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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二选一乃人生最艰难 左手得瘟疫 ...
6月的夜晚已经很是闷热,飞蛾围着烛火进进退退的试探着,扰得整个房间明灭不定。
“太守大人应是得到消息了。”张机从庐江带来的陆奏曹陆钺率先打破了沉默,“当务之急该是控住消息稳住人心。”
“然后?”说话的是张机的任集曹,他和徐敬一样都是长沙郡人,眼看着同郡同乡的人前途渺茫,也不只是在气自己还是在气别人,“让他们等死?!”
徐敬伸手拉住了他,这时候生气只会让事态更严重。他转向何仓曹,“郡内可有余粮?”
白发苍苍被挖出来顶职位的何仓曹伸出了一只手,晃了晃,“破虏将军已带去大半。仓内只余五千石。”
众人还没转向任集曹,他便回道,“不下万户。”一户至少得三口人,也就是不下三万人,五千石顶多撑上一个月。
徐敬:“南面农事如何?”太守已经去了北面水源多的地方查看,南面的情形则是源户曹查看的。
源户曹已经扯掉了一手胡子,“南面多处河道断流,再这样下去水井也得干了,何况稻田。”
“可祭祀?”此话一出众人仿佛重新燃起了希望。
朱典在一边看得嘴抽抽,这年头碰上这种事能够给他们希望的居然是祭祀。
源户曹摇摇头,“三天小祭五天大祭。”都没用。
“刺史可是言明不赈灾?!”张楹这小子脾气就是冲。
徐敬垂了眼眸,沉默了片刻,“齐长史乘船上刚及南阳岸,未下岸王刺史便派人以‘长沙诸人不得出入’阻拦了。齐长史跪求来人送书信符节到刺史府,来人却说‘长沙人不得出,外人也入不得长沙’直接就拦了回来。长史回到长沙岸边的时候自刎了。”徐敬语气平淡,拳头却攥得紧紧的。
再听了一遍噩耗,诸人都沉默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上次瘟疫,于侍曹快马加鞭到去洛阳求助,孟兴一听说长沙瘟疫严重,不等于使曹到洛阳就派人连人带信挫骨扬灰,连陪同的荆州侍曹都没放过。甚至丧心病狂的下令严禁长沙出入!这次诸人满怀希望的求助太守同窗王刺史,只希望看在齐长史身居郡丞的份上能放人前往南阳求助,却未料到竟是同样的结果。况且如此壮烈自刎的,还是朝夕相处甚至对众人有提携之恩的齐长史。一时间众人只觉得心灰意冷,不死在瘟疫就死在饥荒,真是天亡长沙。
“天亡长沙!天亡长沙啊!”众人内心被任集曹喊了出来,在宁静的夜晚显得尤为响亮。
徐敬赶紧捂住他的嘴,在任集曹的挣扎中低语厉声道:“你想现在就死么?!”一旦百姓知道无粮赈灾定是会攻向太守府,到时候所有人都不用选择死法了!
任集曹停下了一会儿,正当徐敬要松开他的时候忽然间又开始剧烈挣扎。一边挣扎一边指着门外。
诸人沿着任集曹的视线看向门外三个人头,一时间还以为又是公孙家的蠢货来刺探机密顺便煽风点火。张楹靠着门,猛地一开,咕噜噜地倒进来三个人。
宁靖靠门最近,直接摔在地上。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拍拍屁股打算站起来。抬头一开...“好奇,好奇,只是好奇。”屋子里几十只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她。
“叔母?”张楹眼尖,认出了羞愧掩面的齐氏。
代玉文走到宁静身前,对上众人的视线,“我可助诸君。”用的是学了一个多月的东汉官话。
他们三人去年从洞里爬出来后就开始种马铃薯,代玉文表示她有着丰富的种土豆经验。
他们爬出洞口后,听到了山谷的鼓声便想着千方百计和山谷的村民打好关系。
也幸亏这是乱世,前些年乔坚在任时攻打了长沙各地的叛军,许多和叛军有牵扯的人家丢了户籍逃到山里,过了些年后又和他们一样从山里出来,村里人也不太管。几人凭借着朱典的医术,难得的取得了村民的信任,村里人考察了几个月后便答应着拿钱办户籍。三个人也就落户落在了这儿。
后来代玉文他们为了方便生活移居山下,和村子里的人一年两季的种了大片大片的马铃薯。马铃薯种植条件没水稻那么苛刻,生长周期也短,存储时间也长。可以去看看能不能买下村民的马铃薯然后推广到全郡种植。只是6月份种马铃薯还是要想想方法。
宁靖在山谷的时候并没有和当地人怎么打过交道,代玉文很是小心翼翼,两个妹子都不怎么出现在人前,顶多是和相熟的几家女眷一起缝缝衣聊聊天,套套近乎交流交流感情。所以朱典还得百忙之中前往山谷里给众人带路。
山谷到临湘也不过一天的路程,朱典带着先头的一队连夜前往山谷和里长商讨调度。第二天休息了会儿就忙不达迭的回临湘。
马铃薯已经种了三季,山谷里的村民也没怎么藏私,周边好几个村都已经种了一两季,所以这次也算是所获颇丰,作为全郡的种作倒是也不缺。徐敬亲自询问了里长这马铃薯种植的要点和产量,也亲自品尝了味道,发现这东西温度低就长个,温度高就长叶,也没水稻那么娇气,顿时觉得推广种马铃薯的这个主意或许可行。只是这年多灾多难,太守府里也没什么钱,徐敬逾矩的代张机答应着免赋税,用着他的私印戳子换了几个村子的马铃薯,等后头的大队人马一来就浩浩荡荡的拉回了临湘。
这边悲怒交加气晕过去的张机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冲出去找王颙。刚要跨马走却被传信的人跪着拦下了。
“大人啊!你可不能抛下我们不管啊!您走了谁来管我们死活啊!我们可是年年交赋税的老实人啊!大人啊!”短短的几句话,简简单单几个字,曲调生生拐了个九九八十一弯,那叫一个声情并茂。
张机被叫的头晕,忍着打人的冲动看着他那自己袍子擦鼻涕。停了两边才知道他是误会了,以为自己要逃,连忙解释,“我没想过逃,我是想去南阳找刺史拿赈灾粮。”
传信的人死活不听,抱着张机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继续哭,反正不松手。
张机和他拉扯了几回,看着他死活不松的手,忽然间意识到:这时候不管他去哪儿,都有可能被惶惶不安的百姓看作抛弃了他们。这么一想通,他连找王颙算账这事都推迟了,赶忙安排回临湘。
他回来的也巧,刚好碰到徐敬他们出去运马铃薯没回来。公孙桓那老家伙又派人递了帖子找他要孙子。
张机一头雾水,也是文氏给他讲了事情来去,让他决定怎么处理公孙家的那两个脑残。
公孙家的人想的很是简单直接,他们在长沙德高望重,虽然有那么几个品行不端的子弟但也无伤读书人的大雅。
那天让公孙渝和公孙敛带着的一群人实际上是齐长史家侄子的妾室的家人。是的,就是这么七拐八弯,官员从不在当地任职(诸曹是属臣不在此列),因此无论是太守还是作为郡丞的长史都是其他郡的人。齐长史来长沙郡的时候还带了他侄子过来历练,奈何碰到长沙瘟疫,他那个一来就历练到女人身上去的侄子一个多月前就已经下葬了。公孙桓也就随便找了个八竿子能打得着的人故意去太守门前把事情闹大,这一是恶心太守府的那群人,二嘛,他让人喊的是:长史已死,百姓饿死,求太守府开仓赈灾。至于这仓开给谁,嘿嘿,他家的护卫挺多的,他缺的紧。
可惜,他忘了告诉他家那两个不中用的侄子,时间要掐准。公孙渝和公孙敛两个傻不啦叽的纨绔只知道找人去门前哭,却不知道要在人多的时候哭。那妾室的家人并不住在临湘城内,乃是城外庄子上的农户。这家的妹妹们同她们嫁给长史侄子的姐姐一样,长得好,身段妙。他们两个去接人的时候被人家迷得七荤八素的,一路上只顾着调情讨好美人,等回道临湘的时候已然快天黑。这段时间临湘又禁商事集会,人人都把自己锁屋子里担心染瘟疫,大街上压根没人。
加上徐敬手快,塞了他们的嘴,所以这事也没掀起太大的风波。
张机一回太守府脑子里就被迫更新了杂七杂八各种消息,从侄子张楹和徐敬跟着朱典回乡找粮,到公孙家蠢货试图煽动人心被抓,再到剩下的两大士族居然还有一家趁机哄抬粮价。也亏得朱典
出门了,否则他那可怜吧交的脑袋瓜子又得塞进去各种瘟疫的事情。
刚这么想着,一进关着两个公孙孙子的房子就遇到了快马加鞭回来的朱典。朱典一看到他推门进来,赶紧抓着他出去。
张机还有点懵,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他咋就这么神,来这儿堵我?”
一出门,朱典就离他远了点,带着个口罩瓮声瓮气地说道,“他们两个染了瘟疫。”
张机虽然和朱典交流起来有些语言障碍,但是还是听清楚了‘瘟疫’两个字。这两个字对于如今的他而言简直是魔咒,他掏着耳朵甚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朱典捏着熬了一夜的嗓子迎合着官话的腔调又重复了一遍。
张机只觉得自己得罪了各路神佛,苦着脸问,“症状可明显?”
朱典比划着手指,“并不明显,估计只染上一两天。”
“从哪儿染上的?”这一两天不就正好是在太守府内的时候么?!太守府瘟疫又复发了?
“是和他们一起的那几个女孩子。”这几个问题他这一两个月听了不下百遍,竟是率先听懂了这些。
朱典也是心中不安,所以亲自回来检查了被抓进来的一群人,这一看果然就发现那家人染了瘟疫,尤其是那几个女孩子症状尤为严重,不过是用白粉敷了脸遮去了潮红的脸色,看起来不明显罢了。这瘟疫主要是唾沫和虫鼠传播,估计那两个公孙家的纨绔是亲了别人香泽。
“这几天接触过那一家人的先隔离一段时间,我让人收拾几个院子。”张机也是有经验。
“先这么办吧,我让人把院子里再撒遍石灰。等会儿给你们送药。”自从张机染疫后,太守府几乎每天都撒了遍石灰水。
游大夫看着朱典心中甚至不安,“那些人家可还有救?”他也是忙昏头了,所以没去查看这群被关着的人。本来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个疏忽,可哪想朱典为了这事连夜赶回来,还查出了这些人早已染了瘟疫!
他也是经历过太守府瘟疫的人,知道这瘟疫的厉害,可谁想,他这一个疏忽,瘟疫又来了。看着朱典的脸色,这时他也明白了这事出大发了。
朱典好歹是八年制医学读了一半的人,看着这白胡子大夫在他千叮铃万嘱咐下还能出了这种低级的差错真真觉得心累,他也不管双方言语通不通,耷拉着疲倦的眼皮直言道:“我也知道游大夫您觉得我年轻,所以对我不大服气。”
他抬手阻了游大夫的话头,皱着疲惫的眉头继续道,“您也不用多说什么,我不过是看不下去这瘟疫横虐,想着自己还有点能力能做些事所以才勉力为之。”他实在是太累了,身心俱疲不过如此,“我敬您是个德高望重的大夫,也不愿强求您听我的,只想和您一同帮着度过这瘟疫。此事之后我也还是会回到乡里,您也还是您太守府最德高望重的大夫。”
他也不想知道游大夫有没有听明白,施了一个礼就走了。
游大夫也不知道明白了几分,微微颤颤的身影在庭前晃了晃。
那户人家得知女儿们染了瘟疫,还传染给了自己!随手拿着木枕就打。
他们也不是尽心养女儿的人家,前头生了太多女儿才生到一个儿子,看着女儿长得好看就打起了卖女儿的心思。前几年卖了一两个到暗娼子后发现得的钱又太少,不够儿子用的。而且无灾无病的卖女儿到那种地方,招来了不少闲话,甚至有乡里的小女孩看到他们夫妻就躲。想着得为儿子以后娶媳妇打算,只好换个法子。
也是去暗娼子找女儿要钱的时候,遇到了一些花起钱来大手大脚的汉子,这就来了下三滥的主意:让女儿们学着勾引有钱人,就连这种瘟疫肆虐的情况下还不忘逼着女儿出去。接触的人多了理所当然的染了瘟疫。
那对夫妻一边捂着儿子的眼睛一边往死里打女儿,嘴里还喊着,“让你们害弟弟!让你们害弟弟!”
女孩子们被黑了心肝的父母整日虐待,到头来又因被他们逼迫而染了瘟疫。这时候一边躲着打一边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你们该死,你们都该死!”
几个女孩子早就发现自己染了瘟疫,却也不声张,也不去领药,只是私下用厚厚的粉遮住病态的脸,打着同归于尽的主意也要求个解脱。
“大姐二姐窑子里染疫,三姐上吊,四姐逃出去被你们打死,我们死,你们和你们眼珠子也别想活!”
“一起死!一起死!”
已然疯魔。
http://picuser.city8.com/news/image/20141015/历史地图:荆州刺史部(东汉).jpg
荆州地图,黑色的字表示当时的地名,橙色的是现如今的地名。
PS 岳阳在东汉时被称作巴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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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二选一乃人生最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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