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火澜玦

5、宠你，爱你……

　　自从那次捅破了纸窗户之后，骸云两只明显出双入对的几率高了不少。
　　仿佛在无形之间，两个人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但是谁都没有说出口，就是那么地自然，自然地走在一起，自然地一起出双入对，羡煞旁人。
　　MM自从那次之后没有出来缠着六道骸了，她秉持的信念是好男人是用来欣赏的，倘若这个男人她欣赏不了就扔掉。
　　只是，就算那么说，她还是有点觉得那么一些些的失落。

　　某一天，在骸终于忍不住了的情况下，他跑去找云雀问话。
　　“我在你心里算是什么？”
　　本来喝茶喝的很爽快的云雀被他这么一问，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明明嘴角都抽了却还故作镇定，他黑着脸问：“问这做什么？”
　　六道骸眯了眯眼睛，“那天全让你听墙角去了，老子变相地和你告白，你倒是这么多天了也没个话，是想怎么样？”
　　云雀白了他一眼，“能怎么办，就那么办。”
　　六道骸被他这一句噎得一口血卡在喉咙里出也出不来，下也下不去，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阿诺德说你反射弧的比地球纬度还长真不是假的……”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云雀是不知道，但听得出来不是夸他的……
　　“我知道，”喝了口茶，“因为他经常这么对我说。”
　　六道骸抚额，不禁感慨这娃子国语考试是怎么考的那么高啊，这理解能力……
　　“不过，他说……如果我仔细想想，就能明白的。”
　　敢情孩子你的中二病是阿诺德宠出来的！——六道骸心里腹诽。
　　阿诺德是个弟控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他宠云雀的程度谁都可以看得出来，而且这是自然正常的现象，自从云雀长大一些，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缠着阿诺德之后，来了个黑桃君缠着，阿诺德弟控的现象开始减少一些。
　　然而阿诺德对云雀好是出于他是哥哥，宠爱弟弟是正常的，而六道骸对云雀的好那可是让众多一干人都感觉匪夷所思的，最开始是这样的，后来觉得也没什么了，也无非就是小孩子的那些二三三事情。
　　于是，云雀恭弥有着阿诺德、六道骸、妈妈以及偶尔斯佩多之类的人一起宠着，直到上中学，他都是这么走过来的，他的生活圈子里只容得下以上一干人，容不下更多，所以除了身边跟这个六道骸之外，他身边就再也没有人陪着他了。
　　其实，云雀的妈妈曾经和六道骸的妈妈说：“我家恭弥小儿子被这么多人宠着也没宠成个大魔王，反而越宠越木头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六道骸的妈妈笑着说：“没关系，就算是成了大魔王，宠他的人一直都会是宠他的那个人。”
　　阿诺德算了一下，自己顶多可以再宠云雀宠上个五六十年，等到自己老了，没力气宠他的时候，就该由陪着云雀的人来宠了，那个人将会陪着他一直到白头，有更多的机会来爱惜他，只是这个人是谁呢？在阿诺德还没想明白的时候，他一直认为这个人很难找。
　　后来，发现斯佩多家的小弟似乎很有资格成为这个可以宠着云雀一生的人，而且自家小弟似乎也很乐意被他宠着，别看他经常别扭着，其实关于六道骸的事情可在意了。
　　于是，阿诺德开始给六道骸使绊子，为的就是看看他有多少耐心可以对待云雀，毕竟刚见面时就为了一个云豆抱枕而把弟弟给弄得快哭了的事情还记忆犹新，况且事关云雀的未来，这样的事情他不得不多留个心眼儿。
　　就这样，在阿诺德的秘密观察下，六道骸越来越黏着云雀了，那不能说是六道骸找抽，而是抽凤梨的人也有错，因为云雀一天不被六道骸黏着他自己浑身就不舒服，所以阿诺德就这么被自家小弟经常拽去打架发泄。

　　某一天，天气很不好，阿诺德和斯佩多走在半路上就突然下雨了，两人只好找了一地方躲起来，等雨小一些后再走。
　　斯佩多是个疯子，倾盆大雨之下他还有闲情在马路上念着不知从那个杂志上看到的情诗，甩着雨伞上的水。
　　阿诺德一直不明白斯佩多的脑袋思考回路是怎么样的，就像是云雀不明白六道骸一样，他念的情诗阿诺德都听过，因为斯佩多念过很多次给他。
　　但那不是念给他听的，他只是训练对象而已。
　　斯佩多疯够了，淋湿了一身，但是依然帅气潇洒，他甩掉头发上的雨水，看着阿诺德靠在墙上，微微抬头看着被乌云遮蔽的天空，轮廓优美的侧脸上滑落发丝的雨水，不禁眯起眼睛，舔了舔唇角。
　　“在想什么？”
　　阿诺德眨了眨眼睛，淡淡地说：“恭弥……”
　　斯佩多抚额：“不要跟别人说我认识你个弟控！”
　　阿诺德多数时间想的不止是恭弥，其实斯佩多不知道，阿诺德的大脑里装了云雀恭弥一大半儿，而剩下的就全是他了。
　　“所以，小恭弥又怎么了？”
　　“会不会觉得不公平？”
　　斯佩多听着他没头没脑的一句，摸着下巴斟酌了一会儿，愣是明白了他的话中话。
　　“我觉得不会。”
　　“我有时会担心他等不下去了，没有耐心了，那未来……能够理解恭弥的人，又该上哪里去寻找？”
　　斯佩多轻轻笑出声，伸手搭在阿诺德的肩上，伸出脚，朝下着大雨的外面跑去，他觉得偶尔也该让这家伙疯一疯，满脑子都是那个小豆丁真是让人不爽，最好自己这么让他疯一次，将那些有的没的全部丢掉！
　　阿诺德就这么被斯佩多拽着在大雨天里绕着并盛跑了一个大圈儿，不得不承认，心里那些阴霾全部消失不见踪迹。
　　回到家的时候，斯佩多难免少不了被妈妈骂一顿，只是云雀的妈妈倒是没有说一句话，反而是面露微笑地看着全身成了落汤鸡的阿诺德。
　　斯佩多捧着云雀妈妈煮好的姜汤，笑呵呵地对阿诺德说：“放心啦！那小子没别的，反正已经宠了十多年了，耐心什么的早就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无底洞里窜来的，况且……”
　　他把姜汤的碗凑到阿诺德唇边，喂他喝了一口，轻轻地说：“况且你已经做的够多了，如果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到最后，这才是真正的携手相伴，小孩子们的事情就让小孩子们自己去烦恼就好了，我们只需要做的是在他们后面推一把而已。”
　　阿诺德就着斯佩多的碗吞了几口姜汤，皱眉，小孩子……说的你自己好像有多大似的……
　　不过，他听了斯佩多的话，确实明白了很多。
　　咕噜咕噜……
　　斯佩多低头一看，自己碗里的姜汤已经被阿诺德喝去了不少，“喂！把你的给我！”
　　阿诺德护着碗，不让他抢，斯佩多就只好扑过去还是争夺姜汤。
　　但是这两个家伙闹起来比骸和云雀还没谱，姜汤早就被弄洒了，可他们还在地毯上扭着，扭着扭着累了，就头靠着头躺在地毯上。
　　斯佩多看着阿诺德，阿诺德也看着斯佩多，两人相视一笑。
　　“真的，好久没和你这么闹腾了。”斯佩多帮他弄好乱了的发，只是那不听话的刘海弄好了又自己掉下来了，于是他不厌其烦地继续弄。
　　阿诺德轻轻地垂着眼帘，湛蓝的眼眸里翻滚着快要溢满的快乐。
　　“嗯。”
　　“开心吗？”
　　“嗯。”
　　“是这样啊……”斯佩多握住阿诺德的手指，冰凉的手指握着很舒服，“那就好。”
　　然而，这一次的快乐之后，就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感冒，阿诺德和斯佩多齐刷刷地一起向学校请假，没有去学校。
　　斯佩多狠狠地打了个喷嚏，耳边听着妈妈唠唠叨叨，酸涩的眼睛往旁边一撇，看见了自己的小弟一脸担忧，脑袋上的凤梨叶子都无精打采的，突然一想，或许罪过大了！

　　云雀妈妈看着躺在床上发着高烧的阿诺德，大儿子红着脸病怏怏地躺在床上等着自己照顾的时候她已经记不起来了。
　　从有了恭弥的时候，她就记得阿诺德已经不用自己管了，在她每天都在为云雀这个精致的木头娃娃犯愁的时候，他就已经自己独立了，一天天的，都忘记阿诺德是否也曾经像云雀一样为了一个云豆抱枕而吵闹的年龄？
　　她叹了口气，拧了拧毛巾给阿诺德换上，每次，她这样照顾的人都是恭弥，恭弥从小也算是个小药罐子，后来被六道骸拽着去学了些武术之类的东西，身体才渐渐好起来。
　　而阿诺德生病真的是少之又少，即使有也从没像这一次这样如此惊天动地。
　　想着想着，她抬起头，逼着自己的眼泪流回去，孩子长大了，本以为他可以一直往前走永不回头，突然他在路上摔倒了，少有地向自己撒娇，她才发现，自己为他做的事情少之又少，看到他无措，自己也手足无措，不知该为他做些什么。
　　所幸，阿诺德对云雀的疼爱是众所周知，弟控属性发挥的无与伦比。
　　今天，她才突然想起来，阿诺德……有谁可以像阿诺德宠着云雀一样对他好呢？

　　再后来的后来，生了一次大病的两个人都返校了。
　　就是那一天，斯佩多比任何人都提前发现了阿诺德略微异常的行为。
　　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充斥着隐隐的不安，即使他什么都没有说，即使他的面容依旧面瘫冰山，可斯佩多就是看得出来。
　　下课后，斯佩多将阿诺德拉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拍了拍他的脸，似乎想这样将他拍醒，可是阿诺德依然是失神。
　　良久，阿诺德开口了，他看着斯佩多，轻轻地问：“呐，其实啊……我……”
　　他爱着妈妈，爱着恭弥，他爱着他的家人，很爱很爱。
　　可是，随着年龄增长，他发现，妈妈最爱的不是他，恭弥最爱的也不是他。
　　妈妈最爱的是恭弥，恭弥现在不清楚，但将来最爱的人肯定不会是他，然而，这两个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最爱的人永远不会是他。
　　或许是在某一个年龄段里明白了这一点，潜意识地将它隐藏在深处，不愿想起，就那样甘心地对恭弥好，对妈妈好，所以，在妈妈的眼里他无欲无求，是个乖巧的孩子；在恭弥眼里，他是一个至始至终都可以保持冷静的好哥哥……
　　那么，真实的他在哪里？
　　真实的自己去了哪里？
　　被隐藏在迷雾之中的自我，又有谁可以去找得到呢？

　　啪！
　　一双微凉却比不上自己凉的手轻轻地拍在他的脸上，将他从意识中唤醒，眼前就是那双深蓝色眼眸，平时总是调笑地看着自己，此刻却无比地安心。
　　斯佩多见他回过神来了，本来蹙起的眉松了开来，他淡笑着：“阿诺德想的什么我都知道，其实吧，我一直都觉得阿诺德可以比我还疯狂来着，可是偶尔看到疯狂起来的你会让我心疼，索性就让自己陪你一起疯了。”
　　心里那一块软软的地方就这么悄然无声地被戳中，斯佩多看见了阿诺德眼底隐藏的那些惊慌失措，他笑了。
　　“阿诺德，寂寞吗？不想一个人对吗？想要有一个人可以懂对吗？想要有一个牵绊对吗？想要有一个可以让你靠着的地方对吗？或者说，偶尔，也想被人宠着，对吗？”
　　一字一句，全都戳中！
　　一点都不留情面地戳中，接连的问题成串，差点逼得阿诺德溃不成军，他咬着唇，骨子里透出的那傲气不许他点头。
　　可斯佩多毕竟是斯佩多，他懂阿诺德不亚于六道骸懂云雀恭弥。
　　他知道他下不来那个台阶，那他就往上走好了，这样，就可以触碰到他了。
　　斯佩多笑着说：“没关系，就当我宠你是一个契约好了，我会宠你，爱你，仅此一生，下一世……就换你宠我，好吗？”
　　阿诺德看着面前的斯佩多，那一抹笑容一直一直都对着自己绽放，从未遗失，他知道，斯佩多也是一个骄傲的人，这样的人，应该可以懂得自己。
　　斯佩多耐心地等着，耐心这一点他有自信甩六道骸几十条街，他知道，只要再耐心一点点，再一点点，他就可以获得丰收。
　　阿诺德轻轻一笑，伸手拍了拍斯佩多的肩膀，在与他擦肩而过的同时，用风飘过一般的声音对他说：“契约成立。”
　　契约成立。
　　我许你的是生生世世对你的好，对你的爱，对你的宠。
　　你将你的生生世世许给我……
　　斯佩多摸了摸被拍的地方，笑的温柔，轻轻地说：“真笨，买卖亏本啊……”
　　怎么看，都是我占了便宜啊。
　　斯佩多缓缓地闭着眼睛，享受着风轻拂着他脸颊的温柔。
　　仅仅对你好，得到的却是你无尽的轮回。
　　可是，你放心，我不会不对你好。
　　因为我舍不得不对你好。
　　宠你，爱你，只此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