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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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渐渐远去，梦境再次一片模糊。莞雨反应过来，她的心揪紧了，她跑上前，想要看到绮罗的结局。然而雾气蒙蒙，什么都没有。
在一片雾之中，她感觉有谁在向她走来。她猛然回头，尖叫一声，往后踉踉跄跄的退了几步——那个刚刚看到的姜绮罗居然就在她的身后，和之前不同，她似乎是看得到她的！
“你……你……”莞雨惊吓得说不出话来，这个上古女魔头怎么会在她的梦里？！她想告诉她什么？
姜绮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向她伸出手去，似乎是想触摸到她。莞雨不知如何是好，她飞速地转动脑子，嘴巴却不由自主地道：“这是你想要我看到的？”
姜绮罗的手顿住了，她淡淡笑了笑，点了点头。这一笑，她不再是令人害怕的了，眉目如画。
“你想告诉我什么？”莞雨艰难地开口道。
姜绮罗不说话，她把手指比在自己嘴唇上，然后缓缓消失在雾里。
莞雨惊醒了，她翻身坐起，喘着粗气，喃喃道：“你想告诉我什么呢……”有什么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低声重复道：“摩迦眼里对你有情……有情……”
她想到此处，再也睡不着，她披衣而起，走出房门来到琅轩树下，玉果的光细碎地打在她的脸上，她看着树，伸出手来：“以我之法力，虽然不能支持多久。但是你乃是绮罗种下的树，又曾生于群玉山，是否能告诉我，绮罗与西王母究竟是什么关系？”
叮的一下，仿佛一道锁被打开，琅轩树发出幽幽的光，只有莞雨才看得到记忆之境闪入脑海。
群玉山的水池旁，一群女仙们在嬉戏。她们宛如一群美丽的水鸟，纤细妖娆，动静之间生机逼人。又像是繁花如锦，争奇斗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样的惊艳。
“请问……”少女落足在岸边，看着这一群美丽的女人，似乎想说什么。女仙们都回过头来，诧异地看着陌生来客。
群玉山时刻有人把守，西王母的信使三青鸟日夜在山顶盘旋，她是如何让她们都毫无觉察地进入这里？
看着女仙们瞪大的眼睛，少女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过了一会，她像是想起什么来了，从身后提出一样东西来，它被绑住的四肢徒劳地扑棱着，脖子因为被少女的手掐住了，只能发出轻微的哀鸣。
“三青鸟？！”女仙们有些惊慌，她们从水里站起来，聚拢到了一起。不知是谁叫了一声：“看她额上的火花！”
“九黎族？”女仙们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少女的额头，然后齐齐发出惊叫。如一群水鸟被同时惊起，再顾不得容姿，拔身飞起。半空中她们的绸带飞扬，却异常狼藉。少女莫名地看着她们，并没有去追，她提起手中的鸟，晃了晃。三青鸟的脑袋撞在一起，几乎都要吐出来了：“大鸟，看来没有人要救你的意思，不如和我回家，给苍空做个伴儿？”
“嘻嘻，有趣的人儿。”徒然身后有人说话，声音像是春天来临，风吹云涌，百花盛放，却带着一点料峭的寒意，“能来到群玉山就是我的客人。不过，请对我的信使温柔一些，这种鸟儿可不好养，只怕没法给姑娘当宠物了。”
少女转过身来，她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头戴青铜面具的披发少女，她握着自己身后的豹子尾巴，放在自己嘴边轻轻咬着，像一只乖僻的小猫，桀骜地看着来客。
“这只大鸟是你的？对不起……我，我见它不怎么听话，只好让它暂时安分一点。这么凶的鸟，估计苍空也不会喜欢，就还给你吧。”少女把三青鸟向面具少女的方向扔去，青鸟没反应过来，啪地一下摔到地上，然后狼狈地爬了起来，扑扇翅膀向主人飞去。如此难看的模样，面具少女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快，啪地一甩袖子，将青鸟拍开。
“你是谁？”
“我？我叫姜绮罗。”少女很老实地回答。
“你是炎族还是九黎族的人？姓姜的人……看来是附近的九黎族，蚩尤是你什么人？”面具少女垂着尾巴，像是警戒的猫一样，来回走动着打量客人，“来我群玉山意欲何为？”
“蚩尤是我的哥哥……”面对对方的戒备，姜绮罗有些拘谨地站着，目光随着少女的步伐移动，“我听说这里挺有意思的，大家都怂恿我来看看，我就来了。的确挺漂亮的，特别是这些树，如果我家门口也能种上一棵就好了。”
“怂恿？哼哼，九重天谁不知道我的脾气，还敢怂恿你来。只怕是轩辕族的那帮小王八蛋想惹事看热闹吧。”面具少女没好气地盯着她的脸。
“惹事？”姜绮罗想了想，又想到什么，好奇地左右看看，“对了对了，他们告诉我，群玉山虽然漂亮，但是有个母夜叉西王母，只要小心对付她就好了。可是我来到这儿，也没看到母夜叉啊。”
面具少女的脸色顿时极为难看，她讥诮道：“那可真不巧，我就是那个母夜叉。”
“咦……？”姜绮罗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怔怔地盯着少女的面具，讷讷道，“你不像啊……”
“既然都已经闯进来了。”姜绮罗感觉到空气里的风狂暴起来，围绕着两个人急速地旋转。方寸之间，已经构建起一个结界。少女丝毫未动，声音清凌凌的，“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了。”
“我……”
姜绮罗的话还没说完，半空里冷光闪动。无数风凝成的光箭瞬间激射而出。她大惊失色，手指一弹，腾空入手，在身前划了一道弧。光箭被剑气震飞了，少女仍然面不改色地伸出手指，姜绮罗只感觉到脚底隆隆震动，呼地一下，巨大的藤条从地底钻出，瞬间缠住了她的脚脖子，藤条上巨大的力量要将她拖入地底。姜绮罗没有惊慌，她将腾空刺入藤条，将它钉在地面，额间的火花瞬间闪动，弹指间熊熊烈火从地底烧出，将藤条整个吞没。姜绮罗站在火光里，烈火没有伤害她分毫。火舌像饲养的蛇一样温柔地缠绕在她的裙摆，跳动的火焰映照在女孩深紫色的眼眸里像是鬼魅。
少女轻轻地笑了起来，她再次伸出一只手指，法阵出现在半空里，圆形的法阵在转动，刺眼的光芒在法阵的中心汇集。姜绮罗一跃而起，火焰跟随着她在半空里盛放，轰地一下，在火焰盛开的同时，法阵开启了，撞击在一起的神力震碎了结界，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少女微笑着伸出手，捏住了刺向自己喉间的长剑：“好厉害的神力，可是敢用剑对着我，你还是第一个。”
“这么强大的法阵，我一时没控制住。”姜绮罗连忙收剑行礼，“我应该感谢你手下留情。”
少女反而没有生气，一副十分愉悦的表情：“这世上能在如此近的距离接下我三招的神祗也不多见，九黎族如此厉害，居然被轩辕族收服实在可惜。只怕有一天，你们会是轩辕族颈项上最锋利的那把剑吧，呵呵。”
姜绮罗闻言变色，腾空感受到主人内心剧烈的震动，不住地在剑鞘里嗡鸣。少女走上前来，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剑柄，止住了腾空的剑鸣，笑容莫测：“别怕。我不是轩辕族的人。姓姬的这辈子也休想左右我西王母。在这里说的话，只有你知，我知。”
姜绮罗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西王母那张狰狞诡异的面具。西王母看着她的表情，笑得花枝招展：“害怕吗？”
“不害怕。”姜绮罗好奇地盯着她面具后的眼睛，“你的眼睛很漂亮。”
西王母用袖子掩住了嘴，轻轻地笑着。她一甩头，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那是一个美得无法形容的女人，她的相貌像是轻烟或者是云，飘飘渺渺像是虚幻，看着她你觉得像是在做一场美梦，无法用任何词汇去描述。如果不是唇边微笑时露出的虎牙还带着一丝真实的孩子气，姜绮罗觉得自己都要被这个女人吸引了，因为她好像不是这个世上能存在的人。
“这就是奖励，你是看到我戴面具都不会害怕的人。”西王母咯咯地笑了笑，凑上来吻了吻她的面颊，“这个是奖励你看到我的真实容貌也没有腿软得跪下来。”
“如果我是男人的话估计是会腿软的吧。”姜绮罗看着这个美丽的少女，很认真的说，“大概是因为你除了脸蛋比我漂亮，身体多了条尾巴外和我也没有什么不同。”
“不同的地方多着呢。”少女又一次露出了孩子气的虎牙，“下次一起洗澡就知道了~”她说完蹙了蹙眉头，再次戴上了面具，“有人来接你来了。”
姜绮罗回过头去，山门外走来了一个威武的男人，他的身后跟随者气喘吁吁的巨人。她有些诧异地盯着刑天，记得叮嘱过刑天要保守秘密……难道是？
刑天心虚地垂下头去，搓着自己巨大的双手。
“令妹顽劣，误闯西王母圣地，还望海涵。”蚩尤行了礼，走上前来，毫无畏惧地看着西王母的眼睛。
这种眼神让西王母微微一怔，看看他，又看看姜绮罗，轻笑道：“九黎族的人都真有意思，令妹安然无恙，你领回去吧。”
“那……我还能来找你玩么。”
“当然，我们不是还没一起洗澡么。”西王母的话让两个男人大吃一惊，狐疑地看着姜绮罗怎么这么快就和这个性格多变的女人打好了关系。少女转身前靠近姜绮罗的耳朵，轻声道，“我的名字，嗯……你可以叫我小回。”
少女笑意盈盈地同样轻声贴到西王母耳边回复：“那么……约好了，下一次一起洗澡，还有，送一颗你的树给我吧，我真的很喜欢它。”
“小回……？啊！不不不……”莞雨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怎么能轻易唤出师尊的名讳。这也是她第一次听到西王母的小名，或许天底下也没几人能知道。她摇了摇头，“原来姜绮罗认识西王母……她认识她？”
徒然感觉到背后的异样，她猛然回过头去。身后那隐隐约约感觉到的视线消失了，只有那匹巨马苍空，在半睡半醒间冷冷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发出低低的响鼻。莞雨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奔到大厅里，在天边若隐若现一抹鱼肚白的时候，微弱的光将大厅的轮廓显现得一清二楚。她慢慢向墙上的那幅画走去，打亮了指间的一点荧光，好让自己看得更仔细一些。
墙上的那幅画上清晰可见的女人消失了，泛黄的画纸上，模模糊糊透出一个紫色的影子，画面像是透在很深很深的水底。那一抹横贯画纸的血红色，也同样模糊得像是淡淡的胭脂。
莞雨震惊了，她的手指摩挲着姜绮罗存在过的地方，可是无论怎么看，那里都只剩下朦胧的影子。
这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莞雨想要尖叫，对方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小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