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中深藏不露的德意志名人》Heribert

11、帕拉塞尔苏斯（中）

　　由于帕拉塞尔苏斯对德语教学的推崇以及他在巴塞尔大学任职期间对医师和药剂师行会作出的激烈批评导致他饱受校内外的攻击和诽谤，甚至还遭到了死亡威胁。为了证明自己对当时过于重视纯理论的医学教育是多么的反对，帕拉塞尔苏斯曾将盖伦和阿维森纳的作品当众焚毁。因为帕拉塞尔苏斯坚持用炼金术的原理制药，这也使他的医学理论体系与当时占主流的“盖伦派”划清了界限。

　　1527年10月26日，帕拉塞尔苏斯的贵人约翰·弗罗本（1460-1527）因卒中过世。在此之后，帕拉塞尔苏斯被张贴在公告中的一纸檄文骂了一个狗血喷头。更加令人恼火的是，在帕拉塞尔苏斯成功地医治了一位病人之后，他只收到了治疗过程中产生的巨额费用当中的一小部分。于是帕拉塞尔苏斯起诉了这位病人。在无法得到公正的判决后，帕拉塞尔苏斯又与法院决裂。事已至此，帕拉塞尔苏斯为了避免后续纠纷只得于1528年2月离开巴塞尔。巴塞尔市议会也与其解除“市医”合约。

　　巴塞尔人文主义者兼出版商约翰内斯·奥波利努斯（1507-1568）在大概在三十年后寄给约翰·维耶尔（1515/1516-1588，尼德兰医生，阿格里帕·冯·内特斯海姆的学生，以反对迫害女巫及异端著称）的一封信中提到了帕拉塞尔苏斯在巴塞尔和科尔马的经历见闻。帕拉塞尔苏斯旅居科尔马（现位于法国大东部大区上莱茵省）时曾努力争取返回巴塞尔，但是前景十分渺茫。

　　1529年，帕拉塞尔苏斯旅居纽伦堡。他在随后出版的两部预卜未来的作品中署名“帕拉塞尔苏斯”。关于其新名字“Paracelsus”的主流释义为帕拉塞尔苏斯将自己的姓氏“霍恩海姆（Hohenheim）”（1）拉丁化了（希腊语前缀“para-”在此表示地域所属——同德语后缀“-heim”；“celsus”在拉丁语中有“高尚、崇高之意”——同德语“hoch”，“hohe, hoher, hohes, hohen”均为其变格后的形式）。而另一种流传很广的解释——“比塞尔苏斯（Aulus Cornelius Celsus）（2）更伟大”——由于缺乏帕拉塞尔苏斯本人对此作出的说明而不再通行。

　　此外，他还发表了两部研究梅毒的著作：《论愈疮木的实际疗效》与三卷本的《从“法兰西疾病”说开去》。

　　自古希腊罗马时代起，水银便被用来抵抗麻风病和其他皮肤病。当梅毒于十五世纪末蔓延至欧洲时，人们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用重金属来抵御。但是由于医治方法不当，不少病人死于重金属过量。而帕拉塞尔苏斯是第一位去切身了解病人病史的医师，他根据病程记录条分缕析地做出推论并向人们推广精确分配水银剂量的方法。此外，他反对用所谓的“万能药”来进行治疗，比如当时被大肆吹捧、号称能抵御“情*__*欲瘟疫”的愈疮木其实没有任何疗效。

　　然而在帕拉塞尔苏斯向公众澄清事实的过程中不仅招致了同事们的反对，而且还有当时极具权势、垄断了愈疮木贸易的富格尔家族。尽管帕拉塞尔苏斯撰写的《论愈疮木的实际疗效》得以在1529年发表，但是他那部本应于1531年在纽伦堡出版的《医学手册》却由于富格尔家族的抵制而不得发行，就因为他在其中具体阐释了医治梅毒的方法。与此同时，帕拉塞尔苏斯与此相关的其他文章也由于莱比锡大学医学院的介入而终止发行，因为时任院长的海因里希·施托莫尔（1476/1482-1542）（3）同富格尔集团的关系非比寻常。

　　1530年，帕拉塞尔苏斯旅居贝拉茨豪森（4）时收了人生当中的第一批学生。此后，帕拉塞尔苏斯开始撰写构建其医学理论的四大支柱（哲学、占星、炼金与医生的美德）的著作《萌芽之书》（Opus Paragranum）、深化医学理念与研究方法的《奇迹之作》（Opus Paramirum）和后续一系列有关医学的小部头论著，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将它们公之于众。

　　1534年，衣衫褴褛的帕拉塞尔苏斯在因斯布鲁克被拒绝入境，后来又在维皮泰诺（现位于特伦蒂诺-南蒂罗尔）受到东正教旧礼仪派与路德派教众的刁难（帕拉塞尔苏斯既不是宗教改革的支持者，也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人文主义者）。虽然帕拉塞尔苏斯与他撰写的关于瘟疫的文章在维皮泰诺非常不受待见，但是在梅拉诺却好评如潮。

　　1535年，帕拉塞尔苏斯在普费弗斯（现位于瑞士圣加仑州）暂住期间以极快的速度发表了一篇有关当地温泉浴场（药浴）的论文，同时为普费弗斯本笃会修道院院长举行了会诊。

　　1536年，帕拉塞尔苏斯迁居奥格斯堡。没人知道他是如何一路颠簸地从普费弗斯来到奥格斯堡的。现有资料显示他曾旅经梅明根、温格豪森、明德尔海姆、乌*__*尔姆等地。在汉斯·瓦涅尔的帮助下，帕拉塞尔苏斯的《伟大的外科医学》第一卷得以在乌*__*尔姆出版发行。然而帕拉塞尔苏斯却对作品的发行量感到不满，故而将著作重新修订、一并将上下卷交付于奥格斯堡出版商海因里希·施坦纳。该书献给奥地利大公、波西米亚国王斐迪南一世（1503-1564，查理五世的继任者，于1558年正式加冕为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伟大的外科医学》也是帕拉塞尔苏斯在世时唯一出版的一部医学专著，1537年又出了第二版。

　　1537年，帕拉塞尔苏斯在埃弗丁（现位于奥地利上奥地利州埃弗丁县）拜访教士总长约翰·冯·布兰特，此人在炼金术和医学领域颇有建树。期间，帕拉塞尔苏斯受邀到摩拉瓦克鲁姆洛夫（现位于捷克）为波西米亚大元帅约翰·冯·莱帕进行治疗。虽然帕拉塞尔苏斯对这一委托表示应允，但是随着诊断的进展，帕拉塞尔苏斯确定他的委托人对他隐瞒了约翰·冯·莱帕的真实病情。尽管帕拉塞尔苏斯仍然为其进行了治疗，但却在没有解约的情况下突然启程返回。

　　事后，约翰·冯·莱帕在波西米亚国王斐迪南一世面前狠狠地参了帕拉塞尔苏斯一笔。帕拉塞尔苏斯为此在兹诺伊莫（现位于捷克、奥地利边境）至少滞留了两周，他的诉讼程序却不断地被推迟。帕拉塞尔苏斯最终前往维也纳并且就医治冯·莱帕一事达成了共识。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帕拉塞尔苏斯为约翰·冯·莱帕开了诊断书并且为后续治疗给予指导。

　　期间，帕拉塞尔苏斯倾注了毕生心血的作品《伟大的天文学：宏观及微观世界的超自然哲学大全》终于完稿了。不过这部著作直到1571年才印刷出版。

　　1538年，帕拉塞尔苏斯在克恩顿州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五月十二日，他回到菲拉赫（现位于奥地利克恩顿州）就自己的合法继承权问题开具证明（此时帕拉塞尔苏斯的父亲威尔赫姆已经过世）。同年八月，帕拉塞尔苏斯来到格兰河畔的圣法伊特并且为克恩顿州所有阶层的民众撰写了三部著述。他曾寄希望于这三部作品能在不久之后上市，但最后却无果而终。

　　1540年3月2日，帕拉塞尔苏斯行至沃尔特湖畔的克拉根福（奥地利）。此时的他已是风烛残年，便拒绝了一位身居高位的患者的医疗请求。

　　1541年，帕拉塞尔苏斯大概因受雇于时任行政长官的巴伐利亚公爵恩斯特（1500-1560）而再度前往萨尔茨堡。同年九月二十一日，帕拉塞尔苏斯在众人的见证下口授了自己的遗嘱。九月二十四日，帕拉塞尔苏斯逝世。人们遵从他生前的意愿将他安葬在萨尔茨堡的圣塞巴斯蒂安公墓。1752年，人们将帕拉塞尔苏斯的遗骨连同墓碑一起迁至圣塞巴斯蒂安教堂并以此为基础在前厅设立了一座纪念碑。

　　关于帕拉塞尔苏斯英年早逝的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认为他是被毒死的，有人认为他是被人推下山岩摔死的，还有人认为他因饮酒过度死于肝癌或是在醉酒后从楼梯上跌下不治。然而现代法医检验的结果表明，帕拉塞尔苏斯的遗骨中含有尚未分解的、超出人体正常水平上百倍的汞。此外，人们还检测出他有感染化脓性中耳炎的迹象。因此大致可以断定帕拉塞尔苏斯最终死于水银中毒。

　　然而帕拉塞尔苏斯不仅是一位将水银疗法应用于医治“法兰西疾病”（梅毒当时在神圣罗马帝国的称呼……）的专家，而且他曾在矿区居民中对慢性水银中毒的症状进行了细致的分析并将这一经历记录在三卷本《矿工矽肺病与其他疾病》中。这一著作在帕拉塞尔苏斯死后二十六年由奥格斯堡军械技师塞穆尔·齐默尔曼首次以拉丁文版本发行。

　　帕拉塞尔苏斯还在书中描述了一些水银中毒的症状，比如牙齿发黑、四肢僵硬、神经传导速率减缓以及由机能亢进引发的震颤等。从这部著作中不难发现，帕拉塞尔苏斯本人深知汞蒸气会对人体造成的危害，就算疾病会在不知不觉中恶化、人们甚至无从得知自己的健康每况愈下，对于一位极具专业知识的医生来说，无意中吞食大量水银是难以想象的。

　　尽管如此，从帕拉塞尔苏斯遗骨中检测出的含量极高的汞并不意味着他死于一场急性中毒，而是（更有可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不断积累所导致的慢性中毒。但是在帕拉塞尔苏斯孤独、动荡而居无定所的一生中也不大可能由某个局外人一直给他下毒，这么大剂量的汞究竟通过何种渠道进入他的体内仍然是个未解之谜。当然了，帕拉塞尔苏斯也有可能为了给自己医治梅毒而定期服用，这一说法只不过缺乏考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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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Hohenheim”，“-heim”这个后缀在德语里大多是地名的组成部分，与具名人物的安居之处密切相关；而“hoch”与“celsus”同样具有“崇高”之意。

　　（2）奥卢斯·康内留斯·塞尔苏斯（公元前25年–公元50年）：古罗马的百科全书编纂者，是他所属时代最重要的医学著作者之一。

　　（3）海因里希·施托莫尔（1476/1482-1542）就是莱比锡那家著名的“奥尔巴赫酒窖（Auerbachs Keller）”的建造者。他在1511年获得莱比锡大学医学博士学位，1516年为病理学教授，1519年娶了市议员、大商人汉斯·胡莫尔斯海因的女儿安娜为妻，1523年成为莱比锡大学医学院的院长。因为施托莫尔出生于巴伐利亚州上普法尔茨的奥尔巴赫，故在当时的莱比锡得名“奥尔巴赫博士”。施托莫尔从岳父大人留下的遗产中豪掷三千五百古尔登（约合当今130.2万欧元）买下了一块地皮，并于1530至1538年间建造了主要为促进贸易往来的“奥尔巴赫大饭店”，其地下酒窖成为当今德国最具传统特色的餐馆之一。

　　（4）贝拉茨豪森（Beratzhausen）：位于德国巴伐利亚州上普法尔茨行政区首府雷根斯堡西北，是一座自十六世纪起便具有集市权的小镇。从上世纪初至今日，它已逐渐发展为经济、服务业和手工业的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