萧宸也不想提。但是事情总是发生了。想了想，萧宸还是开口。
“你看到了。”
他的语气有些沉重，藏在被窝里的手想偷偷的把床头的话本拿回来塞到枕头底下，却发现梵祁的目光飘了过来。他猛的缩回手，梵祁的目光也收了回去。萧宸心里恼的想瞪他一眼，却又碍于如今的情形。
实在太尴尬。
“其实......属下只是来得早，以为那些都是白日里读过的。”
“......”
“宫主不必介意，大家都是男人。属下能理解。”
感受着梵祁一副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萧宸对着他头一次生出了打人的想法。虽然梵祁也没什么错，但他毕竟被梵祁抓了包，又是这样的事情，恼羞成怒也是很正常的。既然如此，这时候就更不能扭捏，免得落了笑柄。
想着，萧宸挤出一点笑，转头就想回话，却听梵祁又是一句。
“只是就算是艳情话本，这写的也太糙了。”
萧宸的笑僵硬在脸上，他干巴巴的道：“哦，梵殿主倒是很懂。”
那是自然。看你这样，就算是不懂也得懂。
难得看到这宫主吃瘪的模样，梵祁心里一阵愉悦，但面上还是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那架势仿佛在谈论宫中大事一般。
“属下常外出办事，所以也就见得多了些。如果宫主喜欢，改天属下挑几本有意思的带来。”
“......”
“只是不知道宫主喜欢哪些题材的？就算是同这本一样的，也有写的好得多的。”
“......”
“若是宫主觉得不够，属下还知道哪些秘戏图卖的好——”
萧宸听得都快把床单抓破了，大吼一声：“住嘴！”接着拿起那本话本往梵祁脸上就是一糊，翻身下床拂袖而去。梵祁没有躲，那书册散在他脸上，只露出一只眼。他轻轻拨开，就见那人踩着鞋子，长发披散，只着一身月白寝衣端坐在榻上。没了这两日的姹紫嫣红，他修长的身形看去竟有些虚弱之感。不知道的，以为是哪家娇生惯养的公子，旁人稍微没顺其意便坐在榻上生闷气。
梵祁将散架的话本收好，放到了他枕头底下，又将床上被褥叠整齐，从外面端了温水和热茶进来。萧宸也不给他端的机会，但好歹是个要形象的，自己拿了杯子漱口，转头轻轻吐在盆里。
但是茶和茶点，他却一样也不动了。
梵祁心中明了，却依旧一边顶着萧宸一股“你快滚”的视线，一边用心良苦的开口：“宫主，可是今日的茶点不合您的心意？”
“倒不是。”
萧宸这下才明白过来，这梵祁就是在报昨日染甲之仇。他冷哼一声，往后一靠，端的是一副主子的模样：“只是有些人，不太合我的心意。”
“不知是何人惹的宫主如此烦恼？”
何人？不就是你么！
萧宸压下心中不快，微微眯眼轻笑道：“梵殿主真会开玩笑，这人不是近在眼前么？”
梵祁听了，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他思索了片刻，镇重其事的说：“属下不知何时惹恼了宫主，还请宫主恕罪。”
说着，低头拱手，像是陈恳认错的模样。萧宸才不吃他这套，抬手假装手滑将茶杯砸了过去，梵祁顺手接过，意料之中的事，但是萧宸就是想砸他，偏面上又不能大发脾气，只能暗地里给他使绊子。
梵祁心中失笑，又赔着说了许多不是，虽都说的让萧宸心里憋火，但最后还是止住了。他半跪在萧宸面前，伸出双手。
“你又要做什么？”
萧宸觉得自己心情已经很不好，偏这梵祁又要耍什么花招。昨天也是看走眼了觉得这人有趣，现在看来不仅是有趣，更是有够混的。
梵祁知道他已经气极，便做出服软的姿态，挑起嘴角，对着萧宸笑道：“刚刚是属下失礼，若是宫主还气，便打几下出出气，免得伤了身子。”
萧宸与他相识这么多年，虽不是很熟，但前些年也算是时常打照面，却从未见过这人笑。今日一见，竟让萧宸不自觉的一愣。这人平日里摆着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性子也是冷漠的很，又怎么会这般捉弄人，还给自己赔笑脸。仿如骤然融化的寒冰，解冻的泉水发出叮咚悦耳的响声，这人眼角皆是笑意，微微上挑的眉毛竟还带着一丝戏谑。
这便是真的，他吗？
骤然间，种种思绪涌上心头。有某些身影与面前之人重叠在一起。萧宸一皱眉，将脑海里的那些景象挥去，便伸手轻轻拍了两下对方的手掌。
“我又不是那般小气的人。”
萧宸不再计较的收回手。梵祁闻言起身，将茶点往萧宸面前推了推。对方瞧了他一眼，便拿起筷子夹了块点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其实我是老司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