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梦变》喵小霖子是个渣

4、往事一幕幕

　　莞雨一夜没睡好，等到起来的时候，所有人竟都已经在厅里等她了。她微红了脸，窘迫地坐到了迦南身边。星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笑意，让莞雨更加恼火和尴尬。迦南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两个人，不明白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昨天我们说好了的，我告诉你们我所知道的。你们有什么要问的么？”星涯淡淡地看着两个人。迦南抓了抓头，不知该问什么，只好求助一样看着莞雨。莞雨扬着下巴，她本是淡然而温柔的女仙，但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尖锐：“我想知道摩迦和姜绮罗的事情，还有，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何西王母会说，这幅放在碧城三百年，摩迦给姜绮罗画的画，你却才是真正的主人。”
　　星涯托着自己的下巴，不知是在为什么事情做艰难的决定。四人间沉默了一会，他却看向了蛮蛮：“蛮蛮，逐鹿不可一日不小心，你去外面看着逐鹿的冤魂。我有要事要和两位仙友说。”
　　“可是……”
　　“你已经都知道了……”
　　蛮蛮脸色一变，有些惶急，向两人这边扫去了一眼。那是一种莞雨看不懂的复杂神色。星涯却坚定地点了点头，让她出去。蛮蛮的胸脯急促地呼吸着，终于不情愿地走了出去。门在背后被关上，感觉主人施放了结界，蛮蛮恨恨地一掌打在琅轩树干，那愤怒没有因为这一掌而消气，却让蛮蛮更加怒火翻腾。她一掌接一掌地劈在树干上，震得神树一片连绵不断的叮当声。
　　“那么多年，你从来，从来就没把我当成你最亲近的人……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回来了！”

　　看着蛮蛮走出门外，迦南才不确定地低声道：“仙友不相信蛮蛮，是因为她是精怪吗？”
　　星涯摇了摇头：“这些事情她都知道，何必让她再去看？绮罗的画像会激起冤魂的喜悦，因为她是蚩尤的妹妹。所以，逐鹿更加不能没有看护的人。而我们现在……”他轻轻挥手，那幅画挂到了墙上，画卷随着墙面展开，姜绮罗的画像仍然栩栩如生的在纸上飞舞。
　　“你们不是想知道摩迦和绮罗的过去吗？这幅画可以作为媒介，我带你们去看。”
　　“怎么看？”
　　星涯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挂着绮罗画像的墙。两人不明所以地也看着，渐渐地，墙似乎扭曲和透明起来，画像消失了，慢慢出现在眼前的，不知是哪里的山林里。
　　迦南睁大眼睛，伸手去摸，却什么都碰不到。星涯缓缓道：“这里只是记忆之境，一切东西都是过去的回忆构成，八百年前的东西，你怎么能摸得到？你们只能通过媒介和我的眼睛，跟我一起去看。而过去，是既不可触摸，也不可更改的。无论将来你们看到什么，回忆里的人却看不到你们，摸不到你们。但是打开回忆之境非常耗费精神，如果我们被打扰，回忆就会中断，所以无论如何，切不能干扰于我，也不能让别人干扰我。”
　　迦南和莞雨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墙上的画面。

　　山林里传来雷霆般的咆哮声，一只狰在树林里狂奔。它似乎感觉到了灭顶之灾的来临，不顾一切地奔跑着，它力量撞倒了沿途的树木，从山林上空看下去，凶兽的行踪一眼可辨。浮在林子上空的两个人却不慌不忙地看着它慌不择路，表情平静。
　　持弓的男人狷狂地笑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边淡漠俊雅的同伴。他英武健美，像一匹漂亮的豹子：“我说，看来最近是太过太平了，上头同时派了我们两个人来，我当是什么大事，居然是个不入流的角色。怎样，要不要比一比，这次是谁先得手？”
　　持剑的年轻男人和他一比，整个人的气息静如山岳，不动声色。不是眼角的一丝冷厉，这样干净的人物，几乎看不出也是个杀伐决断的人：“这不公平，羿，你仗着武器的优势，否则怎可能次次都是你赢？”
　　在他回头向同伴抗议的时候，迦南和莞雨都吓了一跳，这个男人除了气质和穿着，几乎和星涯一模一样。他们连忙回过头去确认，星涯仍旧端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个与自己相似的男人，却没有丝毫的惊诧，反而平静得像潭深水。
　　“这可没办法，谁叫我们专精不同。要不我们相互交换武器试试？我倒有个好提议，你不如用飞的，我们来比比，是我的箭快，还是你飞得快。”羿根本不顾及年轻人的回驳，伸手凝出一支金箭，搭弓拉弦。那把精致的巨弓居然被他雄沛的力量拉开成一轮满月，“开始咯。”
　　年轻人不满地啐了一口，在金箭离弦的同时，他整个人如一支鹞鹰，向猎物扑了出去。
　　箭快人也快，迅疾的速度带动气流，发出噼啪的电鸣声。那只狰已感到绝望，腿肚子一软，四爪一曲就跪下了，泪流满面。
　　眼看金箭速度更快一些，年轻的神人两指一并，长剑从剑袋弹出，落入他的掌心，直指狰的首级。
　　铮——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紫影扑入，羿的金箭就要射到突然扑出的人影身上。羿一声惊呼，可是他的箭射出不能回头，眼看就就要钉上去了。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听金戈相交，火花闪烁，羿的金箭居然被弹飞出去，斜飞的箭一连削断了好几棵合抱粗细的树木才钉入地底，凄厉的风声等到金箭插入地下都未绝。年轻神人也还未反应过来，自己的剑也被一把巨斧挡住了，迅猛的一击相交，武器对接，星火跳跃，强大的力量卷起风暴般的气流，扫得四周的树木都要折断。
　　年轻人一怔，正眼向挡剑的巨斧主人看去，巨斧的主人是一个模样憨厚的巨人，因为用尽力量抵挡这奋力的一击，虎口被震出血来，额上的青筋暴跳。他感觉吃惊，撤剑落回云头，与脸色难看的羿并立。
　　羿的箭百发百中无虚弦，出弦能石破天惊，普天之下的神祗都不能不忌惮，从未有人敢冒险挡他的金箭，更别说是挑落了。年轻人的剑技又岂是寻常神人可以抵挡的？这样强大力量的敌手，竟是第一次遇到。
　　羿与年轻人心思万千，冷汗涔涔。
　　风息渐止，尘埃落定之时，才看清紫色的身影是穿着紫色裙裳的少女，她的袖口被扎紧了，握紧长剑时整个人凌厉得像一颗扎人的冰棱，光芒迸现。她用指尖指着巨人，俏生生地跳脚：“刑天你这个笨蛋，每次都那么慢，差点赶不上。”巨人赧然地抓了抓头，这样的大个子在少女娇小的身材面前，居然服服帖帖地，丝毫不反驳。那头狰也跪在少女身后，并不逃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羿震惊了，他自负箭术超群，如今却被一个小丫头半路打落，说出去只怕是要人耻笑的。他脸色变了又变，和年轻人对视，年轻人同样不敢置信地望着对手，说不出话来。羿手指扣紧巨弓，随时可以再次开弓射出一箭，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情绪稳定，将手指放松，朗声道：“姑娘本领高强，在下佩服，只不过是一头狰，何苦还要与我们抢功劳？”
　　“谁抢你们功劳了？抢你的功劳，抢你们全家的功劳。”少女气鼓鼓地，把羿气得哭笑不得。她向狰走去，狰逃过大劫，全身战栗，看到少女走来，它更是往后退缩，少女却立刻收起长剑，张开双臂，轻声地哄着，“乖孩子，别怕，别怕。”
　　感觉到恩人身上并没有恶意，狰伏在地上，任少女搂住了它的脑袋轻轻抚摩。这个令人害怕的凶兽在这个娇小的少女面前乖巧得像一只宠物。巨人低头看着少女，眼神温柔如水。
　　少女轻轻拍了拍狰的肚子，向他们道：“这个孩子不是恶意要伤人的，它要当妈妈了，为了宝宝，才饥不择食地吃掉了凡人的庄稼，既然没有害人，何苦要置它于死地？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只知道一味的拿走贡品，却从来不去看看你们所做的事情。”
　　羿与年轻人一惊，才发现狰那圆鼓鼓的肚子，他们只忙于完成任务，从没发现这一点。
　　“九重天已经答应为凡人消除祸害，我们只是要完成任务，也请姑娘体谅我们的苦衷。”
　　少女抚摸着狰的脖子，不屑地冷笑：“完成任务，你们只知道完成任务，虽然你们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也不过是上天的一把武器而已，没有思想，没有人情。”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他们说话，羿和年轻人一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少女也不理会他们，她扒拉着狰的皮毛，揪着它的耳朵低声说话。狰的耳朵倏地立了起来，一副聆听的样子，末了，它点点头站起来，向少女大拜。少女拍了怕它的脑袋：“好孩子，去吧，绕开人类的村庄，向南去。”
　　狰点了点头，小跑进了树林里。
　　羿见少女放跑了凶兽，刚要拉弓，年轻人一把拦住了他，对少女道：“你对它说了什么？”
　　“我告诉它，南方有个云梦泽，在那里不会骚扰人类，物种繁多，可以养育宝宝。这样它就不会伤害人类，你们的任务不就完成了？”少女抬起头来，展颜一笑，羿和年轻人都怔住了，阳光透过疏离的枝叶落在少女漂亮的脸庞上，少女的额间有一团火花一样的花钿，映得她妩媚又端庄。她微微眯起眼睛，眸子半合时像一弯清泉隐藏在下面流转。羿发不起脾气来，大有挫败感，转身道：“看到她额上的火花图腾么，居然是炎族的人。”
　　“炎族的人？炎族不是被黄帝放逐到南方之地去了？”年轻人大为不解。
　　“黄帝身边，还有一些炎族的人马，那个人你都忘记了？”
　　“蚩尤？你是说蚩尤……原来她是九黎族的人吗……”年轻人恍然大悟。
　　羿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居然被昔日手下败将的后代教训了，真是不甘心。”
　　话刚落，本来笑意吟吟的少女霍然起身，长剑在手，向羿疾扑过来。
　　“小姐！”
　　“小心！”
　　羿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惹动了少女的杀意，此时躲避已经不及，如果用他的弓去挡，不是近身武器的神弓有可能就会废了。徒然旁边闪过一个人来，年轻人挡在羿的面前，结结实实地抵挡住了少女的这一击，铮地一下，雪亮的剑影映出少女冷厉的眼睛，年轻人对视上去，不由愣住，那是罕见的紫色瞳孔，像两颗水晶珠子装在她的眼眶里，深邃而明澈。少女力气不大，但是力量让人震撼，源源不断的神力从少女身上传到剑上，她的剑咔咔颤抖，震得年轻神人虎口发麻。
　　“我们虽然失败，但是不准你们侮辱先祖！”
　　只对了一击，咔地一声，年轻人跟随多年的长剑碎裂开来，这本是一把宝剑，但是在少女的剑下变得不堪一击。年轻人看到少女的剑上，凹刻着两个字：“你竟然有画影剑！”
　　少女看着他的剑折断，并没有乘胜追击，她纤细漂亮的手指弹在剑锋，发出一声悦耳的剑鸣，冷冷道：“好功夫，黄帝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摩迦。”年轻人不由自主地回答。
　　少女笑了笑：“好吧，摩迦，下次再和你争个高低。”她翻身一跃，回到巨人身边，巨人诚恳地望着她，仿佛等待她的命令。她却扯了扯巨人的衣角，道：“走吧，我们回去了。”
　　望着两人远去，羿才长出一口气：“多谢你了，害你毁了剑。今次的事……我就说祸害已除……”看到摩迦有些吃惊的眼神，他忙解释道，“我可不是要为她说话，只是这次让炎族的人占了上风，说出去就丢人了。那你……你打算怎么办？”
　　摩迦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剑：“我想，它已经完成了使命，我可能要找一个新的伙伴才行了。”

　　摩迦钻进了深山之中，他知道一个古老的传说，在这个深山之中有一个很难找到的深潭，在深潭里，有龙，龙守护着上古的宝剑。
　　藤蔓缠着树，加上矮小的灌木，四处都是一片绿色，很难分清路途。摩迦掐着手指算着，一边用法术劈开杂草开路。
　　突然之间他停了下来，一个巨大的身影挡在一条隐蔽的小道上。摩迦觉得眼熟，看了又看，顿时反应过来，这就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巨人。巨人盘腿而坐，撑在巨斧上，似乎若有所思。
　　“刑天？”
　　巨人吓了一跳，扛着巨斧跳了起来，左看右看看到了三尺秋水不染尘的神人，憨厚地抓了抓脑袋。
　　“你家小姐呢？”
　　巨人不知为何有些尴尬，他摇了摇头，没说话。摩迦心里却咯噔了一下，难不成又和那个丫头的行程撞上了，她会来这里，难道……难道……
　　“她有了画影剑不够，如今还要来夺腾空剑？你们非要与我们作对不可吗？”摩迦心里莫名着了恼，想要往里闯。刑天伸开手拦住了，偌大的身体把道路掩了个结结实实，红着脸，再次摇了摇头。
　　摩迦的嘴唇抿成薄薄的一条直线，他伸手向虚空一抓，凝气为刃，打定主意了要攻破刑天的防守。刑天大吃一惊，又不愿用巨斧伤了他，忙扔下斧子，徒手抓向摩迦的手腕。在他手还没碰到刃口时，那锋利的刀刃却变成白光缠了上来，蛇一般绕住刑天的手腕，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白光已经绕遍了刑天的全身，只见摩迦五指一收，白光变成了捆仙索，绳索顿时收紧，刑天失去平衡，咚地一下倒在地上，巨蚕一般蠕动着，大喊道：“不行不行，你绝对不能进去的。”
　　摩迦大笑，不顾他喊了什么，拍了拍手，捏着御风诀向龙潭飞去。
　　“摩迦？”
　　摩迦兴奋地落在龙潭边上，却见树枝上挂着眼熟的紫裳，整个人都怔住了。少女浸在碧绿的潭水里，白色的纱裙浮在水面上荡漾，她曼妙的身子在因为湿透而在略微透明的白纱下若隐若现。她感觉到了什么，伸出手来，岸边的白纱飘悠悠的飞起，绕在她的身上。沾湿的头发帖在她的背脊，衬得白的更白，黑得更黑，那一刻宛如菡萏出水，莲花绽放，千百只白鸟振翅飞起。摩迦恍恍惚惚地，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一刻的感觉，只觉得瞬间世界停止了，只有这个少女披着白纱，踩在水里。
　　少女回过头来，看到了摩迦，摩迦尴尬地站在岸边，想躲也来不及，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少女虽然吃惊，但并不惊慌，她捏着白纱，护着胸口，目光遥遥地从潭里望来，脸上淡淡地氲着红。
　　如此旖旎美好的画面，因她淡然如水的眼神而变得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摩迦呼吸变得燥热，他四下张望，似乎想避开如此尴尬的对视。少女却毫不介怀地向他摇了摇头，将纤细的手指比在唇上让他噤声。
　　他不明所以，只能呆呆地看着她不说话。徒然地底传来隆隆的震动，潭中央翻滚起了水泡，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浮出来了。只听轰隆一声响，一条青龙冲出深潭，鳞片里携带的水珠纷纷落下，像是下了一场大雨。少女眼神蓦然变得凌厉了，她将白绸甩出，在青龙还未完全飞起时栓住了它的长角，手腕用力，整个身子翻到了龙的颈项上，白绸一绕，缠住了青龙的脖子。青龙不安地扭动着，身体旋转向上飞起。少女紧紧地伏在龙的身上，无论青龙怎么翻飞就是不松手。
　　摩迦在下面看得心惊，捏起御风诀追了上去，此刻顾不得许多，再次凝气为刀，想要砍下青龙的脑袋。少女制止了他：“不能杀它，它不是龙，它就是腾空剑！它只能接受能制服它的主人！”她一面说着，一面用力勒住白绸，想要驾驭这头暴躁的青龙。青龙上蹿下跳，想要将她甩出去。摩迦不能杀龙，又怕它伤害少女，情急之下竟没有了主意，只能紧紧跟着。少女无论青龙怎么折腾，却在龙的项颈的龙鳞下翻找着什么，暴跳的龙让少女的手心擦到了坚韧的龙鳞，掌心被划破，丹红顺着细密的青色鳞片流下，可她丝毫不顾，用白绸将自己的身体和青龙绑在一起，仍然耐心地寻找。不知她看到了什么，表情突然变得极为喜悦，翻手招呼出画影剑在手，对准龙身上的某一处，高高的将剑锋对准了，声音清朗：“龙的弱点在于逆鳞！腾空，若你再不束手就擒，休怪我不客气——这座潭我就留给你一辈子当剑冢！我无畏于天，不惧于地，而你尘封多年不见天日，难道我还不配你奉我为主？！”
　　青龙浑身一颤，长鸣一声，宛如惊雷。它身体上的鳞一片片褪去，龙的心脏处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少女伸出手，龙的心脏慢慢升起，停在了少女面前。少女道：“腾空，你可愿意认吾为主，除非吾死，否则不离不弃？”
　　心脏的光芒如白昼的光辉一样刺目。少女闭上眼睛，但是并没有把手收回，什么冰冷的坚硬物体重重磕在手心，少女紧紧握住，耀眼的长剑带着少女，缓缓落在了地面上。少女抚摸着腾空剑美丽的剑脊，上面烙着“腾空”二字，她抬起头，正对上摩迦赶来，看着她手里的剑，一副不是滋味的表情。
　　画影腾空都落入少女之手，这趟等于白跑了。摩迦表情涩涩的，不知该不该恭喜。
　　少女轻轻地笑了，将右手的画影剑向摩迦抛了过去。摩迦接剑，画影在手，整个人都懵了，不知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心里卖什么药。少女却笑意盈盈地大方道：“这把剑送你了.”
　　“送我？”摩迦受宠若惊，作为第一次礼物，这未免厚重。
　　少女却郑重其事道：“我打断了你的剑，理当赔偿你。”
　　“难道你来这里，是为了多得到一把剑，好把画影给我？”
　　“当然，不然你以为呢？”
　　摩迦哭笑不得：“何苦，我可以自己来取。”
　　“你取不到的。”
　　“为何，我难道还打不过刚才的青龙么？”
　　“当然不是。”少女狡黠地笑了，收起刚得到的宝剑。“你拿不到的，因为只有处子之血才能召唤青龙。而腾空剑只能听从召唤并驯服于它的人，除非主人死亡，否则永远不能再听命于别人。如果你想自己来取，必须自带处子，用她的血召唤青龙，再立刻把她杀掉。那你，要杀我吗？”
　　摩迦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少女的掌心还在滴血，他撕下衣角，帮她包扎起来。少女没有拒绝，她乖巧地抬起手来，好奇地歪着脑袋看着他。
　　“你在看什么？”摩迦有些不太适应。少女轻轻地笑着：“你和其他轩辕族的神祗不一样，你不害怕我。”
　　“害怕？”
　　“也许你们赢了炎族，觉得沾沾自喜，但是更多的人，却把我们当成了狼。只觉得驯服了我们很神气，然而又怕我们锋利的牙齿。”
　　摩迦听她淡淡的语气好像并不在意，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他抬眸看着少女，少女的紫色眼睛透彻地看着他，他感觉自己被看透了一样，别开视线。却发现上了岸，少女还来不及穿上外衣，身体紧贴着那件沾湿的里裙。白色的纱裙若隐若现玉石般的肌体，贴在她的身子凹凸有致。离得如此的近，少女身上清甜的香气丝丝缕缕的飘来，是温暖的。摩迦心如止水，此刻还是微微一动，轻飘飘地向后退去。少女不明所以地打量自己，似乎明白了，伸手一招，紫色的裙子远远飞来，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伸手穿上，用法术吹干了衣裳。
　　“多谢你不伤刑天。”
　　“你怎么知道？”
　　“你不像个坏人。”
　　“九重天只有不同的利益，却没有绝对的坏人。”摩迦道。
　　少女轻轻笑了笑，明如珠玉，既不认同，也不反对：“我要走了。”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绮罗，我叫姜绮罗。”她的手指在虚空里比划着自己的名字，然后慢慢转身走向了林子里。刑天已经挣脱了绳索，在灌木里静静地看着她走来。他不知站在那里多久，一直没有出声。

　　画面变得极不稳定，回忆在慢慢淡去，恢复了原来的墙面。迦南和莞雨不由看向星涯，星涯喘着气：“回忆之境消耗体力，我只能支撑到这里，诸位的疑问，我们只能明天再继续了。”
　　迦南似乎还没从回忆中回过劲来，呐呐道：“姜绮罗并不像是传说中的魔女啊。”
　　星涯看着已经消失了回忆的墙，淡淡地重复摩迦的话：“九重天只有不同的利益，却没有绝对的坏人。”
　　莞雨一直没说话，她沉默了片刻，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是谁？和摩迦什么关系？”
　　星涯终于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莞雨，平静地道：“我？我是摩迦的转世。”他的笑里有一丝悲凉，指了指自己的头，“摩迦的记忆，都在我的脑袋里，八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