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再见故人 战四平成都 ...
-
杨广在晋阳盘桓了一个多月,终于登上龙舟,向着梦里扬州的十里春风驶去。其时天下大势已非昨日,开凿运河耗费百万徭役,死伤无数,大隋百姓怨声载道,十八路反王、四十六路烟尘日益坐大,杨广弃京师不顾,长途跋涉,让反王们再也坐不住了,相约一道于四平山截击隋帝,以取而代之。
宇文成都不断收到东府轻骑的密报,长白王薄起五万精锐已过彭城,南阳朱灿十万之众昼伏夜出,已至润州,反王之中声势最为浩大的瓦岗屯兵二十万,潜伏在四平山下,居心不问可知。
宇文成都闭目神伤,国事何至纷乱至此?曾经,自己俯首听命,信君王、信父相,以为只要自己拼尽全力就能保江山无虞、百姓安宁,可君王呢,视社稷如儿戏、子民如蝼蚁,他们不会知道,宇文成都为这片土地流过多少血,受过多少伤,没有人会比他更加爱这片土地。
家国重责,既然你们放在了宇文成都肩上,宇文成都就挑起来给你们看看!
“靠山王何在?”
“王爷大胜还朝,发现皇上已下扬州,昨夜已追了上来,刚刚才到。”
他立即去迎,却听一侍卫惊慌来报:“皇上遇刺了!”
宇文成都赶过去刺客已经被靠山王擒下,却是个小丫头片子,宇文成都亲自押了那小丫头上岸,好让皇上叔侄可以畅所欲言。
龙舟停泊的码头外有一片树林,密林之中藏着一男一女两个行迹鬼祟的人,他们正在监视前面一男一女两个行迹更鬼祟的人。
后面的两个,男的有七尺之高,女的约六尺两寸,都戴着一顶黑纱帷帽,想要监视别人非要掀开帷帽不可。男的俊朗不凡,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滴溜溜直转发出兴奋的光芒,女的、准确的说、穿女装那位,露出闪着青光的下颚和一张很“男”的脸,非常惊悚。
“扫地僧,你不是说带我上船与将军会和吗?你在这儿看什么呢?那两人你认识?”
男装的正是刚刚坐完月子来跟宇文成都会和的阿史那兰,“女”的正是来接她的扫地僧同志。阿史那兰的身高太过引人注目,他们才想出这么个混淆视听的法子。
扫地僧困惑道:“那是玉郡主啊,郡主怎么会在这里呢?”
“玉郡主?”阿史那兰登时兴趣大增,一撸袖子向前面凑过去。
扫地僧拽住她道:“再往前就被发现了。”
阿史那兰遗憾道:“可是这里看不清脸呐。那男的是谁?秦书包?”
“那是北平王府的罗成罗少保,人称玉面寒枪俏罗成。”
阿史那兰登时摩拳擦掌:“那倒要会会,看看火影云枪厉害还是玉面寒枪厉害!”
扫地僧顿觉压力山大,不论她要寻哪头的晦气,今天这顿麻烦是跑不掉了,出了什么岔子怎么跟将军交代啊?!
夫人,您悠着点啊!
罗成与杨玉儿一同埋伏在林中等着营救混上龙舟行刺的单盈盈,只见盈盈穿着一件轻佻暴露的裙子,反绑着双手被宇文成都拎小鸡一样从船上拎下来,他不禁勃然大怒,不顾玉儿的劝阻一挺寒枪,疾刺宇文成都。
半空里突然跃下个蒙面人,银枪点点、逼面而来,宇文成都暗叹一句,罗少保,你换个兵器会死啊?
扫地僧看了这副造型的罗成又看了看自己,不由暗暗郁闷,我是不是过度谨慎了?
宇文成都举着镗虚晃两招,罗成却是发了疯似的招招要命,成都连退数步,将盈盈往身后一拉,若让你救走了刺客我还算什么天宝大将?
宇文成都见他不晓得进退,仍是咄咄逼人,也不再客气,千锤百炼的一镗从天击下,罗成举枪硬扛,脚下马步立得坚如铁铸,却被一镗之力连人带脚下一层土强推出十丈开外。单盈盈却就此脱了宇文成都掌握,急冲冲向罗成跑去。
树林里两个观众忍不住吐槽。
阿史那兰道:“这罗成什么路数?能挡成都这么多招?”
扫地僧:“哪有什么路数,那是将军念及前些年玉郡主被皇上逼婚,他出手解过围手下留情罢了!”
“哦——”阿史那兰岂有看不出成都相让的,一语双关道,“那岂不是会有连场好戏?”
扫地僧欲哭无泪,恨不能把自己的嘴缝上。
“公主,这不妥吧?咱别看了,走吧!”
阿史那兰一向从谏如流,点头道:“有道理,做正经事要紧。”
又一撸袖子就要往前冲:“我这就去跟将军相认。”
扫地僧连忙摁住她:“我们还是看戏吧!”
宇文成都也不怕他俩跑了,歪头斜目看这北平王的公子怎么救了女刺客全身而退!靠山王杨林发觉这边的动静已经带兵追了过来,和宇文成都两头里夹击,罗成更是走投无路。宇文成都微一皱眉。
玉儿见事情越来越不可收拾,若是暴露了四平山截击杨广的计划多少人的身家性命得受连累,她摸出飞鱼,跑上前去护住罗成盈盈。
“你们俩快走!”
盈盈不干:“不行,嫂嫂你留在这儿会没命的。”
玉儿道:“有我父王在此,不会有事的。”说着父王,却向宇文成都看了一眼。
罗成带着盈盈赶快逃走,隋军欲追。
玉儿大喝一声:“你们谁敢再走一步,我就死在这儿!!” 飞鱼已经架在了颈上。
宇文成都和靠山王都喝止了属下,一脸为难的看着她。
“我就是刺客,你们带我回去交差吧!”
杨林和宇文成都彼此看看,两个有心想放人的都不好意思就这么放了,无奈的押着杨玉儿回到龙舟上。
扫地僧一拍大腿,义愤填膺道:“怎么又是这招?!当年拒婚不是已经用过一次了吗?”
阿史那兰多么喜欢他的正义感和不长心,欣赏的看着他,问道:“小僧哥,你跟着将军多少年了?”
“十、十年了。”扫地僧已经觉得有些不对。
阿史那兰立即跟他勾肩搭背,亲热不少:“小僧哥,看来咱俩今天得喝几杯,彻夜长谈,叙叙旧啊!来,说说,你娶媳妇了没有?”
扫地僧哪敢跟她称兄道弟、勾肩搭背,连忙推开道:“小的还没娶,不过这跟我娶没娶媳妇没关系。咱们还是办正经事吧!”
阿史那兰正色道:“有道理,咱们马上登龙舟跟将军会和去!”
她拉着扫地僧就走,扫地僧像是长在了地上。
一船不容二虎,扫地僧再没长心,也还关心自己的项上人头,这船上不得啊!
“不去?”阿史那兰很是通情达理,“不去也行。罗成那小子应该还没走远,我追上去还能揍他一顿,让他知道塞外第一枪的厉害!”
她一撸袖子冲了出去。
扫地僧死死拉着她的手肘,一脸死相,摇尾乞怜。
姑奶奶,您不能啊。。。。。。
“我们还是喝两杯吧!”
宇文成都把玉儿押到了杨广面前,退在一边不再说话,冷眼看她与杨广周旋,直到靠山王自请死罪,她顶撞老父,气得靠山王胡须直抖,他忍不住拧头不愿再看。
玉儿啊玉儿,今时今日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杨广果然下令把玉郡主关起来,以他的脾气有好戏看又怎会错过呢?
宇文成都暗下决心,无论如何得把玉儿给救出去。
他将玉儿押回舱房,终是忍不住出口教训她。
“杨玉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行刺皇上,险些置你父王于死地!”
玉儿昂首应他:“我当然知道,我只有这么做才能保住父王、保住瓦岗!”
宇文成都摇头可惜道:“你走了这条路,注定的,既保不住你父王,你也保不住瓦岗!更加不可能实现你太平盛世之愿!你看看你那群草莽英雄,谁有坐江山的本事?谁有坐江山的气度?”
“他们没有,你保的昏君杨广有吗?他荒淫无度、横征暴敛,搞得民不聊生,真正不知所谓的人是你!”
宇文成都冷笑一声:“此事我们争到天亮也不会有结果,只有放长双眼,终有一日知道谁才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我单说一件,你义父靠山王对你恩重如山,你若连累他死去,甚至两军对垒,他死在你瓦岗之手,你还敢不敢说出今日这番义正言辞、斥昏君笑愚忠的话来?”
玉儿被他说中心里最恐慌的一点,双目蕴泪涟涟,只看着他答不上来。
宇文成都见她楚楚可怜,语气转缓:“我的事你都知道。大是大非和亲恩血缘之间,你我各有抉择,可到最后,成都之痛和玉儿之痛又有何区别?”
杨玉儿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宇文成都将她绑好离开,留下一句。
“你父王那里,我自会为他周旋。”
这天夜里,舟上露重风寒,宇文成都披着一顶暗黑斗篷夜访靠山王,靠山王房中一股药酒味道,他年事已高最是经不起湿气,却仍坚持在这龙舟之上护杨广周全,想来伤痛必多。
他的一片赤胆忠心才真的是被畜生给糟蹋了!
宇文成都暗暗心痛。
“天宝将军?”杨林很是纳罕,两人并无深交,他此来所为何事?
“成都见过王爷。”
“不知将军有何见教?”
“成都有三件事要上禀王爷。王爷主持此次平乱大局,成都特来请战。”
“天宝将军国之栋梁,应对反贼自然少不了你出力。”杨林仍不明白。
“成都是要独自出战。”
“你一人?”杨林讶异。
“是。”宇文成都未再多言,杨林已然明了。
将军白发固然可悯,骨肉相残固然可悲,可痴心错付又何尝不是可悲可悯?
谁来怜这铁骨铮铮的丈许男儿?
“你还有何事?”
“宇文成都想向王爷保举一人平定反贼。”
“何人?”
“皇上新近赐封的西府赵王李元霸。”
“李家?”杨林知道李家与绿林中人过从甚密,因此不敢大胆起用。
宇文成都道:“王爷是否仍有当年十八子的顾虑?”
杨林沉吟不语,不愿表露自己的疑心。
“宇文成都愿以项上人头为李氏作保。”
杨林大讶,他不是惨败于赵王之手吗?却如此力荐,必有些道理。
“好,本王立即禀过皇上,召赵王来助。”
“第三件事。成都却是来向老王爷叫阵。”
“叫阵?”杨林再次吃了一惊。
“如今反王四起,我大隋风雨飘摇,皇上掩耳障目、只作不知,朝中敢在皇上面前直言劝谏的也就只有靠山王一人,成都斗胆请教,靠山王可有定国安邦的良策?若无,成都就要当仁不让,若有,成都愿为马前驱驰。”
“好!既然天宝将军怀中装着我大隋天下,老杨林也不必隐瞒。”靠山王以指蘸水,在桌上书下“铜旗阵”三个字。
宇文成都若有所思。
阿史那兰与扫地僧不敢往闹市去,拣了个僻静的小店,喝退店家,一人一杯当真喝了起来,那扫地僧哪里是阿史那兰的对手,三言两语便被阿史那兰把话给套了出来,且不提宇文成都跟芋头那点破事儿,连他哪天突然打嗝不止,怕损害横勇无敌的形象,把自己关起来打个没完没了,还有某次大战十余日后创下连睡三天三夜的历史记录至今无人能破,还有什么脸上沾了东西还到处走又没有人敢提醒他,大大小小的糗事把阿史那兰笑得前仰后合。
扫地僧却不知道从这晚上开始,他这辈子算是卖给阿史那兰了,往后啊只要阿史那兰说一句某年某月某日,他只能言听计从,出卖将军这种把柄够他被镏金镗拍成猪肉馅儿的了。
阿史那兰喝得入了港,开始拉着扫地僧絮叨。
“小僧哥啊,我这辈子算是毁将军手上了。”
“公主,我也是啊!”扫地僧泪汪汪的,一看就知道也喝多了。
“我太爱太爱他,才会爱得那么计较……”
“我也是啊!”
纳尼?
扫地僧嗯嗯半天才说出后半句来:“将军,我对你那么好,什么都帮你做了,你什么时候才加我俸禄啊?”
晚说半秒,阿史那兰已经把他给撕了。
阿史那兰难过道:“可是他始终有最重要的事没有告诉我。”
“什么事啊?”扫地僧凑上去八卦道,被阿史那兰一巴掌拍回位置上。
“我怎么知道?”阿史那兰抹了抹眼泪,“我不信他会不爱我,也不信他爱那个杨玉儿会比爱我多,一定有什么原因让他把那个芋头看得如此之重。”
“那是什么原因呢?”扫地僧开动脑筋,谁知他是越动脑筋越想睡那一型的,没两分钟已经趴在桌上呼噜了。
阿史那兰笑他如此之菜,自己跟自己喝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前一后两条人影从店前闪过,前面跑得飞快的正是白日里的女刺客,后面追得疾的正是她的小情郎罗少保。
阿史那兰大乐,白天错过了,你这罗成夜里倒自己撞我枪口上,她提起火影云枪尾随在后,伺机收拾这小子。
小两口本就是耍花枪,罗成很快就追上了盈盈,盈盈哭得梨花带雨的。
“哥哥打我,他那么疼我的居然也打我,我都伤心死了。。。。。。”
“你别哭了,虽然你私自去刺杀杨广是不对,但是。。。。。。”
盈盈哪里会听他但是,呜呜哭得更响:“我害了嫂嫂已经很内疚了。。。。。。你们全都来骂我!”
“我们不是骂你,我们这不是救不出郡主着急吗?”
“我也着急。。。。。。”盈盈的眼泪看来是止不住了。
阿史那兰暗叹一声,罗成啊罗成,你这么安慰人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姐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她也不蒙面,直接跳到路上,大吼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要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牙蹦半个不字,你爷爷我一枪一个,管杀不管埋!”
盈盈看了罗成一眼,立时就破涕为笑。
罗成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把盈盈往身后一护,道:“让我来!”
他十足老练道:“小子,你可是老合家的人?若是就请道个帽吧?”
阿史那兰一不懂绿林规矩,二来本就是要试他手上五钩神飞亮银枪,鼻孔朝天道:“合你个头、帽你个头、看枪!”火影云枪直撸上去。
“好你个吃生米的新芽儿,比老子还霸道!”罗成大怒,银枪一挺斗在一处。
罗成以快枪闻名,这还是他头一遭碰上个比他使枪更快的,这新芽儿力气不如他,可手上这把枪却是好家伙,比自己的五钩神飞亮银枪还沉,阿史那兰也是暗暗赞叹,这小子对阵成都的时候就跟小菜似的,这手枪却是如此霸道狠辣,两个使枪的行家碰上了,都是越斗越心喜。
看在盈盈眼里,就只见着一边银光舞成光幕,随着身法忽进忽退,纵跃有度,跳脱利落,另一边红缨如火,在暗夜里跳动,只寻着罗成的咽喉双目心脏这些要命的地方攻击,罩得罗成仿佛置身熊熊火焰之中,盈盈不由大为着急。
对阵中的罗成却是心中有数,对方枪法极快,莫说把招用老,几乎每招只舞一半便起了新招,自己看来险恶却只是陷身虚招重重,并无实质的威胁,可自己同时也是疲于应付,生怕她一招用尽立时便被夺了性命,要真的打败此人也非一时半会儿的事。
怎么办呢?
两人缠斗已久,招都用尽,可阿史那兰伤不了罗成,罗成也想不到破敌之计,盈盈越看越急,冲过去道:“你们住手!小子,你要劫道劫个什么也不说,你这是要闹哪样?”
两人顺势收招。
阿史那兰这才省起自己竟漏了这么关键的台词,赶忙补救:“劫什么?你们俩有什么好让我劫的?这么着吧,留下手上银枪,滚!”
罗成哈哈大笑道:“好个大言不惭的小毛贼,还敢劫你爷爷,爷爷我教教你什么叫劫道!你,留下手上银枪,滚!”
盈盈恍然大悟,闹了半天,你们俩看上对方的枪了。
阿史那兰道:“你有本事就自己来拿。”
罗成打量这紫眸怪小子,问道:“你枪法稀松,枪倒不错,这枪叫什么名头?”
“这把枪叫火影云枪,七尺三分,重八十二斤,棱角九道血槽,九道血挡,只要扎入敌人身体,放血务尽,还不会让血污溅到身上。”
“火影云枪?没听过。”
“那当然,我这枪还新着呢。”
罗成不耻的大笑:“名家兵刃当然是越悠久越好了,你这无名之物也敢拿出来现世?”
“你焉知此枪不会因我成名?越老越好,你咋不用石器呢?”
“你!”这句话已说得罗成颇为心动,抢不到他就打算用骗的,“这位兄台很有见地,枪法变幻诡谲,有点意思,今日我们打成平手,不如再约个日子斗过?”
“斗就斗,谁怕谁?”
“口说无凭,我们易枪为证,回去各自参详,半年后的今日此地再来比过!”
“易枪?”说来说去,还是看上我这把枪,身外之物,送给你又何妨?
“你受得起就收着。”阿史那兰也不二话,一把将火影云枪掷向罗成,罗成暗笑,脚上用力猛推五钩神飞亮银枪,双枪相交而过,都劲力十足的投向对方咽喉,这节骨眼上两人还要争胜,阿史那兰拦腰切向枪身,连挽数十个枪花把银枪乖乖收为己用,罗成也要炫技,一脚飞踹火影云枪,长枪在空中连续旋转,终于落到他手中。
罗成得枪,一摸枪柄大喜,对盈盈道:“这枪命中注定就是归我所有。”
说着得意的拿到盈盈面前,两人就着月光一看,柄上正是刻着一个“成”字,盈盈也惊喜不已,两人抬头,阿史那兰已经不见了。
被盈盈和郡主这么一闹,反王们的计划已然败露,不得不向杨广发起进攻,选了程咬金为元帅,伍云召、伍天锡、熊阔海三人为先锋来战隋军。
隋军这边,杨林已与宇文成都约定,由成都一人出战,不需杨林相助。
四平山下战旗招招,鼓声雷动,双方合五十余万人,摆开阵势两相对峙。
宇文成都昂起下巴,睥睨反王战阵,十八路反王军容参差不齐,果然以瓦岗最为整肃,对付这种乌合之众,莫过于一上来便以雷霆之势连斩他数员大将,直杀得他心惊胆寒,只要任何一路萌生退意,反军之盟自然瓦解,再以精锐各个击破,何愁不能摧枯拉朽大破敌军!
宇文成都一夹赛龙五斑驹,□□神驹昂首挺胸排众而出,步调独特轻松,像是于千军万马之中闲庭信步。对方阵中熊阔海率先迎战,到他策马至宇文成都面前,抱拳道:“宇文成都,咱们又见面了。”
宇文成都横镗还礼,眨眼间镏金镗尖已如杯盏般粗细突现眼前,熊阔海折腰躲避,双手举起紫金熟铜棍抵御镏金镗,镏金镗变前刺为下压,山脊般倾下,熊阔海手臂不住颤抖难以承受,坐骑四蹄一软向前栽倒。
熊阔海大呼:“这小子非一人能敌,大伙儿一起上!”
伍云召、伍天锡兄弟立即打马上前,一左一右夹击宇文成都,宇文成都眉头大皱,敌人竟耍起无赖手段来!
他不管伍氏兄弟,手中镏金镗狠狠压向熊阔海,熊阔海双臂脱力弃了铜棍滚下马来。伍氏兄弟已然杀到,他们不仅倚多战少,更策马错过宇文成都从他背后来了一记回马枪。
伍云召银枪凶狠凌厉,直插成都背心,伍天锡夹马坠身一把混金镗自下往上疾刺赛龙五斑驹。
宇文成都被三面夹击,命悬一线。
躲在一旁观战的阿史那兰和扫地僧心都要跳出嗓子眼来。
“这些反贼好不要脸!反正他们不守规矩,将军何不下令一拥而上!”
阿史那兰冷冷道:“你当我家将军是什么人?”
扫地僧怒道:“那伍云召、熊阔海将军还曾饶过他们性命!”
阿史那兰一拳砸在树上语气更是冰冷:“那又怎样,难道将军还需凭着小恩小惠要人沙场上饶命不成?你别急,看将军收拾他们!”
战场上形势再变!
宇文成都竟似没发现背后的危险,举起镏金镗狠狠刺向熊阔海,熊阔海以为吾命休矣,闭目受死。
这招却是虚招!
赛龙五斑驹不见任何征兆,平地起势,宇文成都陡然飞奔而出,背后袭击全然落空,熊阔海没死成,睁眼一看,赛龙五斑驹飞蹄踏来,吓得他虎胆亦碎,双掌一托,赛龙五斑驹更是飞一样跃过,蹄不沾尘已在十丈之外。
宇文成都立马回首,竟冲着熊阔海淡淡一笑,又再举镗杀来,熊阔海暗呼不妙,场上三人宇文成都倒好像看上自己一般,专向三人中武功最高的自己下手。
他来不及拾捡兵器,暗抓一把泥沙在手,待赛龙五斑驹冲至面前向它眼中撒去,宇文成都万料不到此人武功虽高却用这下三滥招数,他将赛龙五斑驹视若性命怎能让它受伤。
宇文成都微微提缰,赛龙五斑驹已知其意,高速前进中昂首人立,后蹄连连后退,伍氏兄弟一枪一镗倏忽而至,混金镗向着宇文成都拦腰斩去,亮银枪撸向赛龙五斑驹的胸膛。
阿史那兰手中银枪一紧,恨不能跃上场去助夫君一臂之力。
扫地僧道:“可惜公主不能上场,要不怎么也能抵得上一个罗成!”
“我们走!”阿史那兰道。
“什么?”
“我们在此观战对将军无半分助益,不如趁此良机潜上龙舟救出玉郡主!”
“什么?救她?”扫地僧刚才只是困惑,这下大吃一惊。
“我问你,将军是不是非救郡主不可?”
“是。若郡主被人救出来皇上第一个就要怀疑将军。”
“既然如此,将军如今沙场苦战,几十万双眼睛看着,此时救出玉郡主,谁能怪到他身上?!”
扫地僧完全愣住了。
“跟我来!”阿史那兰提枪招手,威风凛凛,却没人跟上来。
她只好回头,走到扫地僧面前傻傻的问了一句:“怎么走?”
“跟着我!”终于轮到扫地僧发挥了。
宇文成都一拧马头,避开伍云召,竟直生生向伍天锡投去,本来攻向他腰部的混金镗就要拍上他头颈,他大喝一声,举镗与伍天锡对刺,睁圆了双目杀气四溢。
小子,有胆同归于尽!
伍天锡此时若是拼着一死,必能重创宇文成都,可他到底胆寒连忙抽回混金镗转攻为守,他仓皇之下如何守得住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战阵之上从不退缩犹豫半分,凤翅镏金镗一往无前,全力叉向伍天锡,与混金镗拼个正着,只听“铛”一声金石巨响,伍天锡笨重的身子竟被抛向半空。
战场之上克敌良机稍纵即逝,伍云召眼见杀死宇文成都的千载良机就此错过,如何能够不急?他立即追上前去挺起亮银枪疾攻宇文成都背脊,宇文成都手中凤翅镏金镗前叉伍天锡,收回之时,手上一松,镏金镗顺势捅向身后,那劲力绝不输方才。
伍云召刚刚还在暗怨兄长没种,此时自己却遇上同一境况,是拼着胸口中镗也要刺杀宇文成都,还是回招自救?
他几乎本能的去挑飞镏金镗。
宇文成都哈哈大笑,吼道:“狭路相逢勇者胜!”
凤翅镏金镗稳如泰山,岂是伍云召挑得动,镗柄毫不停歇,一直捅上伍云召胸膛,他被击得喷出一口血来,飞身马下!
龙舟之上。
阿史那兰避在货舱之中,等着扫地僧来回话,只见他魂不守舍的回来。
“怎样?杨玉儿被关在哪里?”
“最上面一层,戊字号房。”他还是没精打采。
阿史那兰一拍他背脊道:“别担心,那三只小猫不是咱将军的对手,最多多花点功夫罢了!”
扫地僧眼睛一亮,道:“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阿史那兰笑道。
扫地僧拧头撇嘴。
阿史那兰吩咐道:“一会儿我负责救郡主,你负责救被掳来的少女们。”
“为什么呀?”扫地僧很无辜,这又关我什么事?
“声东击西。懂不?”
“好吧。”扫地僧勉强答应。
“记住,是真救不是假救!”阿史那兰生怕他动静太小牵不动船上的宿卫军。
两人立即分头行动。
阿史那兰听得外面喊杀声四起,知道扫地僧英雄救美、众侍卫耗子捉猫去了,正是救出郡主的良机。
她闯进房中,只见郡主双手被反绑,双脚被捆住,只剩嘴巴没被封住,正欲动手解开,郡主问道:“你是何人?”
阿史那兰被问得怔在那里,这八百字自我介绍,该如何措辞呢?
宇文夫人?阿史那兰将军?赛温公主?紫阳真人弟子?。。。。。。
她不知如何说起,佯怒道:“废话少说,你到底要不要救?”
郡主不知她无名火从何而来,怯生生道:“要。”
被打下马来的三人各执兵刃,作势一同冲向宇文成都,宇文成都凤翅镏金镗斜横身后,赛龙五斑驹仍旧闲庭信步,胸膛之中蓦地里发出一声狂吼:“滚——”
三人前冲两步,又同时逃回阵中,连坐骑也顾不得了。
宇文成都暗笑三人鼠辈,施施然要退回阵中,此时背后一声轻叱:“宇文成都,吃我一锤!”
对方阵中杀出一员眉清目秀的小将,双手擎着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仪表非凡,却眉含戾气、眼藏杀机,正是杀了宇文成龙的新晋瓦岗国舅爷裴元庆!
宇文成都暗叹一句可惜,如此人才竟学着趁虚而入,捡这样的小便宜,实在可惜!
裴元庆举锤向宇文成都当头砸来,宇文成都持镗相抗!
兵刃交击、轰如雷鸣!
宇文成都心头一凛,此子武艺与我相距不远,此番危矣!
裴元庆见他脸色白了一白,已知自己这三百斤的大锤将他震伤,夺他性命、建不世功业正当其时。
他斜举银锤,向宇文成都狠狠砸下。
宇文成都久战之后为他所趁,激愤于怀却绝不退缩半步,反而一夹赛龙五斑驹挺镗上前再受他一击,这三百斤大银锤岂是等闲,他不由得肺腑激荡,丹田中暖热异常,一口腥气涌上喉头,宇文成都勉力压下。
老杨林见状不妙,连忙让士兵鸣金。
宇文成都听得鸣金声响,催动赛龙五斑驹回营,裴元庆得此千载难逢的立威良机岂肯错过,他亦催动□□没角癞麒麟追了上来。
宇文成都耳听风声逼近,回身挺镗再挡一击,受这雷霆一击,他再也抵受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得满地赤红。
罗方马展两人不等靠山王吩咐,左右里杀将出来,护着宇文成都回到本阵,宇文成都内伤颇重,摇摇晃晃终于跌落马背,伏地之时口中又喷出一口血来。
罗方等人心痛不已,回头向着反王阵中狠狠一瞪,不是瞪那趁人之危的裴元庆,而是瞪那兵马大元帅十三太保秦琼!
杨林喝道:“鸣金收兵,快扶天宝将军回龙船将息!”
阿史那兰解了玉郡主身上的绳索,拉着她冲上船舷,大部分宿卫军都被扫地僧引走了,剩下的对阿史那兰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么?她对玉郡主道:“好,就到这儿,我们分开行动!”
杨玉儿大愕:“你就救我到这儿啊?”
“那还要怎样?我也是钦犯,被抓住了,死得比你难看!”
阿史那兰说是这么说,把她往柱子后面一藏,自己跳出去引开其他的侍卫,东藏藏西藏藏,没一会儿,侍卫们听到“扑通”一声,探头往江里望去,江上圈圈涟漪、浮着一顶黑色帷帽,正是刚才那刺客的,他们连忙派人下水去抓,却只捞着顶帽子。
阿史那兰脱了身立即回到了宇文成都的舱房,除去男装,露出里面粉色的纱裙来,望着镜里人,美艳无筹、娇媚动人,哪里还有半点男人的影子,悉心的染黛眉、点朱唇,眉心轻轻画上五出落梅,明眸顾盼间就似一汪春水淌过心头,何人能不心动?
阿史那兰自己满意极了,对着铜镜想着一会儿见到成都,给他一个好大好大的惊喜,两人小别胜新婚,执手相对的旖旎风光,念起他刚才苦战一场,必要酥手为他推拿按捏,温柔慰藉一番,想着想着自己倒先脸红了。。。。。。
她听见推门声,就要起身相迎,却听得宇文成都一声断喝:“进去!”
一个人被他推了进来。
阿史那兰连忙躲在屏风后面探头一看,差点没把八辈子的老血呕出来!
她一场辛苦总算送走了那个叫人不开胃的芋头,可惜,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位郡主居然蠢到又被成都给捉了回来!
她若这会儿出去,惊喜就成了十足十的惊吓了!
阿史那兰被憋在屏风后面,正跟自己怄气呢!
杨玉儿一直拧着脖子,一言不发。
宇文成都狠狠道:“我绝不会再让你回到瓦岗!从现在起,你就只能待在这里,因为只有这里是安全的!”
杨玉儿怒道:“我要与我夫君同生共死,你凭什么关着我?你凭什么?”
宇文成都一挑眉:“那我放了你啊?”
“那你给我松绑!”
“我放了你就等于让你去送死!你在这儿给我乖乖待着,休想离开半步!”宇文成都又给她双腿绑上,一只手捉住她胳膊往屏风后面一扔。
阿史那兰连忙躲到立柜后面。
她还在幸灾乐祸,死蠢啊杨玉儿,这下你跑不掉了吧!
阿史那兰个子高透过屏风上面的镂空花纹正好能看到宇文成都,就在她毫无危机意识,幸灾乐祸的时候,她眼见成都一手捂心,好像无比心痛的样子,一手捂住嘴巴,眉头蹙得很深,手掌离开嘴唇,唇上手上鲜血一片触目惊心。
阿史那兰的心仿佛随着他咳出的血一起离开了身体,她从来没有想过成都会爱这个女人爱到这种地步,她几句话竟能把他气得呕血。
她以为自己已经得到的满满的爱洒了一地。
阿史那兰缩回立柜后的角落,和杨玉儿隔着个柜子、隔着张床榻,她觉得很羞辱、很羞辱,她阿史那兰算什么?只要这个女人一出现她就什么都不是。不管她付出了多少,她还是什么都不是。
外面传来宇文成都的声音:“你等着,我给你弄点吃的。”
杨玉儿,你为什么要回来?我们两个势必只有一个人能留在他身边。
宇文成都一出门被一个亲兵拦住,禀道:“将军,晋阳留守李渊携秦王、赵王已经到了。”
“好。”宇文成都满心欢喜,正是要这向来中立谨慎的唐国公父子在大隋和反王之间划下道道来。
他去取饭的脚步分外轻松,砸在阿史那兰心上却又密又痛。
阿史那兰闪身从立柜后面出来,吓了玉郡主一跳。
“你是何人?”
她走到她面前。
你老是问我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我是谁,我在他心里是谁。
阿史那兰探手在她靴筒里摸出一把短剑,果然,是一把跟跃渊几乎一模一样的剑。
“这剑叫什么?”
杨玉儿一听这声音,惊讶道:“刚才是你救了我?”
阿史那兰冷冷道:“答我话。”
“这叫飞鱼。”
果然、果然。
你留着跃渊就是为了跟她一对么?
阿史那兰收起了飞鱼,杨玉儿瞪大了眼睛。
“飞鱼之剑绝非用来自尽,你不配这把剑。”
阿史那兰转身要离开。
“你不带我走?”杨玉儿还在望她再救她一次。
“既然他希望你留下,你还是留下吧!”
玉儿急了:“我想我知道你是谁了。我跟成都并非如你所想,他非要管我是因为。。。。。。”
阿史那兰眼中闪光,半闭着说:“闭嘴!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任何跟他有关的事,他难道自己不会跟我讲么?”
她准备自窗离开。
宇文成都推门进来。
阿史那兰又避回角落,眼神复杂的看了玉儿一眼,说不出是威胁、是哀求还是命令。
“吃饭。”
宇文成都伸过勺子来喂她,这饭杨玉儿没法吃。
“成都,你说老实话,你非要管我是不是因为当年那件事?”你把我当成了你的家人,所以拼了命也要保护我?玉儿的话没有说完立马被宇文成都给堵了回去。
宇文成都阴沉着道:“没有人可以提当年那件事。”
两人剑拔弩张的对视。
门外响起几声咳嗽。
宇文成都立即对杨玉儿道:“别出声。”
杨玉儿还想呼叫,被成都一把掩住口鼻,低声喝道:“杨玉儿,你懂点儿事吧!”
宇文成都塞了她嘴巴,出去应门。
会站在门口咳两声就当敲门的还会有谁?果然秦王玉树临风的站在门外,风度翩翩的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我可以说不能吗?
宇文成都让他进来,秦王拎着一壶酒开始到处张望,“天宝将军果然是习武之人,这房里除了兵刃竟然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秦王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只是小弟从晋阳带了上好的汾酒,就想着跟将军叙叙旧。”
宇文成都低头看了眼他手上的酒,这么少?你也好意思?
秦王打个哈哈,他有什么事不好意思的。
这不头一低就准备往屏风后面的床榻那边钻,宇文成都身形一动正挡在他面前。
就在这时屏风后面的郡主听到秦王来了,估摸着是书包找人来救她,硬是弄出些响动。秦王立即好奇道:“什么声音?”
宇文成都面无表情道:“没什么,成都喜好猫,养了一只,性子有点野。”
李世民如何肯信,正将信将疑的打量宇文成都,却听着一串脚步声从屏风后面传来,一个穿着紧身轻纱、体态风流、妩媚婀娜的女子转了出来,脸蒙重纱,一双紫眸却是熠熠生辉,她向着秦王一福道:“见过秦王,奴家这只野猫可还使得?”
宇文成都和李世民一同脸现震撼之色。
宇文成都第一个念头竟是,她怎能穿得如此撩人四处招摇!
之后才能省起她竟是从屏风之后出来,那么。。。。。。
却看那李世民竟看着她目不转睛,仿佛被勾了魂魄,一向镇定自若的人眼中隐有泪光,他又轻咳两声致歉道:“天宝将军,小弟惊扰唐突了。将军早点休息。”
阿史那兰跟宇文成都风情万种的一福道:“将军,奴家送送秦王,转头即回。”
说完意味深长的往屏风后一眼勾去,勾得宇文成都一颗心又酥又怕。
这女人对敌人从来都是霹雳手段,可对他却是恨不得用磨盘来磨,磨得人细细碎碎的,心乱如麻、六神无主。
不等他点头,阿史那兰已送了李世民出去。
宇文成都看看吱呀关上的门,又回到屏风后看看杨玉儿,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呢?
李世民见她跟了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哽咽道:“兰儿。”
阿史那兰摇头道:“我见不得光,赶快回你房里说话。”
李靖和红拂女等在他房里,见他带个女子回来都以为是秦夫人,谁知二公子一言不发,示意他们回避。
“兰儿,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没死!”
阿史那兰很放松的活动腰身,大大咧咧的坐下来,连腿也搁另一张椅子上。
“二哥,我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你一点儿都没长个子。”
李世民心里一瞬拉黑,脸上还是春风般的笑着:“哪像你啊,回木都的时候才到我下巴,现在都跟我齐头了。你怎么会跟宇文成都在一起的?”
阿史那兰脸上现出一言难尽的神色,然后道:“我跟他是很好的朋友,就是犯了错误的那种朋友。我,就是他的错误。他现在想改正错误了,我就无家可归了。”
李世民温暖的笑了:“兰儿,你别担心,晋阳李家的大门永远都为你打开的。”
他话一出口已经在后悔为什么要习惯性这么装啊,兰儿,我就这么一说,你千万别当真。
谁知阿史那兰很认真的歪头细想,然后道:“二哥,你对我真好,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们私底下的约定,那我就跟你回去看看吧。不知道师傅怎样了。”
李世民内心抽搐,且不说带了宇文成都的女人回去肯定被他撕成碎片,回到晋阳自己脑门肯定会被无垢戳出洞洞来。
“你不去跟天宝将军打个招呼,收拾收拾东西?”他还想力挽狂澜。
阿史那兰很无辜的道:“我跟他打过招呼啦,送你,可以送回晋阳呀!我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除了我自己,我什么东西都是他的。你不会是?”
“当然不是。”李世民对兰儿当然没有不字。
李世民,你把自己推到了水深火热之中,这个难题可比三日之后与各路反王对阵更需要你的政治头脑和圆滑手腕去解决。
今晚上他是不用睡了,就等着凤翅镏金镗吧!
秦王召来李靖红拂女,如此如此吩咐。
成都兄,对不住了,一件是黑两件也是黑,两个我都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