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中深藏不露的德意志名人》Heribert

5、瓦尔布加（Walburga）（下）

　　瓦尔普吉斯之夜（“Walpurgisnacht”：又名女巫之夜/女巫篝火节）

　　“瓦尔普吉斯之夜”是北欧和中欧的传统节日，其英文名称为“Walpurgis Night”。德国、荷兰、捷克、瑞典、立陶宛、拉脱维亚、芬兰和爱沙尼亚都有庆祝“瓦尔普吉斯之夜”的习俗。虽然“瓦尔普吉斯之夜”这一概念（最晚）在十七世纪才正式出现，但要探究这个风俗的起源却要往前追溯很远。

　　（一）名称由来：

　　“瓦尔普吉斯”源自一位名叫“瓦尔布加”（St. Walburga / Walpurgis）（710-779）的修道院院长（详见上一章），祖籍威塞克斯（西撒克逊王国），后因传教事业移居法兰克王国的海登海姆（现位于巴伐利亚州中弗兰肯行政区）。在中世纪，她被敕封为圣徒的那天（五月一日）是她的纪念日（目前在德语区的地方历法中，她的纪念日通常在她过世的那天——二月二十五日），人们习惯在四月三十日晚（即五朔节前夜）举行庆祝活动。

　　在德国的民间传说中，每逢四月三十日月黑风高之时，全国各地的巫师们齐聚布罗肯峰（哈尔茨山的最高峰）举行盛大的庆典。1879年，德国历史学家爱德华·雅各布（Eduard Jacobs）（1833-1919）（1）在其围绕布罗肯峰的历史与传说的研究中证实，山间“鬼怪”作祟的传闻最早出现于1300年，而“女巫”一词直到十六世纪才正式传播开来，所以十五、十六世纪文学对臆想出来的“女巫盛会”（2）的描述大抵是“瓦尔普吉斯之夜”流传后世的雏形。此外,在基督教发展初期，五月一日还是耶稣使徒腓力（Philippus）和雅格（Jacobus）的纪念日，因此这一天也被称为“腓力-雅格日”。

　　1603年，约翰内斯·科勒（Johannes Coler）（1566-1639）在《恒动历法》（Calendarium Perpetuum）中写道：
　　“在菲利-雅各日前夜常有鬼魅横行，逞凶肆虐 / 人们对此苦不堪言”
　　但是在同一段落中也有这样一句话：
　　“倘若在圣瓦尔普吉斯之日的黄昏 / 或同一天夜里迎来斜风细雨 / 芸芸众生便得以期盼美好的一年”

　　同样在十七世纪，在约翰内斯·普莱特利乌斯（Johannes Praetorius）（1630-1680）于1668年出版的著作《探秘布罗肯峰》中也有关于“瓦尔普吉斯之夜”的记载：
　　“详实的地理报道 / 关于卓尔不凡、源远流长的布罗肯峰：同样关于女巫之行 / 与巫师盛会 / 全德意志的恶魔都汇聚在这座山上 / 在每年五一将至的子夜欢度圣瓦尔普吉斯之夜”（3）

　　关于“瓦尔普吉斯”这一民间传说存在的例证在十八世纪也有迹可循。比如，在约翰·克里斯托弗·阿德隆（1732-1806）编纂的字典中就有如下记述：
　　“‘瓦尔普吉斯黄昏’、‘瓦尔普吉斯之夜’等等……它们其实与人们口耳相传的‘瓦尔普之夜’（Walper-Nacht）并无二致。而且不只是德意志民族，欧洲其他的民族都曾在过去将五月的第一天视为新一年的开始。在诸多迷信观念变古易俗的过程中，‘瓦尔普吉斯之夜’也适俗随时地与过去庆祝岁序更替的传统融为一体。”（阿德隆：“Walpurgis”词条，收录于《高地德语方言语法批判字典》，1793年，第四卷，第1370页）

　　而真正使“瓦尔普吉斯之夜”远近闻名的则是约翰·沃尔夫冈·歌德（1749-1832）和他的《浮士德》第一卷（Faust, Teil I, 1808）。此后，“瓦尔普吉斯之夜”在文学作品中不断地经历着一次又一次的复兴：从歌德到特奥多·施笃姆再到卡尔·克劳斯以及托马斯·曼……这些作家都曾以这个节日为题材进行创作。

　　至于J.K.罗琳——试想，四月三十日晚，午夜将至，布罗肯峰上群魔乱舞欢庆瓦尔普吉斯之夜；而号称“瓦尔普吉斯骑士”的食死徒们则十分频繁地对巫师界展开袭击，简直比那些妖魔鬼怪还让人不得安宁。尽管罗琳最终将“食死徒”（Death Eater）作为伏地魔追随者的代名词，但是她最初的想法——用“瓦尔普吉斯骑士”借指在伏地魔的领导下无恶不作的黑巫师们——同样十分贴切，只不过前者能更好地表达伏地魔追求永生不死的执念，同时也多了点儿戏谑的意味。

　　（二）传统风俗：

　　人们——在今天主要是年轻人——通常在四月三十日晚举办篝火晚会或舞会来庆祝五朔节（和五一国际劳动节）的到来。“舞动五月”作为城市里的时兴节目经常在私人派对和对外开放的商业活动中举行。

　　五朔节之前的那九天都可以算作“瓦尔普吉斯日”。在这几天里，教堂的钟声长鸣，以保护城市和村庄不被传说中的魑魅魍魉所侵扰。而在乡村地区的五月节习俗中也可以发现许多瓦尔普吉斯礼俗的影子。比如，人们通过在夜间抽响皮鞭、在地上铺满桦树的枝条或竖起“五朔节彩柱”（“ Maibaum”——在北欧也被称为“仲夏柱”）。

　　“五朔节彩柱”通常选用高大、枝干粗壮的树木，其中最受欢迎的要数桦树了。桦树与其他树木相比更加枝繁叶茂，同时也象征着多子多福与丰收。

　　其实春天有许多专门围绕着青年男女举办的民俗节庆，它们大多寓意着人类的结合。比如，上文提到的用桦树来做五朔节彩柱以期盼大自然授福于人。在德国的萨尔州、莱茵兰、弗兰肯和施瓦本地区，年轻的小伙子们会把装饰好的白桦或冷杉摆在心仪姑娘的房前以示好感（4）。这些树木大多用五彩缤纷的绉纹纸来装饰，不同颜色的纸带也有着不同的寓意。人们通常还会将一颗木制的或用硬纸板制作的“五月心”摆在树木顶端，上面镌刻着心上人的姓名或是表达爱慕之意的赠言。此外，在村子中央围着五朔柱跳舞也是一个非常流行的习俗。

　　因为圣瓦尔布加一直被人们视作抵御瘟疫、流感和狂犬病的守护圣徒，所以在瓦尔普吉斯之夜盛行举办篝火晚会的灵感或许就来源于此。这些古老的传统风俗曾经在欧洲严苛地推行基督教之后不仅仅在德意志地区被视为异端而遭到严酷的谴责。然而根据一些研究者的观点，尽管一些原始的、甚至可以追溯到母系氏族社会的古老风俗几乎消失殆尽，但是它们赋予文化社会的价值却在与当今蓬勃发展的地区民俗的融合中历久弥新。

　　第一次在布罗肯峰实地举办的“瓦尔普吉斯之夜”要追溯到1896年。当时身兼出版商与哈尔茨俱乐部巴特哈尔茨堡分部成员的鲁道夫·施多勒组织了这次庆祝活动。不过受邀嘉宾全部是男性。此后，俱乐部的成员还会齐唱伊曼努埃尔·盖贝尔（5）的漫游歌《五月已至》（Der Mai ist gekommen）以示庆祝。自1901年起，当地政府特意增设了开往布罗肯峰的专列。1902年共有一百五十位来宾欢度瓦尔普吉斯之夜。

　　（I）直至今日，篝火晚会（外加“舞动五月”）已经成为德国大部分地区庆祝瓦尔普吉斯之夜的传统项目。在每年四月三十日晚，人们不仅会燃起火把以驱走邪恶的妖魔鬼怪，而且还会在篝火上架起一个（在大多数情况下由小伙子们制作的）木头“巫师”。情侣们通常会一起围着这些篝火翩翩起舞。因为燃尽的火把才意味着节日的到来，所以篝火晚会往往持续到深夜。

　　（II）在五朔节来临之际，人们通过舞蹈和歌唱彼此致意并一同畅饮“五月酒”（6）。在海德堡，每年都会有数千人聚集一处来庆祝瓦尔普吉斯之夜。但在节日期间，人们既不举办商贸活动，也不使用电灯。在这种情况下，这一盛大的、非官方的庆典仍然得到了当地居民尤其是大学生们的喜爱。马尔堡每年庆祝五朔节时，市政府的官员们会带领好几百人聚集在市政府广场上并且在午夜准时开办音乐会，用歌声迎接春光和煦的五月。除了筹备晚会之外，为了生动地再现布罗肯峰上群魔乱舞的情景，人们还会像过万圣节一样身着华服、披上斗篷，打扮得如同巫师一般。

　　（III）在奥地利以及德国巴登-符腾堡州、巴伐利亚州、莱茵兰-普法尔茨州和萨克森州上劳济茨地区，人们习惯在四月三十日傍晚竖起五朔节彩柱，这一活动在其他地区只在五月一日的清晨举行。在莱茵兰，除了在村头摆放花柱之外，小伙子们会特地用彩色的绉织物来装饰自己的小树苗，并将其立在爱人的住处前。

　　（IV）个别地区还有画“五月线”的风俗。在瓦尔普吉斯之夜，热恋中的情侣们会用粉笔、石灰或其他类似的东西将自己和心上人的房子连接起来，以便将他们恋爱的秘密公之于众。在其他一些地区也有人将剁碎的干草撒在从自家通向爱人住所的半路。

　　（V）在普法尔茨、艾菲尔高地、洪斯吕克山区、萨尔州和南巴登，孩子们喜欢在四月三十日夜间组团“扫荡”街区，通过给他人捣乱来庆祝“瓦尔普节”。移走垫脚、垃圾桶和园艺工具都是非常受孩子们欢迎的恶作剧。

　　（VI）在瑞士阿尔卑斯山区的劳特布伦内恩山谷，尽管在加尔文教派的盛行时期有一百五十年禁止举办音乐会和舞会，但是年轻人还是秘密地在此欢聚庆祝。在今天，这个传统已然成为一个重要的民族节日。

　　（VII）在北欧，学生们会在瓦尔普吉斯之夜组织一年当中最盛大的学生集会，比如芬兰的“瓦普节”和瑞典的“瓦尔堡节”。人们在庆祝活动中围着篝火跳舞、纵情高歌、把酒言欢。瑞典的大学城乌普萨拉和隆德是非常重要的庆典城市。在乌普萨拉，划着塑料筏子穿过内城、佩戴学生帽在乌普萨拉大学主图书馆（Carolina Rediviva）前互致传统礼以及欣赏男声合唱团“Orphei Draengar”的音乐会都是庆典的固定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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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爱德华·雅各布（Eduard Jacobs）（1833-1919）：1866年出任施托尔贝格-韦尼格罗德侯爵奥托（Otto zu Stolberg-Wenigerode）（1837-1896）的图书兼档案管理员，1868年协助创立了哈尔茨历史与古代史研究协会；韦尼格罗德位于德国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哈尔茨县，是一处著名的疗养圣地；

　　（2）Hexensabbat / Teufelstanz：近代早期那些所谓的巫术理论家们将其视为一个固定、秘密且在深夜举行的集会，而在集会上进行的活动无一例外地与骑扫帚的女巫、黑魔法、与魔鬼私通或签订契约密切相关。在十六、十七世纪，经常有人被诬告参与巫术活动或被指控犯下如上所述几种罪行而被判处死刑；

　　（3）这段文字相当于副标题，占据了扉页的一半~

　　（4）其含义为“Ich bin dir grün”——“我喜欢你”（“grün”在德语中是“绿色”，寓意希望与正能量）；

　　（5）伊曼努埃尔·盖贝尔（Emanuel Geibel）（1815-1884）是德国诗人，来自吕贝克。他的诗歌为当时许多著名的音乐家（比如门德尔松、舒曼、勃拉姆斯等）提供了创作的灵感。盖贝尔的《五月已至》完稿于1841年，1842年由约斯图斯·威尔赫姆·里拉（Justus Wilhelm Lyra）（1822-1882）谱曲，1843年出版发行；

　　（6）“五月酒”（“Maibowle”，也叫“Waldmeisterbowle”、“Maiwein”或“Maitrank”），是一种掺入了香车叶草的波列酒，在大多数情况下用白葡萄酒做基酒，宜冷饮。虽然“波列酒”这一专有名词直到十八世纪才出现，但是在1417年出版的一部旧书中曾记载一种由葡萄酒、玫瑰花、云杉叶和蜂蜜制成的饮料。因为这种饮料在当时通常用一种类似“钵”的器皿盛装，所以便借用了英语“bowl”（对应标准德语“Napf”，指碗口与碗底的直径差别不大但比较深的容器，这个词在今天也特指宠物的食盆）。当今德国最流行的一种波列酒（Bowle）便由十九世纪的“五月酒”发展而来，但不再限于用“钵”，而是用玻璃、金属甚至是极富生活情调的水晶容器来储存。波列酒在上世纪五十至七十年代是非常受欢迎的轰趴饮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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