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带走 许迎风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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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养的几天，王将军命属下四处搜寻，可是一直都没有发现十岁左右的男孩子。这让许迎风心里莫名地有些担心。当时自己一个人受了重伤，宗宗能去哪里，那伤……
临军队要出发的前一天，他终于能起身。
小镇虽处边陲，但是却比之前见到的几个小镇要热闹的多。他走到了大街上，拉人就问：“请问您有没有见过一个大概这么高的男孩子，是个光头的？”
人们匆匆而过，不曾驻足。
……
面前的这位男子眺望南方，面容清秀，身姿挺拔。神经粗犷的王岁佑都可以感觉到他心中的担忧，是担忧远方的家人，还是爱侣？
“督军，我们明日便要启程，只是如今还未找到您的弟弟，要不……”
话未说完，便被他打断：“不必为他多做停留，我画一副画像，你派两人留在此地继续寻找，找到了便传书通知我，然后将他送回都城吧。”
说完，便又走上大街。
“请问您有没有见过一个大概这么高，略有些胖胖的小男生，光头的？”
“觉照寺，前面右拐，里面有很多。”
“……”
“这位壮士，您有没有见过一个这么高，略有些胖胖的小男生，光头的？”
“……”
突然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扑在他的身上，紧紧地抱住他，艰难地喊道：“哥…哥……”
他仔细地看着她的脸庞，竟像是受到了惊吓：“你怎么……”
变成女孩子了？
没错，这和宗宗看自己的眼神一样模样，但这分明是个女孩子。正想细细问，那孩子早已经倒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抱着她回到了客栈。
王岁佑见他抱个孩子回来：“督军，找到了？”
他不言，只是上了楼。细细看她的脸庞，和宗宗有七分像，但是小脸更加清秀，带着些女孩子的温婉，应该是“他”没错了。
叫来了一个妇人为她梳洗换了衣裳，那妇人确定了她是个女孩子，也不敢多言，拿了银子便离去。
一直睡到晚上才醒过来，宗宗一睁眼便见到哥哥。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就又要往他怀里蹭。许迎风将她拉了下来，神色十分严肃：“宗宗，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我是宗宗啊~”小朋友天真地回答，眼里满是疑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样问。
“那我问你，你到底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你之前明明是小男孩，现在怎么又变成女生了？”尽量地让自己的语气稍微严肃一些，又不让她感到恐惧。
果然这番模样让宗宗紧张地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眼里蕴起了泪花：“哥…哥……，我……害怕……。”
得，又开始哭起来了。许迎风抚额，女孩子就是这么容易哭。对着小女孩，他还真硬不下心。
等她止住了抽泣，他才又拉她坐起身：“你不说话，我就只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乖啊，宗宗，跟哥哥说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好吗？”摸摸她的小脸，为她擦干眼泪。
她的头靠在她的胸膛，好一会儿才弱弱地答：“哥哥……，我……是一颗……树，大概是……檀木……，因为……神仙……哥哥……这么叫我……”
听完她断断续续地回答，许迎风心下大震。心怦怦跳的飞快，怀里这么个小东西，竟然是一颗千年的古檀木。
“那神仙哥哥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呢？”他一点点地盘问。
“有……，他说……因为，只有你……才能……阻止……国……家灭亡……”宗宗艰难地回答着。
“哪个国家？”
宗宗被他抓的有些疼，挣了挣：“褚……国……”
宗宗被他的表情吓得钻进被子里，被他一把又捞了出来。那眼神带着杀气，令她害怕：“你可知为何褚国会灭亡？”
“他说……失道，失国……”
终于松了手，她赶紧喘气，躲到了床的角落里。眼睛瞧着他，见他从一开始的惊怒到后来的痛苦，她想过去安慰他。一只小手搭上他的肩膀：“那神仙……还说，倘若……停止……战争，三国友好……褚……国将……长盛……不衰。”
听到这话，他猛然回头，惨白的脸上又有了血色，定定地看着她：“宗宗，此事不要和其他人说，任何人都不可。知道吗？”
宗宗听话地点点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那劲瘦的肩膀上扛了国家兴亡的责任。
“哥哥……我……渴了。”坐在男人身前的“小男孩”扯了扯他的衣袖。
天气渐渐回暖，宗宗抽条似的长高，总喊着口渴。许迎风知道是怎么回事，在身边备了好几个水壶，不时地给他拿出来。
到了驻扎之地，她都快像是十二岁左右的模样了。好在一路都是他陪在她身边，没让人发现她的女扮男装，也没有发现她快速长高的异样。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吩咐，你不能出这个帐篷。”许迎风吩咐完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只有时不时地有人放些水和食物在她帐篷前。哥哥也只是在晚上才能回到帐篷休息，但是却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早已经修了几封家书回家，告知父母宗宗在自己身边，自己也平安到达营地。可是，怎么样才能让猷献帝自己结束这场战争，回了家怎么向父母交代他们的宗宗变成了女孩子……
头，可真疼啊。
这日，回了帐篷的许迎风准备梳洗躺下，却被一旁的宗宗拦住：“哥哥，我想去看看自己的树枝。”
宗宗平日里没事，每天都在那里练习说话，现在交流起来基本没有任何问题了。只是许迎风不明白，她的树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被宗宗拉着到了盖上幕布的巨石车旁，他瞬间想清楚了。
“你就是那颗被砍了的檀木？”
“嗯嗯。”
她的手摸了过去，那巨大的木车抖了抖，像是感应到了自己本源。宗宗将脸贴上去：“好想我的树枝，要是有了它们，我就可以长出头发了。”她只顾着贴近那木车，完全没看到一旁的许吟风那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当夜，回到帐篷的许迎风修书一封，命亲信快马加鞭带回了都城，交到了圣上手中。
各位将军们都向他请战出兵，许迎风一直不应。除了大将军朱舍，他一直沉默不言。
“不知大将军有何高见，上次迎战两国，您乃唯一参战的主帅。”坐在主位的许迎风发问。
“属下一切听从督军。”
“大将军，请说说您的看法。”
“属下以为，北方二国虽粮草不足，但士兵骁勇善战，此时天气还有些寒冷，我方定然不敌彼国，不如等待时机。”
“大将军所说正是我所考虑，你们就都退下吧。”
接下来的日子，许迎风就等着皇帝的回信，顺便带着宗宗左右转转。两人进了镇子上的成衣铺，给他做了好几套更大一些的男士衣裳，顺带了一些裹胸布。
他让老板娘给她解释那东西怎么用，好久，宗宗才红着脸从换衣间里出来。
那孩子越来越女性化的身躯让他夜晚都有些无法入睡。以前还小，现在看着都像是要14岁了，孤男寡女，睡在一起好不尴尬。偏偏她还如以前那样粘着自己，总是要往他怀里睡去。
逛着逛着，他们走到了一座寺庙的门口。真稀奇，之前怎么没留意到这里有座寺庙。小镇人来人往，寺庙悠然而立，挡住了尘世的喧嚣。
抬头看匾额：空昇寺。
迟疑了一霎，他还是抬脚进去了，宗宗也跟着过来。
许迎风回头看了一眼，宗宗还是宗宗，没有变成其他的什么，他松了口气。
庙里一老僧迎来，是一位白发矍铄的老人。看到他们俩，迎了进去。
许迎风眉梢一挑，跟过去。
寺庙看着很古朴，长久失修，到处都是剥落的痕迹。
“施主寻来，必是心中有所疑惑，老朽若是能解答，必然竭尽所能。”那主持抚摸着自己的长须，看着许迎风。
“哦？”他好奇：“那您可知道我心中所惑？”
僧人但笑不语。
他咳了咳：“我来，是想问一人，也是想问一事。人，就是我身旁这个孩子，事嘛……”他收了不说。带着些怀疑审视着这个看起来有些故弄玄虚的和尚。
“她乃你命中之劫数，度过了，必将平步青云，万人之上；过不去，那边是国破家亡。”
“你！……”坐在椅子上的许迎风一下子惊得站了起来，却被那老人轻轻按住动弹不得：“施主不必惊慌，有些事情，世人不知，不代表不存在。她乃神木所化，不是妖，而是半仙。如今没了主体，再厉害的修行也活不过几月。猷献帝将她的主体做了那战车，是杀人的武器。有让她染了恶果，虽不是本身所望，但是却因此失了福报，你当那瘴气是从何而来。”
许迎风听到此扬了头：“那我该如何救她，亡国又是何因？”
“亡国是天罚，猷献帝曾是一代明君，却因为这场战争生了野心，要想一统天下。那两国虽然地处蛮荒，但是却难以攻克。这仗打下来，必将民不聊生，数年之后便将国家分裂成多国，褚国必将不在。不仅如此，你可知这神木是中原树木之王，倘若不在了，这中原大地必将寸草不生，成为荒地。”
“你怎知道这些？”许迎风盯着那老僧，不放过他眼里的情绪。
“小孩！”僧人叫住宗宗：“告诉他我是谁。”
“他是神仙哥哥。”宗宗天真地说。
这么老的哥哥……许迎风作为和他同辈的人默默地吐了两升血。
“切记切记，我给她找的身体挺不过今年八月，算下来还有五个月。她大概长到十六岁便不会长了。因为万一她不在了，也是在最美好的年纪去了。所以你要救人，救国。千万不要让这场战争开始。”
眼前突然蒙上了一层雾，能看见周围景象的时候，他们俩已经到了营帐旁。两个人对视一眼，进了帐篷。
宗宗这么几个月长大了，刚才的话她都听明白了。从有意识开始，她就看到了眼前这个男子。问过了神仙哥哥。说是只有变成女子，才可以和哥哥永远在一起，于是求他把自己变成了女子。可是，万一战争开始，她能活到八月。
沉默的许迎风让她有些害怕，她走了过去，坐在他的怀里：“哥哥，我不想和你分开。”
他一动不动，过了好久，才拍拍她的肩膀，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说：“宗宗，你不会有事，褚国也不会灭亡。”
一封信到了猷献帝手里，唐天逢看完了。连夜派人送了一封送去军营，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军令如山。
结果第二日，猷献帝又收到了一封信，上面一行字：将在外，军令有所不从。
唐天逢不知道为什么表弟会突然反悔，但是他相信许迎风，只是……那孩子……。当晚唐天逢便亲自带了一小队人马出发。
一路上，这位君主都不言语，一脸的肃杀之气，旁边的随从生怕惹怒了他。而此时的许迎风也在等，等君王的到来。他不顾众位将军的反对命令士兵脱下军装换上便服，在镇子上帮助百姓干活换取食物，而不再是直接征粮，甚至还安排了一部分士兵将带来的小麦播了种。
“成何体统，这个督军也太放肆了。竟然不讲我们放在眼里。这哪里是出兵，是胡闹！”一位陈姓将军说到。
“就是就是，可他是督军，在这里权力最大，圣上亲封的，皇亲国戚，咱们能拿他怎么办？”旁人劝导。
陈将军见大将军朱舍进来了，来住他：“大将军，您说，这督军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之间朱舍一身红色披风，下面是坚硬的盔甲。听了这话，摇了摇头：“当时出兵我们是抵御外敌，这次出兵，不过是为了扩张领土，名不正言不顺。这么多的士兵出征，若是失了性命，多少父母要伤心死呢。说实话，我并不同意。相反，我赞成督军的命令。”
那两人听了，只能叹口气离开。此时许迎风正掀了帐篷进来，两人道了声：“督军”便匆匆离开。
朱舍见他穿得就如附近的百姓一般，一身的灰色的粗布衣裳，一拱手，拿起了手上的兵书。
“估摸着圣上明日就到了，到时候还请大将军随我一同接驾。”许迎风脸上带着微笑，不去理他的惊讶。
“属下知道了。”朱舍仍是恭恭敬敬地回答。
第二日一早，许迎风和朱舍站在营帐前，等候君王的驾到。
天微微亮时，带着一身的寒霜之气，唐天逢终于到了。
下马后的第一句便是：“撤去许迎风督军一职，朱舍全权统领军中大事。”
“臣遵旨。”
“臣遵旨。”
唐天逢看了他一眼，不卑不亢，没有一丝怨言。抖了抖身上的寒气，径直走向军中大帐。
好好好，看你待会儿说什么。
进了帐篷，猷献帝第一句话便是：“将那孩子带过来。”身后的属下得了令迅速地将在他帐子里的宗宗带了过来。
这一下，着实惊到了唐天逢。两个月没见，宗宗怎么长得如此高大了。
他挥挥手，闲杂人等都退下了，只留了许迎风和宗宗。唐天逢招招手：“宗宗，过来。”
近处瞧了瞧，已经到了他肩膀。转头看许迎风：“你这个弟弟吃什么的，长这么快？”回了头，见她穿着还是灰色的粗布衣裳，头还是光溜溜的。但是模样要清秀多了，怎么越长越像女孩子。
皱了皱眉头，唐天逢走向主帅之位坐下，许迎风笔直地站在帐中，眼睛追随着这位君王。
“说罢，你为什么至今还不出兵。”喝了一口随身酒壶里面的酒，他向后斜仰着身体，拿着眼睛睨着两人。
宗宗明显不理解他们为什么在这里罚站，刚刚被拖来的时候，还在睡觉，这一会儿，帐子里面没了动静，眼睛又闭上了。头直点的，身子摇摇欲坠。
许迎风叹了口气，将她扶了往一旁的座位上去。上面的君王见了也不生气，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动作。可真是轻柔呢，都不曾见他对哪家的女子这般温柔过。
难道？……他作为君王，何处都有眼线，之前就有探子来报，说两人关系暧昧，现在看来还真有些这么回事儿。
“迎风，我不管你的那方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了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就要放弃你我的理想，这可不是我认识的你。”难道两人二十多年的情谊，还比不上和这个孩子几个月的相处？
他不相信。
做完这些动作，许迎风跪在了他面前，双腿咚的一响，磕在地上。
“臣有事要禀明，此事虽然可能有些不可置信，但是，臣恳请皇上能听完……”
……
唐天逢拿着茶杯盖捋了捋水面的茶叶，轻轻地啜了一口。
“这茶不错。”
所谓君心难测，就是这种时候。他们能笑眯眯地看着你，然后转身就赐死你。
头顶之人，虽是表弟，但这个江山是姓唐的，跟他们许家没有任何干系。这些年许家的势力越来越庞大，或许达到一定程度，君王也就容不得他们了。
“真没想到，表弟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相信这些鬼神之说了。简直离谱！”唐天逢将茶杯摔下，帐外的守卫一下子冲了进来。
他挥一挥衣袖：“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宗宗也在迷糊中被吓醒，差点摔下椅子。睁开眼，唐天逢已经走到她的面前，一只手指勾起了她的下巴，仔细打量她：“这张脸确是不错，但也不应该……”突然那手指扯开了包住她脖子的衣领。
“她是女子？”不放心的唐天逢准备撕下她胸前的衣裳，手却被人拦住。
“表哥，不要，她的确是个女孩子。”
“哼，我就说，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唐天逢心下有了算计，指指身前的女子，“我将她带回宫，你给我留在这里跟着大将军出征，不然，你就别想看到活着的她。”
“不可……”许迎风还要阻拦，却被侍卫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宗宗被拖走。
“哥哥，救我！”吓坏了的宗宗大哭起来。
“皇上，倘若出兵，她只有四个月可活了。请您相信我！”他使出内力震开了身旁的侍卫，走到皇帝面前恳求地看着他。
“带走！”唐天逢没有理会他的请求，直接带着宗宗上了马。
许迎风看着离去的马匹，身体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般，跪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