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中深藏不露的德意志名人》Heribert

7、阿格里帕（Agrippa）（二）

　　1511年，阿格里帕·冯·内特斯海姆动身前往意大利。根据阿格里帕本人在特里斯特官方报告中的陈述，他受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一世的委托随军将重加看管的军饷运过这个国家。1511年底，阿格里帕参加了在比萨举行的宗教会议。在此次会议上——包括阿格里帕在内——有数不胜数的神学家们在天主教教皇尤利乌斯二世（1443-1513）的任期内被逐出教会。鉴于阿格里帕等人只是公开与天主教会的拥护者们展开论战，最终的判决结果可能是“待科绝罚”。

　　1512年初，阿格里帕前往帕维亚，并在当地的大学举行有关柏拉图及其著作《会饮/斐德罗篇》的讲座。同年夏天，阿格里帕作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马克西米连一世（1459-1519）的军官投入到如火如荼的拉文纳战役中。阿格里帕率军与威尼斯军队英勇作战，随后在战场上被封为金马刺骑士（1）。

　　1513年，阿格里帕肩负外交使命出使意大利。此外，他身兼神学家之职陪同佛罗伦萨圣十字圣殿的红衣主教随外交使团出席在比萨举行的宗教会议。美第奇家族的乔万尼在此次会议中当选教皇列奥十世（2）。在这次选举之后，阿格里帕被开除教籍一事也予以撤销。尽管阿格里帕努力解决自己与会场上的学者们和天主教维护者们之间的分歧——甚至新教皇还为阿格里帕写了一封嘉奖信，但仍然无法平息这场风波。

　　1514年，当阿格里帕重游意大利时，他在神秘学领域愈研愈入。1515年，他在比萨举行有关“三倍伟大的赫尔墨斯”（3）及其撰写的魔法理论与启示书籍——主要围绕《赫尔墨斯文集》（Corpus Hermeticum）（4）中的《智者的目标》和《太阳神的学问》（Picatrix und Pimander）（5）而展开——的一系列讲座。同年，阿格里帕在帕维亚结婚，但他夫人的姓名和出身都不为人知。

　　阿格里帕·冯·内特斯海姆还在帕维亚大学获得了医学和法学博士学位。虽然学界至今对此莫衷一是，但是得出“阿格里帕拥有博士头衔”这一结论却基于以下事实：阿格里帕当年就任过的许多职位都是由市议员亲自任命的——最有力的证据是他做过一些非常重要、同时也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工作，例如：梅茨（现位于法国东北部）的法律顾问、弗里堡的医生，他后来又成为日内瓦的“市医”（6）以及市医院的院长。如果阿格里帕没有获得过博士学位，那么他不仅得不到这些职位，而且在他的学术对手面前也毫无竞争力。1515年底，由于帕维亚受到逐渐逼近的法兰西军队的威胁（7），阿格里帕散尽家财并与妻子逃亡皮埃蒙特。

　　1516年，阿格里帕在他的资助人麦克维斯·德·蒙费拉的城堡中撰写宗教论文《论对上帝的三重理性认知》。同年十二月，施布恩海姆修道院院长约翰内斯·特里特米乌斯（8）过世。特里特米乌斯拥有当时规模最大的图书馆之一，他收藏的书籍和手稿多达两千卷，阿格里帕被指定为这笔遗产的继承人之一。

　　1517年，冯·内特斯海姆夫妇生了个儿子，取名为埃蒙。在意大利的许多城市居住之后，阿格里帕于1518年重返科隆。虽然阿格里帕被提名为阿维*__*尼翁（现为法国普罗旺斯-阿尔卑斯-蓝色海岸大区沃克吕兹省省会）的教皇特使（作为罗马教廷的使节，以教皇之名行使权威），但他最后还是决定到富裕的商埠梅茨做律师和宗教节庆主持。

　　1518年2月，阿格里帕携同妻子和儿子抵达梅茨。阿格里帕立刻投身于法律事业并撰写宗教檄文《关于原罪》。阿格里帕为此研习了法兰西人文主义者雅克·勒菲弗尔·埃塔普勒（1450-1536）的著作——他曾在天主教众面前公开为其辩护。在此期间，阿格里帕对宗教改革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和研究。他还购置了马丁·路德、伊拉斯谟·冯·鹿特丹、勒菲弗尔·埃塔普勒和其他一些宗教改革者的著作，以便与他的学者朋友们分享。阿格里帕独自承担了所有的购书费用——甚至日后在日内瓦和弗里堡等地也一贯如此。1519年，阿格里帕的父亲在科隆逝世。

　　阿格里帕曾经在梅茨被市政高官选拔*__*出来为一位被指控为女巫而被带到审判官克劳狄乌斯·萨利尼面前的女性出庭辩护。一开始，人们都认为这位女性肯定会被判刑，所以便授予阿格里帕在辩护时自由选择的权利。然而在后续的诉讼过程中，阿格里帕成功地驳倒了一直照本宣科地引用迫害女巫合法化的作品《女巫之锤》（9）的审判官。尽管那位女性最终被宣告无罪，但是阿格里帕自己却因此而受到梅茨当权者们的唾弃。与天主教士们的公开论战和流传在普通民众中间的谣言（“谁赢得了宗教法庭，必与魔鬼结盟”）使阿格里帕在梅茨的生活愈加艰辛。“据说阿格里帕本身就是一位能暗地里呼神唤鬼的魔法师……”诸如此类的谣言在城市里到处流传。不过这些传闻也为阿格里帕日后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传奇人物奠定了基础。

　　阿格里帕在1520年1月25日离开梅茨回到科隆。在此期间，他发表了一篇名为《安娜无比幸福的单偶婚生活》的论战文章。同年七月，阿格里帕在科隆与反对教权主义的帝国骑士兼宗教改革与人文主义的倡导者乌*__*尔里希·冯·胡腾（1488-1523）会面。与此同时，阿格里帕拿到了自己从特里特米乌斯的遗产中继承的神秘学书籍和手稿。

　　1521年，阿格里帕为看望友人回到梅茨；不幸的是，他的妻子在这次旅途中猝然离世。阿格里帕只身带着四岁的儿子继续前行，最后在日内瓦当了医生。1521年底，阿格里帕与出身于日内瓦上流社会、年仅18岁的雅娜·路易莎·蒂希结婚，后者为他生了六个孩子。

　　1522年，阿格里帕当选日内瓦市医院的院长。尽管日内瓦的市政官员们普遍认为阿格里帕是一位走在时代前列的学者，但是他们的善意挽留并不能改变阿格里帕离开的决心。

　　1523年，阿格里帕迁居瑞士于希特兰的弗里堡（10），在再度成为“市医”的同时更加深了对神秘学的研究。在此期间，阿格里帕与（同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一世作对的）波旁公爵夏尔三世（1490-1527）（11）的宫廷代理进行会晤。在弗里堡，阿格里帕以公开信的形式写了一篇文章为他那位早已过世的恩师约翰内斯·特里特米乌斯辩护，因为后者被人污蔑为黑巫师和弄虚作假的骗子。由于阿格里帕不愿意通过开昂贵而多余的药剂来为自己堆金积玉，所以他在为穷人诊疗时只开自己配置的药方并且在望闻问切之后分文不取。尽管如此，阿格里帕的行为却激怒了医师同盟和药剂师行会，他们群起而攻之并迫使阿格里帕在1523年七月向弗里堡市政府递交辞呈。

　　1524年，阿格里帕抵达里昂。同年五月，他阴差阳错地成为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一世的母亲——“萨伏依的路易莎”（昂古莱姆公爵夫人，在1515-1516和1525-1526年间出任法兰西摄政王）——的宫廷医师。1524年、1525年，阿格里帕的二儿子亨利和三儿子让依次在里昂降生。1526年，阿格里帕发表专题论文《为婚姻圣誓慷慨陈词》。然而，他在法兰西宫廷任职的这一年赚取的薪金既不可观，又没有定期支付给他。阿格里帕只好寄了一封申诉函给财政机构。财政机构漠然处之的态度促使阿格里帕又写了一封恐吓信，但也无济于事。与此同时，阿格里帕正处在宫廷里一系列针对他的阴谋之下，再加上摄政王路易莎要求阿格里帕为她的儿子弗朗索瓦一世占星，阿格里帕却以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为由试图拒绝。或许是为了不彻底失信于路易莎，阿格里帕还是制作了一幅阐释战争走势的星象图并用占星术预言了敌人——也就是波旁公爵夏尔三世——的胜利。

　　在此期间，阿格里帕完成了他的第二部代表作《论科学的不确定性与虚无》。阿格里帕或许早已预见到自己的里昂生涯即将结束并且一心想要避开针对自己的那些阴谋，于是他私下里和波旁公爵的特使进行了谈判，以便能在夏尔三世的宫廷里任职。而阿格里帕直到1527年才得知他的名字早已被人从薪金名单中划掉了，尽管他仍然是法兰西“太后”路易莎的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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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Eques auratus”（德语：“Ritter vom güldenen Sp*__*orn”）是一批在神圣罗马帝国担任公职的精英，大多数出身于低等贵族家庭，但也有一些属于市民阶层和上层贵族；

　　（2）美第奇家族的乔万尼（1475-1521）生活穷奢极侈，挥霍无度，在成为教皇之后继承了前任尤利乌斯二世的理想：重建圣彼得大教堂，以此兜售赎罪券横征暴敛；

　　（3）“Hermes Tris*__*megistos”的字面意为“比赫尔墨斯伟大三倍”，相传为炼金术始祖，是一位“三位一体”的神，由希腊神话中的赫尔墨斯、埃及神话中的透特以及赫尔墨斯的儿子塔特结合而成。在近代早期，人们认为他可能真实存在并推测他就是那些以他命名的神秘学著作的作者；

　　（4）《赫尔墨斯文集》（Corpus Hermeticum）由书信体、对话体和布道体讲述世界的产生、宇宙的形态变迁以及人类和上帝的智慧。在古希腊罗马时期，人们认为“三倍伟大的赫尔墨斯”就是这部集子的作者。这部著作一度被视为神秘学最重要的来源，它对三、四世纪的基督教诺斯替派的直接影响也有据可考；

　　（5）《智者的目标》是一部用阿拉伯语编纂的有关魔法和占星的书籍，“Picatrix”是其拉丁化标题。而“Pimander（Poimandres）”最初用希腊语撰写，新近的词源学研究表明它实际来源于埃及语词组“Peime-nte-re”，意为“拉（古埃及太阳神）的学问”；

　　（6）“市医”（Stadtphysicus）特指从近代早期开始由市议员定期委任的医生，除了为身居高位的人进行私人会诊（履行“侍医”之职）之外，他们还负责所在城市的公共卫生，包括为民众防治流行病、普及医疗保健知识等；

　　（7）意大利战争（1494-1559）是十五世纪末由法兰西、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为瓜分意大利而挑起的争端，后来演变成各方势力争霸欧洲的混战。1515年，法兰西瓦卢瓦王朝的弗朗索瓦一世即位，并于同年九月在马里尼亚诺战役中击溃米兰公国的瑞士雇佣军，占领米兰。帕维亚当时隶属于米兰公国；

　　（8）约翰内斯·特里特米乌斯（1462-1516）：神圣罗马帝国著名学者和人文主义者，施布恩海姆本笃会修道院院长。他的研究领域遍布神学、历史学和神秘学，曾编纂词典和编年史。阿格里帕·冯·内特斯海姆是他的学生之一。勃兰登堡侯爵约阿希姆一世称他为“我们时代的荣耀”；

　　（9）《女巫之锤》（Malleus maleficarum），是一部由神圣罗马帝国多明我会修士兼宗教审判官海因里希·克拉默（1430-1505）与雅各布·司布伦格（1435-1495）于1486年撰写的使迫害女巫（异端）合法化的作品；

　　（10）此处的“弗里堡”（Fribourg）指的是“于希特兰的弗莱堡”——当今瑞士弗里堡州的首府；而于希特兰是位于瑞士西部的历史区域，包括今天的伯尔尼。另一个为人熟知的“弗莱堡”是一座位于德国巴登-符腾堡州西南边陲的城市——“布赖斯高的弗莱堡”；

　　（11）夏尔三世（Charles III. de Bourbon-Montpensier）（1490-1527）：原为蒙庞西埃伯爵，因在1505年迎娶身为波旁公爵的堂妹苏珊（1491-1521）才得以统治波旁公国。1515年在马里尼亚诺战役中为法兰西立下汗马功劳，但却因此与国王弗朗索瓦一世产生嫌隙。夏尔三世后因家族继承之争与苏珊的表姐、弗朗索瓦一世的母亲“萨伏依的路易莎”不合，最后投奔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1525年，夏尔三世在帕维亚战役中将弗朗索瓦一世俘获。

作者有话说

　　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