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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雪夜客 来的,不一 ...


  •   夜黑风高,大雪飘飘,四下寂静的只能听见雪悉悉索索的落在屋檐上、树枝上、地上,好似要将世间一切都覆盖起来,不留一点颜色。
      在这样的晚上,傅苓再次见到陈白,恍若做了隔世的美梦。
      陈白撑着一把竹伞,立在雪里,纷纷而下的雪落到他那里,偏偏就是远远的避开他,那把伞好似是个装饰,全然无用。
      傅苓此时已然虚弱到只剩一口气吊在那里,昏花的眼睛迷迷噔噔的,眼前好似雾里看花。
      陈白倒是闲然,慢慢的收回伞,拿伞柄敲到着周围的树枝和草丛,嘴里念着:“傅傅,我来看你了”伞柄打落一地的残雪,微溅起的雪渣隐入积着薄雪的地面。
      傅苓耳朵还算灵便,听见了陈白的声音,她发出微弱的声音:“陈白,陈白,我在这里,这里。” 声音似乎太轻了,被雪声层层覆盖,隐在某个角落里销声匿迹。
      陈白自顾自的敲着,乐此不彼,然后,总算那个伞柄敲到了傅苓的头上,“啪”的一声把她仅剩的几株枝条里打落了一株,那株唯一还带着几片残叶的枝条。
      傅苓悲痛的发出声:“痛。”不知是心疼,还是身子疼。
      “原来你躲在这里呀,可让我好生一番找。” 陈白笑着道:“你怎么混成这个地步呀?”灵气浑然不见,混在凡物里,不仔细分辨还真是难找出来。
      “别废话。” 傅苓的声音飘飘忽忽,散在雪夜里,好似化为一丝白烟,袅袅消散不见。
      “哎,好久不见,说几句就嫌烦了。”陈白夸张的叹着气,然后,一眨眼,他手里的竹伞消失不见,转而代替的是一只玉做的瓶盏,稳稳的托在他的掌心上,“好歹,我不辞辛苦的去幽山问呼扇讨来这丹水。”
      “什么丹水?”
      “自然是救你命的丹水。”
      陈白蹲下身,拨开地上的残雪和枯枝,捏着玉瓶的窄颈,缓缓倾倒入土壤,那丹水顺着土壤空隙渗透,消失不见。
      不过须臾,傅苓觉得自己浑身灵力充沛,整个人似乎活了过来,耳清目明。
      陈白还在那里跟她说着话,“司命上神让我转你一句话,她说,这次救你算是最后一次,以后怎样,她可不管你了。”
      傅苓冷哼一声:“可真是心狠,要不是她给我安排的什么破命格,我会沦落至此?”
      陈白笑着叮嘱她,“还是别抱怨了,你万事小心为妙。”
      傅苓此时偏有几分狐疑:“陈白,你貌似有些不对劲。”
      “怎么?”
      傅苓有些难以找到那些言语缜密详细的去形容它,就好似一个明明自己熟悉的不能熟悉的人,不过几日间,便生了几分生疏陌生之意。
      她呐呐说不出什么,陈白在一旁见她说不出话,笑着调侃她,“你脑瓜子就爱瞎想些东西。”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噤言。
      傅苓不知为何,只是顺着他一样侧耳细听,从远及近,有脚步向这边走来,她看着陈白,陈白低着声音对她说:“总之,你万事小心,以后,如有机会,我还会来找你的。”

      落难方显真情。
      她有些感动,目送陈白消失在这一方天地。几近是前后脚的差距,傅苓便看见有人靠近她,扑了她满面的冷意,她下意识的微摒住呼吸,绷着神经盯着眼前那人。
      他有一张细长的脸,映着走廊的暖色灯光,却依旧显得脸色太过惨白,他微弯着腰,凑得极近,乌黑的眸子细细的盯着她,好似要把她看出原形来。
      因为靠的极近,又因她如今六神皆清明,她从他身上嗅的一丝的古怪味道,不过隐隐约约的,散在雪夜里,说不出是什么气味。
      此时,他立起身子,神色有异,皱着眉,低喃道:“这…”
      傅苓以为他要说些什么话,但是他不过是身子微微顿了一下,便转身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她轻轻呼了一口气,转念间,却又觉得此人怪异的很。

      那人从傅苓那里离开,转弯走了几步,然后停在一间屋子前,房间里灯火通明,他敲了敲门。
      里面有人问道:“谁?”
      “是我。”他低低的回了一句。
      门“吱”的开了,一股夹着浓浓丹草味的热气扑面而来,他呛了一声,掩着鼻子,低低的说道:“师兄,你还在炼丹药呀?”
      站在门里的人,一副白面书生的模样,眼神有些许呆滞,他沉默的应了一声:“恩。”
      “你也该休息几日了。”那人皱着眉打量他,“看你的样子,有些过度了。”
      他没应,转身回屋,走到半道,回头问了一句:“你回来了。”颇为多余的话,可是那人听了以后,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是啊,也该回来了。”

      傅苓在五日内,从一株枯瘦的花枝迅速长成半腰高的茂密花丛,绿堪堪的枝叶曼妙的舒展在冷冽的寒冬里。
      杨余近几日来难得有空去看她,第一眼见到,便惊得下巴都掉了,结巴着话:“这是…这是什么情况?”
      见鬼吗?
      他赶急赶忙的去告诉师兄这个惊人的消息。
      傅苓暗地里笑他大惊小怪,失了分寸的样子还是颇有几分滑稽之意,她倒是挺期待秦观看见她这个样子,是什么光景。
      当然,等秦观来了,她就笑不出来了。
      秦观站在她的面前,微微皱眉,一直看着她,也不知道在忖思什么,一旁的杨余耐不住性子问他:“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秦观回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就几日,完全换了个模样,这事倒是奇了。”
      杨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道:“师兄,你现在不会想说话不算数吧?”
      秦观撇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哦,那我应该怎么对她呢,是把它放进三师兄的炉鼎里好呢,还是用散魂术散其三魂六魄呢?”
      傅苓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肉跳,她不了解秦观这个人的脾性,可是看他这个不苟言笑的样子,还以为他说这话,只是难以抉择该怎么把她送回黄泉老家呢?
      她暗自难过的想着,这人年纪说来不过十几,手段倒是鲜有的毒狠。
      杨余知道师兄说这话,就是来气自己的,于是腆着脸笑道:“嘿嘿,师兄你说笑呢?”
      说笑?
      傅苓有眼色的去看秦观,只是见他冷着一张脸,杵在那。
      说笑,他会说笑吗?

      她憋着一口气,在这种生死关头的时候,她脑袋里想的全是,做妖难呀,以前的她,哪是现在看人眼色的境遇,生死不由人,那口浊气死死憋在喉咙口,堵得慌。
      出乎意料的是,秦观最后没有把她怎么样,说了一句便走了:“师父找我们有事,别耽搁了。”
      杨余愣了一下,然后屁颠屁颠的跟着走了。

      他们从三清道长的书房出来,杨余耐不住兴奋急急的问道:“师兄,那我们是要出山吗?”
      秦观拧着眉,若有所思,听到师弟的话,随口敷衍道:“是的。”
      杨余这人一兴奋便耐不住嘴:“大师兄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
      “应是没事,师父让我们出山,不过是助师兄他们一臂之力。”秦观难得有耐心解释这么多。
      杨余又有些疑惑,“师父怎么不叫四师兄呢?”
      秦观侧过头,低着声音问道:“四师兄他何时回来的?”
      “前几天,便回来了,说起来四师兄回来了,也不出门,就在屋子里呆着,不知道在干嘛?”杨余撇了撇嘴,“跟三师兄一样,神神秘秘的。”
      秦观低低的“恩”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杨余瞥着余光看了一眼,看了他的神色,也没再多话了。

      走到半道,杨余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师兄,那牡丹花怎么办?我们俩出山了,没人看着她了?”
      秦观点点头,“自然有的是法子。”说完,便头也不回进屋了。
      杨余很是好奇,这法子是什么?

      这法子自然是个好法子,杨余不懂,傅苓确是门路清的很。
      她冷眼瞧了整个过程,秦观从头到尾只用了两招:移魂、锁魂,他把她从本身上移到了一枝青玉簪上,青玉通灵,用它再好不过了。
      当然,最后锁魂术是重点,秦观眉头丝毫不动声色,一口咬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沾到了簪尾,念了几句符咒,那血便渗进玉里,表面光滑,丝毫不见血色了。
      杨余在一旁问道:“这就好了吗?”
      秦观收了簪子,微微点头:“自然。”
      傅苓就此被困在一枝窄窄的玉簪里,空间狭小,难以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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