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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芙蓉宴 最近,都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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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赶了大半天的路,猷献帝终于有些吃不消了,这一去一来将近有二十天。看着周围的侍卫们,各个面露菜色。他身体也不定比他们要好,只是心里这口气撑在那里,这天才消了些。
他在驿站下了马:“在这里休整一晚,明日再出发。”
众侍卫都松了口气,将马都牵去了马厩。这二十天,人不休息,驮着人的马儿也受不了。
一随从正要将宗宗接下马,唐天逢手一挥:“我来。”
宗宗仍是不情不愿的,不给他好脸色,唐天逢一哂,抱着她一直进了房间,放在床铺上,看着她:“怎么样,难道朕比不上你那哥哥?”
“哼……”宗宗扭过了身子。
唐天逢看着那娇小的身子,也是好笑,明明是个小娇娃,偏偏是个光头,真有种看尼姑的既视感,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回头。
又拍了拍。
仍是不回头。
“看着我,难道你哥哥没教你礼节……”拿这话一刺激她,立马就转过了头,脸上仍是臭臭的,一副不想看到他的模样。
“小丫头……”唐天逢心中不悦,“我待会叫人给你送些东西过来,这里不比都城,你将就吃着。”
看到唐天逢出了房门,宗宗的一颗心才落了下来。虽然她不懂为什么眼前这人有着这种随意掌控别人的权力,面对他时,仍然是紧张的无以复加。
第二天接着赶路,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在驿站里停歇过。
唐天逢的脸色越来越黑,第四天,他们中途停下来休息。
唐天逢拉住正坐在阳光下的宗宗:“你不饿吗?还是你偷偷地吃了什么,已经四天了,你什么都没有吃过。”
宗宗不理他,仍闭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日光浴。
映在阳光下的宗宗浑身散发着光泽,肌肤更是犹如碧玉般晶莹剔透,看得周围的人心中一跳。唐天逢也是,此时都快要不记得她是个小秃子了。
他想,假如有了头发,她应该会迷倒很多男人。
想到这里又想起了许迎风,突然烦躁了起来,拉住她的衣领:“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想饿死自己是吗?”一边将手中的馒头往她嘴里塞。
被强迫的宗宗开始挣扎,被塞进去的馒头全都吐了出来。
“不要吃,我不要吃……”吐得难受,她哭着求那男人,“求求你,放过我,我不能吃这个……”
眼泪犹如水晶,一滴滴从脸庞滑落,落入了土里。没有华美的服饰,甚至没有一头柔美的长发,但是所有人都为她的哭揪起了一颗心。
之间那泪珠落入了土里,竟然在那附近生出了一丛嫩绿的幼苗,越来越多,越长越大,开出了一只只粉嫩的花朵。
“妖孽!”猷献帝是第一个回神的,抽出了佩剑,寒光一闪,剑已经架到了她的脖子上。
然而,要下手的那一瞬,突然又停顿了。一双含露之目望着他,眼前这张脸,不绝美,但却晃了他的心神。
再要动手,耳边却想起了许迎风的话。
“传朕的指令,令大将军朱舍即刻收兵回漠北,没有我的命令不可轻举妄动。你们……”他看了看周围明显脸上带着异样的众侍卫,“今天这里若有半个字透露了,斩立决!”
军帐内。
灰色布衣男子叹了口气,面朝着南方,眼睛不知是望着何处。
堃志十一年,夏。
最近,都城里出了一件大事,达官显贵家的小姐少爷们,还有些未婚的官员才俊们都激动万分。
这都城里最有名最好的一家成衣店的门都快被人踩破了,里面不是侍郎家的小姐的贴身丫鬟,就是世子小厮,好不热闹。
他们是在选战袍。
都城最为人知的才女蒋娉婷这样对她的侍女碧玉说。
碧玉听了有些不解:“小姐,那咱们不去秀丽阁也做件新衣服?”
蒋娉婷笑了笑,点点碧玉的脑袋:“你家小姐还不想这么早嫁出去。更何况,芙蓉宴不过就是个太后为各家小姐少爷指婚的借口罢了,那天怎么样,太后心里早就有数。”
碧玉似懂非懂,只知道自己家的小姐见识深远,眼里的崇拜更甚了。
蒋娉婷的父亲蒋兆正是都城的京兆尹,虽然官级不大,却是在褚国最具权力的地方。在这里做个侍卫,比其他州的知府还要受人尊敬。皇城脚下,她也算是个小小的贵女,如今又有了一个才女的称号,嫁个王爷家的贝勒还是可以的。
可是,她看着蒋府朝北的方向——那里,才是她的目标。
距离上一次的芙蓉宴已经是三年了,南北交战,全国一致对外抗战。尽管都城一直处于安全的状态,在猷献帝一切从简的旨意下,皇亲贵族都不敢铺张。
好不容易又恢复了平静,未婚青年男女的心又开始躁动了起来。太后的懿旨无疑是一道催化剂,待嫁的女儿家,恋慕小姐的公子,一个个都活跃了起来。
何凝香也张罗了起来,儿子收到了芙蓉宴的请帖。前几天太后也拉着她的手说:“花虽美,没人赏有什么意思。你家迎风也不小了吧,这些花儿里,总有那么一两朵招他喜欢的。不急着定下来,多选几个候选,再慢慢处处,说不定多几年你就能抱孙子了。”
太后最后那句话太惹人向往了,何凝香不得不开始着手准备,提前十来天就给他做了好多新衣裳。
许迎风倒不在意,只是自从从漠北军营回来,好久没有见过皇帝了。之前被撤了督军的职,父亲不知道为何圣上突然变了注意收了兵,更不知道圣上当时撤了他的职。
这次的赏花宴并不为他所喜,但是却有和圣上见面的机会。
七月十五,天朗气清。
芙蓉园坐落于都城的西南方。
一进园,满眼都是翠绿欲滴的荷叶,沿着岸边的小路走到了滴翠亭。许迎风见到了坐在左侧席位的好友们向他招手,走了过去,挨着李将军的二儿子、好友李先年坐下。
“晏泽,你晚了。”李先年笑着对他道。
晏泽是他的表字。
见到好友,许迎风露出会心一笑:“疏和说的是,晏泽自罚一杯。”挽了酒杯仰头吞下。
“痛快!”好友都畅快地喊起来,招来了对面的闺秀们的注视。
许迎风一直都是都城的第一才子,更是许多官宦小姐的梦中情人。一向不喜欢热闹的许迎风来参加的这次宴会,众人心中多少有了些想法。
“许公子莫不是看上哪家的小姐了?”黄御史道。
黄芪均今年已经是三十出头了,仍然孤身一人。太后早就注意到他,于是也请来了,让他挑选一个。这次的女眷们中,还有很多年龄大的,都是被这几年的乱世给耽搁的,还有些庶出的,也算是配的上他。
“黄御史说笑了,在下只是被请了来赏花,并未曾留意其他。”许迎风端了酒杯,朝他敬去,才低头抿了一口。
黄芪均见他如此,只好转头和邻桌聊了起来。
自从考上状元,皇帝就没有赋他一官半职,成天当成了钦差,做了那传递消息考察民情的活儿。督军一职被撤了之后,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谋个官职。
想到这里,又喝了一口酒。
对面的姑娘们看到他愁眉紧锁,一个个都想过去抚平他的眉心。
当然他本人是不知道的。
许迎风盯着那空着的上座,若有所思。
不一会儿,陆陆续续地宾客都到齐了。虽然四周都是皇帝和太后请来赏花的客人,可没有一个人敢在他们之后到的。
申时到了,远处的车辇缓缓行来,刚才还谈笑风生的众人一下子全都站立起来,迎接褚国最有权势的男性和女性。
许迎风也跟着站了起来,他看着帝王,健步走到了上方的席座,等他坐下后,方对着众人道:“众位都请坐下吧,今日不要拘束了才好。”
太后也在宫女的搀扶下入了座。她看着下方的一群年轻的男女们,心里由衷的感到高兴。
竟然有这么多的未婚男女可以让她做媒,未来的几年里,又不愁事情做了。想到这里,面上露出了微笑。
有好多都是生面孔,看到太后如此慈祥,心下都放宽了。
“哀家和陛下今日请众位来这芙蓉园,想让大家都看看这满园的芙蓉。开的多美啊!对吧,陛下。”太后使了眼色给猷献帝。
领会到意思的唐天逢点头:“没错,如此美景邀了大家来欣赏,但是光这么看着,也无趣。不如大家以荷为题,作诗作画或者吹曲等等,每人表演个才艺吧。”
那些个只知道打扮自己的小姐少爷们都顿时慌了神。
猷献帝眼看着很多人面露难色,心下清楚:“这样吧,就不按顺序来吧。有谁觉得自己的才艺不错,就先来为大家展示一下。”
安静的人群里再起响起嗡嗡的讨论声。
好久,直到皇帝咳了咳大家才又安静。
安静的令众人集体地尴尬了起来。
“臣女愿为大家奏一曲。”蒋娉婷看准了时机,毛遂自荐。
“好!”猷献帝鼓起了掌。
一旁的张公公连忙向皇帝告知了她的身份,猷献帝听了只是微微颔首,做出欣赏的表情。
一曲奏毕,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惊艳,但是那熨帖的古琴也弹入了一些公子的心里。动了些心思的青年们将眼神探到席间,婉婉动人的身影伴着古琴的清雅,又是一副画卷。
“臣女献丑了。”蒋娉婷缓缓退下。
“不错”,太后也鼓了掌,“是蒋兆正的家的女儿,听说就你还有几个弟弟?”
“回太后,臣女为家中长女,还有两个弟弟。”蒋娉婷回答。
不一会儿,皇帝和太后的赏赐都来了,就摆在她的席位上,是一些布料和少许首饰。
几年的征战,国库空虚,这般的赏赐简直就是几年来的极佳的赏赐。
不光如此,蒋娉婷更是在这场宴会上留了名字,收到了多少贵公子的青睐,连太后都认识了她。席位上的少爷小姐们都动了表演的心思,盼望着得到爱慕之人的注意。
接下来的芙蓉宴就顺利多了,吟诗的、吹笛的,好不热闹。
许迎风席间无话,偶尔和几位好友点评一下才艺。手中的酒杯不停,他时刻看着席上之人。
不一会儿,猷献帝就有些耐不住着莺莺燕燕的声音。女子一多,声音都有些嘈杂。
“好,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猷献帝对着自己的母亲端了酒杯:“这杯敬母后,儿臣还有事,就先离开了。”说罢对着下方的人道了一声,方才离开。
皇帝离开了,不少女子都没了继续的心思,好在还有许多诸如许迎风这般的公子。
如果没看错,那人应该是新上任的国师,承一大师的弟子。
半晌后,这热闹的芙蓉宴又少了一人。不过不像猷献帝离开那般,那人只对李公子等人告了退。
或许还有一些人也发现了。
席间一女子看向那离开的身影,直到没入了荷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