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中深藏不露的德意志名人》Heribert

12、帕拉塞尔苏斯（下）

　　帕拉塞尔苏斯的医学理论

　　帕拉塞尔苏斯认为，医学研究以人类对自然和上帝的认知为基础。为了理解这门科学并探究各种疾病的成因以及医治它们的正确方法，一方面要通过实践的检验，另一方面——要比前者重要得多——对宏观世界进行透彻的观察和细致的分析也是必不可少的。“因为人类只有透过宏观世界才能获得真知，而不是一味地审视自我。医生需要将二者充分地协调一致，这样一来，他的任务才算圆满完成。”（Opus Paramirum，《奇迹之作》）

　　对帕拉塞尔苏斯来说，物质在一般的观察者眼中仅仅呈现出不可窥其全貌的、完整表象的一部分罢了。不过，要是有人愿意持续不断地内省以领悟神的启示，并且乐于共享神的智慧之火，就会凭借其独一无二的洞察力——在“自然之光”之下——领悟整个世界。这一点对于行医者来说同样适用，因为：

　　“仅从道听途说和阅读中汲取的知识对于医学研究来说始终是肤浅的。熊熊旺火所蕴藏的自然之力同样能为我们开启智慧之门——”

　　“——而这道明亮的火光让我们得以窥见曾经隐匿在黑暗中的一切。科学也应以这样的方式呈现在世人眼前。”（《奇迹之作》）

　　除了上帝的恩典，帕拉塞尔苏斯还建议那些想在医学领域有所建树的人们去了解和掌握以下四门学问：

　　（I）炼金术：
　　“因为大自然如此微妙而令人捉摸不透，清晰而又变幻莫测，以至于与伟大的魔法实践联系紧密。正因为自然无法利用其内在发展机制而使自身变得完满，所以必须通过人类不断的实践才能日臻完善。而实现完美的这个过程就叫做炼金。”——“这也是炼金术士需要终身学习的东西——通常被称为‘Spagyria’（1），它教会人们将谬误与真理区别开来。”

　　（II）占星学（源自古希腊语——“astron”+“logos”，意为“天体的学问”。而作为医生的帕拉塞尔苏斯想借此来研究人体内的“天体运行”：
　　“既然人体是由各个组成部分构成的整体的观点对于每一位医生来说都不难理解，那么你们现在应该会明白天文是医学的第二基础，并且是位于‘哲学’之上的存在。”

　　（III）“哲学”（philosophía”，意为“Liebe zur Weisheit”——“爱智慧”，不应与现在已成为一门独立学科的哲学混淆）：
　　“如果一个人想成为智者并且免遭虚假知识的荼毒，他就必须为自己的学问设立这样一个标准：天地（宏观宇宙）要与人类社会（微观宇宙）紧密结合。”

　　（IV）刚正不阿（正直！）：
　　“医生必须取得人民的信任！这样一来，上帝也与其同在。”

　　疾病产生的原因：

　　根据帕拉塞尔苏斯提出的假说，影响疾病产生和疗愈的主要有以下五种因素：
　　（I）行星运行或星象作用
　　（II）摄入毒素
　　（III）人类天生的体格和体质
　　（IV）精神作用
　　（V）来自上帝的影响

　　帕拉塞尔苏斯认为每种疾病的产生都与上文中的一个或多个致病因素相对应。比如，体质较弱的人在摄入有毒物质之后，毒素对其产生的危害会比对体质较好的人要大。因此，医生们必须将以上五种致病因素全部考虑到才能做出科学而正确的诊断。引用一句帕拉塞尔苏斯的名言：“所有的物质均含有毒素，完全无毒无害的物质是不存在的；只有毒素的剂量才最终决定它是否会成为致命的毒药。”

　　疾病的治疗和治愈：

　　帕拉塞尔苏斯曾断言，以上提及的五种致病因素会导致组成人体的三种基本物质（硫“Sulphur”、汞“Merkurius”和盐“Sal”）紊乱。要想治愈疾病，就得恢复三者之间的平衡才行（2）。所以医生需要“量体裁衣”，正确地配比患者所需每种元素的剂量制成药方。另外，帕拉塞尔苏斯认为在用药的时候，病症会与药品的致毒症状相融合。至于治愈疾病到底需要哪种有效的药物，则必须充分考虑患者的病况。帕拉塞尔苏斯称之为“秘法”。顺势疗法的创始人萨穆埃尔·哈内曼（1755-1843）在开展自己的病理学研究时便吸收了这一观点（“以同治同”）。

　　除了继承早先流传下来的医术之外，帕拉塞尔苏斯还对其进行了优化并将图书编目学理论应用于寻找药材以及用炼金术的原理制药等。例如，帕拉塞尔苏斯从约翰内斯·德·卢比西萨（3）和拉蒙鲁尔（4）的作品中了解到在制药的过程中必须从药材中提取其中蕴含的有效物质。

　　此外，帕拉塞尔苏斯从神秘学的基本原理出发，找到人类作为微观宇宙和世界作为宏观宇宙之间的相似性。帕拉塞尔苏斯还会根据植物的外观（包括形状和颜色）、特质来判断它们的实际用途。打个比方，医治心脏病应选用心形花叶，治疗麻风肿瘤要用到形状凸凹不平的根系，而多刺的飞廉对平复胸痛有奇效。另外根据病人性别的不同，药物也需要特别配置。男人和女人宜服用符合各自性征的药物。由此，帕拉塞尔苏斯的学说也经常成为传统医学和替代疗法的研究对象。

　　帕拉塞尔苏斯学说对后世的影响：

　　帕拉塞尔苏斯质疑当时通行的体*__*液病理学理论。他认为凭借炼金术的方法制药才是医学的正路。相传，他最初将这一系列命题发表于早在1526年完稿的《炼金术制药大全》中。该书的完整版于1569年首次以拉丁文出版，1570年发行了德语版本。至于市面上流行的版本是否全部为帕拉塞尔苏斯本人所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定论。然而直到帕拉塞尔苏斯过世之后，人们才逐渐将囊括理论与实践的《炼金术制药大全》视为后世药物化学发展的基础，其代表人物包括现代化学的创立者安德利亚斯·利巴菲乌斯（1555-1616）、约翰·波普（1577-1626）以及十七世纪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最重要的药典著作家约翰·施罗德（1600-1664）。

　　帕拉塞尔苏斯同时代的大多数医生都拒绝接受他的理论。也因为帕拉塞尔苏斯的理论中许多观点相互矛盾，所以人们宁愿遵从一些权威如盖伦或是亚里士多德的传统观点以及研究方法。尽管如此，帕拉塞尔斯苏的人物形象和学说仍被世人津津乐道。在十六世纪下半叶医学界关于帕拉塞尔苏斯的争论中，瑞士宗教改革领导人乌*__*尔里希·茨温利（1484-1531）的支持者、海德堡大学医学教授托马斯·埃拉斯图斯（1524-1583）曾撰写文章为帕拉塞尔苏斯及其医学理论辩护。

　　帕拉塞尔苏斯学说早在十七世纪就传入奥斯曼帝国，据称，他的医学理论被默罕默德四世的医生作为“新化学医学”流传开来。

　　伦敦大学的拉赫尔·劳丹在《现代烹饪起源》一书中记述了烹饪方式从中世纪到现代西餐的转变。现代的西式烹调几乎同时在所有的欧洲王室中得到推广并且直接受到帕拉塞尔苏斯学说的影响。健康的饮食在当时已经具有很重要的地位——或许比今天还要受到人们的重视，因为当时几乎没有多少有效治愈疾病的方法。身居高位的大人物的私人医生们不仅对他们的监护人是否拥有充足的睡眠、足量的运动和新鲜空气的摄入十分重视，而且也非常关注他们的饮食健康。就连确定上菜顺序都需要运用抽象营养学的理论，以便科学地估量一顿丰盛的酒宴是否真正有益于人的身体健康。这在当时主要由私人医生和宫相们决定。根据劳丹的说法，十七世纪初的那批宫廷医生显然受到了帕拉塞尔苏斯的影响，尽管他的“坏名声”使许多人不敢在公开场合表态支持他的理论——甚至只是承认这一点。但是帕拉塞尔苏斯对于发现古典时期的四大元素可以被三个新的元素（汞、硫和盐）置换的想法，刷新了人们对消化过程的认知。人体的消化过程在过去被认定是一个类似于食物在坩埚中“煮熟”的过程，而帕拉塞尔苏斯却断言它更像是“发酵”——就跟酒精发酵差不多。由此，主菜单中便少了很多高糖类的食物，“糖”只是作为甜点在最后时刻才被端上餐桌。

　　人物评价：

　　帕拉塞尔苏斯不仅创造了不少新词来为他的著述增光添彩，而且广为流传的“帕拉塞尔苏斯主义”也为德语正式成为（融合了日常用语和专业术语的）科学用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1941年，帕拉塞尔苏斯学会正式在萨尔茨堡成立，时任帝国医师联盟主席的莱昂纳多·孔蒂（1900-1945）当选第一任会长。1951年更名为“国际帕拉塞尔苏斯学会”。

　　成立于1947年的德意志医师协会从1952年起为在医学领域功勋卓著的科学家们颁发“帕拉塞尔苏斯勋章”（Paracelsus-Medaille）——这是德国医学界的最高荣誉。奥地利萨尔茨堡市也为在科学或艺术领域取得了杰出业绩的人颁发帕拉塞尔苏斯指环。

　　***************

　　（1）帕拉塞尔苏斯是西方芳香疗法之父。芳香疗法在当时是一门神圣的技术，以生产纯天然药物为目的，在炼制的过程中需要确保植物中的有效成分不被浪费，从而使之在疗愈过程中能最大限度地发挥效力。而“Spagyrikum”是帕拉塞尔苏斯根据希腊词根“spao”（分离）和“ageiro”（集聚）创造的词语，相当于炼金术的同义词。但是帕拉塞尔苏斯认为炼金术士的使命并不在于点石成金，而是将炼金术理论融入制药和医疗实践当中并且帮助人们摆脱病痛的困扰。这一点也使他从同时代的炼金术士中脱颖而出。

　　（2）在中世纪，人们认为四大元素在人体中以四种体*__*液的形式存在：粘液、血液、胆汁和黑胆汁。这四种体*__*液在健康的人体中以和谐的比例存在，从而达到一种平衡；当平衡失调，人就会生病，医生治疗的原则便是使人体内这四种体*__*液重新达到平衡状态。帕拉塞尔苏斯的学说对此加以改进。此外，他在完善芳香疗法的过程中也将植物看作是硫、盐、汞三种基本物质构成的有机体：
　　硫（火元素）——精油——灵魂（植物的精油）
　　盐（土元素）——无机盐（矿物质）——躯体（植物煅烧后的草木灰）
　　汞（水元素）——酊剂——精神（植物的精华便包含在内）

　　（3）约翰内斯·德·卢比西萨（Johannes de Rupescissa）（1310-1365）：生活在法国南部的方济各会修士，炼金术士，对帕拉塞尔苏斯影响颇深。

　　（4）拉蒙鲁尔（Raimund Lull / Ramon Llull）（1232-1316）：马略卡哲学家、逻辑学家、方济各会神学家，一生中有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兰达山一座名为桑图艾里德库拉的修道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