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手足被断之人 老娘终于写 ...
-
蔺煜和于进帮着朱典开了医馆，便乘着暖春一路观花去了江东。朱典听了蔺煜的找了几个家世清白的孩子在医馆打下手，凭着朱典皇帝亲封献人的名号医馆也算是开得有声有色。他们买下的房子前庭够大，将前后院隔开刚好可以作为诊疗之地。
买来的两个男孩一个女孩只有小姑娘自学了点字会写自己名字，代玉文看他们才七八岁被自己家人卖了很是可怜，抽了空就叫他们认认字读读书。江陵城里有钱的人多，识字的人却少的可怜，一看朱家娘子连自家下人都教导着读书识字，周围的几个小娘子纷纷凑过来听。
桃花里的住户大多都是富足的乡绅和江陵城的小官，像里长朱家几个儿子都是在刺史府当值，朱家学识最高大儿子在刺史府处理着文书户籍之类的事，小女儿朱莹虽然不大识字但耳濡目染对有学识的人甚是敬重。一听朱家娘子教导童子便跟着过来蹭课。
这天朱莹绣完花拿了个沙盘凑在宁靖跟前认字。因着朱莹之前当众表白朱典代玉文看到她还是有些尴尬，刚好宁靖和她混熟了，便让她跟着宁靖学。
“藏，藏东西的藏。”宁靖挠了挠头，花了半天功夫才从沙盘里认出这个字。“代代对沙盘比我熟悉些，我不大看得清这上面的字。”
朱莹一听，咬着宁靖耳朵解释了来龙去脉。
“这么直率我喜欢！”宁靖裂开了八个牙齿，送上了大拇指。
朱莹臊红了脸，“因着听兄长说朱献人是山民迁下来改姓朱的，所以才敢去问的呢。”
宁靖不大明白她解释这话的意思，也没多管，“我带你去认认药柜上的字，笔写的清楚些，你也认得快些。”
朱典在药房里装了满柜的中药材，每个格子里的药材格子外都有写上名称。两个人蹲在药柜下有说有笑的教着药材名，竟然没发现病人入门。
朱典学着中药店将药柜放在大厅，方便来人进来就能抓药。这天已是傍晚，看病的已然少了许多，只剩一两个摔伤腿的孩子躺在病床上依依哇哇的哄着父母的泪。
门外只听见有人隔着老远就开始献人善人大夫巫医的乱喊救命。
宁靖和朱莹聊得正欢，便让张机夫人送的仆人青叔去看看。青叔刚到门前，门边就出现了五个血淋淋的手指，那手指的主人一进医馆，只见浑身上下像是从血海里混过，右手毫无生机的垂下，淋淋沥沥的滴着鲜血，左手扶着门框，身边扶着他的男子哭着喊着叫着救命。
宁靖和朱莹是被刺鼻的血腥味和周围惊恐的尖叫声叫出来的，两个人一从药柜里面抬头就看到这么一个万分焦急的男子扶着一个血人。朱莹鲜少见到这种血腥的场面，当场就吓得面色惨白。宁靖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哪里出血快压住，青叔快去叫朱典！”
朱典听着尖叫声刚冲到前厅，他也没见过这种阵势，手忙脚乱的扶着人躺在病床上一边招呼着宁靖拿药箱一边询问伤势。
一屋子人忙活大半天伤口处理完了才松口气，宁靖提着药箱跟着朱典一出病房，刚进医馆大厅就看到两个穿着青衣官服的督盗坐在大厅，旁边的青叔正倒着茶水。
这时候的屋子里大多都是地上铺的席子，进门脱鞋，人都是跪坐在席面上。医馆进门人来人往的脱鞋太不方便，病人也不适合让躺在地上，朱典自己打造了桌椅板凳放在大厅，方便病人来了之后问诊和等候。
两个督盗正是坐在问诊的桌子上，看到朱典进来起身拱手打了声招呼。
“朱献人，”为首的走了过来，也不多言，直接表明了来意，“听闻刚刚有一血人来了医馆，我们督管这一块，特意来询问。”
朱典邀着两人坐回了桌子，指着一直等在外面的男子说道：“一个时辰前他扶着里面的人到了医馆，浑身是血。我刚才看了，右手深浅静脉和左腿浅静脉受损和一些肌肉断裂，也是万幸没碰到大动脉，刚刚已经把伤口缝合了，就是失血过多。”
督盗听着完全不熟悉的几个名词愣了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问道：“可是手筋脚筋被挑断了？”
朱典眨了眨眼，点点头。
为首的督盗敲着桌子沉思了一会儿，“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宁靖被青叔老婆青婶拉到了后院，代玉文早就让几家仆人看着她，碰上这种官家来人青婶第一反应就是把她往内院拉。
“行行行，”宁靖举手投降，“您陪着我一起去看看朱莹总可以吧，刚才手忙脚乱的，都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青婶面部表情很少，话也不多，听到她说这话只是点了点头，带着她从后门去朱莹家。
宁靖一路上对着突发事件不停的叽叽喳喳，“刚才来的是刺史府的小兵是吧，不知道在大厅里等了多久了，突然出现一个血淋淋的人连官方都惊动了，那个送他来的人不就在大厅么，什么事问他就行了怎么还要特意等朱典。来得这么快，办事效率挺高的。”
青婶掏了掏耳朵，只当自己聋了。
朱里长和朱典的关系很好，朱莹和宁靖也很熟悉，门口的小童手脚麻利的叫来了朱莹。
宁靖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竹简，笑嘻嘻的看向朱莹：“刚才事出突然，都忘记把这个给你了，我昨天晚上抄好的，你刚好可以看着这个认字。”
朱莹接过竹简，边缘的麻线拧成了一团，一看就是新手练手之作，她也不介意这些，很是期待的打开看了看，瞬间笑开了颜：“天地玄黄，刚好是我之前学的！”
“嗯嗯，”宁靖看到美人展笑甚是心悦，“藏字后面的字也写上了，等你有空了我们两个可以一起练字。”
“嗯嗯！”朱莹珍之重之的收起竹简深怕自己一个指甲盖划花了字，一边收进袖口一边犹犹豫豫的问道：“刚才那人怎样了？”
她从未见过什么惨烈的景象，乍一遇见脑子都空了，等回过神众人又都忙着救人，只有青婶看她被吓着了送她回了家。冷静下来后还是想知道那人怎样了，伤成那样，家里人该多伤心啊。
宁靖心想：“反正是已经处理好伤口了，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心里这么想着看着朱莹稚嫩的脸上明晃晃的同情和忧伤愣是在嘴里转了转，换了个说法：“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只要撑过这两天就没事了。”
朱莹叹了口气：“也是亏得他被救的早，我听哥哥说最近有许多断手断脚惨死在街头的乞人呢。”
宁靖甩了甩头不确定自己听明白了，反问道：“很多断手断脚的乞丐死了？”
朱莹意识到自己多嘴了，懊恼的拍了拍嘴，附在宁靖耳边轻声道：“你可别往外说，我偷听了阿兄的话，说是府里正头疼着呢，前些日子隔段时间就有几个断手断脚的尸体在乞丐窝。”一说到‘尸体’她自己都打了个冷噤。
宁靖摸着手上的鸡皮疙瘩，讷讷道：“难怪来了督盗。”
她的声音太小，朱莹没听清，以为她被吓着了便安慰道：“宽心呢，那人只是受伤，该不是与那些可怖的事有关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手足被断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