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谁都想咬一口的江陵府 他一豫州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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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煜蔺煜！刺史府来人找你啦！”敲门声又快又急，宁靖的声音又清脆，混着充满激动和诧异的语调生生将满屋子的沉重卷了大半。“快出来快出来！好多东西！”
蔺煜隔着门仿佛都能看到她手舞足蹈激动不已的样子，连带着紧锁的眉头都松却了不少。
他起身开门，看着她浑身包裹着厚重的棉衣上上下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也不知道是如何蹦蹦跳跳没被不长眼的石头绊倒的。
“你怎么出来了。”彦书和代娘子很少让她出去接触生人，遇上刺史府的人更不会让她参与。
“代代让我来找你。”她以为蔺煜说问的是为什么来这儿。
“嗯，你先回房，我先去看看。”她大概是刚出门就在前庭遇到了刺史府的人，代娘子让她借着找他的借口躲开。
一听到回房宁靖立马不乐意了，明明她都谨慎的捂好了脸再开门，怎么这一个两个的还要让她走开。
“晚点再找你。”她虽然神经粗犷，却也不会把别人好意当成驴肝肺。横了蔺煜一眼表示了不满也就回了后院。
刺史府来人的原因蔺煜猜的八九不离十，昨天在街上发生的事王颙估计也听说了，此刻来找他一半是为了赔礼，一半是为了豫州之事。连蔺煜都收到蔺媓的信了，何况时刻关注此事的刺史王颙。
“景文可知诸侯盟会之事？”一套套的客套完王颙终于切入了正题。只是切角略偏，还有些考验蔺煜的意味。
“严太守之事煜亦有所耳闻。”蔺煜抿了一口椒枝酒，他来了刺史府多次，这待客之酒还是如此润喉可口。王颙的消息该比蔺媓送的快，这时候他早该和门客商议完了，此刻说起这事大半是为了试试蔺煜的底。他既没想过投靠王颙也就不打算接这个考验。
王颙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下文，知道他大概是被自己儿子得罪狠了。他也算得上是个礼贤下士的人，此刻对于这种程度的冷脸也还能忍。吞吞吐吐的终于说出了他找蔺煜的原因。
“我听闻袁公路上表封了长沙太守乔坚为豫州刺史，可乔文台却屯兵在我荆州鲁阳！”王颙颇有些咬牙切齿，他和钱长沙太守乔坚之间的过往绝对算不上愉快。上次见面乔坚还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出粮草，这次乔坚领了豫州刺史一职，不去豫州却屯兵荆州鲁阳是几个意思？！
咦，这个消息刚听说。原本颇有些恹恹的蔺煜起了些兴趣。
“乔文台驻军鲁阳已有多久？”
“自他还兵未曾离去！”王颙气的连拍了两下案面。
袁术和袁绍关系向来不好，就算是双方有盟约袁术也是带着和自己一伙的乔坚驻兵鲁阳。这么说来的话，乔坚自征战洛阳归来便一直留在了鲁阳。他领了豫州刺史的职位，却仍然占着鲁阳，真是符合这群人占地为王的路数。
“王公可磨兵。”蔺煜双手一揖，郑重提了个建议。“乔文台依附袁公路，公可去信袁公，且操兵炼将。”
“唉，我前日已然去信，只是不知袁公路作何回应。”王颙抵案抚眉，掩住眼底的愁绪，另一只手愤然拍案，“天下匪祸四起，诸侯不思平乱安民却兀自争夺，失道啊！失道啊！”
蔺煜端着酒杯装了半天的鹌鹑，听到这一句才抬头正视这位荆州刺史。他虽好声誉，少决断，教子也不甚有方，但他治下的荆州虽经长沙瘟疫，但仍算的上安乐祥和，境内无匪患，民生安康。江陵城在他一己之力下已然成了这大厦将倾的乱世中硕果仅存的安逸之地。
“刺史大义。”蔺煜发自内心的说了一句，“然乱世将起，江陵已成必争之地，望公早作谋划。”
王颙揉了揉疲倦的眉心，抬头看向蔺煜，“景文可愿留荆州助我？”
蔺煜默了默，曲背作揖，“荆州人才济济，诸人所学远胜于我。煜才干不足体力不行，只望度日不敢卖弄。”
这天一大早宁靖裹得严严实实的一步一挪偷溜到前门，这年节之时家里厨房常常出入后门采买，只有前门偷溜便宜。
宁靖靠着墙角，紧张兮兮的四处张望，确定美人后偷偷摸上门闩。
“你要去哪儿！”代玉文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按住门闩一头。
宁靖见功亏一篑立马转换策略，撇了撇嘴据理力争，“三棵桃树五棵樟树七株栀子八束扫帚草两棵绣球树还有两个茅厕一口井三头猪！”
代玉文：“......”
宁靖一看对方被震慑住了，相当自豪：“哼！再宅下去院子里的蚂蚁窝有多少个孔我都能知道。”
一边说着一边开了门闩。
“等等，别！”代玉文拉住宁靖的胳膊，还是要劝。
“出门太危险了！”
“出门太危险了。”两个人异口同声。
代玉文瞪了她一眼。
“到处有拐子！”
“到处有坏人。”宁靖没料到她这次改了口，“咦，不是‘坏人’么。”
代玉文简直是服了她了，“你倒着背都不能出去！”
“两个月十八天，”宁靖伸出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比划，“这么长时间没出去了！”
代玉文眉毛抽了抽，这套路她前几天刚用过也不知道看情况换换：“你昨天才出去！”
宁靖眼珠子转了转，一时间没想好对策，只得倚着门单手一撑，哀痛欲绝：“哎，就是因为昨天出了，所以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又多美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被人追着打都叫好？”代玉文也懒得和她讨论这个事，挥挥手直接问她，“你想去哪儿？”
宁靖一听有戏，立马站直做军姿：“报告长官，街头米糕铺和隔壁巷子枣子酒听说特别好！”
代玉文就知道她是个没志气的：“我给你买回来。”
宁靖立马谄媚垂肩捏背：“怎敢劳烦代代，我自己去就行了，这两天你也累了，办年货辛苦了，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
代玉文丝毫不为之所动：“知道我这么辛苦还不帮着我做事。”
宁靖眼神左闪右移，绞尽脑汁想着其他借口。眼神一飘看到门缝间青色布料飞动，“咦！有人？”她迅速转移话题，歪着头凑近门缝仔细往外看了看，“于进蔺煜！”太好了救命的来了。
代玉文一把扯过宁靖让她站直，理了理衣裳端着笑打开了门闩，只见蔺煜和于进正站在门口颇为尴尬的看着她。
“家妹孩子气，让两位见笑了。”笑脸纹丝不动。
蔺煜真没想要偷听，这时只能尴尬的笑了笑：“恰好有些事要与彦书商议。”
代玉文亲自从煨火小炉上取下酸果茶为蔺煜于进斟了斟。朱典经历了天灾还未曾经历人祸，乍听到这消息还有点缓不过来。只有宁靖一个人很是茫然的看向众人。
“乔坚不一定能攻下江陵吧。”按照三国的历史，江陵应该是最后刘表死了，然后曹操攻下的啊。
“嗯，江陵易守难攻，王孟何又有大将元祖未必不能一战，况其于荆州声望甚重，届时举城战之亦不多罔。”
代玉文也是赞同，一遍斟茶一边说道：“我等不过升斗小民，所想所思不过安逸度日，江陵若有战乱，覆巢之下绝无完卵。只是天下十三州皆战乱不休，我们别无所依，还不如留在荆州。”
朱典点点头。他们所处的时代和三国很是相似，但是具体而言又有些细微的差异，就算是没有差异，凭借着史书的只言片语也很难在这战火纷飞中生存下来。于他们而言，目前最好的决定的确是留在荆州，不管荆州城破与否总归比胡乱离开路遇盗匪被截杀了得好。
“景文可要一同留下？”朱典摸了摸露出个根的胡渣，面色忧愁的说道：“北地恐有蝗灾，此事各路诸侯忙于争利，也不知能否及时应对。”
宁靖听了一耳朵的半文言文忍不住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张机都把防蝗的方法传到河北了，就算是当官的不管，底下农民还能不想想这种性命攸关的事。”
“仲景担忧众人恐慌，未曾告知蝗虫将起之事。”朱典装逼还装上瘾了，对着宁靖高深莫测的说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宁靖看着他皮痒的样子在外人面前强忍着不去抽他，心想：“装成石头你都是新产的，没事刷什么防古漆。”
蔺煜笑了笑，对着斟茶的代玉文谢了谢，“彦书已尽心，河北各州应无大碍。煜明年春上将归。”
宁靖搓鸡皮疙瘩的手顿了顿，“这么快？”
蔺煜看着她诧异的模样晓得更加温和，“彦书教授的五禽戏只需要日后多加练习，饮食各种也调理过来了，我觉得已经好了许多，过了年乘着暖春想要去江东看看故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谁都想咬一口的江陵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