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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诱无忌 建成奇谋一 ...

  •   李渊道:“那好,一回晋阳你们立即成亲。”
      建成看着世民,无比关切,嘱咐道:“二弟,婚事你就要自己操办了,哥哥替你往大兴走一趟,会会宇文成都。”
      他又向父亲耳语道:“父亲,宇文成都断我南下之门,且看孩儿怎么为父亲出这口气!”
      李渊连连点头,好不欣慰,他这一世最大的成就就是这一家子能够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尤其是这个长子更是处处为弟弟们筹谋,遇上难事、重任自己就当仁不让。
      李世民当然知道父亲的心思,配合的一脸感激望向哥哥,心里一万匹赛龙五斑驹呼啸而过。
      他一人在甲板上呆立遇上红拂,红拂关切道:“二公子你没事吧?”
      李世民笑得春光灿烂,可实际上他的心里苦逼到了极点。
      大哥知道宇文成都身受重伤便想利用阿史那兰将他活生生气死,还怕随便派个人嘴上火候不够,眼巴巴亲自跑一趟。这头把阿史那兰硬塞给我,在父亲面前博得疼惜弟弟的名头,可叫我如何跟无忌大哥还有无垢交代,他必会进一步挑拨我和无忌的关系,若让他得逞无异于断我一臂。
      李世民想想又自嘲的笑了,还不是我自找的吗?大哥正是明知我也舍不得错过这个激死宇文成都的好机会,才挖了一个大坑给我跳,我还不跳不行了!大哥啊大哥,既然你要出手可千万别失手,你若失手了,你弟弟我可就惨了!
      “二公子,你在想什么?”红拂见秦王越走越近船舷一副要跳下去的样子。
      “我在想不知姐夫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
      红拂也有些担心:“不知靖哥哥能不能及时赶到。”

      李世民回到晋阳第一件事便是将长孙无忌请到府里好生安抚,长孙无忌自然非常气愤,妹妹刚刚才封了秦王妃,剧情居然突然逆转,杀回来个什么阿史那兰。
      “无忌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对无垢那绝对是一心一意,王妃之位非她莫属。”
      长孙无忌冷哼:“那你怎会应承唐国公另娶?”
      李世民脸现尴尬,无奈和盘托出:“阿史那兰实乃宇文成都的夫人,假传成亲的消息是为了趁他重伤夺他性命。只要宇文成都一死,婚事自然告吹。”
      长孙无忌怒气稍平:“他若不死呢?”
      “他若不死婚事也只有取消。”
      谁敢抢宇文成都的老婆,活得不耐烦了吧?
      长孙无忌总算被他给摁平喽。
      “哥哥,你好好帮我安抚无垢,眼下洛阳之事我还要去忙,拜托哥哥了。”
      李世民急匆匆离开,柴绍已经候在外面,两人并肩而行,柴绍不住跟他交代,李世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欢喜之色。
      他前脚一走,阿史那兰便寻到这院里。
      一路上通守府里张灯结彩,还真当了二公子成亲在办理,阿史那兰对拜堂之前的流程那是很熟悉的,毕竟搞过一次,处处比较,不满意的地方还亲自上去比手画脚,让下人们即刻整改。
      看得出来通守府的人都很喜欢长孙无垢,所以对这个不速之客难掩厌恶,阿史那兰却不在乎,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秦王妃,教训完这个教训那个。
      暗处观察的长孙无忌和长孙无垢气得想冲上去把她按在地上揍了。
      丫的小三,如今竟嚣张成这样!
      阿史那兰见着这兄妹俩走过去作个揖道:“无忌哥哥、无垢姐姐,多年不见二位可好?”
      无垢忍气答道:“尚好。”
      无忌根本不答。
      阿史那兰却再作个揖道:“请无垢姐姐回房避避,妹妹有话要跟无忌哥哥说。”
      “你们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无垢不肯,生怕连唯一撑腰的哥哥也被这小三拉走了。
      阿史那兰摸出飞鱼,拔剑出鞘在她脸前划过来划过去,道:“妹妹要跟无忌哥哥比试比试,姐姐还是避避,免得刀剑无眼。”
      她说话间回手猛刺向长孙无忌腹部,去势凌厉绝对不是闹着玩,长孙无忌疾退出手,还是慢了一步,腰带被阿史那兰划断一半。
      “嘿嘿,无忌哥哥,阿史那兰还是很有分寸的。”
      长孙无忌脸色发绿,你有分寸个屁!
      他拔出腰上长剑,真对这丫头动了杀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宇文成都不顾重伤马不停蹄的赶回大兴城,进入城门之时傻眼了,诧异的下马问那守门的士兵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守门?!!”
      那士兵不敢稍露不满,垂首道:“将军,是夫人拿着你的兵符下的命令!”
      宇文成都好生佩服,只有阿史那兰才敢将我心爱的金虎卫派到这里来守门!
      他快步踏上玄武门的城楼,向着渭水远远眺望,正看见晋阳军掉转船头,逃一样向北而去,生怕被他衔尾追击。
      “夫人呢?”宇文成都最关心这事。
      一众守门的金虎卫没有一个能回答。
      “扫地僧呢?”
      一众守门的金虎卫还是不知道。
      宇文成都冷哼一声下令:“若是半个时辰之内他不出现,军法伺候!”
      他一走,金虎卫们原形毕露,指着远去的晋阳军激动得无论伦次,一个比较二的抱住同袍激动道:“没想到我也有机会参演空城计!!!传说中的空城计啊!”
      他们都不厚道的忘了去把扫地僧找回来。。。。。。

      宇文成都仍旧回到宿卫军值夜的长生阁,服药静养,只等着阿史那兰快点回来。一名亲卫来报:“将军,殷王到访。”
      宇文成都一愕,哪个殷王?
      只见亲卫引进来一个肩宽腰窄、玉面颀身的男子,样貌与李世民有八成相似,正是在晋阳行宫见过几面的李建成。
      李建成剑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皮肤比李世民白上几分,笑起来更是宽厚温和,嘴唇却很薄,刻薄的薄。
      “天宝将军有礼。”
      “殷王有何贵干?”
      “特来请客!”
      请客?
      宇文成都讶异的看着这个刚刚在大兴城外偷鸡不成的偷鸡贼,态度潇洒自在,仿似主人,好一个人品不凡的偷鸡贼。
      “我二弟世民三日之后迎娶王妃,他与将军情如兄弟,特邀将军莅临。”
      李建成自袖中取出一张喜帖,呈给宇文成都。
      又娶?宇文成都将信将疑的打开一看,阿史那兰四个字如炸弹在胸膛里炸了开来,他只觉一口咸腥涌上喉头,连忙掩面咳了两声将血吐在了袖子上。
      李建成只作未见:“兰儿妹妹正在我军战船之上,我父亲非常喜爱她,便重提当年与二弟的婚约,他俩人一拍即合,就订在三日之后成婚。”
      婚约?宇文成都胸口剧痛,明知此人说出的话不能也不宜再听下去了,可却忍不住想知道。
      “兰儿与世民当真缘分匪浅。世民初见兰儿便立志非她不娶,兰儿也爱跟他腻在一起,从七八岁的年纪就形影不离,两个人好得跟双生人一样。”
      “将军可知兰儿自小被父母遗弃在大草原上,孤苦无依,七岁便被木都汗送出来学艺,从来未曾得到过父母半分疼爱,更不知道兄弟姐妹之情为何物,若非世民倾情相待,她儿时的记忆必无半点欢愉。阿史那兰是个知恩必报的人,世民如何对她、她必百倍报答,就算在当日悬瓮山一别之后数年间两个人百转千折、生离死别,经历了重重磨难,可情义始终不变,有情人终能携手一生。他们的故事连我都忍不住感动落泪。”李建成还真的抹了抹眼泪。
      宇文成都肤色已是白如玉脂,因着微微的颤抖更显透明,眼神恨恨望着空处,嘴角勾起,说不出的苦涩。
      他胸口翳痛越发严重,却并不伸手去捂,双拳紧握强忍下去。
      “将军务必要亲临晋阳观礼,沾沾喜气、闹闹洞房。我那弟妹,美貌无双、动人之极,世民这小子艳福不浅。二弟爱她爱到了命里,兰儿嫁给他两人必是如胶似漆、百般恩爱。”李建成叹息一声,“兰儿妹妹的梦终于能圆了。有父有母、有兄有弟、有夫君疼爱、有儿女承欢!”
      他再看成都,牙关紧咬、双目溢血痛苦已是到了极处。
      李建成又呈上一坛酒:“此乃二弟成亲的合欢酒,你我先饮这埕喜酒,遥祝他们百年好合、欢爱不尽!”
      宇文成都掀开酒埕,合欢酒嫣红的酒色一如往昔,这酒他如何能够下咽!可胸中却又有腥气上涌,他连忙举埕到脸前,口中鲜血尽数吐到酒里,鲜红的合欢酒顺着唇边、衣襟倾下,染了满身满地。
      李建成眉目一如春风,向宇文成都一揖告辞,背后果然响起一声摔碎酒埕的脆响。
      他回头遥遥一望,摇头为宇文成都叹息,多情人自苦,莫若无情?

      扫地僧这时才赶回来,还喜气洋洋的禀报将军:“将军,夫人用空城计骗走了李渊!”
      宇文成都喷出一口血雾,吓得他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扶住:“将军、将军!”
      “你去玄武门守着,有了晋阳失火的消息即刻来报!”
      李世民,你敢娶朵朵,看她不火烧你晋阳城!

      扫地僧没有守到晋阳的消息,却有飞哨来报:扬州变乱,相爷遇害了,他心里害怕,可又不敢不报,走到长生阁,叫醒昏昏沉沉的将军,触手处将军身上滚烫,他硬着头皮在将军耳边道:“相爷过世了。”
      宇文成都不能相信的看着他,眼前越来越黑,仰倒在榻!

      “第二招来啦!”阿史那兰见长孙无忌拔剑,眼睛一亮,杀气溢出。
      长短交击,两人各自使力,飞鱼切着长剑刃口一划到底,火星四溅,阿史那兰第一次用飞鱼对敌,存了心要试试成都的这把宝剑,当下手腕发力,将长孙无忌的长剑齐根削断。
      长孙无忌一脚踢起落地的断剑向阿史那兰刺来,阿史那兰一笑避过,飞鱼贴着他耳际飞过,几许断发飞起,险些连无忌的耳朵都削掉。
      阿史那兰收剑回鞘,负手而立,笑嘻嘻的对长孙无忌道:“无忌哥哥,阿史那兰眼睛里面一向揉不进沙子,这府里,有我没她!”
      纤长的手指指向无垢,长孙无忌将剑柄狠狠丢出去,砸向阿史那兰的背影。
      无垢坐在房里,已在呜呜哭泣,无忌心疼妹妹,安慰道:“我们只须忍她一时,殷王激杀宇文成都之后,这小妖女自然赶了出去,你还是秦王妃,就跟从前一样。”
      无垢仍是伤心:“哥哥,你不知道,世民心里有她,只怕这次是借机迎她进府,再也请不出去了。”
      长孙无忌其实自己也并不全然相信自己那番安慰说话,此时沉吟半晌道:“阿史那兰论智计是能骗得唐国公痛失大兴的主,论武功比哥哥还高,论性子是如此的凶狠霸道、咄咄逼人,你在她底下做小哪里讨得了半点好去。”
      “那要怎么办?斗又斗不过,杀又杀不了,难道我就这样受她一辈子气么?”
      长孙无忌抚着妹妹肩膀道:“你别急,哥哥帮你想办法。”
      他此时已有决定,斗不过、杀不了,不如偷偷放了。
      长孙无忌在这通守府本就负责各项事务,此时守卫都换上自己人,方便他把阿史那兰这祸害拖走。
      “跟我走。”
      阿史那兰见一蒙面人溜进来,当然不肯:“你谁呀?”
      长孙无忌赶忙表露身份:“快跟我走吧!”
      阿史那兰大喜:“原来你是将军的人,太好了,你快救我出去吧!”
      长孙无忌愣住了,我哪点像将军的人?可他救人的目的本来就不好解释,只能将错就错了。
      有他拖着阿史那兰熟门熟路,各关节早已安排妥当,一出通守府便有马车备着,一直驶到码头,码头上早有一艘商船。
      长孙无忌连推带揉,把阿史那兰往船上送,阿史那兰感动的拉住他道:“无忌哥哥,你冒了生命危险救我出来,阿史那兰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你永远不要出现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长孙无忌使劲催促她:“快走吧!!!”
      跪求了。
      就在两人夹杂不清之时,四周冒出些士兵向码头逼来。
      “坏了,你救我之事暴露了。”
      长孙无忌陡然醒悟,自己中了李建成的奸计了。
      他想一把挣脱阿史那兰逃命,再找秦王寻思对策,可阿史那兰何其热情,死死拽住道:“无忌哥哥,你这一回去非被建成哥哥往死里整,你跟我回大兴,再修书一封给秦王,让他等风头过去之后来接你!”
      长孙无忌武功本在阿史那兰之下,此时被她拖手绊脚整个人硬拉上船,悔之晚矣。
      “起锚!”
      阿史那兰卓立船头,无比威风的大喝一声。
      建成哥哥,你送的厚礼我代表成都收了,就不多谢了!
      长孙无忌看着得瑟的阿史那兰,真想一把将她推到黄河里!
      她是故意的,绝壁是故意的!
      这次我长孙无忌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世民此时正在父亲那里请功,他令柴绍向洛阳王世充借兵以应对铜旗阵的麻烦,王世充贪图柴绍带来的大批财物,慷慨应允,大军还未开到铜旗阵,惊闻杨广被宇文成都勒死,王世充急忙令大军撤回洛阳,就在他将退未退之时,李靖带着三万晋阳大军中途埋伏,大败王世充,占了洛阳。
      李渊刚刚失了大兴,世民便立即为他夺来洛阳,欣慰得看着儿子眼中含泪,虎父无犬子、虎父无犬子啊!
      我李渊的儿子个个英雄不凡!
      李世民想趁着父亲高兴举荐长孙无忌为李家经营洛阳,还没开口,裴寂带人进来道:“长孙无忌私放阿史那兰,两个人往大兴逃了。”
      秦王殿下被重重一个耳刮子打在脸上,长孙无忌怎么可能会逃往大兴?
      李渊大怒:“长孙无忌掌管着我通守府各项事务,对我晋阳了如指掌,如今他竟然叛逃大兴,又该如何是好?”
      “父王莫慌!”李建成施施然进来,温和的笑着帮助父亲镇定,“我刚刚在大兴城见过宇文成都,他被我激得呕血数升,再加上他父亲在扬州被杀,再受重创,他绝活不过今夜!”
      李世民气愤至极,胸口一闷,他天大的一桩功劳就被这么三言两语化成无形。
      李建成又道:“父亲,二弟为父亲夺来洛阳,我李家扎根中原,徐图东进指日可待,实在可喜可贺!儿子有两个建议。”
      李渊大感兴趣道:“且说。”
      “一乃是父王应据洛阳称唐王,好吸引天下英雄聚义。二是建成要推举裴寂大人统管洛阳。”
      唐王李渊即刻恩准。
      李世民连道恭喜,一回了自己房里,见着无垢楚楚可怜的候在那里,再也忍不下,吐出一口血来。
      世民天纵之才,为何偏偏要屈居第二?!

      阿史那兰一入玄武门就被扫地僧拦个正着:“夫人,你怎么才回来啊!将军。。。。。。”
      “将军怎么了?”阿史那兰纠住扫地僧。
      “将军被李元霸打伤,李建成又跑来说你跟秦王要成亲,把将军气得吐血,相爷又。。。。。。”
      “相爷他。。。。。。”
      扫地僧重重点头。
      阿史那兰一急眼泪啪嗒掉了出来,转身对长孙无忌道:“无忌哥哥,我顾不上你了,你就自便吧!”
      她拔腿往长生阁冲去,长孙无忌木立当场,呐呐自语:“怎么、怎么自便呢?”

      回到熟悉的大兴宫,一景一物都似乎有情,一花一木都记录着两个人一抬眼一蹙眉间淡淡的相许,阿史那兰触动心肠、眼泪止不住的掉,她竭尽全力的飞奔,成都,等着我,我们不会再错过了!
      等她冲进长生阁,宇文成都正静静躺在榻上苍白的脸全无血色,连红红的嘴唇都没了颜色,阿史那兰摸他额头,滚烫。
      “成都、成都。”阿史那兰低声唤他,拍他脸颊,他无意识的睁眼看看。
      阿史那兰的眼泪滴在他唇上,他伸出舌尖舔舔,阿史那兰大喜,印上他的嘴唇磨蹭,宇文成都睁开了眼,两人鼻尖触着鼻尖静静相望。
      她退开一步,解开自己的腰带,一个结一个结的:“成龙说我是橘井星转世,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怎么都要试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宇文成都艰难的说:“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
      “嘘!你不要说话、也不要动。”
      阿史那兰除去外面的武将袍服、中衣,只剩下一件藕色的心衣,一条藕色的丝裤,肌肤胜雪,又被红烛映得绯红,宇文成都呆呆的盯着她连一眨也不愿眨。
      阿史那兰转过背去,心衣露出如丝般光滑的后背,一上一下两根带子,什么都掩藏不住只是更添妖娆,她伸手抽去带子,任心衣滑落,再解开最后一根腰带,浑身赤%%裸着站在他面前,修长的双腿一步步挪到他身体两侧,虚坐在他身上。
      她一双紫眸凝视着他,不带羞涩、不含情%%欲,只是全心全意的把这个人装在眼里,装在心里,给你一切我可以给你的,包括我自己。
      我爱你。
      什么救命之恩、什么智勇无双、英武不凡都只不过是爱情的外衣,可以一把扯去,我就是迷恋你的嘴唇、迷恋你的眼睛、迷恋你硬硬的胡子、迷恋你厚实的胸膛、迷恋你带茧的双手、紧紧环抱的双臂,迷恋你从内到外的每一部分,永远永远。
      宇文成都乖乖的躺着,享受她的欺负,是这个女人让他越来越知道爱是什么,他也越来越知道这个女人有多么的爱他。不是说了什么、不是做了什么,而是她从骨子里就在宣布,宇文成都,我需要你,请你也需要我。
      世上一切的幸福在爱情面前都不过如此。
      男人和女人,彼此需要又彼此成全。
      宇文成都安心的将她环在怀里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待他醒来,那兰已经沐浴更衣,坐在他榻边,宇文成都拉过她的手来玩,白皙纤长,却很硬,可以想见这拳头有多硬,幸好自己的手够大,正好能完完整整的包裹住她。
      阿史那兰抽出手来松活筋骨,宇文成都一本正经问道:“累坏了?”
      他嘴角弯弯的戏谑却是藏不住,阿史那兰狡黠的一笑,凑近他故意亲亲他耳朵,然后也一本正经道:“我算是知道你平日有多辛苦了。”
      宇文成都一把掐在她腰上,阿史那兰格格笑着逃开了。

      长孙无忌被请来与宇文成都夫妇共进午餐,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比刚刚有点起色的宇文成都难看多了。
      “无忌哥哥,你昨晚上住哪呢?”阿史那兰关心道。
      你这时候才想起来问。
      长孙无忌冷冷道:“我自有住处。”
      “那你饮食起居可方便?”
      “方便极了。”
      阿史那兰竟不再多问一句。
      长孙无忌内心狂吐槽,你们这大兴城什么都要靠自助,如果昨晚我智商和工作经验少点就要露宿街头了!!!你们两口子的待客之道好随便!!!
      他昨晚居然自己在茫茫大兴城中找到了驿馆的驿丞,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为自己搞定了住处,而且成功让他们相信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赢得了最高规格的接待。
      长孙无忌就是牛!!
      阿史那兰问道:“无忌哥哥,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呢?秦王什么时候会来接你?”
      “反正晋阳一时半会儿我也回不去了,我打算过一段自由自在的日子。”拜你所赐!
      阿史那兰热情道:“没有地方比大兴更自由自在了,在这里,你就自便好了。有什么问题再找我和成都。”
      我长孙无忌能有什么问题。
      “我只有一个问题。”长孙无忌嫌弃的夹住阿史那兰为他夹菜的筷子道,“你们吃饭可不可以用公筷?”
      宇文成都和阿史那兰对视一眼,阿史那兰道:“我们突厥人吃饭用手的,我没用手抓已经让了一步了,你不如也让一步吧?”
      “看来我以后不会再跟你们两个一起吃饭了。”长孙无忌取出随身携带的专用银筷一对。
      阿史那兰一拍他肩膀道:“你别这么拘谨嘛,我们两个很随和的。反正平时就我们俩吃饭,你不嫌我手艺不行,就经常过来吃,多个人多双筷子而已。”
      实际是筷子也不用多的。
      长孙无忌拱拱手,敬谢不敏。
      宇文成都一路不说话,此时起身在兵器架上拿来一把长剑,放到长孙无忌面前:“阿史那兰断了你的剑,这一把是我珍藏的寒林碧影,算是赔给你。”
      长孙无忌瞄了一眼已知是比原来那把好了不知多少倍的上古名剑,心下窃喜,口中冷冷道:“好吧!”
      宇文成都又对阿史那兰道:“你收拾一下,一会儿跟我出趟门。”
      “去哪?”阿史那兰好奇道。
      “总之是游山玩水。”
      长孙无忌吐槽:你们两口子清闲得!

      宇文成都带着那兰选了一艘大兴最快的麦斗船,两头皆尖,十分灵活,他亲自操桨,小船逆水而行快得如悬浮在河上一般。
      阿史那兰在左右摇晃中连连兴奋大叫,不时一把揽住他腰身。
      “太好玩了!”
      两人很快经黄河入了汾水,宇文成都和阿史那兰两个人都脸带诡异,又都在等着对方沉不住气先问。
      眼看就要自悬瓮山下驶过,阿史那兰想不如就让他得意一次吧,开口问道:“我们这是去干嘛?”
      “寻李建成晦气!”
      阿史那兰高兴极了,蹦了起来,搂住他欢呼:“我就知道!你内伤全好了?”
      “就是没好才出其不意!”

      宇文成都将麦斗船随意泊在晋王祠外,昂首阔步自正门而入。
      “你准备怎么对付李建成?”
      “请他回大兴坐坐。”
      “我们就这么走进去把他带走吗?”阿史那兰好生意外,“没有什么计策?”
      宇文成都低头对她一笑:“出其不意就是计策。”
      东府轻骑中专责刺探军情的隐哨查到今日李建成和李世民两人会到晋祠向法师求一良辰吉日作为大唐开国之日。
      阿史那兰见他如此骄傲,偏偏要杀杀他的威风:“你对李建成了解多少?”
      “此人心机深沉毒辣。”
      “论武功,李家三大高手此人号称第一。”
      “他的武功比元霸还高?”宇文成都很难有这么夸张的表情。
      阿史那兰语滞:“那个不算。李建成、李神通,最后才排得到李世民,总之万万不可轻敌。”
      宇文成都看天,轻敌又怎样?!
      他在晋祠四处看看,果然有一处屋舍前守着几个侍卫,他径直上前命令道:“你们去禀报大公子,就说有位故人在雷恩殿相候。”
      李建成听到有什么故人,大感诧异,赶来雷恩殿一探究竟。
      只见两个着金色披风的人在塑像前并肩而立,正一齐虔诚进香,他上前一步问道:“阁下是?”
      “是”音未落,宇文成都转身斜跨上前,铁拳直抵李世民面门,拳风到处,对手却变成了李建成,他使一把青铜单锏,挺身上前,单锏直插宇文成都的心脏。
      李世民立在他身后已经拔出长剑,李建成瞪圆了眼睛直直前冲,预备以肩膀硬受宇文成都一拳,他拼命宇文成都却不干了,左手握锏大力一拖,连锏带李建成一齐拖过来,李世民的长剑已攻到眼前。
      宇文成都伸出两指,一夹断剑,李世民还要再攻,李建成飞起一脚直踹他胸口,口中喝道:“滚!”身形却正正挡住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一把摁住他肩胛,李建成半边身子剧痛再无力反抗,宇文成都挟着他往汾水边去,向李世民道:“若要殷王,带长孙无忌的妻儿来大兴换人。”
      一上了麦斗船宇文成都便松了手,李建成半边身子仍是剧痛,他立在船头咬牙一言不发。
      宇文成都拔出跃渊,在他襟口擦亮锋刃,一剑划破衣衫,在胸口拉出一条血线,李建成扬起下巴冷冷看着滴血的剑锋。
      宇文成都手腕一抬跃渊向着他胸口狠狠插下,李建成夷然不惧,目中还有几分嘲讽。
      跃渊的剑锋果然触肌肤而止,宇文成都亦扬起下巴冷冷看着建成,几分嘲讽、几分探究。
      “你不会杀我。宇文成都岂会说话不算!”
      宇文成都收剑回鞘。
      “眼下你当务之急是报杀父之仇,你我这些许恩怨天宝将军怎会放在眼内。”
      “你我并非私人恩怨。”
      “不错,只要将军仍是我李家逐鹿中原的劲敌,你我相斗便无日无休。只不过建成再也不会犯这种害你而不死的错误了。”
      宇文成都歪头看他,冷冷道:“成都也不会再引剑而不发。”

      三人回到大兴,宇文成都设宴款待建成,建成神色自若,与阿史那兰谈笑风生,席间还自请剑舞一段。
      阿史那兰偷偷对宇文成都道:“建成哥哥是我见过的最骄傲自负的人。他自己可以把世民哥哥搓扁捏圆、整治得惨不忍睹,却绝对不给外人动半根头发。”
      宇文成都“嗯”了一声:“他是真不怕死,值得喝两杯。”
      李建成几杯下肚,开始找人斗酒,先是拉着阿史那兰妹妹道:“我知道,你是喝遍木都无敌手,咱们比比。”
      阿史那兰笑道:“你记错了,那是我姐姐。”
      李建成又来拉宇文成都,阿史那兰低声劝道:“你悠着点,伤还没好,这肯定是建成哥哥的杀敌之计!”
      宇文成都呵呵一笑:“看谁杀得了谁。”
      两人一人一海碗对干起来。
      阿史那兰还是头一次见到成都真的喝醉了,万幸的是,他喝醉了也就是呼呼大睡,比李建成不知道好多少倍,都这个时辰了,未来的大唐国太子殿下还在手舞足蹈、逮着人就跳风靡突厥的踏马舞。
      丢死人了。

      李世民第二天如约送来了长孙夫人和少爷,顺便把李建成给抬了回去。
      长孙无忌见宇文成都居然将自己的妻儿接了出来,很是惊讶,还顾不上高兴,赶快去找阿史那兰问个究竟,却见着阿史那兰和宇文成都收拾行装准备出远门的样子。
      “你们这又是准备去哪?”
      “江都。”宇文成都道。
      “什么时候回来?”
      “杀了窦建德就回来,杀不了就不回来了。”
      长孙无忌急坏了,拉住宇文成都问道:“那大兴城怎么办?”
      “宇文成都托付给你了!”
      长孙无忌仔细看他,他一脸严肃,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军务方面你不必担心,十万宿卫军会一力支持你,你只要保证大兴百姓一切照旧就行了。”
      “我要是不管呢?”
      宇文成都道:“你管也罢、不管也罢,在你。”
      他和阿史那兰收拾妥当,说走就走,长孙无忌原地咆哮:“你们两个也负点责任好不好!!”
      阿史那兰回头跟他挥挥手道:“无忌哥哥,请自便吧!”
      “我们会不会很过份?”阿史那兰担心的问宇文成都。
      “放心。他舍不得不管。”

      宇文成都和阿史那兰策马疾行往着江都而去。
      窦建德,你敢害死我父,你的死期也不远了。

      宇文成都决定经通济渠走水路入江都,在洛阳城把马卖了,挑了把寻常铁剑作兵器,顺便好好看看李唐治下的洛阳。
      两人在一间小汤面馆吃饭,阿史那兰曾在洛阳小住一副主人家样子向宇文成都大力推销洛阳面片儿。
      “这家别看不起眼,可味道是最好的。你闻闻,连油都透着菜花香呢!”
      也太夸张了吧!
      宇文成都边吃边点头,阿史那兰还以为他深有同感,谁知这人就没想这回事,他颇欣赏道:“洛阳刚刚易主,一切井然有序、又没有百物腾贵已经很不错了!”
      “我看不如大兴。”
      “你那是敝帚自珍。”
      “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宇文成都被滚烫的面汤呛到鼻子里,差点厥过去。

      店虽小,客人却挤得满满当当,小小一隅议声如沸。
      “你们可不知道,铜旗阵破、宇文成都弑君之事我是亲眼目睹啊!那宇文成都身长近两丈。。。”
      大家一起望向顶梁。
      “腰阔一合。”
      大家一起看店家的大水缸。
      “长得是青面獠牙,满脸虬须。”
      连宇文成都自己都忍不住拔出刀来照照,看看有多么的青面獠牙。
      “他双目如铜铃一瞪,张开血盆大口喝叫一声,把白绫一拉,生生绞断炀帝的脖子呀!”
      “乱臣贼子,弑主篡位,人人得而诛之!”
      还有人呸了一口道:“娘的,我见着这贱种非得咔咔剐了不可!”
      。。。。。。
      总之只有更难听、没有最难听。
      阿史那兰愤愤不平,低声道:“为何杨广人人都可杀得,唯独你杀不得!”
      宇文成都宽慰她道:“我杀是大逆不道,有些人杀就是大义灭亲,世道人心本就并不公平。我都不放在心上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阿史那兰哼了一声:“你不放在心上那是你有胸襟,偏偏这样东西我就是没有!我偏要生气!”
      她起身向之前吹牛那人走去,看得宇文成都大为紧张。
      只见阿史那兰一身男装袅袅娜娜的向那人作揖道:“公公,江都一别,可在这里遇见你了,近日可好?”
      也怪那人今日把胡须剃得太干净,四周听他吹牛的人轰的一下散得一个不剩。
      面店的话题立刻换成“原来是阉人神马神马”。。。。。。

      宇文成都带着永远不会消停的阿史那兰到了荥阳,从荥阳登船,沿通济渠下江都。船上众人吃饭之时也免不了议论时局,十个人倒有九个骂宇文成都的,阿史那兰就没吃过一口安心饭,宇文成都自己倒吃得香睡得下。
      客船驶到彭城之时,开始上来些人散发单张,阿史那兰一看,竟是旧隋九将,李渊、窦建德、王世充等人联合发出的悬红,能夺大兴者赏黄金万两、能取宇文成都项上人头为隋炀帝报仇者赏黄金万两,还附了一张画得连阿史那兰都认不出来的画像。
      “什么玩意儿!”
      阿史那兰更是不平,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早就想杀杨广,都没种动手,现在倒好一起上来棒打落水狗,不,是棒打落水凤凰。
      宇文成都好似浑没看见,只远眺彭城,西楚霸王定都之地,昨日衣锦还乡、今日乌江自刎,世事何其无常,他只在袖内悄悄的执起阿史那兰的手,白驹过隙之间仍可有所期盼。

      客船行至钟离要转道邗沟入江都,就在客船转折之时,阿史那兰见到岸边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一起围攻一个少女,她已是义愤填膺,而那个少女居然是单盈盈,她不禁大怒,手上五钩神飞亮银枪呼啸而出,攻向为首的一个大胡子!

      单盈盈以一敌六本就挂了彩,正在险象环生之际突然见到五钩神飞亮银枪,大喜之下喊道:“罗成!”
      一回头却是另一个人,不禁一脸失望。
      “我跟罗成差距有那么大吗?”阿史那兰见她表情也很失望。
      她们两个一人说了一句话,低头一看刚才那六个壮汉已经全都倒毙在地,每个人咽喉上一道血痕,阿史那兰气道:“你好歹留一个给我呀!”
      宇文成都将亮银枪还到阿史那兰手上,单盈盈盯着这高大男子猛瞧,居然有人比银枪速度还快!
      “他、他、他好面熟啊!我肯定在哪见过。”单盈盈使劲回忆。
      “你怎么会在这儿?这些又是什么人?”阿史那兰怎会让她有时间想起来。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盈盈气得直跺脚:“都是罗成那个坏蛋!”
      “这件事得从大破铜旗阵说起。”盈盈道,“那天我们十八路反王攻破了铜旗阵,宇文成都杀了杨广,后来宇文化及便将传国玉玺交给了李盟主,我们瓦岗带着玉玺拔营回去。我们没走两天就听说了江都大乱,窦建德不知使了什么花招杀了宇文化及、夺了江都。我姑父派人来找我哥哥助拳对付窦建德,罗成那个包子自告奋勇也要来,魏王便派他和王伯当装作与窦建德结盟,刺探虚实,我和哥哥便去相助我姑父!”
      “等等!你姑父是哪位啊?”阿史那兰听不懂了。
      “我姑父便是江淮杜伏威,我姑姑便是单云英。”
      阿史那兰恍然大悟然后莫名其妙:“那跟你被追杀又有什么关系?”
      单盈盈更生气了:“那罗包子到了江都说什么与夏王虚与委蛇,其实是看上了人家夏国公主想以身相许。那个窦线娘就更不要脸,明抢不止,现在还暗算我。”
      “啊?”阿史那兰去踢踢那六个大汉,问道,“哪个是窦线娘?罗成这都什么眼光!”
      “不是的,窦线娘她爹不是悬赏要杀宇文成都吗?她硬诬赖我是宇文成都一党,引那些人来追杀我领悬红。”
      阿史那兰与宇文成都对视一眼,暗叹,你本来是被诬赖的,但是很快就会变成真的了。
      单盈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终于想起最关键的了:“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阿史那兰道:“我叫阿史那兰,我是突厥人。”
      单盈盈很乖的招呼道:“阿史那兰大哥。那这位呢?”
      阿史那兰嘻嘻一笑,拍着宇文成都的肩膀道:“这是我哥哥,阿史那成。”
      “啊!”单盈盈终于想起了什么,“难怪那把枪上面有个成字!原来是你的啊,阿史那兰。。。大大哥。”
      “正是正是。”
      “可你哥哥真的很面熟啊!”
      “我跟我哥哥长得像呗!当然眼熟啦!”
      “不会吧?你们两个连眼珠子颜色都不一样!!”
      “同父异母是这样的。”
      单盈盈抓头道:“我就是认脸不行,换件衣服、换个发型我就不认识了!”
      阿史那兰暗暗庆幸,脸盲症好啊!
      “那罗成呢?你也会认不出来吗?”
      “他怎么同?他那张脸我一看见就想抽他!”
      “盈盈妹妹,你一个人实在太不安全,不如跟我们一起吧?”阿史那兰跟盈盈说话,却拿眼去瞧宇文成都,只见他又在看天看地,不知道暗暗吐槽些什么,“你想跟你哥会和还是去找罗包子?”
      “当然是去找我哥,谁想理那个包子!”
      “话这么说就不对了,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去找他理论,问问他良心是不是都被狗吃了?”
      “真的?”单盈盈一撸袖子,“那我这就去江都找他算账!”
      阿史那兰把手背到身后,给了自己一个大拇指,气得宇文成都不想理她。
      阿史那兰偷偷凑到他面前小声道:“没想到宇文成都四个字居然也会被用来借刀杀人。”
      宇文成都白了她一眼道:“你不用激将了,直接把单盈盈记我账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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