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忘记我爱你》蔺殊白

7、也无风雨 屏幕上的几

　　2010年初春，枫叶国

　　当天下午Mich就见到了梦初。
　　开头的时候，害怕梦初一口回绝，贺忻和陆轩轩也不敢开门见山。两个人只说要请梦初吃饭，把她连哄带骗的带出了家门。旁敲侧击的问她以前跳舞的事，梦初却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终于陆轩轩按捺不住了，竹筒倒豆子把一切都交待了。贺忻想着自己好心给陆轩轩设计的“迂回路线”就这么毁了，以梦初以往的风格，肯定会一口回绝。正在惋惜之际，却听梦初开口了。说是如果给钱，她愿意试试。贺忻惊奇之余不无感慨，她到底是有多需要钱啊？
　　刚一见到梦初，Mich就眼前一亮。在这个白人摄影师眼中，她跟陆轩轩一样，都很有东方神韵。Mich对她的形象十分满意，跃跃欲试准备开工。梦初却说自己多年不练功，技艺早就生疏了，虽然只是摆几个pose，但也需要训练几天拉伸一下才敢入镜。Mich大赞梦初的敬业精神，眼前这个项目虽急，但也愿意配合梦初，推迟10天再拍摄。

　　后来的整个拍摄过程很顺利，Mich对梦初赞不绝口。但枫叶国的人向来彬彬有礼，梦初也并没把Mich的称赞太当真。倒是照片出来以后，Mich很及时的把酬金外加几张洗出来的几张照片给了陆轩轩，让他转交给梦初。
　　陆轩轩带着东西到了梦初家门口，贺忻给开的门。进门之后正是饭菜飘香。梦初手拿炒铲在厨房施工，没等陆轩轩喊出“见者有份”，她就微笑说道：“感谢你跟贺忻给我介绍这个工作，今天下厨请你们吃饭啦。”
　　贺忻跟梦初的关系在拍照之后缓和了不少——当然贺忻自己觉得他们两个关系一直不错，只是梦初不这么想而已。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梦初也发现贺忻不少优点，聪明热心爱干净，虽然有点富二代的小毛病，但总的来说是个好人，也是个可交的朋友。
　　三个人的晚饭吃的轻松愉快，贺忻贡献了一瓶好酒，两位食客更是对梦初的厨艺大加赞赏。吃饭后甜品的时候，陆轩轩才把冲洗好的照片拿出来，三个人边吃边看。
　　照片传到贺忻手上，他看着里面的人清丽如月，只画了一点点淡妆。眼角和锁骨上方的两颗痣在她瓷白的皮肤上更显俏皮，他有些被惊艳到了。
　　贺忻从前只觉得她是个漂亮女孩，但漂亮女孩他见得多了。同一屋檐下相处，难免时不时见到她睡眼惺忪，衣着邋遢。贺忻甚至已经摸清了她发型的规律，刚洗完的第一天是披着的，第二天扎马尾，要是丸子头，那一定是三天没洗了…三天不洗头，在他看来只有三个字可以形容—“what the hell”。
　　综上所述，这个“漂亮”如今已无神秘感，就更谈不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可照片里的她，脸上薄薄一层妆，眼神倔强，突然就有了距离感，竟叫他心跳漏掉一拍。
　　出神半晌，他赫然发现周遭不知何时已没了聊天声，抬头看到梦幻和轩轩都在奇怪的凝视自己。怕被他们看出端倪，贺忻咳嗽两声掩饰尴尬，朗声问道：“这照片是哪里拍的？”
　　轩轩诚实回答说是Mich租的摄影棚，似乎租金不菲且很难预约。
　　贺忻放下照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轩轩，我看地下室的电视和游戏机可以不用买了。我有更好的主意。”

　　2010年初夏，枫叶国
　　加拿大短暂的夏季伊始，小雨纷纷落下。
　　梦初习惯了不打伞，打完工回家的路上，身上薄薄的落了层雨。远远看到贺忻的车停在门口，她有种安心的感觉。晚饭应该准备好了吧。
　　几个月的相处，梦初对贺忻的印象已经大为改观，一开始只觉得他是个不学无术，挥霍无度的富二代。如今发现贺忻原来十分有商业头脑，自己也能创造财富。
　　雪季刚停，贺忻就着手装修，三个礼拜就把整个地下室变成了一个精致的复古小影棚。梦初开始不太同意，但看着贺忻的规划，觉得就算将来撤掉影棚，遗留的装潢也能提升地下室的整体格调，也就不再反对。靠着陆轩轩和Mich的捧场和免费宣传，小影棚经营最近越来越好，贺忻基本上每月开支都能靠它自给自足了。他本来想要给梦初分红，梦初却破天荒的拒绝了。
　　一来梦初觉得他实在是缴了太多房租，自己已经有些良心不安；二来装修费是他自掏腰包，自己这个房东除了在个别陈设上出了几个主意以外，再无贡献，实在不该白拿钱。贺忻没再坚持，但从那以后，总会给梦初多留一份饭。他心里想着，毕竟地下室总是人来人往，对梦初也是个打扰，这个方式也算是弥补一下。
　　刚开始梦初觉得不好意思，但学习打工两头忙，一回家见到现成的饭顾不得推辞，也就吃了。吃了几次养成习惯，她也就接受了这个设定。有时周末闲暇，她也会主动下厨，做点特别的美食，算是感谢贺忻。倒是陆轩轩几乎每次都循香而至，三人的聚餐逐渐成了每周的保留项目。
　　今天又是周六，她临时加班，贺忻便成了主厨。推开门温暖的饭香扑鼻，油焖大虾，酱爆鱿鱼，蒜香青口…梦初不禁感叹，有同乡做室友真是幸福。
　　贺忻还在厨房盛菜，陆轩轩已经坐在桌边偷吃。见到梦初回来，轩轩嘴里叼了只大虾说不出话，热情的挥了挥手。
　　“还是那么不把自己当外人啊！”梦初嗔道，嘴角却是笑着。她早就适应了陆轩轩的天然呆，在一起处的久了，她反而渐渐喜欢上这种简单的性格。
　　“本来就不是外人啊。”陆轩轩吞下大虾，急辩道，“你这不是还有一间卧室吗？我搬来算了，自己住公寓太惨，没好吃的。”
　　“不行！”没等梦初开口，贺忻倒先喊出来了。
　　没想到断然拒绝的竟是自己的好兄弟，轩轩噎住了，再开口几乎是带着哭腔：“为什么啊？”
　　“这事我正要跟梦初商量呢。”最后一个菜上了桌，贺忻走过来摸了下梦初的湿发，还周到的帮梦初拉了椅子。“怎么又不打伞啊，小心感冒。”
　　梦初闻言耸了耸肩。感谢关心，但她以后也是不会打伞的。
　　低头看着一桌过于丰盛的佳肴，贺忻又如此殷勤备至，梦初马上起了警惕。楼上唯一剩下的卧室是丛昔遥的，他的东西都还放在里面呢，贺忻又在打什么主意？
　　“梦初，打工辛苦了。饿了吧，快吃饭。”贺忻说着，把菜往梦初眼前推了推，满脸堆笑。
　　“什么事啊，直说吧。不然我心悬着，饭也吃不香。”
　　“是这样的，你看楼上还闲着一间屋子…”
　　“不租！”斩钉截铁。
　　贺忻忙道：“不不不，我不是想租。是这样的…”
　　梦初一脸狐疑的表情虽然让贺忻有点不爽，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原来是贺忻有个表妹沈若桐，也在加拿大读金融，听说他在读的这个大学金融专业特别好，于是就要转学过来。学校已经联系的七七八八了，就是住处还没落实。家里的意思是让表妹过来投奔贺忻，先跟他住一阵。
　　“你想让她住那个卧室？”
　　“是啊，总不能跟我住一个房间吧。”
　　梦初其实很想说，你去睡客厅，让表妹睡你屋，最终还是忍住了。
　　“住多久？”本该一口回绝，但梦初一听说对方是女孩心就开始软了。那个房间也是许久不进去，也许正好可以借这个契机，收拾一下。
　　“不久不久，她找到房子就搬走。”贺忻一看梦初口气松动，像是有门，马上乘胜追击：“房租照付！按天算！”
　　“住的也不久，不用房租了。”
　　贺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以为棘手的事，居然这么简单就这么办成了，而且“财迷小姐”居然连房租都不要：“谢谢！我再给你炒两个菜！”
　　“好啦，别闹了。这些都吃不完了，快吃饭吧。”梦初看他惊喜的样子，不禁失笑，他也把自己看的太心狠手辣了。
　　“那沈若桐搬走以后，我直接搬进来吧。”陆轩轩趁机插嘴道。
　　“不行。”梦初拒绝的不假思索。她可不想照顾这个超龄儿童。
　　“干嘛不让我来！除了我们，你还有别的朋友么？”陆轩轩抱怨道。
　　“谁说我没朋友了！”被戳到痛处，梦初当即恼了。
　　贺忻和陆轩轩平常只见梦初是独来独往，以为她是标准宅女一个，全无社交。却不知，梦初本来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刚来加拿大就认识了。两个人本来关系要好，恋爱之外的时间几乎是形影不离。可后来出了一件事，女孩不得不选择离开加国。
　　贺忻看情形不对，赶紧在桌子底下踹了轩轩一脚，制止他进一步发言，一边笑容满面的岔开话题：“快尝尝今天的青口，我用葡萄酒做的！给点意见给点意见…”
　　陆轩轩满腹委屈，但也不敢继续造次，撇了下嘴继续吃喝，一端起碗就把什么都忘了。
　　梦初发完火也有点后悔，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了，便也听话的拿起筷子，吃的同时不忘对贺忻的厨艺大加赞赏。
　　美食在前，三人很快恢复了嘻嘻哈哈，一晚上无惊无险的过去。

　　第二天一早，梦初打开了那扇一直锁着的门。

　　多久没进来了呢？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楚，像是昨天才来过，又像是一个世纪没来过了。床上铺着她给他选的灰色床单，洗手间里她摆的香氛已经挥发殆尽。衣柜门开着，触目的第一件衣服就是那件浅蓝色衬衣，曾经与她的蓝裙子被误认为是情侣装，他的facebook头像照片也是穿着它拍的，从他离开以后就再没有换过；钢琴上翻开的曲谱，像是昨天才有人练过，近看才发现上面落得灰尘；桌上放着他看了一半的推理小说，她走过去要把它拿起来，却从里面掉出了一张照片，塑封过被用作书签，照片中的“凌波丽”浅浅笑着，脸上还带着一些初次cosplay的尴尬。

　　她快被这些东西吞没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眼泪涌了上来，她深吸一口气，把视线里他的所有东西统统收起来，一股脑塞进了衣柜里，又吧衣柜狠狠关了起来，用胶带封了三层。仿佛看不到，它们就不存在。
　　这间房子里每一件东西都是他丢弃了的，不要了的，包括她自己。
　　不能想他。不准想他。
　　不要折磨自己。

　　贺忻的门敞着一条小缝，直在屋里默默关注着对面的风吹草动。从他搬进来就一直锁着的卧室门，他隐隐感觉其中有故事。梦初跟丛昔遥的事，他没主动打听过，也没觉得有任何打听的必要。
　　反正这种故事情节总是类似，留学生情侣中一方回国，结局便难逃分手。只是看夏梦初的平日对这个房间讳莫如深的态度，像是还没从打击中缓过来。但人迟早是要走出来的，不管多大的伤痛总有恢复的一天，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看她收拾的时候，没哭没闹，也没歇斯底里的摔东西，该是有痊愈的迹象了。贺忻这么想着，心里闪过些微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轻松。

　　沈若桐在两周后搬入。当天艳阳高照，飞机中午降落，贺忻11点才磨磨蹭蹭的出了门，开车去机场接人。陆轩轩凑热闹似的，早早也来了梦初家。说是女孩子东西多，怕贺忻一个人搬上搬下的累着，他在的话多少可以搭一把手。
　　梦初心道，人坐飞机过来，行李带多少都是有数的，哪就会东西多了。轩轩老跟贺忻和梦初混在一起，其实心里很依赖他们。这次八成是觉得沈若桐抢了自己想住的房子，觉得自己不受贺忻和梦初的重视了，于是就失意了，吃醋了。今天来要么是找存在感，要么是找麻烦，但归根结底还是求关注。梦初素来知道轩轩的小孩子脾气，既不殷勤也不拆穿，自己拿了笔记本电脑窝在沙发里写小论文。
　　轩轩看梦初不理他，便在房间里不停的走来走去，东看看西摸摸，又故意弄出些声响。一会说玻璃脏了该擦，一会又是地板松了吱吱呀呀不安全…梦初嗯嗯阿阿的搪塞着，不抬头，也不接他话茬，故意表现冷漠。这让轩轩越发觉得自己在小团体里要地位不保了，一阵阵烦躁，坐立不安。
　　梦初憋着笑偷瞄他。只见他一阵兜兜转转之后，噌地窜到冰箱前头，一会功夫就把能吃的都拿出来了，在流理台上摆了一片，报复似的胡吃海喝起来。
　　别的都没什么，只是看着他一大勺一大勺吃自己珍藏的冰淇淋，梦初忍不住一阵阵心疼——上次瞅准了减价买回来的高档品牌，自己都不舍得这么大开大阖的吃，谁承想节省到最后给他人做了嫁衣裳！所以说对待好吃的，必须要保持“今朝有酒”的态度，留到下一顿不一定还有没有的吃。
　　但若现在去制止他，就会正中对方下怀,她可不想听陆轩轩唠叨，可不闻不问又实在肝儿痛…正在“夺勺与不夺勺”的天人交战之际，陆轩轩放开了冰淇淋，转而进攻贺忻的啤酒和烤鸡。梦初欣慰的点了点头，并默默在心里鼓励了他“吃多吃好”，便安心的继续埋头写论文。

　　过了没多久，贺忻就带着人回来了。一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梦初就放下电脑赶到门口。门开了，贺忻左边立着一个大号黑色行李箱，右边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
　　“你好，我是沈若桐。”
　　欢迎拥抱之后，梦初才有机会仔细看她。沈若桐带着深蓝色框眼镜，浅灰色T恤配牛仔九分裤。五官精巧，皮肤光洁，整个人干净清爽，笑容也明朗。贺忻早说过，沈若桐谈吐举止都很有分寸，从小就是个有想法又低调的姑娘。梦初一见，果然也有同样的感觉。
　　三个人略一寒暄，就合力把几个箱子拖进了屋，早忘了招呼陆轩轩来帮忙。结果三个人一抬头，就看他一尊佛似的端坐在刚才的位置，撇着嘴一脸赌气的表情，面前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贺忻怒了：“陆轩轩！这是我特意给大家买的啤酒和烤鸡！”
　　陆轩轩被他吼的一愣，半个鸡腿噎在嘴里。
　　贺忻怒气冲天，陆轩轩满腹委屈。两人对视着，整个屋子的气氛都凝结了。
　　夏梦初正搜索枯肠想打个圆场，沈若桐却先开了口：“在家吃难免要干活。来之前就听说你们这有家素食店不错，不如我们今晚出去吃。”
　　“出去吃也行，他买单。”贺忻指着陆轩轩狠狠说道。
　　陆轩轩眼中含泪：“不就吃你一只鸡，至于么？”
　　梦初：“是啊。素食餐厅很贵的，不如罚他点别的。”
　　“那罚你做做攻略，看那家餐厅什么最好吃。”沈若桐嫣然一笑，朝陆轩轩伸出手，“忘了介绍，我是沈若桐。请多多指教。”
　　陆轩轩突然就自惭形秽了，同时发自内心的觉得，三个人变成四个人，如果是多一个沈若桐，似乎也不错。
　　晚餐吃的很愉快，贺忻天南海北的侃山，夏梦初基本保持笑而不语，陆轩轩埋头大吃不时报以崇拜的眼神，沈若桐总是适时的吐出几句切中要害的点评，逗得人前仰后合。回家的路上，陆轩轩带着组织核心人物的荣誉感，在心里默默给沈若桐盖上了“批准入会”的红戳，觉得她是够格跟他们一起玩了。
　　只不过，轩轩要是知道此时沈若桐的想法，估计心里不会好受。她那边给陆轩轩的也是一个红戳，拍在脸上只有两个字“傻缺”。陆轩轩被人宠惯了，从小到大，逢人便夸他长的好，又聪明－虽然“长的好”是很中肯，但“聪明”就带些客套的成分。他自己听的多了，就信以为真，早早就放弃了努力。到了国外几年，英语还是不灵光，功课成绩一般，至今还是靠脸吃饭。
　　一顿饭的工夫，沈若桐几乎摸清了陆轩轩的思想水平。她也承认他确实长的帅，只不过完全没有内涵。所以在她的评价体系里，轩轩这种人是越少接触越好，多聊一句都是对有限生命的极大挥霍。

　　沈若桐安顿下来之后，就开始在各种网站和论坛上找房子。其实她跟梦初相处的很好，梦初也表示过愿意留她长住，但她总感觉，住在这怪怪的。在很多场景下，自己都像是个电灯泡，而且瓦数不低。
　　若桐知道贺忻和梦初不是情侣关系，可看两个人一起做饭，修草坪，大扫除，默契的程度告诉她两个人一定有故事。如果还没发生，那就是将要发生，或者至少贺忻想要让它发生。自己的这位表哥隔三差五对她看房情况的询问频率，已经超出了他以往正常寒暄的标准。如果不是故意的，那就是连贺忻自己都没发觉，潜意识里他有多想让她这个外来户卷铺盖。
　　周六一早，梦初就跟陆轩轩一起出了门。Mich接了新的project，邀请梦初和陆轩轩做模特，拍摄地点在市中心的教堂。
　　家里就剩沈若桐和贺忻两个人。沈若桐吃过早饭，懒散的在客厅打开电脑，看了没几分钟，贺忻从楼上下来了。
　　“早啊。看房子呢？”
　　“早，是啊。”若桐不动声色的关了油管的视频，伴着内心的“呵呵”打开了租房的网站。三句话不离“看房”，撵人的信息她已经十分明确的接收到了。若桐斜觑着贺忻，假装自己是随口一问：“表哥，你是喜欢小房东吧。”
　　贺忻差点被嘴里的一口牛奶呛到。沈若桐这妮子从小眼光毒辣，这劈空一剑过来还真是打的他猝不及防。
　　他选择不做正面回答：“夏梦初。颜值9，身材8，性格7，智商0。”为了掩饰促狭，他又喝了一大口牛奶，“还有，不要叫我表哥。NEVER EVER。”
　　沈若桐暗自好笑，这打分已经完全暴露了贺忻。“颜值9”，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夏梦初虽然漂亮，打9分还是太高了；智商0，一个明显过低的主观评价，夏梦初不论智商情商可都不算差，这个分数代表她激发了贺忻的保护欲。综上所述，一个人只有在坠入爱河的时候才会觉得另一个人“又美又傻”。
　　在心里发表论证的同时，若桐只是耸了耸肩，表示“你开心就好”，接着继续浏览网页。西人网站上还是昨天看过的信息，估计周五晚大家都忙着轰趴，没空贴广告。沈若桐打开了本地华人论坛，想碰碰运气。还没点进租房的页面，就看到主页上的热帖。
　　盯了半天，若桐看着吃过早饭要离开厨房的贺忻，还是沉吟着开了口：“贺忻…这些照片…你过来看看…这是你前女友吧？”
　　屏幕上的几十张姚曼婕，有的正在熟睡，有的眼神迷离，有的素颜，有的带妆——共同的特点就是都没穿衣服…
　　这些照片无疑只有男朋友才能拍到。
　　浏览量已经达到了四位数，底下的跟贴也有上百条。在这个华人并不很多的城市，着实已经算是爆炸性的帖子。有的在声讨上传人——“出卖女友的人渣”，更多的还是说风凉话的看客——“女孩子不懂自爱”。
　　身为女生，沈若桐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她盯着贺忻,一脸严肃。
　　“干嘛这么看着我！这可不是我干的啊。我们两个分手都多久了，要报复也不会等到现在。再说我从来没给她拍过这种东西。”贺忻辩解道，“而且你看这些照片拍的，不像是业余选手…”
　　再看那些照片，景深构图都有一定的讲究，用的器材应该也不是便宜货。沈若桐接过话头：“的确，很有专业水准。”
　　“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前女友？”自己明明没跟这个表妹交待过这些。
　　“拜托，你的社交网络头像一直是你们俩的合照！”
　　贺忻一时语塞，这真是个坏习惯。一有了恋情就把所有账户头像换成合照——哦，对了，还有电脑桌面——密集的秀恩爱，果然没什么好结果，乐极生悲是也。感受到沈若桐别有深意的眼神，贺忻觉得自己被社交网络剥夺了所有隐私，跟屏幕上的姚曼婕一样被剥光了。
　　“不是你干的，那就是你的继任者咯？”若桐道，“这事你要不要管管？”
　　贺忻没来得及答话，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已经有好几条消息，有短信也有聊天软件的提示。都是既认识贺忻又认识姚曼婕的朋友，果不其然有弄不清状况的人以为这些照片是贺忻的杰作。
　　本来他还在犹豫，现在却不得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