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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鸿门宴 建成席间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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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成自江都出发几乎就没合过眼,他平生头一次背负数万人性命在身,巨大的压力让他不得不一刻不停的思考筹谋,他太累太累,如今有宇文成都在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
等他醒来一睁眼就见到阿史那兰坐在榻边,吓了他一大跳。
“盈盈呢?”阿史那兰劈头盖脸就问他这个。
罗成对这情敌恨得牙痒痒,若不是他也是宇文成都的兄弟,早就扑上去一枪撸死。
“盈盈的事轮不到你问,一边去。”
阿史那兰手上的碗端到罗成鼻前晃悠:“不说是吧?有本事你就自己吃。”
罗成努力想撑起来,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他哼了一声懒得理这阿史那兰小子。
“没想到罗少保也会怕了本将军!”
“我怕你?”罗成大翻白眼,“我已令哥哥带她和东方往瓦岗去,引走部分唐军。有本事你去带她走啊!”
阿史那兰笑道:“我正是要去瓦岗提亲,你不早些养好身子可就被我捷足先登了。”
她帮罗成支起上半身,倚靠床头,将肉末粥喂到他嘴边。罗成恶狠狠的盯了她半天,一口吞下。阿史那兰嘴巴不饶人,还要笑他:“怎么样?少保,不说还是说了,不吃还是吃了。”
罗成几乎被她气死,两人目光嗞嗞交火,罗成诅咒她,臭小子,活该你一辈子娶不到媳妇儿。
阿史那兰一勺硬塞他嘴里。
宇文成都一进门正好看到阿史那兰喂罗成,大步走过去质问阿史那兰:“你在干什么?”
“喂饭啊。”阿史那兰一脸无辜。
“你过来。”宇文成都把她叫到一边训斥,“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男的?有点分寸好不好?让我来。”
你什么时候给我喂过饭?他幽怨的瞪了阿史那兰一眼,抢过粥碗,阿史那兰心领神会一巴掌拍在他的翘臀上,宇文成都差点用眼睛把她拍飞。
由于他前一句刻意压低声线,罗成只听到后面两句,心里乐开了花,阿史那兰小子,你也有今天,元帅还是向着我的。
宇文成都硬邦邦坐在他面前,道:“张开。”
罗成啊的一口。
“张开。”
罗成又啊的一口,包满了饭,脸真的肿成了包子。
元帅,以后你就这么喂孩子,你孩子非得造你的反不可。
一不小心粥水淌到了下巴,宇文成都连想也没想一勺子刮过去。
罗成极度怨念,我好歹也是个智商正常的成年人。
阿史那兰拿了一张很长的节目单围着长孙无忌在转:“长孙先生,庆祝活动这么安排节目妥否?请批示。”
长孙无忌看了眼那张纸,无语了,一看就知道是前朝隋炀帝时候的旧单子,你丫连抄一遍都省了。
他敷衍道:“没问题。问题是你要庆祝什么呢?”
阿史那兰睁着大眼睛对着长孙无忌眨巴半天,额~她就是想热闹一下,让老公可以开心一点,这原来还需要一个堂皇的理由。
长孙无忌啧啧啧的对着她摇头表示遗憾,这种事上你的智商很捉急啊,他一把没收了阿史那兰手上的条子。
没多久,大兴宫上下便收到通知:为庆祝宇文元帅攻克西秦,特举办盛大宴会。
罗成有东西裹腹很快恢复了精神,寻思着去向宇文元帅汇报一下思想,顺便表示感谢。
在他之前正好阿史那兰进去了,罗成打起了退堂鼓,谁知阿史那兰一踏进书房,一拳轰向宇文成都腹下,一手成爪去扣宇文成都脉门。
好大的胆子!罗成还没来得及忠心护主,宇文成都已反扣住阿史那兰的脉门,她出拳的一只手也被拿下,被宇文成都单手牢牢反剪到背后。
宇文成都看笑话一样看她,你以为吃了大力丸就可以在我面前蹦哒吗?
阿史那兰一点不知道害怕,笑着道:“把你打趴下了不就可以给你喂饭了吗?”
你们在说什么呢?罗成没听懂。
他在窗缝里正好看见宇文成都的表情,眉头大皱,非常生气,用力把阿史那兰双手一扭,好像要扭断了,阿史那兰整个人要贴着宇文成都才能勉强立稳。
宇文成都的眼中杀气弥漫,牢牢锁定阿史那兰。
阿史那兰啊阿史那兰,连元帅也敢行刺,这次你死定了。
罗成才刚刚开始幸灾乐祸,却见宇文成都狠狠吻住了阿史那兰,阿史那兰还在勇猛的摇头挣扎反抗,宇文成都把手一放,直接摁住她后脑勺,更加狂暴的侵犯她的嘴唇,罗成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一步步倒退,即便退得远了,也隐约见到生得高大威猛的宇文元帅打横抱起同样生得高大威猛的阿史那兰将军躲到内室去了。
这、这、这……
难道宇文成都有断袖之癖?他那么凶恶的眼神竟是想……
完了,他时常那般瞪我,难道……
他死死护住自己的嘴唇,我罗成对盈盈可是忠贞不二,我的领土除了盈盈那是神圣不可侵犯滴……
还是……元帅一直在吃我跟阿史那兰将军的醋?
以后必须跟元帅身边的所有男子划清界限!
罗成又深感遗憾,元帅这么好的男子怎么就不喜欢女人呢?以后谁来继承他的一身武艺呢?
唉——
长孙无忌很有效率,很快便筹办了一个简单而隆重的宴会,而且非常符合宇文成都的心意,主题只有两个——敬酒和罚酒,除此之外只有两三盘象征性的下酒菜。
罗成满怀惆怅,不停灌自己酒,阿史那兰不怀好意的上前撩他斗酒,他像见了鬼似的一躲老远。阿史那兰和成都会心一笑,这孩子总算长眼睛了,总算是发现了阿史那兰是个女子。
阿史那兰正要自请上去跳一段拿手的胡旋舞,一个金虎卫前来小声禀报宇文成都道:“大唐太子李建成已在玄武门外求见大帅。”
宇文成都面色一寒:“他带了多少人马?”
“两个。”还要连他在内。
宇文成都和阿史那兰面面相觑,他这是来干什么?
宇文成都当即亲自迎出玄武门。
李建成□□骑一匹玄光飞龙漫步在御道上,贴身保护的一名黑衣剑客远远立于十丈之外,敛藏杀气,隐于黑夜之中。
赛龙五斑驹迎上玄光飞龙,两个主人都隐隐带笑,宇文成都拱手道:“建成兄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赐教?”
李建成拍拍腰后之物道:“在下来贺元帅喜得西秦之地。”
宇文成都侧头探究,且不提江都之战两军刚刚连场血战,便是这西秦也是从李唐手上硬抢过来的,建成太子怎会来贺?
“太子请!”
双成并辔而行,李建成笑看宇文成都道:“天宝将军能够死里逃生才是最可喜可贺的。”
“这句话从太子口中说出来着实叫人费解。”
李建成摇头道:“朋友和敌人往往只在一线之间。从明白在运河之上与将军失之交臂起,建成已经知道杀不死将军,建成此生都不会再作此尝试。”
宇文成都勒马一停等他下文。
李建成却问道:“将军下一步有何打算?”
宇文成都并不讳言:“大兴四塞之地,有南山、秦岭、函谷关、潼关拱卫,有八水环绕,坐拥郑国渠得灌溉之利,有成都与罗成等人守卫,坚不可摧,太子殿下可以绝了西进之念。”
李建成呵呵一笑道:“建成此来正是要与天宝将军约定互不侵犯,只要建成在一日,洛阳与大兴之间再无干戈之患。”
宇文成都极为惊讶,李唐连续收服窦建德、王世充、杜伏威,一时风头无两,大兴直接威胁着晋阳洛阳,李建成竟肯保证不犯,他必有所图。
“建成太子此举功德无量。”
李建成摇头否认,指着曾经盛极一时的大兴城道:“天宝将军可曾想过以一己之力为万世开太平?”
宇文成都看着建成太子,认真思索半晌,道:“没有。成都目光短浅,但求治下百姓衣食无忧、远离忧患惊怖。”
“天宝将军发的已是宏愿。”建成太子诚恳道,“如今九州之地我大唐已收其半,将军扼秦关之险,占关中之利,你我联手横扫余下诸子,天下大定不过三五年间。”
宇文成都嗤笑道:“三五年后呢?你我互相不愿臣服,再摆开阵势一决雌雄?岂不是同样会血流成河,又哪来的天下太平?”
李建成闻言翻身下马,竟跪于宇文成都马前,双手将腰间裹得严实的长物举过头顶。
“建成立志要结束乱世、一统天下,为百姓造一个安居乐业、衣食无忧的太平盛世,请天宝将军成全!”
宇文成都赶忙也跃下马来,要请他起身,建成执意不肯。
他打开手中包裹,一把古朴的青铜长剑呈现眼前,隐隐的斑驳锈痕述说着千年沧桑。
“此乃周成王所铸名剑钧离,请将军笑纳。”
宇文成都抚上钧离,庄重朴素、锋芒内敛,一派王者之气。
“太子殿下想用这把剑换宇文成都的江山?换宇文成都的俯首称臣?”
“若建成有朝一日在将军眼中成了昏君,这项上人头将军随时持剑来取。”
宇文成都一拂袖,回身上马,打起赛龙五斑驹将李建成扔在身后:“待太子成为唐皇的一日再来找成都吧!”
李建成起身将钧离掷向宇文成都:“将军慢慢考虑。”
宇文成都不必回头,反手擒剑,此剑之重重于泰山!
李建成翻身上马,空空荡荡的御街上,两个男人一人一骑,一前一后奔入大兴宫。
李建成望着宇文成都的背影,眼中透出坚定的神色。
一入玄武门,一片枪影当空压来,李建成万万没有料到阿史那兰会伏在玄武门刺杀他,一勒玄光飞龙就要撒蹄闪避,可阿史那兰从天而降,长枪迅猛无伦直抵建成咽喉。
马儿转身不及,建成夹紧马背仰身去躲,阿史那兰发了狠口中大喝一声,亮银枪竭力压下去要把建成兜脸劈成两半。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牢牢架住了亮银枪,赛龙五斑驹如天马瞬间移至,枪尖堪堪停顿在建成鼻尖。
阿史那兰半空落下,正落在城楼中奔出的一匹青骢马上,拿眼狠狠向宇文成都剜去,你居然救他?
李建成被银枪指着,看面前的宇文两口子,两位,要对视你们俩能回卧房关上门再慢慢对视吗?本太子的腰都要断了。
宇文成都轻轻巧巧拉开亮银枪,对李建成一脸歉然:“太子殿下,那兰就是爱开玩笑。”
阿史那兰配合的收枪假笑。
“建成哥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不是应该还在江南一带大展雄风吗?”
建成同样呵呵假笑着道:“世民在此枪挑西秦霸王、威震陇右,大哥怎能不来为你助阵?”
阿史那兰一个哈哈,和李建成假笑成一团,噪声钻入耳朵,宇文成都只能木然移开目光,任由这两个人咧开嘴比牙齿白。
“建成哥哥,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在宫里大摆宴席,你一定要陪着将军多喝两杯。”
“那是自然,今晚不醉不休。”
阿史那兰一掌拍他背心:“哥哥果然识时务。”
宇文成都都不禁替李建成剧痛一把。
李建成见到今日大兴宫里的所谓盛宴,用筷子扒拉两下面前的三碟花生米之类的下酒菜,暗叹,不仅不是隋炀帝当年光景,连洛阳的宴席也不如,座上诸人竟没有一个懂得享受为何物。
“如今战乱频仍,大兴城什么都缺,简慢建成兄了。”宇文成都已见到他的动作。
“哪里哪里。”
李建成与宇文成都喝酒喝得甚欢,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两点钟方向总有一道目光如笀刺钉住他不放,正是北平王罗艺的宝贝儿子烧包罗成。
建成借着举杯之机也狠狠回瞪此人,来就来吧,这小子动手只是迟早的事,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罗成果然起身向宇文成都道:“元帅,就这么光喝酒太没意思,让罗成耍上一段枪法为大伙儿祝个兴吧!”
“不可……”宇文成都正要拒绝他,岂料阿史那兰跳了出来。
“罗少保想要舞枪?那可不行。”
看见阿史那兰那副惫赖样子罗成就想上去给他两个耳刮子。
阿史那兰挺枪往殿上一站:“少保可还记得你我半年之约?”
罗成恍然大悟,敌人的敌人就是暂时的朋友,阿史那兰恨李建成决不在他之下。
“当然记得。”
“不如你我就在这大兴殿上决一胜负,正可请建成太子和将军做个见证。”
两人这么一说宇文成都倒不好推脱了他与李建成相视苦笑。
建成暗叹,鸿门宴啊!今天我可要做一回刘邦了。
宇文成都一挑嘴角,那我岂不是项羽?
两人一同望向殿上的项庄、项梁。
“正合吾意。”罗成火影云枪横在窄腰之后,大步朝前面持枪挺立的阿史那兰而去,满脸皆是杀气。
他凌厉无比的一枪朝阿史那兰腹部急刺,只要阿史那兰略一闪躲,火影云枪便会直接戳上李建成的脑门。
阿史那兰却不避不让一枪与罗成对刺,完全是以性命相搏的架势。
李建成不禁惊讶,阿史那兰怎么可能突然就变了立场,去看宇文成都,他已经紧张得捏紧了酒杯。
罗成侧身让过,长枪去势不减,阿史那兰丝毫不让,亮银枪急拍他胸口,罗成大怒,还以为这阿史那兰小子是要一起对付李建成,谁知招招拼命,已经连续三次逼他变招。
这一次爷爷我偏偏不理你,难道你还真的跟爷爷同归于尽不成!
罗成是个横起来不要命的主,阿史那兰更是个动不动就要抱着敌人一起死的家伙,这两个人若真是杀红了眼那后果不堪设想。
宇文成都手心已沁出冷汗来,李建成也不由自主为殿上战局牵动。
罗成挺起胸膛拼着硬受阿史那兰一枪也要叫这混帐小子当场见血。
阿史那兰一把握住枪头,不仅不让还握住枪头根部像要自杀一般往自己这边拉,大殿之上的人全都惊呆了。
火影云枪的枪头竟然被阿史那兰取了下来,罗成看着手上的金箍棒愣住了,火影云枪枪头脱手飞出直逼宇文成都。
罗成陡然明白,大喝一声跃向李建成,金箍棒排山倒海压顶而来。
阿史那兰挺起手中神飞亮银枪指向建成胸腹,与罗成一上一下、一先一后夹击建成。
“叮!”宇文成都拔出钧离在鼻前将火影云枪挡下,同时眼睁睁看着李建成陷于绝境,额上一滴冷汗滴下。
李建成神色自若,冲着罗成粲然一笑,笑得罗成眼前一花,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寒光笼罩罗成要将他一劈两半。
阿史那兰一急,亮银枪捣向来人背心,那人剑法好快,“铛铛”两声,已与罗成阿史那兰各对一招,逼得两人放弃攻击建成,两人合力堪堪能接下此人剑招。
这人正是一路跟着建成的黑衣人,宇文成都这才看清他,身材魁梧、面相凶狠,留着一脸胡子,每一根都像要杀将出来。
又看了十数招,宇文成都已经了然,此人武功比阿史那兰罗成任一人都高,但二人合力却可与他旗鼓相当,三百招外才有机会分出胜负。
建成叹道:“阿史那兰果然不凡!”
成都点头道:“这两年在下武功突飞猛进,尤其是应付埋伏突袭,自问天下已没人能偷袭得了我。”
他把这无比狂妄的话说得克制谦逊,因为有这么个老婆成为天下无双的高手简直实属必然。
李建成一脸钦佩:“天宝将军真是舍己为人,为民除害啊!”
除了宇文成都谁能啃得下阿史那兰那个祸害!
嗯,残局这种东西舍我其谁?
宇文成都信步而出,走向鏖战中的三人,三人见他靠近各自戒备都不想殿上丢脸。宇文成都悠悠一声叹息,人已贴近阿史那兰,叹得阿史那兰心脏急跳、连头发尖都酥麻了,只觉手背被他一拂,银枪已落在他手中。
亮银枪自下上撩,罗成冷不防命根遇袭,同时“滴答”一声,火影云枪枪头重新扣上枪柄,他撒手急退,火影云枪亦落在成都之手。
黑衣人趁隙仗剑杀来,宇文成都迎面静立,似笑非笑的看他,面对他杀气四溢、寒光劲射的长剑替他大喝一声。
“杀!”
黑衣人一滞,长剑顺势而下,贴着他咽喉胸腹滑入剑鞘,向他一抱拳默默退回建成太子身后。
宇文成都早料到如此,将两枪交换各归原主。罗成狠瞪阿史那兰:笨蛋,你若坚持攻击李建成现在已经得手!阿史那兰也不甘示弱:死小子,我自会护你后背,谁让你回招自救的?!
“你们两个不用斗了,你们武功不相上下,斗到天亮也分不出胜负来。”宇文成都道。
“谁跟他不相上下!”两人异口同声。
罗成阿史那兰一起瞪向宇文成都。
阿史那兰:宇文成都你还要不要脸?刚刚居然用美男计?
罗成:元帅,你怎么能拿我的终身□□开玩笑?!
宇文成都看天看地,只作不懂,掉头问李建成道:“你这位护卫的武功很是了得,不知怎么称呼?”
一下子把阿史那兰罗成都吸引过去了。
李建成笑道:“他并非我的下属,也不是李某的朋友,只是前些日子打赌输给我,要在我身边呆上三年罢了。”
阿史那兰奇道:“还有这种输赌的?你们赌什么?”
李建成看了眼身后的黑衣人,笑而不语。
黑衣人站出来向宇文成都行礼道:“在下山野村夫而已,何足道哉!将军称我张三便可。”
阿史那兰拱手道:“阿史那兰自问枪法之快敢认天下罕有敌手,张三哥的剑法竟还要快上几分,阿史那兰佩服!”
罗成被人抢了台词脸色一黑。
张三颔首以示承让,不再说话。
宇文成都不得已想向李建成说些场面话,李建成却抢先呵呵一笑道:“你啊,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冲动,如今长大了跟了天宝将军,也该有些分寸才是。”
罗成郁闷,老子也算跟了天宝将军,这算怎么回事!
阿史那兰这种时候又分外乖巧,老实道:“阿史那兰谨遵哥哥教诲。”
“建成兄难得来大兴做客,多盘桓几日,明日我带你四处看看。”
李建成欣然应允。
罗成气呼呼的在朱雀门拦住阿史那兰,阿史那兰以为他不服气还要打过,妨碍自己和老公春宵一刻,没好气道:“干嘛?”
罗成竟道:“我是来跟你讲和的。”
啊?
“我想过了,你我乃是元帅的左臂右膀,刚才若非你我失和没有默契,早就把李建成杀了,我罗成宰相肚里能撑船,原谅你了,只要以后你不再纠缠盈盈,咱们俩的事算是揭过了。”
阿史那兰对罗成刮目相看,这小子长大了呀,开始有些将军度量了呢!
但素,他是瞎了吗?还在担心我抢了盈盈?
“烧包,你果然有气量,只要你以后不欺负盈盈我也犯不着帮她出头,但凡你半点对不住她,哼哼,就不要怪我来帮你松松土!”
罗成恨恨的盯着他道:“你放心,你永远没有这种机会,我打算尽快去瓦岗求亲!”
阿史那兰兴奋道:“真的?你懂求亲吗?”
“这个需要懂的吗?不是说你愿意嫁给我吗就可以了?”罗成呆木了。
“你这样会被老单打死的。六礼一个都不能少。”
“六礼?”罗成比出两根指头,听上去就好复杂。
“你问对人了,这套程序我已经搞过两次,我帮你!”阿史那兰非常内行,“首先从纳采开始……”
“两次?”罗成又换了两根手指,这个阿史那兰都什么人啊?!
这边厢长孙无忌拉着宇文成都辟室密谈。
“将军,这一次是我劝夫人行刺建成太子。”
“哦?”宇文成都面无表情闭眼听他细说,若这事纯是那兰护夫心切该有多好,有这些尔虞我诈在其中果然很无趣。
长孙无忌解释道:“建成太子之所以突然改诛杀为招降,纯为形势使然。其一,你重掌大兴他想再杀你或是攻占大兴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相较之下兵不血刃两军合一自然是上策。其二,他与世民一直明争暗斗,与你的较量也是其中之一,他若再剿杀我大兴失败对他的威望将是极大的损害。其三,建成自从被立为太子,军权旁落世民之手,他亟需为自己物色一个能立下无敌战功与世民分庭抗礼之人,那个人就是将军。李建成机关算尽,劝降毫无诚意,今日若不趁他孤身犯险杀他为牺牲的将士报仇必会后悔!”
宇文成都虎目一睁,利光投向长孙无忌:“成都待先生以诚,望先生也能同样对待成都。先生为妹婿尽心筹谋乃是本分,可成都将大兴托付先生,先生为大兴筹谋也是本分。”
他严厉的语气让长孙无忌吃了一惊,长孙无忌一向认为此子只是将略武艺冠绝群伦,难道他……
宇文成都责备道:“先生,建成若死在大兴,世民固然能做太子,可李渊必定即刻挥师西进为建成报仇,成都明知与他有杀子之仇岂会再投降,定要拼死血战,长安坚固、易守难攻两军谁胜谁负殊难逆料。先生差一点便将双方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长孙无忌面色陡变,他不是没想过这后果,可这次追剿宇文成都失败后,建成在李渊面前参了世民一本,说他延误军机,害得世民被李渊痛责,世民夺储更是无望,他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此时被宇文成都一语道破,叫他怎能不窘迫惶急?
宇文成都语转肯切:“先生的心情成都和那兰怎能不明白?那兰虽然冲动却不是没有头脑的人,她肯听你的,是因为你是她硬拖过来的,她自然要向着你。你已尽力刺杀建成,可惜功败垂成,那是建成防范严密,非你之失,世民那里足可交代了。”
长孙无忌对阿史那兰的言听计从本有些奇怪,没想到她竟是为自己打算。
“先生,你为大兴殚精竭虑,成都都看在眼里,早就把你当成了自己人,怎么可能不为你、不为世民考虑?成都可以坦诚相告,成都已有降唐之心,这想法只有你知我知,连那兰我都没同她说过。”
长孙无忌吃惊至极,降唐?他竟然将如此重大的决定告诉自己?
“我这次款待建成就是要告诉李渊,我们双方有娟弃前嫌的可能,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日建成世民之争没有水落石出我们都不能轻举妄动,先生,你一定要记住,只有大兴强大你才能帮助世民。如今世民处于劣势,将来若建成登基,谁来保全他下半辈子的平安富贵,到那时大兴城正是你与建成角力的筹码。”
宇文成都拍着他肩膀殷切嘱托:“先生,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韬光养晦,让大兴重现当年的繁华,将来要向大唐皇帝献城之时才更有份量。我相信你与我一样既不想见到大兴洛阳杀得血流成河,也不愿见世民建成手足相残,我们只有等,等到他们用自己的智慧解决这件事。”
长孙无忌向他一拜:“将军深谋远虑,令无忌醍醐灌顶,无忌必当竭尽全力经营大兴,以报将军之义!”
宇文成都将他扶起道:“你不必感激我,我与李家的关系本就匪浅,我们只是齐心协力,勿求有一个三赢的结局,日后一家人还能亲亲热热吃饭打牌罢了。”
长孙无忌怀着三分感动七分震撼告退,平日少言寡语的宇文成都这番推心置腹更叫他动容,武功将略于此人只是末节,他思虑周详富有远见,他的话充满了人情味叫你不得不信服。
宇文成都冷酷的面孔之后竟是这样一个人?
这样的人一旦为人了解必然吸引各方英雄为之效命,世民,建成之雄才伟略、诡诈无双你固然难以应付,这宇文成都也未必是你能驾驭的呢?
他不禁为世民深深忧虑,内心中又为自己对宇文成都的心折生出愧疚。
宇文成都已知他此后必定更加用命,大兴格局已成,自己与建成太子保持若即若离的联系,阿史那兰长孙两人乃是亲世民一系,罗成则是力主一战到底,不管局势如何变化,大兴都游刃有余,只看李家有没有足够的智慧化解家族的危机。
想到阿史那兰,他不禁微笑,这丫头果然是自己的知己,有些事不必说她便已经办了,今夜如此辛苦做这场好戏倒要好好犒劳犒劳。
宇文成都回到原来的相国府如今的元帅府,惬意的洗个澡,躺在榻上乖乖的等她回来,谁知左等不见人右等不见人,心里急得就像有一万只猫在挠。
阿史那兰一回来就发现夫君趴在枕头上气鼓鼓的、脸色不妙,她赶忙解释道:“将军,我跟罗成谈事情耽误了。。。。。。”
宇文成都噌的冒到她面前,审问:“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都说了些什么?”
阿史那兰眨巴着大眼睛,冒出三个字来:“不能说。”
宇文成都扬起了下巴,眼露凶光,猛地将她推到墙上,嘴唇封住她嘴唇,鼻子压实她鼻子,阿史那兰被他突然袭击,陷入无法呼吸的状态,心中慌乱让她更快用尽了气息,对着宇文成都一番乱锤,宇文成都全不理会。
这人绝对的吃软不吃硬。
阿史那兰无奈硬憋着口气温柔的回应他,果然,只要你肯放下身段,这家伙马上就心软了。宇文成都一放开她便问道:“现在说不说?”
阿史那兰剧烈的喘%%息,委屈的点着头道:“罗成想上瓦岗向盈盈求亲,我帮他谋划而已。人家少年人脸皮薄,我答应了他不告诉别人的,你可别说穿了。”
“别人,原来我是别人。”有些人等了整晚岂肯善罢甘休。
阿史那兰连忙咿咿嗯嗯的求饶,挂着他脖子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宇文成都这才脸色稍霁。
“我打算跟罗成一起去瓦岗,我要去杀了萧美娘。”
宇文成都正醉在温柔乡中,听得这话被惊醒过来。
“不可。建成提过,世民已奉了李渊之命要东取大魏,瓦岗很快便会打仗,我不许你去。”
阿史那兰身子一软靠着他耍赖:“嗯~怕什么?我们不是跟李唐讲和了吗?建成和世民两位哥哥不会对我动手的。”
宇文成都何尝不想手刃萧后为父报仇,心动道:“行,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没有你在大兴坐镇盯着晋阳,我可就不放心建成世民了,这两个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主。”
宇文成都脸上一暗:“你不想跟我一起去?”
再暗两分:“还是你想跟罗成两个一起去?”
阿史那兰为之气结,一把将他推开,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你生气,我比你更生气。
宇文成都再次把她逼到墙上狂%%吻,又要让她没办法呼吸缴械投降。
这次阿史那兰有所准备,憋住一口气,非要跟这个坏蛋斗气长。
两个人一边唇舌纠缠、如痴如醉,一边卯足了劲要斗个输赢。
可是、可是,宇文成都这个坏蛋内息怎会这么长的?阿史那兰再露败象,好汉不吃眼前亏,且看最后谁求谁。犯不着为了一个吻自杀。话说,这算自杀还是他杀?
她立即收起好战分子的本来面目,无比温婉动人、无比娇媚可口的讨好宇文成都,宇文成都一瞬又恍惚了、又心软了。
“你再想一个人去瓦岗,我干脆在这里捂死你,省得牵肠挂肚担心。”
阿史那兰觉得自己很有道理,不想再理这个有强权没公理的大兴一霸,跑到屏风后面除去外衣。宇文成都见她生起闷气来,又来哄她。
“那兰。”某人恶意对着她耳朵吹气,阿史那兰转身不理。
“那兰~那个。。。。。。”某人撩开她的发丝,进一步用鼻子嘴唇厮磨她的耳朵。
“不那个。”
“那个嘛。”
“不,我还没沐浴。打了架出了汗,臭死了。”
“反正要出汗的,没关系。。。。。。”
你怎么这么厚脸皮?!
阿史那兰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心上人。
不过我喜欢。
阿史那兰的气本来就长不了,迅速的,“咚”一声,压得床榻猛幌,就是不知道,是东风扑倒西风,还是西风扑倒东风。
赛后总结。
宇文成都从背后将阿史那兰整个人箍在自己怀里,凑在她耳边柔声道:“我们约个暗号好不好?”
“什么暗号?”阿史那兰立马想起类似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神马滴。
“我只要叫你娘子,就说明我很想要你,你就不可以拒绝我。”
这是什么不平等条约?
阿史那兰翻身捧着他的脸,居然一口答应:“好。”
宇文成都还没高兴完。
“不过为了公平起见,我只要叫你嘟嘟,就说明我很想要你,你也不可以拒绝我。”
“这不妥吧?”能换个名字吗?
“妥妥的。”
“谁说的?”
“尊夫人。”
宇文成都一咬牙:“好。不过谁要是外泄,立斩不饶!”
风继续吹。。。。。。
第二天,阳光普照,宇文成都心情大好,阿史那兰提议大伙儿一起玩玩击鞠,大家都欣然同意,宇文成都让人送来六颗琉璃珠,正是蓝黄两色,拈球以颜色分组。
建成年纪最长,当仁不让第一个伸手进瓷瓶,取出一颗蓝色琉璃。
宇文成都示意年纪最小的罗成第二个,罗成心不甘情不愿的拿出一个,大伙儿凑上去看他摊开掌心,蓝的。
罗成大呼倒霉,怎么会跟李建成分到一队,老天爷,你是色盲吗?
阿史那兰率先抽到了黄色,然后是张三、长孙无忌先后拿到黄色,罗成愣了一小会儿,又高兴起来,我跟元帅一组。
“哈哈哈,一会儿血洗你们三个。。。。。。”罗成好不得意。
阿史那兰抄手阴险的笑:“谁血洗谁还不知道!”
两队各自下去布置战术,磨合磨合。
罗成从地上捡起一个拳头大小、色彩艳丽的皮球,惊喜道:“我还没踢过这么小的毬!”
李建成和宇文成都闻言同时瞪着他,面露惊讶之色。
“怎、怎么了?” 罗成突然被关注,有些不适应。
李建成拿着画杖走到他面前如教训小弟:“罗烧包,阿史那兰说的是击鞠,不是蹴鞠,如果你没玩过击鞠的话,刚才怎么不反对?!!!”
本太子从十岁起就从来没有输过,难道我的第一次就要这么毁在你的手上?!
罗成这才明白,马球不同足球,天,这次要出丑了,但是堂堂罗少保,输人不输阵,他振振有词道:“谁说本少保不会?本少保打遍北平从无敌手。”
宇文成都捂脸,任谁都不会想到镇守北面边陲的北平王世子会没见过马球,只能临阵磨枪,看看能不能不快也光了。
“来吧。我先来说说规则。”
“且慢。”李建成拦住宇文成都,将他拉到一边窃窃私语。
“将军,来不及了。他便是天才你也来不及教他了,更何况你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二的天才?兰儿张三和无忌的球都不弱,这次我们的一世英名就要栽在这个二货手上了。”
两人一同回头看了罗成一眼,他仍是一副长着光鲜羽毛的斗鸡模样,自以为帅得不行。
“那怎么办?”
“若是我们被阿史那兰剃了光头,还不被她取笑一辈子?”李建成煽动宇文成都,还学着阿史那兰的样子藐视的看了他一眼,“你以后还怎么振夫纲?”
宇文成都想到会被阿史那兰抓住如此大的一个把柄就头疼。
“你的意思是?”
“你负责想一招最英武不凡的教罗二,让他亮个像就说旧伤复发,咱们把他给抬下去,打不成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宇文成都一愣:“这么骗阿史那兰,让她知道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二货知道。”李建成做个封口的手势,两人又看罗成,他正把画杖当做长枪抡得如风车般乱转。
“罗成只怕不肯。”
“我来说服他。”李建成上前去,强行搂过罗成的脖子,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两个人不知说些什么,罗成开头还一脸傲娇,后来竟点了头,宇文成都好奇的问建成太子:“你怎么说服他的?”
李建成无奈道:“就凭阿史那兰那张嘴,被她取笑一辈子这种事谁不怕啊?!”
宇文成都听他这么说,尴尬的笑了,阿史那兰果然是大杀器。他也不再解释什么马球的规则,给罗成比划了一记潇洒无比的开球,罗成演练了一遍,便自称已经纯熟,开始练习怎么英俊潇洒的肚子痛,然后假摔在地,还指使建成和宇文成都如何如何上来抬他,球没好好练,反而假摔练习了二十多遍。
直到三人觉得整个过程都无损自己英明神武的一贯形象了,才一齐策马走上马球场。
赛龙五斑驹毛亮如金,它的主人一身黄金铠甲,颈上红巾猎猎,持着百凤争鸣镂纹画杖比持着凤翅镏金镗还要威风,脸上带着那睥睨天下的傲慢,阿史那兰一见呼吸陡然紧了,心脏砰砰乱跳,暗恨此人随时随地乱用美男计。
李建成一身白衣软甲飘逸若仙,偏偏□□玄光飞龙驹一身毛发漆黑,如黑炭燃起白色的火焰,如此的与众不同,亮瞎所有人的眼睛,他故意让龙驹迈着轻快的脚步跳舞一般上场,又冲着对手挥手致意,露出温和的笑容,溶解冰雪。
在这么两个人身边罗成岂甘示弱,连背都比平时挺直,催动□□雪白的小白龙赶在建成和成都的前面,快步疾奔,一身紫衣繁复华丽被极简的白衬得更显妖冶,他打马一圈向观众挥杖,俊俏的脸上有着世家子独特的贵气、独特的轻狂,引来一片欢呼,他得意的笑了,还回头向建成和成都拱手。
建成暗骂,二货,又演过了!
罗成笑吟吟的走到球场中间,轻轻巧巧捞起球来,小白龙快步往阿史那兰而去,画杖一舞,毬本应往李建成而去,可惜罗少保太注意姿势的优美,如白鹤展翅般的一招竟然把球给漏了,宇文成都眼明手快,赛龙五斑驹飞一样斜冲上来,捞起球策马往右,引得张三来救,杆却往左推出,皮球贴地快速滚向李建成。
阿史那兰正要扑过去抢,却听得一声清脆的“哎呦”,罗成几乎以慢动作跌落马下,李建成和宇文成都一左一右冲过去架起他,关切道:“少保,你怎么了?”
“我、我的腿好痛,想来是之前征战的旧伤复发了。”
李建成的手已经揉上了罗成的肚子,他竟然擅自改了台词,说好的肚子痛呢?
宇文成都只好按住他大腿。
罗成又道:“是小腿。”
宇文成都恨不得两条腿一起扯下来,这小子太爱演了。
阿史那兰赶到之时,只见罗成痛得额头大滴汗水渗出,脸色发白,状极可怜,她哪里还会有半点疑心。
罗成目光在宇文成都和李建成脸上移来移去,究竟是谁在自己背上死死按住风门穴,痛死爷爷了!
这夜三个男人在长生殿喝酒。
“今日之事谁敢说出去,便如此酒埕。”宇文成都哐当一声把酒埕摔将出去。
罗成仍嫌不够,一脚踏上碎片,踩成粉粉:“本少保明年今日必报此仇,不打败阿史那兰誓不为人。”
李建成见他两人如此暴力,不禁摇头,走过去宽袖拂动,将那粉末扇得无影无踪。
“今日之事?今日发生过何事来?”
他举杯一饮。
另两人也仰脖子干了。
阿史那兰远远见着三人豪饮,不禁纳罕,他们三个怎么可能太平无事坐在一起喝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