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摘遥不可及的星》木亭杉

24、第二十三章

　　其实月微早就看见他了。
　　她一向睡眠浅，妈妈推开门时她就醒了，后来她们去客厅谈话，她就偷偷打开房门。
　　但没想到几分钟后，她竟然看到林炀也打开了房门。
　　在林炀开门的那一刻，月微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林炀看到门后的她，先是尴尬的后退一步，对她露出歉疚的神情，极小声地开口：“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想听的。。。”
　　话刚说完，他就恨不得抽死自己，明知道月微不愿意让他知道他家的事，还说这样的话。他偷偷抬眼看了月微一眼，万一她这次又生自己的气怎么办。。。
　　被朋友发现自己家庭的事，其实是很难堪的，那种会被可怜甚至嘲笑的心理想法也是月微上次会对林炀发脾气的主要原因。可是，这次好像又是林炀呢。。。
　　但是这次不会担心他会同情自己，反而会觉得不用自己去倾诉就有一个人陪她一起去经历那些不开心的事，分担自己的难过。
　　月微故意对他皱皱鼻子：“哼，这次就原谅你，谁让这是在你家呢。”
　　林炀立刻点头，眼睛发亮：“你不生我气就好。”
　　月微对他指了指客厅：“晚安。”然后轻轻关上了房门。
　　“晚安。”
　　看着客房的门慢慢在眼前关上，林炀低声开口。
　　虽然很开心她这次没对自己发火，但是心中还是有些担心的，父母的离异对她本来就是很大打击，马上可能又要面临父母因为她的抚养权争锋相对的情况，所以她现在应该很难过吧。
　　此时，门后的她是真的如她所言去睡觉了，还是，一个人躲在那里悄声哭泣呢？
　　月微将自己抵在门上，爸爸回国了？为什么回国？
　　真的像妈妈说的那样还是。。。
　　这个夜晚，月微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很多，快到凌晨才辗转着睡着。和她差不多，林炀也差不多在床上烙了大半夜的馅饼，当然更不用说睡在主卧彻夜长谈的两位妈妈了。
　　第二天，月微醒来时，瞥了眼挂钟先是惊呼：“完了，迟到了！”等她坐起来看到陌生的房间时，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林炀家，今天是周末。
　　慢腾腾地起身，穿着睡衣推开房门。看着林炀也是刚刚起床的模样：“早上好。”
　　“早上好。”
　　她走到客厅，开放式的厨房里她妈妈正熟门熟路地使用器具做早餐，餐桌上也摆着买好的早点：“妈，怎么是你，干妈呢？”
　　“她一早就去公司了，留下我给你们两个小鬼做早饭。”沈妈妈慢慢地用勺子搅拌锅里的粥，见月微还穿着睡衣站在那，“还傻站着干嘛，快去洗漱来吃早餐。”
　　“哦哦。”
　　月微去盥洗室时，林炀刚好在用洗面奶洗脸。
　　见月微进来，他匆匆冲掉脸上的泡沫，在几个壁柜上翻找了一番后递给她牙刷和毛巾：“这是家里的备用牙刷，你先将就着用下，这个毛巾也是。。。你对这种毛巾不过敏吧？”
　　月微看着手中的电动牙刷和柔软的毛巾，心中默默吐槽，这，也算将就？
　　“没有，我不过敏。”
　　林炀看她拿着毛巾和牙刷，将洗手台让给她，指着台子上的一堆瓶瓶罐罐：“那些是我姐平时的洗护用品，你随便用吧，还有。。。”
　　“林炀。”月微打断他，“咱俩什么时候也需要这么客套了？”
　　从小到大，月微不知道在林炀家住过多少次，林炀家的那件客卧早就变相成了她的房间，这些东西其实不用林炀帮她弄，她也会知道大概摆放的。
　　林炀拍了下她的头：“嘿，你这不知好歹的家伙，我这不是怕你不记得才好心帮你拿的。”
　　月微皱眉打开他的手：“别拍，我可是还要长个的人。”
　　林炀上下扫视她一眼，表情在说，就你这身高还要继续长？
　　“你往哪看呢？”月微将他推出盥洗室，“出去出去，别在这挡我。”
　　林炀半推半就地被她推出去，嘴里还不忘调笑：“真是好心没好报啊。”
　　******
　　司响正帮他妈妈办出院手续。
　　排队的人很多，他低头拿出手机，冷冰冰的屏幕还是没有收到任何来电或信息的反应。昨晚安排好妈妈的事以后，他又给沈月微打了电话，可一直都无人接听；今早发了短信过去，也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本来就为妈妈生病的事而烦心，现在又要担心沈月微的安危，这种诸事不顺的心情让他产生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好不容易交完费，回到病房，妈妈已经收拾好东西：“交了多少钱啊？”
　　“没多少。。。”他一边拿好东西，一边扶母亲出门。
　　“没多少是多少啊？”母亲皱着眉，“都说大医院看病贵，我这又不是什么大病，根本不需要住院花那冤枉钱。”
　　“没事，妈你健康最重要。”
　　“我这都是老毛病了，咱家的钱都是留着供你读书的。”她叹了口气，“你还要上大学，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
　　“钱，就知道钱。”走到公交车站附近，司响忍不住生气，“到底是钱重要还是你重要啊！”
　　自小他就与母亲相依为命，懂事的他一向极少与母亲争执，母亲也是第一次见他发火，轻声说：“我知道你担心妈的身体。”
　　“妈，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脾气。”他哪是在生母亲的气，只是母亲的话让他想起了自己自从和月微在一起后一直纠结的事，与其是生母亲的气，倒不如是在气自己。
　　母亲也看出来他这次自回家后一直闷闷不乐的：“司响，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在学校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没有，我在学校很好。”怕母亲察觉，他急忙打断母亲的问话，“妈，公交车来了，你小心一点。”
　　公交车上的人很多，他好不容易帮母亲找了个座位，自己就只好站在一边，没想到月微的电话却在这时打来了。
　　手忙脚乱地插好耳机接通电话：“喂？你好。”
　　——司响，不好意思啊，我昨晚把手机丢在家里了，刚刚才看到你的电话和短信。
　　“没事，我就是担心你，你现在没事就好。”
　　——嗯，你现在在家吗？
　　他看了下拥挤的公交车，慢慢开口：“嗯。”
　　——你妈妈的身体好吗？
　　“嗯，她很好。”
　　——那你，什么时候回校啊？今晚。。。
　　“我下午就回去。那个，我还有事，先这样吧 ”
　　——哦，好，再见。。。
　　“嗯，再见。”
　　月微挂断电话，有些奇怪地看了眼手机，本来还想和司响说昨晚的事，却被他这样不咸不淡地挂断了，心里，说不难受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