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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瓦岗风云 玉儿梦碎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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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大兴城中各种“波诡云谲”不表,且从李密用玉玺换回了绝代妖姬萧美娘说起。
萧美娘的到来让瓦岗群雄炸开了锅,大伙儿聚在秦琼的大帅府里商量对策,王伯当因为背着兄弟们偷出玉玺被群起而攻之。
玉儿听秦琼说起过江都城里那些龌龊事,一面给兄弟们上酒上菜一面暗暗冷笑,那徐茂公竟还好意思指摘王伯当。
秦琼建议道:“如今皇上已经迎回了萧美娘,玉玺也已被窦线娘献给了李建成,再责怪谁都于事无补了,我们当务之急是阻止皇上立萧美娘为后。”
玉儿摆下酒菜,用抹布擦了擦手,冷冷道:“我瓦岗乃反隋义士,如今竟以大隋妖后为国母,那与荒淫无道的隋炀帝有何区别?”
程咬金应和道:“二嫂说得对,决不能让萧美娘那个骚婆娘骑在咱们头上。走,去找李密去!”
没有人动~~~
玉儿一拉秦琼道:“二哥,咱们去。”
徐茂公劝阻道:“二嫂身怀六甲不可往来奔波。”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挺身而出之时,他一捻髭须斜眼看王伯当道:“伯当,这正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皇上待你甚为亲厚,你说的话他是肯听的。”
王伯当翻了个白眼,你倒会把烫手山芋丢给我,皇上被萧美娘迷得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哪里肯听人劝。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议论不下之时,李密派了个人宣他们进宫。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翟让忍不住了,当先出去道:“大伙儿不必再推了,索性一块儿去,难道李密还能不管我们这么多人反对,非要立那妖妇么!”
玉儿杂在人堆里,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看着这帮人要去劝谏皇上却嘈嘈嚷嚷就好像去菜市场买菜一样,脑子里只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反反复复:乌合之众、乌合之众。她又在脸上现出那委屈的神色,秦琼见了份外心疼,连忙过来护着她,玉儿反而挺直了脊背倔强的要一个人走。
李密召见大家果然是要宣布立萧美娘为后,殿上众人都望着秦琼,指望他站出来说话。
秦琼道:“皇上,一国之母须得容言德工俱为天下女子典范,且不提萧美娘乃是亡国之后,再嫁之身,她的品行无一可取,实在不宜立为皇后。皇上三思。”
一道甜腻的声音自内室转出来:“元帅此言何意?皇上乃是一国之君,他要立谁为后岂容你置喙?莫不是元帅觉得你家玉郡主容言德工方是皇后之选?”
玉儿受此侮辱,粉面涨得通红,怒视萧美娘。
不等她发作,萧美娘咯咯直笑:“妾身就是开个玩笑,玉妹妹怎的越发小气了?”
玉儿别过脸,看都不想看到这个女人,秦琼在袖中轻轻牵起她的手。
“诸位兄弟,皇后之事不急在一时,朕请大家来是因为美娘从江都带来了御厨和美酒,我们瓦岗是一家人,有好东西怎么能藏起来呢,请大家带同屋里人都来热闹热闹。”
李密如此说,众人当然松了口气,瓦岗当真很久都没有热闹过了,程咬金第一个就鼓掌欢迎,赶忙去请了自家的翠花来。
玉儿眉头一皱,那萧美娘怎会如此好心,跟秦琼道:“我不太舒服,大着肚子也不便饮酒,我们跟皇上告辞吧。”
萧美娘走下来拦住她道:“玉妹妹龙舟一别数月便已经要做娘亲了,恭喜恭喜。来人,传御医为郡主把把脉。”
“不必了。”玉儿要走。
萧美娘不再拦她,只是走到李密身边道:“皇上,听说宇文成都被李建成困于江都城外、重山之中,李建成已得玉玺,若是再提了宇文成都的人头回去,储君之位岂非更加稳固?”
李密连连点头,在她耳边密语。
玉儿听得如此消息,只能止步,跟秦琼道:“我最近脚抽筋得厉害,请御医看看也好。”
秦琼一笑,眉头却是锁着的。
这夜瓦岗宫中彻夜不眠,程咬金、徐茂公等人喝得烂醉,没有人发现女眷们一个个的不见了。待到第二天傍晚,这伙人才宿醉醒来,一看夫人们全都不见了。
萧美娘使了个宫女出来通知他们:“明日午时大魏行册封皇后大典,欢迎各位莅临。”
这宫女说完不管你同不同意,转身便进了寝殿,瓦岗群雄这才大呼上当,如今夫人孩子都在妖后手上还能怎样?
众人纷纷抱怨军师,怎的没防着萧后来阴的!
玉儿被萧后诳得留在宫中,萧后笑语吟吟的热情款待她,又叫了御医来为她把脉,又说起许多隋宫里的旧闻,仿佛真是叙旧。
玉儿很是疑惑,不知她要干什么,萧后装作喜欢她腰间的玉玦,一把抓过来赏玩,赞叹道:“这好像便是先帝赐给靠山王,靠山王又送给你的灵山宝玉。”
玉儿想去夺回来,萧后珰一声失手跌在地上,玉儿急了,弯腰去捡,却无论如何捡不到,走上前两步,又把玉玦踢远了。
萧后眉眼示意周遭的宫人都不可过来帮忙,笑嘻嘻的看着玉儿急得满头大汗。
玉儿几番努力都毫无办法,气愤至极,质问她:“萧美娘,你这是干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
萧美娘掩面一笑道:“妹妹哪有得罪姐姐呢,姐姐倒是要好好感激妹妹,若非当日妹妹拒婚,这晋王妃之位何时轮得到哀家呢?”
玉儿心里咯噔一声,竟是为了这么多年前的旧怨!
她当即还口道:“萧美娘,你如今已是大魏皇帝的人,心里想的念的竟还是杨广,倒真是念旧。”
萧美娘有些哀伤:“是啊,美娘是命中注定的皇后,为了这宝座,我是什么也做得出,可真心对我好的人又怎能狠心忘记,大行皇帝我是要念他一生一世的。便是皇上在此我也是这话。”
玉儿嘴角一斜,满脸讥诮,做□□也就罢了,还要立牌坊,实在可笑。
萧美娘见着她的表情,笑得更媚,贴在她耳边道:“你瞧不起我,你可知我最瞧不起的人正是你。”
玉儿又惊又怒瞪着她。
“荣华富贵、天伦之乐、世间至情,天下女子何人不渴望?若论得到之易、若论亲手毁却之残忍,莫过于玉郡主。”
玉儿毫不退让,大声驳斥:“你口中的皆是私欲,为天下苍生、为天道公理,我甘愿牺牲一切。牺牲二字,你这自利凉薄之人一世也不会懂!”
萧美娘哀哀一声长叹:“凉薄如美娘亦知道念旧,可有的人口口声声天下为公,博爱苍生,却把真正疼惜自己的人一个个牺牲掉。美娘自知声名狼藉,也不怕什么千古骂名,可玉郡主又做过些什么事值得腹中孩儿骄傲?是杀父?是叛国?还是落草为寇?”
“你!”玉儿急怒攻心,腹中一阵翻腾。
萧美娘抚着她肚皮,怜爱道:“可怜的孩儿,母亲心里却不是念着父亲,只念着你宇文伯伯,要不然你也不会陷于这样的危险之中!”
“我与将军清清白白,绝无其他!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玉儿怒喝。
萧美娘倒退一步,向她道歉:“哎唷!我的好妹妹何必急着剖白,姐姐本就是长舌妇人,乱嚼嚼舌根子,清者自清,妹妹实在不必将天下悠悠众口看得如此之重!”
她附身为玉儿捡起玉珏,双手奉上:“这靠山王的宝物,你怎么受得起?”
“我呸!”萧美娘临走还给她一口唾沫星子。
玉儿胸中腹中火辣辣的烧着疼,脑中更是一片火海乱象,我只是怜惜苍生困苦,想为他们找一条出路,我牺牲了那么多、我甘愿背上万斤之债,我错了吗?我错了吗?
她颓然坐在地上,看看今日之瓦岗,当年的意气风发、当年信誓旦旦为天下求太平、当年那些忠肝义胆的面孔褪去,不过是些蝇营狗苟的凡人,只会大块喝酒、大块吃肉。
玉儿的牺牲、玉儿的宏愿、玉儿对自己近乎严苛的要求没有一个人明白,也没有一个人站在身边并肩而行,甚至二哥,二哥也不能真正明白她的心。
玉儿陡然感到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凄凉,她突然明白,也许在瓦岗那么多兄弟中竟然只有她一个,抱着最纯洁、最远大的志向,而其他人,不过是或多或少用这起义的大旗为自己披上一层圣洁的光芒。
如今光芒褪却,内里的狰狞叫她不忍直视。
更深露重,她再痛苦、再煎熬也不能拿孩子的命冒险,向着周围的宫人哀求,求她们扶上一把,免得孩子沾染寒气,过了好半天,才有两个机灵的装作将她押入内室看管,扶了她进去。
(圣人想带着所有人一起升入天堂,可凡人只想留在人间。也许玉儿永远都不会明白,一个由如她般严苛的圣人组成的国家未必如她想象般的美好,反而那些竭尽全力守护家园,爱身边每一位至亲、浑身缺点却有血有肉的人才正正是带领大家找到希望的人。)
萧美娘坐在高高的后位上,看下面伏地跪拜的臣子,辛酸的一笑,繁华的大隋终究是去了,瓦岗草寇又怎能及得上大隋万一,当年晋王登基的盛况一幕幕回放眼前,她是千般不舍,却也不得不咽下苦酒,还要庆幸劫后余生、还要为这仓促而成的丑陋凤冠聊以自慰。
“秦夫人,”她唤侍立一旁的玉儿,“怎么?你不恭喜我么?”
玉儿深恨她与杨广杀父害妹,哪里肯跪她,拧着脖子兀自倔强,一名侍卫锵一声拔出腰刀,她无奈跪在地上道:“恭喜皇后,妾身身子不便,无法行叩首之礼,还请皇后见谅。”
萧美娘笑道:“无妨,说点吉祥话儿也是一样的。”
玉儿恨不得诅咒她永不超生,吉祥话怎么说得出口,索性闭上眼睛不理。
萧美娘伸手摸摸她肚子道:“你可听人说过,吃未成形的婴孩可以永葆青春、长生不老。”
她尖锐的指甲划过玉儿圆滚滚的肚皮,好像真的开膛破肚一样,玉儿全身冰凉怕到了极处,颤抖着睫毛睁开了眼睛,眼前的萧美娘正如一只吃人的怪兽,龇出獠牙。
玉儿哽咽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仙年永享。”
萧美娘笑得灿烂:“妹妹可真乖巧。你说说,这瓦岗如今是谁的瓦岗?”
“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瓦岗!”玉儿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来,四十六义浴血奋战苦苦守护的那个瓦岗没有了,永远没有了。
秦琼远远的只见着玉儿跪下磕头,看不清她的表情,更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可让她向自己最看不起的人下跪,那滋味一定很不好受,秦琼不禁辛酸难过,对玉儿的担心越来越强烈。
萧美娘把将领亲眷轮流放回去与亲人相见,唯独玉儿一直禁足宫中,秦琼只能在萧后偶尔出席饮宴之时远远见上一面,知道妻儿平安。李密的意思无非是要他俯首帖耳、甘心为他卖命,秦琼迫于玉儿成为他们的人质不得不听命,可心里对大魏、对瓦岗已经失望透顶,暗暗在寻思着出路。
曾经团结一心的瓦岗,裂痕已经深深埋藏,随时会分崩离析。
数日之后,玉儿见到了裴翠花,只有她不管那萧后的各种禁忌,还敢在宫里横冲直撞的,裴翠花告诉玉儿,宇文成都在江都已经全军覆没,罗成被李世民围困,让单雄信突围投奔瓦岗,瓦岗的兄弟们认为单雄信叛投敌军、又引李世民的大军来犯,背信弃义,绑了他要交给李世民好退敌。
杨玉儿一听,眼前一片黑云,倒在裴翠花的怀里,半晌才恢复神智。
宇文成都竟会战死这已叫她难以置信,更难置信的是徐茂公那帮人怎么可以出卖五哥,将他交给敌军!
“盈盈呢?”玉儿急问。
“盈盈、还有一个叫东方玉梅的跟五哥一道都绑了。”
“二哥怎么说?”
“二哥单枪匹马去找李世民谈判去了。”
这话让玉儿定了心,以二哥跟秦王的交情,五哥必定没事,说不定还能劝退李世民。
没过多久,城外便传来了捷报,说是大魏军打退了李世民,李世民已经仓皇撤回西边了。玉儿的高兴劲儿还没过去,便见着盈盈被押进了宫里。
盈盈见到她立刻挣脱宫女,向她飞奔过来,两人相见都是眼泪汪汪,玉儿搂着这妹妹不住安慰,瓦岗一别不过月余,再相见竟都成了萧美娘的人质。
盈盈心思单纯,她难过就是担心哥哥东方姐姐和包子,玉儿却是嗅到了一种大厦将倾的味道,萧美娘只有扣押人质这样的手段,瓦岗离心只会愈演愈烈,自己一手促成的轰轰烈烈的小孤山聚义很快便会烟消云散,成为青史笑谈。
她怎能不悲凉?
瓦岗山内忧未显、外患已至,一个月之后,秦王世民亲率二十万大军东征,于商丘大败李密,徐茂公、程咬金、裴元庆等向李世民投降,李密率残军东窜回营,一时间宫中人心惶惶。
杨玉儿怀孕已足八个月,孩儿时时在腹中打拳踢腿,活泼好动,做母亲的喜悦甜在心头,可也令她越来越焦躁,秦琼怎地迟迟没有来救,难道要让孩子也成为妖后的人质吗?
这夜明月高悬,丝丝流云散布天际,有些深蓝、有些暗紫,突然东面的天空染上红光,流云幻变色彩,由红而橘而赭,再往外便是紫和蓝,一层层递进渲染。
东面,正是秦琼镇守的马霄关。
玉儿已知不妙,让盈盈掺着自己要在院中找地方躲藏。
已经迟了。
萧美娘带着一队瓦岗军横冲进来,架起她双臂强行拖走,盈盈去拦,萧后笑道:“小妹妹,她去死,你要不要跟来?”
“你放开她!她还怀着孩子呢!”盈盈不让。
“拖走!”
盈盈哪里拦得住一大队士兵,只能眼睁睁看他们带走玉儿。
萧后把玉儿带至刑室,手脚都绑在铁床四角,遣退了士兵,独留下一个大夫。
“你想干什么?”萧后一步步逼近,让玉儿胆生寒意。
“秦琼反了。”
玉儿大叫:“这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徐茂公他们不也抛妻弃子,自己降了秦王吗?”萧美娘指着狭小的窗口道,“不信你自己看看,马霄关火光冲天,秦琼正与瓦岗军交战。”
玉儿愤然道:“我不信。秦琼绝不会不管我们母子。”
萧美娘娇笑一声:“有什么状你们母子下到地府跟阎王爷告吧!”
她示意那大夫上前,那人战战兢兢拿着把薄薄的割肉刀,站到铁床前,手还一直哆嗦。
“动手吧!”
玉儿已经明白她要干什么,眼泪登时就出来了,哭道:“萧美娘,你不是真的相信胎儿可以保你容颜不改吧?”
萧美娘认真道:“传言之事未必是真,可容貌对我何其要紧,无论什么法子都要试试。”
她怜惜的为铁床上拼命挣扎却无力挣脱的玉儿抹泪:“妹妹,姐姐若真的长生不老,会谢谢你和你的孩子的,每年一定好好拜祭你们。”
玉儿破口大骂:“你这个吃人的妖怪,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又老又丑、牙齿掉光、满脸鸡皮,人人看到你就恶心!”
萧美娘目中凶光一闪,随即隐去,仍旧笑嘻嘻的对她道:“妹妹慢慢骂,一会儿活生生开膛破肚的时候难免有气要出,这世上诅咒姐姐的人还少了吗?姐姐不也活得好好的。”
她看了大夫一眼,那人擦了擦割肉刀,对着玉儿的肚子举起,萧美娘连忙退了几步,免得一会儿血溅到身上。
没想她竟碰上个东西,一个声音低低的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娘娘,你需要支蜡烛吗?”
秦琼本想趁李密打了败仗之后宫中一片混乱,混进去将玉儿救出来,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徐茂公降唐之时竟四处散布谣言,说是秦琼也跟着一起反了。
李密派出监军带了大队人马以监视为名,实则要立即将他吞并,秦琼反是死、不反是等死,他正束手无策之时,罗成赶到,他连忙将玉儿托付罗成,请他务必救玉儿母子出来。
秦琼在宫里本已布置妥当,图纸内应一应俱全,罗成胸有成竹、拍胸口保证带着大活人出来。罗成前脚刚走,那监军立即动手,双方人马在马霄关内便开始恶斗起来。
罗成进入魏宫,内应带着他寻到原来关押玉儿的院子,不见玉儿、只见着哭得稀里哗啦的盈盈。
“你哭什么?”罗成拿袖子给她抹那大花脸,又恶心的甩甩鼻涕。
“嫂嫂被萧美娘带走了,她要杀了她。”
罗成这下知道着急了:“那怎么办?表嫂被带哪儿去了?”
盈盈泪汪汪的摇头,可怜极了,罗成心疼死了。
“镇定一点!”罗成深呼吸再深呼吸,“他们是怎么弄走嫂嫂的?”
盈盈一指地上的印迹:“拖走的。”
“哎呀,你不早说。”罗成拉起她便沿那印迹追去,追到了一扇铁门前便没了踪迹,罗成抬头一看,门额上大大一个“刑”字。
门里跳出来几个喽啰,罗成三两下收拾了,又逼问玉儿的下落,可没有一个知道的。这刑房之内,大小近百间屋舍,待他一个一个搜过来,玉儿嫂嫂早就和侄儿一起投胎,不做母子、做姐弟去了。
就在他急得大挠其头的时候,一声女人恐怖的尖叫从某个角落传来,罗成盈盈对视一眼,急忙往那里跑去。
“娘娘,你需要支蜡烛吗?”
这声音萧后何其熟悉,她只觉一阵阴风吹来,背后寒意刺骨却又冷汗涔涔,她鼓起勇气拧头一看,那点着一支红烛照得芙蓉面红粉菲菲,宫装云髻、正巧笑嫣然的不是菀贵妃还能是谁?
她惨叫一声,“咚”的栽倒在地。
阿史那兰上去踹了她两脚,满意道:“我以为你做贼还真能不心虚呢?”
那个大夫吓得割肉刀落地,就要扑在地上求饶,阿史那兰一见他就知道没杀过人,也给了他一脚:“滚!”
玉儿惊讶的看着她,奇怪她怎么一句话就把萧美娘给吓晕过去,阿史那兰拔出飞鱼,铛铛铛给她断了手铐脚铐,玉儿却不起来,躺在铁床上看着她。
玉儿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冲着阿史那兰唿扇唿扇的乱眨,阿史那兰纳闷了,她有什么话不能用说的呢?
玉儿已经憋红了脸。阿史那兰终于恍然大悟,她肚子太大爬不起来啦!
“我来帮你。”阿史那兰抵着玉儿后背托了她一把。
“夫人,得手了吗?”扫地僧的声音在门外问。
阿史那兰去应他:“成了,你那边呢?”
“所有亲眷都放出来了,我安排他们出城,这次瓦岗不散才有鬼了。”
玉儿一下铁床便捡起割肉刀,跪在地上对准萧后的心脏猛刺过去,一只手铁钳一样牢牢捏住她的手腕。
是阿史那兰。
“干什么?”
“我要杀了这个妖妇!”
“不行!”阿史那兰斩钉截铁。
玉儿难以置信的看她,待她手一松又一刀刺去。
阿史那兰夺去割肉刀,一扔老远。
“我说了不行。”
玉儿义愤填膺:“这个妖妇作恶多端、害人无数,手上血债累累,是到了让她血债血偿的时候了!”
“我知道。”阿史那兰一耸肩,遗憾道,“可我说了不行。”
阿史那兰上前去拉萧后,要将她背起来,可她老是软塌塌的不好背。
“杨玉儿,搭把手。”
玉儿抚着肚子不理。
罗成和盈盈这时候冲了进来,见着玉儿平安无事,先是大喜过望,再见着宫装云髻的阿史那兰,罗成愣了片刻,骂道:“你怎么在这?无缘无故干嘛男扮女装?”
玉儿盈盈一齐侧目。
阿史那兰当然想揍罗瞎子可确实不是时候,她忍气道:“还不是为了你要求……”
罗成见要露馅赶快打断她:“李密扣了盈盈逼单大哥帮他守铜梁关,我们尽快去跟他会和一起回大兴!”
他又问玉儿:“表嫂,你也跟我们一起吧!马霄关情势很危险!”
“不!我要去找秦琼,”玉儿脸笼寒霜,“罗成,他是不是真的投降了秦王?”
“是。”罗成忙不迭解释,“不过他已经安排我来救你……”
他这么一说好像越描越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玉儿道:“你们赶快去找五哥吧,我自会去找秦琼。”
“那不行,我跟盈盈护送你。”
“可是五哥碰上李世民的人必定拼命,马霄铜梁相去甚远,你们一来一回只怕救不了五哥。”
阿史那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有了主意:“不必争了,我来护送郡主,罗成你带盈盈去找她哥哥吧,该干啥干啥!”
这倒是两全其美,可情敌相见万一阿史那兰不安好心……罗成已经想象阿史那兰捏住玉儿脖子一把拧断的情形了。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扫地僧进来一看急了,“李密节节败退,很快就要退到城里打巷战了,我们要趁他没有封城之前赶快冲出去。”
罗成看见他就如看见救星:“你来得正好,我把玉郡主交给你,你得保证她平平安安见到我表哥。”
扫地僧翻个白眼道:“将军交代我的任务是保护夫人安全,别的人我管不着。”
夫人?罗成撇撇嘴,鄙夷的看了眼阿史那兰。
阿史那兰虽见他模样古怪却是怎么也猜不到他的心思,还劝他道:“你就放心吧!我跟郡主一路他敢不管吗?”
罗成这才略略放心,带着盈盈往城北突围。
扫地僧带队护送她们往城西去了,阿史那兰把萧后当成了宝贝非要亲自背在背上,她的力气叫玉儿吃了一惊,背着这么重的一个活人还能跑得飞快。
一行人渐近马霄关,站在山上眺望,关外两方人马鏖战正欢、杀得血肉横飞,阿史那兰喜道:“扫地僧你率人从瓦岗军侧后突袭,助秦大帅一臂之力!”
“领命!”扫地僧带了一部分人与秦琼前后夹击去了,剩下的保护夫人安全。
玉儿和阿史那兰两人坐在一块山石上,两人挨得很近,玉儿这才有机会细细打量她,只见她跑得气喘吁吁,白净的脸上泛着潮红,一双紫色的眼睛贼亮贼亮的,看哪儿就像要把哪儿点燃一 般,微微嘟着小嘴巴做着怪相,很是俏皮可爱。
她就是成都身边的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玉儿问了个不得问的问题。
“阿史那兰。我知道你是杨玉儿,我们见过面的。”
玉儿好不尴尬,上次见面的情形不提也罢。
阿史那兰回答了她又伸脚去蹭萧后的脸,把萧后脸上踩出一个很大的脚印来,连玉儿也忍不住抿嘴笑了,这丫头一刻也闲不住。
“你跟成都成亲了没?”玉儿想到成都的冰山脸对着这个活宝就觉得不可思议。
“没有,”阿史那兰看了眼玉儿的大肚子,觉得她在挑衅,马上答道:“不过我们跟真正的夫妻也没有什么分别,我们很快就会有孩子的。”
玉儿吃惊道:“你们不是应该先成亲再要孩子的吗?”
阿史那兰嘟着嘴气闷闷的道:“我不想成亲。”
“为什么?”玉儿终于领教了阿史那兰的与众不同。
阿史那兰很认真的告诉她:“因为成亲很危险,你永远不知道一旦说要成亲后面会发生什么。”
玉儿傻了,这算是什么理由?
天上燃起一朵烟花。
阿史那兰看了看,把萧后弄醒拽着她出去。
玉儿大为紧张:“你要带她去哪儿?”
“不关你事!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玉儿怒道:“她也是我的仇人!”
阿史那兰扬了扬拳头道:“报仇这种事也要讲拳头硬的。你好好休息吧!”
阿史那兰推着萧后往山下走,萧后问她:“你为何不杀了我?”阿史那兰止步回头、手背狠狠拍她面颊道:“杀不杀你是我说了算,你放心你的命一定会很长很长。”
她的态度反而让萧后更害怕,又问道:“你带我去见谁?”
“这个人你绝对的喜闻乐见。”阿史那兰暧昧一笑。
山下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车厢全为精钢所铸,萧后望着那漆黑的车帘,恨不能看透。
一个绯衣男子掀帘跃下马车,向阿史那兰招呼道:“妹妹别来无恙?”
萧美娘万万想不到会是秦王李世民。
“世民哥哥更见英俊潇洒、倜傥不凡了。”
“跟妹妹比还是差很远呐。将来戏台上必定有一出真假秦王,你这个假秦王可把我的风头都抢光喽!”
阿史那兰捂嘴笑:“你不会是后悔没一早杀了我吧?”
“有那么一点!可见着妹妹就是下不去手。”
外人见了只会以为两人打情骂俏,谁会想这言语交锋尽是杀机。
李世民道:“你说有一份礼物给我?不会是你说服了你家夫君降我大唐吧?”
“哈哈哈,哥哥可真会做梦啊!我说的礼物是她!”阿史那兰将脸上长了大脚印的萧后往秦王面前一推。
萧后不知道脸上不干净还向秦王抛去一记媚笑,秦王暗自镇定,全靠家教好。
“你交给我干什么?你自己手起刀落,岂不痛快?”
“此言差矣,手起刀落只是痛快一时,我想请哥哥好好帮我照顾她,保她千年万年的活着,给她三餐饱饭,其他的要什么就不给什么,让妹妹可以慢慢的出这口恶气。”
萧后听得她的话不以为然,眼下能活着就不错了,其他的忍忍又有何妨。
阿史那兰对她笑得意味深长,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别心急呀。
李世民不解:“你怎么不把她弄回大兴,不也一样收拾她吗?”
“那不行,我家那口子见着她一镗就拍死了,哪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好,哥哥就替你好好照顾她。”世民笑嘻嘻的道。
阿史那兰何等玲珑的人,会意道:“哥哥放心,该吹的枕头风妹妹一定不会忘记的。”
李世民眯眼看她离去的背影,以他对阿史那兰的了解之深,把萧后放在秦王府绝对不止是为了出气这么简单,这丫头又在玩什么花样呢?
玉儿见阿史那兰一个人回来柳眉一横,问道:“萧美娘呢?”
“放了。”
“放了?这个女人有份害死文皇帝、害死琼花、害死太子,害死很多很多人,你怎么能放她走呢?”玉儿上前逼问她。
阿史那兰道:“人是我抓的,也是我放的,有什么后果我自会承担。”
玉儿冷笑道:“只怕你跟她是蛇鼠一窝,故意放了她吧。”
阿史那兰无奈道:“其中因由我不能说。”
“不能说?”玉儿厉声道,“你故意撇开罗成盈盈,如今趁扫将军不在才将萧美娘放走,如此鬼祟,你敢说你没有阴谋?”
阿史那兰也怒了:“杨玉儿,你好像忘记了我刚刚才救过你,你反而掉转头来骂我?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原因,只是我不愿告诉你罢了。你再在这里捕风捉影,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是就是是,非就是非,岂是你巧舌如簧、小恩小惠能够抵赖?”玉儿大义凛然。
阿史那兰不想再跟她扯下去,大步避开,正遇上秦琼和扫地僧,两人面色尴尬,肯定是听到她们刚才吵架的声音。
扫地僧不禁后悔,这两个人果然不能单独放在一起,可千万别是争风吃醋啊!他同情的看了看秦大帅,大帅好可怜!
阿史那兰一见秦琼抱拳道:“秦大帅,在下没有辜负罗成所托,尊夫人就交给你了。”拖着扫地僧尽快撤离。
“不不不,我跟秦大帅一见如故,刚刚还约定一起喝两杯呢!”扫地僧死赖着不想走。
阿史那兰凑近他耳边道:“好啊,那我们留下来跟他们夫妻一起讨论讨论为何秦大帅不顾郡主为质执意要反呢。”
扫地僧一听,走得比她还快。
这小子就是没眼力劲儿,这边杨玉儿的脸色都要炸了,他还不知道躲。
杨玉儿眼圈红了,哽咽着问夫君:“我被萧美娘扣在宫里两个多月你怎么不来救我?”
秦琼见她还肯问,连忙解释:“李密故意将我远调马霄关,不让我回城,瓦岗的兄弟们又各自肚肠,实在无法托付,为夫也是想尽了办法才找到内应。”
“你是不是早已打算降了秦王?”
“是,上次为单五哥去谈判,我已与他约定。”
“你可知这么做会害死我和孩子?”玉儿痛哭。
秦琼急急辩解:“我跟秦王行事谨慎,除了我们二人根本没有人知道,我也不明白怎会泄露出来。”
“你不知道?你恐怕也不知道我差点就被萧美娘活生生开膛破肚,我们的孩子差点便被她当作养颜之物吃掉!你是怎么做人夫君?做人父亲?我竟要靠那个妖女来救!”玉儿伤心愤怒很是激动。
秦琼听到玉儿刚刚经历了这样大的危险,心疼的要上前拥抱她,玉儿别过身避开。
“玉儿,我可以发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抛下你们母子,你对我秦琼何其重要你应该知道的啊!”
玉儿背对着他抹泪,哭着说:“我对你难道不是杀父仇人之女吗?”
秦琼心头被刺得一痛:“玉儿,我已经放下了。”
“是吗?我还能相信你吗?你还值得我托付一生吗?”
玉儿想快点逃开,秦琼紧紧追了上来。
“别跟着我,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秦琼着急道:“玉儿,你就别任性了。战乱之中,你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我如何放心让你一个人?”
玉儿倏的回转身,割肉刀架在脖子上,向秦琼道:“你敢跟过来,我就死在你面前。”
秦琼对她这招当真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她在山中乱走,使个眼色让手下人散开,兜个大圈来截她。
此时金镛城里形势大变,李世民亲临前线唐军士气大振,伏在瓦岗军中的内应骤然发难,李密招架不住带着小股人马弃城出逃,大量的瓦岗军群龙无首,成了如洪水般铺天盖地向四方淹没的乱军。
这种散兵游勇比任何一支有组织的军队都可怕,因为他们穷途末路、毫无希望,烧杀抢掠,像蝗虫一般所到之处洗劫一切。
秦琼乍然遭遇这些败军,大家本同属瓦岗,此时际遇却是两样,他一面开旗纳兵,尽量收束这些散兵,一面对负隅顽抗者全力剿杀。
云乌山上一片混乱,到处点起火头,喊杀声漫山遍野,横冲直撞的士兵们根本分不清敌我,黑暗中见人就杀,杀了就搜身劫掠,一时间四处鬼哭狼嚎。
秦琼益发担心玉儿,带了一队亲卫四处寻找,不住的呼叫:“玉儿!玉儿!”可都像是被黑暗和血光吃掉了,没有半点回应。
阿史那兰和扫地僧往北面赶路,走到云乌山脚,就看见杨玉儿被大批败军团团围住,那些人越逼越近。
“我乃是兵马大元帅秦琼的夫人杨玉儿,你们休要胡来!”
瓦岗败军一个个红着眼,只见到她身上玉饰珊瑚、金钗银器,看她的眼神便如看一只肥羊。
阿史那兰大喝一声,提着把剑从外围杀将进来,利剑所过之处见血封喉,啪啪啪只听见尸体坠地有声。
她来到核心与玉儿靠背而立,玉儿心疼道:“这些可都是我们瓦岗的精锐!”
“就因为这些人是久经训练的精锐,失去控制之后才更可怕。”
玉儿看着四周漫天火光,绝望的喃喃:“瓦岗、我的瓦岗。”
阿史那兰也远眺金镛城的方向,眼见曾经盛极一时的义军瞬间瓦解,也不禁怅然:“今日之后只怕世上再无瓦岗。”
玉儿掩面落泪,强行压抑住抽泣声,阿史那兰一拉她的手道:“跟我来。”
“扫地僧,这些人交给你了!”
阿史那兰牵着玉儿,凭着手中一把长剑,剑出如闪电,所过之处无人能当,从团团围困中穿凿而出,扫地僧率人将这批败军分割开来,原地阻击。
阿史那兰奔出一里开外,玉儿突然停下,阿史那兰连续大力拽她几把,可玉儿就是不动。
“你怎么了?”
“我流水了。”玉儿看着自己腿侧渐渐濡湿。
阿史那兰抓头道:“你要生了?痛不痛?”
玉儿正在摇头说不痛,突然就大叫一声,又痛起来了。
阿史那兰一急,打横抱起她往前面有灯火处狂奔,起码得找个干净点的地方。
前面金镛城外的村里,十室九空,许多房子都被烧掉了,阿史那兰好不容易找了个有榻的地方安置玉儿。
玉儿一阵缓一阵急的剧痛越来越密了。
“我真的要生了。”
阿史那兰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怎么应付:“我该怎么做?”
“烧水、准备包单、剪子、还有烧些新鲜的草木灰。”
“是。”阿史那兰彷如执行军令。
幸好从玉儿开始阵痛,到阿史那兰真的看到婴儿粘乎乎的头足足过去了三个时辰,这期间她连热水都烧了好几遍,一直就听着玉儿在榻上一声声惨叫,阿史那兰深感恐怖。
玉儿拼了命,终于把孩子生了下来,阿史那兰抱着孩子,看着脐带问她:“现在怎么办?”
“剪了它,打个结。”
阿史那兰战战兢兢的拿着剪子,这剪子绝对比凤翅镏金镗还重,咔嚓,切断了孩子和母体的联系,她又慌手慌脚的打个结,默默念叨:“小小玉啊,万一以后你媳妇儿嫌你肚脐不好看,你可要原谅你那兰姨呀!”
阿史那兰一摸那孩子,浑身冰冷,连忙将用大人旧衣改制的包单一层层裹上,护在胸前。杨玉儿拼尽全力才生出这孩子,此时全身虚脱仿似泡在汗水里,阿史那兰在她身下遍洒草木灰止血,血液污秽、草木灰肮脏,看得阿史那兰打心眼儿里害怕。
东南一阵蹄声如雷,隐有乱象,玉儿紧张道:“是唐军还是乱军?”
“看不清,不管唐军乱军今日如此混乱难保不出事,我带你走。”
阿史那兰将小小玉背在背上,上前抱起玉儿。
玉儿突然拉住阿史那兰道:“你走吧!”
“你发什么疯?”
“你带着我谁都跑不掉。我一个刚刚生产的妇人他们能把我怎样?你带着我的儿子快跑吧!一定要把他交给秦琼,让他把孩子抚养成人,我也算此生无憾了。”
阿史那兰见玉儿悲壮如同诀别,暗暗思量必有两全其美的法子,她环视一周发现这榻上另有一层暗格,必是老百姓躲避战祸之用,她将玉儿藏在暗格之中,嘱咐她等所有人走了再出来,自己背着哇哇啼哭的孩子往北逃去。
那队骑兵杀至,玉儿在木缝中竟见到了李密和王伯当,他们怎么并未远遁?
李密很是气愤一掌拍在榻上:“瓦岗四十六义除了你竟连一个忠义之辈也无!”
“他们一旦遭逢变故马上投敌变节,实乃瓦岗之耻!”
玉儿心头大骂,李密,你这个昏君!
不一会儿又一阵蹄音掩来,这次却是十分齐整,显然训练有素。
为首一人下马大步向李密走来。
“密公久等了。”
竟是李世民。
李密长揖到地:“秦王千岁。密能得见千岁,便是等上千年万年也不冤枉。”
玉儿好不恶心,此人才说别人投敌,自己面对强敌更是奴颜媚骨,没有半点英雄气概,我瓦岗竟是毁在这么个小人之手,她更是痛心不已。
“密公乃是英雄豪杰,世民能得密公之助才是三生有幸。”
两人相携而出。
玉儿暗忖,不知秦琼现在何处?
她才思及夫君,此刻便听到夫君的声音,登时悲喜交集。
“秦王,密公。”
李世民拍拍秦琼的肩膀道:“恩公在此役之中又立大功,本王已经向父王请旨将你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以后我们兄弟并肩作战,为大唐开疆拓土!”
他又向李密道:“密公,秦元帅陪你西入洛阳如何?”
李密立即向秦琼唯唯诺诺。
玉儿听得众人上马的声音,焦急中呼叫出声:“秦琼——”
秦琼听到爱妻的声音,惊喜万分,掀开暗格,却见到玉儿憔悴不堪的容颜,浑身又沾满血迹,心中大痛,抱紧妻子涌出两行热泪。
玉儿泣道:“二哥,我们的儿子。。。。。。”
“儿子?”秦琼激动道,“儿子怎么了?”
“我们的儿子让阿史那兰抱走了。”
秦琼一愣,宇文成都?
罗成带着盈盈与单雄信、东方玉梅会和之后,立即点起大军往西面进发。
他一路上唉声叹气,单雄信终于忍无可忍,问道:“老弟,你到底在愁什么呀?”
罗成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半晌终于说了出来:“哥哥,这件事憋在我心里已经很久了,我实在是不吐不快,可你得答应我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单雄信满口答应。
罗成压低声音,羞涩道:“我有一天无意中撞见了元帅居然跟阿史那兰两个亲热。”
单雄信面无表情,麻木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人家两个亲热关你屁事!难道你小子心也被猫抓过了,想有样学样?
罗成见他没反应,急了:“问题是,阿史那兰是个男的呀,这个妖精,若不是他勾引元帅,元帅怎会误入歧途?我只要一想到元帅落入了他的魔掌,我就心如刀割。。。。。。”
单雄信也开始浑身发起抖来,终于有人有共鸣了,罗成期待的看着他,本来就是,这种事是人听到了都会气得发抖。
单雄信终于忍不下去,狂笑出声,笑得捧起肚子,差点从马上翻下去。
“盈盈,你快过来,我给你讲个笑话。”
两兄妹交头接耳,低声说、大声笑,盈盈捂着肚子连连叫疼。
罗成很气愤单雄信的行为,刚刚才答应不说出去,转头就跟人描绘得眉飞色舞,他上前吼道道:“元帅被妖人如此欺负,你们两个笑什么?还有没有心肝?”
盈盈打马过来跟他并肩而行,狂笑着点头:“元帅真的被阿史那兰欺负得好惨、好惨啊!”
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盈盈要好好取笑一下罗成: “包子,你是瞎了吧?我一早就看出来阿史那兰是女扮男装了。你没看见她耳朵上有耳洞吗?”
罗成鄙视她:“突厥人男的穿耳洞也很多的好不好!”
盈盈当然不服气:“你看她的容貌,哪点像男人?”
罗成气愤道:“若不是他男生女相,长得如此妖媚又怎么能迷得元帅神魂颠倒!”
盈盈快要笑崩溃了:“包子,你不觉得她身材也跟男的不一样吗?”
她自己在马上扭来扭去,各种暗示,单雄信终于提高警惕,这话题可不能再深入下去,再讨论下去我妹子这亏可就吃大了。
罗成转头瞄了她一眼,忍了忍鼻血,一脸深沉道:“你们看问题实在是太肤浅了。”
“包子,你什么意思?!”盈盈的脸色马上就变了,我好心给你矫正近视,怎么还摊上个肤浅的罪名了。
“你们也动脑筋想想,哪一个女的力气有他那么大?能举得起凤翅镏金镗?他能跟我罗成打成平手,我罗成会跟一个女的打成平手?这绝不可能!”
“啊哈哈哈!原来如此。”盈盈彻底笑翻,仰身跌落马下,罗成连忙搂着她的小蛮腰提回马上。
单雄信的目光立即化身如刀。
罗成开始他有理有据的辩驳道:“你们以为我是输不起?才不是,我是真心关心元帅。男女之别乃是上天注定,女子天生就比男子柔弱,一个女子力气不仅比所有女子大,而且比绝大多数的男子都大,你们就没有半点怀疑吗?”
盈盈和单雄信又觉得他说得也颇有道理,跟着点点头。
“这只能说明,他在本质上是个男的,所以不管他的外表是什么样的,我都坚信,他一定是个男的。这个伪娘,能骗得了所有人绝对骗不倒我罗成的火眼金睛。”
“真是这样吗?”罗成的坚定严重忽悠了盈盈,连单雄信也在思考起判断男女的标准这种严肃的问题来。
“他跟元帅一定是这么回事。阿史那兰对元帅一见钟情,可惜元帅只喜欢女人,所以他就男扮女装费尽心机接近元帅,就在元帅对他情愫渐生之时,他用诱骗的手段得到了元帅,又不断的诱惑勾引元帅,弄得元帅对他欲罢不能。。。。。。”
俗话说,白天不要说人,夜里不要说鬼。
罗成脑后响起惊雷般的一声暴喝:“罗成你个王八蛋,我要撕了你!”
阿史那兰怒不可遏,疯了一样的扑上来掐住罗成的脖子。
罗成慌乱之中还不忘补充说明:“你们看看,他哪点像女人。”
盈盈大惊失色赶忙去掰阿史那兰的手,注意力却被小娃娃的哭声转移到了阿史那兰背上,罗成被掐得脸青唇白她好像都没看见。
“咦,阿史那兰,你从哪儿抱回来一个孩子?”
阿史那兰几乎要扑下马去,此时念起孩子才收了手,罗成摸着脖子道:“这孩子不可能是你生的吧?”
阿史那兰又要扑上去。
罗成撇撇嘴,一脸的,你们看吧,我说他绝对生不出孩子来。
单雄信和东方都围上来看阿史那兰怀里的这个小宝贝,在不知道孩子的父母是谁的情况下,要进行评论是一个技术活。
最实诚的盈盈慢吞吞的说了句:“他好丑啊!”
单雄信说了当没说:“不像宇文元帅。”
东方道:“也不像阿史那兰。”
只有罗成最无聊,伸进包单里摸了摸,向大家汇报道:“是个男的。”
阿史那兰悠悠的说了一句:“你们不觉得这孩子长得像罗成吗?”
剩下的三个人看了看孩子即刻目光炯炯的直视罗成,充满了怀疑和愤怒。
罗成突然面对未来老婆、未来大舅子和未来嫂子的集体质询慌了手脚,拍着胸口保证道:“这孩子不是我的。我发誓我一直都守身如玉,就等着盈盈。。。。。。”
盈盈粉面涨得通红。
阿史那兰又悠悠道:“这是玉郡主的孩子。”
气氛马上欢乐起来,“这是我宝贝侄儿呀!来叔叔抱抱!”罗成抢过孩子。
“他怎么老哭呢?”罗成困惑道。
“我猜……”阿史那兰道。
罗成的脸瞬间就臭了:“你不用猜了。”
大家都闻到了。
阿史那兰抢过孩子小心翼翼给孩子换了尿片,又叫了奶妈来喂奶。
“奶妈?你还请了奶妈?”罗成算算时间,怎么一日之间好像改天换地了?
阿史那兰当然不会满足他的好奇心,拉着盈盈避到一边:“来,盈盈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罗成顿时魂飞魄散,强行拖走阿史那兰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跟你说。”
他嬉皮笑脸的唤:“阿史那兰。”
“你叫我什么?”
“夫人。你可千万不能把我的计划告诉盈盈,要不什么惊喜都没了。”
“是吗?可惜啊,伪娘呢连性别都是假的,你还指望他有什么节操?”
罗成好不激动,看着阿史那兰一脸崇拜:“夫人,你简直是女人中的女人,不仅美如天仙,更是秀外慧中贤良淑德,跟宇文元帅正是天生一对,你们两位必定夫妻恩爱、白头到老、水乳交融、琴瑟和谐、如胶似漆……”
阿史那兰鄙夷的喝止他:“行了。我对你的人品已经有很深刻的认识了。”
阿史那兰赶忙逃开,被罗成说得一身鸡皮疙瘩。
罗成则马上叫来扫地僧:“扫地哥,你不是负责断后吗?怎么把阿史那兰给放上来的?”
扫地僧愕然,断后也要把夫人断在内的吗?
“夫人说要给你们一个惊喜,所以……”
罗成一脸成熟的训戒扫地僧:“扫地哥,做弟弟的要教教你,惊喜这种东西能免则免,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惊吓。”
“哦。”扫地僧实则另有想法,马上去找夫人。
“夫人,罗少保是不是有什么计划?”扫地僧八卦。
“嗯,他准备在大兴城外向盈盈求婚。你可别外泄。”
扫地僧好不激动:“他是不是要放烟花?”
“是。”阿史那兰愣了半晌才回答,我给罗成出的主意就这么老套吗,连扫地僧这种土人都能猜到。
“夫人,你一定得替罗少保保密呀。”扫地僧摩拳擦掌。
“啊?”
“我打算顺便跟我家燕儿求个婚,这次一定能成!”
扫地僧乐得屁颠屁颠的去了,阿史那兰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小子他妈的太会省钱了。
嗯,说不定借着烧包的东风,大兴城里能组个求婚团。
阿史那兰犹豫着,这钱要不要赚呢?
一行人昼伏夜出终于临近大兴,宇文成都骑着赛龙五斑驹已经在渭水之滨翘首盼望。
阿史那兰走水路乘船而来,也站在船弦张望,宇文成都的身影在她眼里还只是个黑点,她便双臂一张不管不顾的朝他跃去。
宇文成都一惊,不得不向她急冲,赛龙五斑驹又不得不在渭水畔止步,他提气腾跃狠狠把阿史那兰拉到怀里一起落在马上。
宇文成都本想凶她一气让她不敢再这么吓人,可阿史那兰一头长发带着发香拂面而来,宇文成都一肚子狠话全被这柔情裹得无影无踪。
他一定神,已发现手上触着衣衫却跟触着她的身体并无分别,这死丫头竟穿了一件紧身胡服,包裹着腰腹胸部,勾勒出美好的身形,最要命的,这衣服的领口一路开到心间,露出大片雪白腻滑的肌肤,她还嫌不够%%性感,白雪之上绘了一朵怒放的血红海芋更添妖冶魅惑。
宇文成都浑身一僵,喉结滚动,胸膛里烧起一把怒火,将披风解下强行给她裹上,紧紧护在怀里。
“你想死么?”
阿史那兰转回身伸长了脖子,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任君处置的模样,宇文成都心头一阵悸动,恨不能就在这里狠狠处置她。
阿史那兰,你怎么就有本事让我一次一次失控呢!
“扫地僧呢?”阿史那兰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来。
宇文成都不满道:“我让他保护你,他竟先跑回来,我要重重罚他。”
“不要嘛。他也是帮我办事,你就放过他一次吧!”阿史那兰眼神里尽是柔软,不知道把平日的咄咄逼人藏到哪里去了,宇文成都被她电得一晕。
“依你,都依你。”他偷偷的吻了吻阿史那兰的发髻。
“这一次我送你一件新的金甲。”
宇文成都不解,耳中一声尖啸,半边天幕铺上一片梨花雨,春之绚烂逼人而来。
“美吧?”阿史那兰得意道。
“美极了。”
阿史那兰的笑容陡然凝固,因为有一只手不乖的伸进了披风。
“这里全都是人。”
“我知道,他们都在看烟花。”
“你不看吗?”阿史那兰摁住了他的手。
“我看你。”
阿史那兰心肠一软又放任了他。
“娘子,我们成亲吧?”
阿史那兰不敢出声,只是摇头。
“娘子,你不想嫁给我了吗?”宇文成都用下巴宠溺的磕她逼她点头。
阿史那兰再回头看他,还在喘着气,说出的话都是糯糯的:“成都,我以前很想跟你成亲,因为我不踏实、没把握。可现在我已经没有再想这件事了,我们就这样永远都这样就好了。”
“我想娶你。”
“不。我们太圆满会惹老天嫉妒的,我怕他又会拿走我们的一切,不如缺一点,不如每一天都过得像今天一般。”
宇文成都知她恐惧什么,将她搂得更紧,给你全部还远远不够,宇文成都一定会有力量给你永远。
“啊!嘟嘟。”阿史那兰再次摁住他的手,紫眸迷离,两人四目相对,情烈如火。
天上烟花依旧媚如春光。
“娘子,我们回去。”
宇文成都正要催动赛龙五斑驹,罗成与盈盈共骑追了上来。
罗成满脸喜色禀道:“元帅,我已向单家哥哥提亲,他也同意了,我跟你告个假回北平王府完婚。”
宇文成都面无表情,沉着嗓子道:“准了。”便立即策马往元帅府赶去。
罗成诧异,自己要成亲元帅这不阴不阳的是什么意思呢?
宇文成都骑马冲进元帅府便被扫地僧拦个正着,他禀道:“将军,小的跟我家燕儿提了亲,要选日子成亲,得跟她回江南一趟,跟您告个假。”
“去。”
这次宇文成都更简洁,弄得扫地僧琢磨了半天上意。
他带着阿史那兰径直冲进了卧房后面的林子,阿史那兰转身拿披风的大帽子将两个头罩住。
夜深林密,意切情浓,有这么一个人,你愿与之世世纠缠,永远分割不开。
宇文成都一睁眼没摸着阿史那兰,心里一空,正要起身去寻,阿史那兰却端着洗漱的东西进来,就在榻上服侍他,又为他送来早饭。
“夫君,你昨晚辛苦了,好好养养。”
阿史那兰火辣归火辣,何曾如此柔情似水,宇文成都生出受宠若惊之感。他接过早饭一看,怎么是粥:“这怎么补得了昨晚的辛苦?”
阿史那兰弹他个爆栗子:“哪有人大清早吃鹿鞭的?你羞不羞!”
宇文成都当即噎住。
她又心疼道:“吃粥好,粥能滋养肠胃,平日你征战在外身子都被拖累坏了。”
宇文成都温暖在心,又发现她今日仍是穿了一件突厥衣衫,窄袖紧身的,非常能凸显女性的特质,他酸酸道:“你不是爱穿男装,图男装便利么?我怎么觉得你这次回来有些变了?”
阿史那兰愤愤然,脱口而出道:“还不是因为罗成!”
宇文成都一口粥呛到肺里,这跟他预期的“还不是因为你”落差太大,他喘匀了气连忙追问:“关罗成什么事?”
阿史那兰面露难色,想了想叹道:“唉,这事不提也罢,气死我了!”
话说一半这种事最要命了,生生勾起宇文成都的好奇心,偏偏阿史那兰绝口不肯再说这话题,几乎把宇文成都活活憋死。
宇文成都处理了一天的军务赶回府里,本指望阿史那兰会迎上来,谁知却要自己四处寻她。在原来分给她的那院子里,阿史那兰正坐在秋千架上慢悠悠的荡着,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夕阳余晖之中她慈爱的逗着那孩子,目光里蕴着无限的柔情、无限的美好。
如果,我们的孩子还活着。
这画面让宇文成都动容,他很自然的走入这幅画中,与阿史那兰相视一笑,走到她们身后轻轻的推动她们,荡高时那孩子便微笑、阿史那兰也跟着笑,他多希望就这么为她们推动秋千,让她们永远这么快乐。他宁愿不问这是谁家的孩子,只要阿史那兰开心。
阿史那兰还是抱着孩子来给他看,孩子很是瘦弱,小小的,有些皱皱巴巴。
“这是玉郡主的儿子。”
宇文成都呆住了。
“她在瓦岗生了孩子,当时情况紧急,她让我带着这个孩子先走。”
宇文成都收到的军情里竟然没有这么一茬:“可隐哨只是来报说秦琼降了秦王追随他在鲁豫皖一带消灭瓦岗余孽。”
阿史那兰噗嗤笑了:“连每个孩子怎么生的都要报,你想累死隐哨呀!”
孩子很快就沉沉睡去了,阿史那兰心疼得很:“这孩子早产生出来的,先天就不足,一路上跟着我颠簸没少吃苦头,瘦得跟猴子一样了。”
宇文成都见她很是爱这孩子,担心她是不是把他当了失去的那个,就像自己也有代入的一瞬,抚着她肩膀宽慰她:“我们的孩子我一定不让他吃这种苦头。”
阿史那兰身子一软往他怀里依靠:“成都,你说我会不会没办法有孩子了?”
宇文成都把她箍在怀里抚慰:“傻瓜,那是因为天下未定、战乱频仍,连老天爷都心疼我们的孩子不让他出来受苦,等到大战一止他就出来了,你生的必定是这世上最狡猾的孩子。”
阿史那兰狂笑:“那你说像你还是像我?”
宇文成都诚恳道:“狡猾的时候像你,忠厚的时候像我。”
“你还忠厚?”阿史那兰笑得伏在他身上。
公元618年,这一年,李渊建唐称帝,立建成为太子,世民为秦王。李世民大败李密,引他归降,又用了一年的时间陆续消灭瓦岗余孽,在李密于招降诱敌均已无用的情况下,李世民设计逼他出走洛阳,中途伏击,将李密王伯当乱箭射死。曾经轰轰烈烈,将隋王朝摧枯拉朽的瓦岗义军消失在历史的尘霾中,而亲手缔造瓦岗的秦琼和玉儿当时无论如何不会想到,正是自己亲手将瓦岗彻底埋葬。
公元618-620年,覆灭瓦岗之后,李世民先后与萧铣、徐元朗、王薄、刘武周等人激战,立下赫赫战功,秦琼随他马不停蹄的南征北战。
玉儿陪着秦琼四处奔波,为游说招降旧隋臣子献计出力,随着大唐的疆域不断扩大,天下一统的曙光越来越近,痛失瓦岗的心又活泛起来,她为了苍生百姓早日有一个太平盛世,不得不狠下心肠暂时不去接孩子。
玉儿写信给婆婆请她设法去大兴接回怀玉,又让士信带人护送,可战乱之中家书万金,待她这信来来去去、秦大娘路上千里跋涉到达大兴城的时候已是两年之后。
大兴城在宇文成都强大军力的守护下成为乱世中唯一一座大开门禁的城市,宇文成都不称王、不称帝,遣散前隋后宫,仅将徭役用于水利和筑路。长孙无忌奉行开源节流之策,将大兴的赋税压到了极低的水平,吸引了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商人在此贸易,收入大量税金,宇文成都借此编练了二十万精兵。
连续三年,大兴韬光养晦,兵不血刃收服了大兴南面相邻七个郡县,郑国渠灌溉关中八百里沃野,连年丰收,宇文家的秘密马场几乎垄断了全国七成的马匹交易。大兴之富庶重又冠绝天下,甚至开始超过了隋王朝鼎盛之时。
罗士信陪着秦大娘走到上洛郡时秦大娘便又生了场大病,士信上街请大夫,回来的时候乐呵呵的跟干娘说:“干娘,你看,我请着个女菩萨。”
进来个白衣女子,秦大娘见她端庄秀丽,眉宇间英气勃发,一时看怔住了,那女子先开口道:“大娘,你可是高烧不退、胸闷有痰,却怎么都咳不出来?”
“正是正是。”秦大娘连连点头,这大夫虽是女子却断得准极了。
白衣女子宽慰道:“大娘不必担心,这是今日京兆郡里的瘟疫,十里八乡好多人都染上了。我师父已经配出了一剂药方,保管药到病除。”
秦大娘果然数日之后便痊愈,带着士信去拜谢那位救命的大夫,却见她打点好行李,登上马车准备离开了。
“女菩萨,你要去哪?”士信傻傻的问。
“我去大兴。大娘,你已经好彻了吧?”
“老身就是来多谢夫人,还望告知个姓名,日后也好报答。”
白衣女子摇头笑道:“不必客气,救你的是我师父,你只要记着孙思邈,日后报答他便可。”
秦大娘见问不着姓名,上前道:“夫人,你去大兴、我也去大兴,你捎我这老太婆一程吧?”
士信在一旁猛点头。
白衣女子见她不弄清楚自己是谁不肯罢休的架势,笑笑同意了,搭着两人一起回大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怎么称呼夫人?”秦大娘一上车又问。
白衣女子抗不过去,答道:“大娘可以叫我宁远。”
“我叫你宁儿吧?你去大兴这是干什么呢?”
“我去大兴看一场击鞠。”白衣女子做个挥杆的动作,一脸向往。
这白衣女子正是在外游历三年研习岐黄之术的宣华,三个人两日同行,秦大娘还没弄清她的身份,宣华却已经将秦大娘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站在大兴城朱雀门外,秦大娘已经感觉这京师就是高门大户与一路来的城池全都不同,入城之时竟然没有抽入城钱,她不由跟宣华感叹:“老身从历城走到这里,光是入城的税就交了不下五百钱,什么码头津口的都变着法子收,这还是头一次空着手就进来了。”
“宁为太平犬,莫做乱世人。到处打仗,谁不缺钱?都是从老百姓身上来,却没有人管老百姓死活。”宣华一路上见尽人间惨事,多少人缺衣少食、病饿街头。
秦大娘见到京城人士都是绸缎衣裳,自己一身打了补丁的布衣分外土气寒酸,紧了紧衣角垂下了头,宣华知她心事,一句话就说得她喜笑颜开:“大兴城如此富庶你可以放心了。你家孙子养在元帅府里,那是何等的富贵,天下再也找不到第二家了。你马上就见着他了。”
宣华带了秦大娘和士信直奔北郊的马球场,约定的时间已有些迟了,她也不去后场跟朋友们寒暄,直接坐到了看台上。
这是一个小型的马球场,看台可容纳两百余人,球场则是长十五丈、阔八丈的小球场,专供小规模比赛,草皮养护得极好,绿油油的像一片浪,似乎软得很,诱人扑下去。
场内哪有什么击鞠比赛,只见着一大帮小孩子在蹴鞠玩儿,观众席里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秦大娘很是不解,问宣华道:“宁儿,不是带我去看我孙子吗?这是。。。。。。”
宣华一指:“那个抱住红衫小姐姐满地耍赖的就是你孙子。”
“啊?”秦大娘激动得站起来张望,只见一个个子小小的男孩儿死死扭住一个比他几乎高两个头的姐姐要从她怀里掏出球来,一身的蛮力气。
看台上的人似乎都认识这两孩子,分成两派为他们呐喊。
“长生!长生!”
“九如!九如!”
宣华解释道:“这些看台上的都是大兴城里的文臣武将,下面落场比试的都是他们的孩子。那个红衫小女孩就是宇文元帅的妹妹九如,那两个是长孙无忌家的冲儿、延儿,年纪要大些。长生可爱跟大孩子们一起玩儿了。”
“长生?”秦大娘诧异了。
“是元帅给起的小名,大家都叫惯了。”
秦大娘心里有些难受,只是道:“这名儿挺吉祥的。”
看台上欢声如潮,九如竟然扛住了三个男孩子的争抢把球传给了接应的李承德,李承德脚法甚是厉害,连过两人将球击入筐中。
掌声雷鸣般起来,唱筹官起来唱道:“红五蓝四。”难怪掌声这般热烈,原来九如和李承德的红队一路落后,竟在最后关头追了上来还反超一筹。
蓝队虽然输了却也表现得顽强勇敢,不管男孩女孩都赢得了城主的赞赏,表现最好的李承德得到了城主亲手系在腰间象征武勇无双、福泽绵厚的龙佩,宇文成都上来为他颁奖之时,孩子们羡慕得尖叫成一片,长孙冲还不服气的站出来叫道:“今年让客人拿走了龙佩,明年我们大兴一定要报仇雪恨!”
大兴城里的孩子谁不想成为城主一样的英雄?
孩子们的节目还没有完,大孩子比完了蹴鞠,就到了一岁以内的孩子们比赛爬草。一串肉乎乎的婴儿被放到了起跑线上,看台上笑成一片,宣华指着边上一个还没叫开始已经偷步的孩子跟秦大娘讲:“那是罗成家罗通,你瞧,这么小就不守规矩。”
秦大娘惊喜道:“成儿都当爹啦?”
罗通自小就不凡,不仅偷步,还会拽任何前面挡道的小朋友,威风八面的,不过他遇到了劲敌,扫地僧的儿子扫小小经常被罗成取笑哪儿都小,可这次非常给爹长脸,爬得虽慢,可是滚得很快,后来居上,两个从生出来就一直斗的小家伙这次一起撞线。
秦大娘也笑坏了,又问宣华:“怎么全生的男孩儿?还是没有女孩参加?”
“这两年大兴城里尽生男孩,也许是因为在打仗吧,等天下太平了,女孩才生出来被宠爱,要不乱世之中的女子实在太可怜了。”宣华感怀身世。
宇文成都赏给两个孩子一人一壶象征力量的羊奶,这是大兴城里最荣耀的祝福。此时后场却有两个人非常不高兴,都抱着画杖臭着一张脸,一个是本来稳赢却功亏一篑的罗通他爹,罗成扭住扫地僧就要帮孩子打上一架。
“你们干什么?”
两人一见宇文成都走过来,吊脖子搂腰的又亲热的不得了。
宇文成都懒得理他们,只管安慰角落里憋屈的阿史那兰,只因两人约定,若是女孩胜便由阿史那兰颁奖,男孩胜便由宇文成都颁奖,问题是这两年根本就没有生过女孩,也就不能怪阿史那兰的脸色如此难看了。
“阿史那兰,你看九如多出色,承德可比她大呢,明年,明年她一定能拿奖。”
阿史那兰还是憋屈。
李建成还揽着宝贝儿子过来凑兴道:“妹子,要不哥哥把女儿借给你?”
阿史那兰白眼一翻道:“走开,一会儿我亲自收拾你。”
罗成跃跃欲试,早就想收拾。。。。。。所有人了。
这一届击鞠大赛,双方的阵容都强大了不少。
蓝队除了原来的三成,又新抽中东方玉梅、被罗成拖来助阵的罗松,黄队方面除了阿史那兰、张三、长孙无忌,又新加了单雄信和扫地僧,蓝队以宇文成都为队长,黄队以张三为队长,罗成上前跟阿史那兰挑衅道:“若论武功,你们输十二条大街。”
阿史那兰哈哈冷笑:“打球又不是比武,就凭你那手臭球,一颗耗子屎打坏一锅汤。”
罗成一踏战靴飞身上马,恨道:“死阿史那兰,且看爷爷我开球!”
阿史那兰一声呼哨抢在他前面冲了出去,罗成被宇文成都一杆子拦住差点飞出去。
黄队借了金虎卫的制服、又配上统一的橙色领巾,威风凛凛的往场中驻足,看台上涌起一片欢呼,阿史那兰得意的往后场望望。
宇文成都冷哼一声,将自己这边的人统统压住一个都不放出去,然后开始训话。
“我们已经连续输了三年,这一次必须完成逆转,绝对不能让阿史那兰再得意下去。这一次我是队长,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服从指挥。哼!”他锐目扫过李建成和罗成的脸,这两人似乎生下来就没学过服从这两个字,“有些人一上场只记得赛马,要不就是打人,连球在哪都忘了。”
“哪有这种人?哈哈。”罗成还敢插嘴。
“我说的就是你。”宇文成都拿画杖指着他。
外面的观众适时的爆发出一阵催场的呼叫:“元帅!元帅!。。。。。。”为宇文成都大壮声势。
“还有一些人,一上场就以为自己是队长,抢着指挥,要不要把这个金色的徽章也做成一对啊?嗯?”
李建成老实道:“我们也实在是输不起了,这次都会乖乖听指挥的。”
外面已经是第二次催场,宇文成都仍然不动声色。
“我现在教大家一套手势,一会儿场上沟通之用。”
“他们怎么还不出来?”阿史那兰不耐道。
张三微微一笑:“这叫立威。他一会儿出来的掌声绝对比我们大十倍不止。”
“掌声越大,一会儿嘘声也越大。”阿史那兰才没把那盘散沙放在眼里呢,黄队虽然武功稍弱,可在张三的指挥下配合无间,球是真心打得不错。
宇文成都领头从后场冲了出来,蓝队如大雁展翅风驰电掣般绕场一周,点燃了整个看台,尖叫声把阿史那兰的鼓膜都震破了,几个人大咧咧往旁边一站,威势惊人。
阿史那兰嗤之以鼻:“败军之将何足言勇?”
由罗成开球,他将画杖舞得枪花朵朵,仍是那浮夸的作风,到挥杖之时抡成满月,天知道某一次他竟然将球飞过了看台,负责中场的扫地僧和张三左右掩来,要从他手上截球,防卫的长孙无忌更是往球门收缩,谁知罗成全是花架势,轻轻一推,皮球滚到建成杖下。
他居然肯传球?
建成挥杖向前冲刺,引得扫地僧向他逼来,谁知画杖却向后,将球击得飞向宇文成都,罕有的、宇文成都竟然负责防卫,他一杆将皮球拨得飞起,似乎要开出界外,阿史那兰来不及惊讶,打马上去,对着彩球挥杆而起,彩球挟着两人之力向球筐飞去,竟偏过球筐,高速旋转着投向看台。
宣华召来长生正与秦大娘闲谈,谁知飞来横祸,那球呼呼转着扑面而来,即刻就变成了海碗大小,宣华花容失色,阿史那兰一张脸更是呆若木鸡。
说时迟那时快,玄光飞龙驹飞扑过去人立而起,李建成踩着马镫借势腾跃,赤手空拳硬碰硬将飞速而来的球牢牢接住,暴起青筋的拳头挡在了宣华面前。两个女人脸色煞白的看着对方还没有回过神来。
罗成远远大吼:“阿史那兰,你犯规了!”
阿史那兰云朵这才恍然,他们是挖好了陷阱给她跳,宇文成都故意打出那记速度看似不快,却带着极大旋转之力的球,自己一碰上去便成了出界加伤人。李建成是早有预谋的冲过来接球,此时还有脸对着自己跟宣华无害的微笑。
这三个都什么人啊!她垂头丧气的被关进场边的红栏子里,要坐到沙漏漏完才能上场。
这下蓝队多出一人还不趁机疯狂进球,五个人故意轮流入球,三成更是炫技一般连过四人,罗成对着扫地僧轻蔑的挑眉,气得扫地僧想把画杖搁他脑袋上!
待阿史那兰重新上场,黄队已经五比零落后,这比赛还怎么打?她恨恨的看着宇文成都,算你狠,总有报仇的一天!
这场比赛下来,蓝队十五比七大胜,最后一球张三索性放弃了,宇文成都在中场接建成传球直接远挑入筐,同时终场锣响,蓝队五个人举着画杖互相敲击以示庆贺,打着马在场内转圈舞蹈,接下来更跑不了一起去豪饮一场,喝个一醉方休。
阿史那兰气得脸都绿了,张三倒是心平气和宽慰她:“这三个人联手,若是罗成忘了一个人耍帅、李建成肯听指挥、宇文成都锐意求胜,天下哪有敌手!输了也不冤,明年我们还会赢回来。”
阿史那兰气冲冲上看台找宣华,秦大娘见她一脸不快,有些害怕,向宣华问询,宣华道:“不用担心,阿史那兰就算生气也是寻元帅晦气,不会迁怒于你的。”
长生见着姨姨跳下宣华膝头扑了过去:“姨姨,你输了。”
见阿史那兰不高兴,他又道:“宣华姨姨说你已经赢过很多次了,让叔叔一次也没关系。”
阿史那兰又乐了,连连夸他聪明,抱着小脸又亲又爱的。
长生奶声奶气道:“姨姨,你的胡子好扎人呐。”
阿史那兰吹胡子瞪眼道:“姨姨是女的哪来的胡子?谁教你的?”
长生仰着脸挑衅道:“你猜?”
“这还用猜?除了你包子叔叔还能有谁?!!!”
长生一脸恶作剧的快乐。
“你大大的得罪姨姨了,快点说几句好话来听听。”
长生明显训练有素:“姨姨你好漂亮、好聪明、好勇敢。。。。。。”
阿史那兰简直乐开了花。
宣华轻咳两声,将秦大娘引见给她:“这位是玉郡主的婆婆,她想来接回长生。”
阿史那兰脸色再变,喊道:“把罗成叫来。”
罗成跑来一见秦大娘一副承欢膝下的孝子模样:“舅母,可想死成儿了。”
阿史那兰就是让他认个人,有必要表现得这么夸张么?拍拍他肩膀,包子,你让让。
“秦大娘是吧?行,我跟杨玉儿都说好了,你把孩子带走吧!”
阿史那兰捧着长生的小脸亲了又亲就是舍不得。
“多谢夫人这些年照顾,老身来日必定报答!”秦大娘大喜,牵着孙子就要走,可长生不依了,拽着阿史那兰衣角撕心裂肺的哭,阿史那兰被他一勾也哭了起来。
秦大娘这下手足无措了,她倒成了拆散人家母子似的。
“姨姨,我要姨姨。你丑开,我打屎你。”长生去捶秦大娘又被阿史那兰喝骂瞪眼,哭得更厉害了。
这两人的肺活量嚎得大兴城都能听见,宇文成都见夫人哭得如此伤心赶快过来看看,他对秦母道:“秦夫人,长生跟你不熟,只怕是带不走的,不如你和义子留在大兴,一来照顾长生,跟他有了感情再带他走自然就不会哭闹了,二来,令郎征战在外,何时回洛阳还不一定,等他们有了消息你再回去可好?”
秦大娘根本听不得宝贝孙子一声哭,连忙答应,阿史那兰暂时免了跟长生分离,一大一小两个人一起破涕为笑。宣华早料到必是如此,一旁偷笑,阿史那兰连连给她白眼,宣华拉着她避到一边私语。
“妹妹,我这次来是要跟你道个别。”
“又道别?我们这才刚刚说第二句话而已呀!”
宣华笑了:“你想聊多久就聊多久,不过聊完我就要走了。”
“你去哪?”
“我跟孙先生学医当然要学以致用,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里。”
“你是要游历行医吗?”
“嗯。宫里的生活我早就厌倦了,过去的种种我也不想再提了,陈宣华这个人就当她已经死了吧!”
阿史那兰知她心中甚多痛苦,记忆是抹不掉了,尘封起来不给人碰也是好的,点头道:“正如菀贵妃已经死了,过去的一切也一起葬了。”
宣华一福道:“在下宁远,江南人士,不知妹妹怎么称呼?”
阿史那兰抱拳回应:“小女子阿史那兰,乃是突厥人,远自漠北而来。”
“千里相聚,一见如故,实在三生有幸。”
两人紧牵着手,眼里都是泪光闪闪。
“宁姐姐,你平日里不回来也就罢了,一年一次的击鞠大赛无论如何你必须回来看看,这么多好朋友在大兴盼着你呢?”
宁远点头道:“我就如今日般来看看,跟你说说话就走,其他人不见也罢。”
“我让成都挑两个最厉害的金虎卫暗中保护你,有了麻烦你记得要亮宇文成都的字号,我倒要看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得罪我们宇文家的人!”
宁远掩嘴笑了,亮亮令牌道:“放心,如今天下谁不知道元帅惹不起,有仇必报、有恩必还。”两姐妹嬉笑着叽咕了一宿。
第二天,阿史那兰送走了宁远、送走了建成父子,接着连罗成一家三口都被他母妃催回了北平,只把罗松当在了大兴,就等他回来赎。
阿史那兰给秦大娘安排了一座小宅子,地方不算大,可很是清幽,最重要的是,就在元帅府后面,穿个墙就到了,想看长生方便得很。
秦大娘起先还有些怕她,可人一熟就知道这位大伙儿口中的夫人是个大事精明、小事糊涂的主,很是豪爽热情,就是有时候热情过头,非常好相处,对怀玉也是真心实意的好。
长生很是精灵,知道姨姨和奶奶都疼自己,两边变着花样的讨好,使些小聪明两边拉拢,秦大娘和阿史那兰自然更亲近了。
大兴城里一直太平无事,直到有一天,一个武士骑马横冲进朱雀门,金虎卫连拦都不知从何拦起,他的马已经在口吐白沫、鼻子哧哧喷气,四蹄颤颤巍巍随时会倒毙,马上的武士肩头上一根断箭齐根而折,只留了箭簇在体内,伤口一直没有处理,溃烂流脓,散发出恶臭,衣衫软甲被血反复浸透,污秽不堪。
他没跑两步一头从马上栽下来,金虎卫上前架起他,他鼓着愤怒的双眼,口中大吼:“天宝将军救我!”
金虎卫立即上报,待宇文成都在长生殿见到此人时,他趴在担架上仍要奋力支撑起身体要向宇文成都说些什么。
“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见我何事?”
那人身负重伤、创口溃烂都未发出一声呻吟,此时胸中却发出凄凄哀鸣,想是悲痛到了极处。
“我乃河池太守萧瑀麾下参将,乌蛮进攻益州,我军拼死抵抗,成都失守,乌蛮大肆屠城,不知城中如今是何惨况!请天宝将军尽速出兵援救!”
“你们还向何处求援?”
“晋阳李唐。大家都是大隋一脉而出,六诏趁中原大乱反叛,夺我城池、杀我子民,天宝将军不可袖手旁观呐!”
那人匍匐着还在奋力用额头撞地,向宇文成都乞求。
宇文成都双目赤红、拍案而起,怒道:“欺我中土者杀!”
长孙无忌忧心道:“元帅是打算出兵?”
“我大兴安逸得太久了!”
扫地僧也不无疑虑:“可大兴与蜀地中间还隔着南阳朱灿等数家反王,万一他们不肯借道。。。。。。?”
宇文成都提镗顿地,一声锵然长吟。
“肯借便罢,不肯借便灭了他!”
元帅的意旨已经非常清晰,长孙无忌、扫地僧等轰然应诺,即刻各司其职全力备战,座下罗松、单雄信等人纷纷请缨。
宇文成都一一应允:“明日校场点将,三日后拔寨出兵!”
六诏蛮夷,大隋虽亡,可曾经的大隋子民岂容你肆意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