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情的爱》x射线

2、这是一种病

　　何寻套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站在阳台上，他伸着手触摸着一棵大树垂下的枝条，上面开了细小而柔软的白花。
　　青年从房间里走出来，抱住少年的身子。带着少年温度和清香的躯体，青年将头埋在对方的肩胛处，动作由轻到重，最后像是要把少年勒进自己的身体。
　　傍晚的黄色光晕使少年的肌肤显得细腻而怀旧，何寻转过身，他说：“平川野，我们好聚好散怎么样？”
　　虽说是商量的意思，但少年却像是在陈述一个决定。
　　平川的表情一下子僵在脸上，就连双手也无所适从地紧紧攥住对方的衣服。第一次，发现少年从前充满依恋和憧憬的眼睛深处是断然的无情和冰冷。
　　像是没有感情一样。
　　平川说：“理由？”说的时候，大脑都几乎停止了运转。
　　“唔……太过无趣了。”何寻说。

　　回忆起这三个月对平川野的追求，何寻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但是还是很感谢你，给了我这么一段美好的回忆。”
　　平川野却突然双眼发红地抓住何寻的领口：“什么叫做感谢，什么叫做回忆！”
　　何寻轻轻地覆上平川野的手，说：“正如你一开始所说的，我是个惹人厌的家伙。我只是想要看看冷静的你被人逼到发疯的样子。”
　　“因为从来没有恋人，朋友也很少，却能活得这么自在的你，叫我很奇怪，所以想要追求你，爱上你，虽然最终没有爱上，但真的很好，试图喜欢你的这个过程，非常美好。”
　　少年慢慢地说，平川脸上的怒气也渐渐平缓下来，沉淀出一种灰暗的神色。

　　“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何寻思考了一会儿：“从你的角度而言，因为动机的不同，确实都是假的；但对于我，我认为大部分都是真实的，我喜欢为你是真的，追求你的心也是真的，只不过，也仅限于此。”
　　“……疯子。”平川捂住自己的喉咙，发出一阵凄凉的笑声。
　　何寻一个月前就接到了大哥催他回国的短信，但那时他还……现在，倒是可以了无牵挂地回国了。青年似乎被击溃般地无力地倒在床上，何寻的心里泛起一些不舍，他走到平川身侧，俯下身：“不要这样啊，我会愧疚的。”
　　“和我在一起的日子不开心吗？”平川说话。
　　“阿……应该说很满足。”何寻回答，他双眼眯起，像狐狸一样，“如果这样想的话，我们其实非常般配，但是，平川，你应该不能抛下一切和我去中国吧。”
　　平川野黑色的眼珠转了转，对准了何寻艳色的唇瓣：“是啊，我不能。”
　　平川看着何寻点头，然后走出门外的身影，笑着流泪：“是啊，根本不能啊，因为你，根本就不想让我跟着啊。”
　　平川野已经做好了像家族宣布出柜的决定，甚至，他几周前就订好了一款情侣戒。现在，这一切真的全部变成了笑话。
　　他的人生，真的被一个叫做何寻的家伙给毁了。

　　何寻从通讯录中删去了平川野的号码。他买了一班最近的航机，回到了中国。
　　他从小就有一种怪病。
　　他喜欢拥有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不择手段，肝肠寸断，但到手之后，突然就会变得十分无趣。生活目标也好，前进方向也好，都像突然丧失了，直到下一个目标出现。
　　多么可怕的人生。

　　当平川野尝试联系何寻时，何寻却在外面和女孩一起约会。说是约会也不恰当，何寻并没有和她们谈恋爱的自觉，只是觉得在真正的目标到来之前，这种有益身心的过渡是很有必要的。
　　女孩享受和何寻一起游玩的乐趣。
　　张澜却拉着女孩的手说：“唉，你干嘛要跟那家伙出去约会？”
　　似乎天生对何寻不感冒，张澜很讨厌那个看上去干净美好的少年，总觉得对方金絮其外，败絮其中，是一个包藏祸心的家伙。

　　何寻穿着厚厚的棉袄，说：“是这样啊，那你还跟我一起玩？”
　　女孩哭着笑：“因为我喜欢你嘛，傻瓜。”
　　何寻点点头，似乎在掂量这句喜欢的分量，然后牵着她的手，来到一家高档的珠宝店：“挑你喜欢的好了。”
　　他始终无法读懂女孩眼眸中的泪水代表着什么。包括平川野那个人，明明之前相处得那么愉快，为什么在分离的时候要哭泣。
　　“你又哭什么啊？”
　　“因为很高兴啊。”女孩噘着嘴。
　　“这样啊……”何寻为女孩戴上项链。这是女孩自己挑的，并不是在那家店里，而是在跳蚤市场里淘到的一款非常便宜的项链。
　　何寻觉得女孩又乖又可爱，他觉得也许自己也许已经改好了那个坏毛病，可以静下心来和对方谈一场普通的恋爱。然而，可怕的是，当他望见张澜远远的高挑身影，突然觉得心跳加速。对方嫌恶的眼神，对他来说，是比女孩的天真更具吸引力的东西。

　　何寻就读的高中是本地的重点高中。他是插班生，张澜是比他高一届的高三学姐。传言，是一个私生活很放纵，但是成绩意外优秀的人。
　　他并不在意这些事。更确切的说，他在努力摒弃这些关于她的消息。
　　直到对方把他单独约出来。何寻意识到对方是想找自己麻烦，但是，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张澜说：“和林芸清断了。”
　　何寻被人打得吐了一口血，他干净直接的眼神望向张澜。张澜莫名叫停了那帮打手，问：“想清楚了吗，怎么样？”
　　何寻说：“好，但我有一个要求。”他断断续续地喘着气，白皙修长的手捂着自己的口鼻。
　　张澜的眼眸暗下，走近何寻：“什么？”
　　“做我一个月的女朋友。”
　　张澜阴沉的神色突然僵住，看着何寻脆弱的颈部弧线：“你应该清楚我很讨厌你吧。”
　　何寻点头。他说：“一个月。”

　　张澜从来没有想过何寻这个家伙的胆子有这么大，但她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或许是想看看这个家伙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张澜很快进入了状态，她把何寻扶起来，对方却歪头倒在了她的肩膀。刚想把对方甩下去，却瞥到对方嘴角的淤青和鲜血，真是麻烦，张澜敛去了手里的力道，说：“真是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