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柳族谱》不夜猫

16、第十六章 不良少年

　　（1）
　　到镇上上中学之后，每天文磊和文全都得骑自行车上学，文磊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骑自行车，可文全不会。为了能跟文磊一块骑自行车上学，上中学之前的暑假文全下足了功夫学骑自行车。
　　文磊和文全骑得都是带梁的那种大自行车，学起来特别吃力，文磊你刚开始学的时候一下子坐不到座子上。他先是学会在自行车的三角区域里骑，接着坐在自行车的横梁上骑，等个子够高了终于能像大人那样坐在车座上骑车。
　　文全学自行车的过程比较艰辛，他本来身体协调性就差，根本没法在自行车的三角区域里骑，在横梁上又坐不住，只能直接坐在自行车上骑。文全骑自行车的时候，文磊帮他扶着，不过就算这样文全还是经常摔倒。文磊在文全的自行车后座上绑了一根木头，这样自行车歪倒的时候就不会砸到文全身上。文全终于学会了怎么骑自行车，但是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他能骑自行车但是不知道怎么停下。文全经常是骑上自行车，想要下来的时候却下不来，一开始他想直接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可是跳几次摔几次，最后不敢跳了。后来文磊帮他想了个办法每次想要停下的时候先坐在横梁上，用脚当刹车，这样就能停稳了。
　　镇中学比牙柳村小学大很多，汇集了镇上很多村子的学生。进入中学之后文磊的学习生活变化不是很大，因为成绩优异，一直是老师们备受关注的学生。他在入学之后的第一次期中考试中就考到全班第一的成绩，让很多老师和学生都刮目相看。跟文磊相比，文全的中学生活进行的不太顺利，进了中学之后他跟文磊分到了不同的班级，没有了文磊的帮助他的成绩一落千丈。因为成绩不好，老师和同学对他都很冷淡，还被班里的不良学生盯上了。
　　在牙柳村小学的时候，学生比较少，又都是附近村子的学生，所以学生之间差距不是很大，关系也相对简单。上了初中之后，文全发现学生之间的关系不再像以前那么单纯。镇中学的学生多，很多学生都在互相比较，不管是成绩还是家庭条件，文全之所以受欺负除了因为他性格懦弱，还因为他身上没有任何长处。
　　因为在班里没什么朋友，文全变得少言寡语，不再像以前那么活跃，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在学校上课是种煎熬，唯一让他感觉轻松的就是每天放学骑自行车回家的时候跟文磊聊天。
　　（2）
　　下午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响了，文全班的数学老师没有直接下课，而是又讲了一会。很多老师都喜欢上下午的第二节课，下午第一节课学生们都困没精神听课，第二节课上完之后是大课间，有半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老师们不用着急下课可以多讲一会。因为老师拖堂，班里坐在后面的那几个不良学生开始做起了小动作。文全偷偷朝教室后面看了一眼，看到那几个不良学生正用纸团扔来扔去，讲台上的老师只顾着讲课没注意后面学生在干什么。
　　“好，今天的课先上到这。”数学老师终于停下，班里人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不过数学老师接着布置了很多作业，班里的学生们又开始唉声叹气。
　　数学老师夹着课本走了之后，后面的那几个男生呼喊着“下课啦”在教室里打闹。文全本来还想利用大课间的时间写点作业，可是那几个男生闹腾的实在太厉害，他写不下去想出去上个厕所顺便溜达一下。文全从座位上站起来，刚走到教室门口，一个男生朝他跑了过来，他躲闪不及被撞到了墙上。
　　撞文全的男生恶声对文全说：“你走路不长眼睛啊，没看见我跑过来了吗，也不知道躲开！”
　　文全的胳膊被撞的很疼，生气的对那个男生说：“徐波，你们下课了不到教室外面玩，在教室里闹什么。再说是你朝我冲过来的，搞得好像是我对不起你似的。”
　　“谁规定了不准在教室里闹。”徐波朝坐在教室前排的一个女生喊，“班长，下课不准在教室里闹吗？”
　　女生胆怯的说：“没、、、、、、没有。”
　　“看吧，班长都没说不准在教室里闹，你什么都不是凭什么管我们。”徐波示威似的朝文全说道。这时候跟徐波在一块闹的那几个男生都走了过来，看到时文全脸上露出凶恶的表情说：“牙文全，你小子是不是诚心找茬啊！”
　　文全知道徐波是班里那些不良学生的头，惹上徐波会很麻烦，他只能选择忍气吞声，装作不理他们走出了教室。文全在八班，文磊在他隔壁的七班，他没直接去厕所而是想去七班找文磊说说话，不过文磊不在班里。文全知道像文磊这样的好学生，大课间肯定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做课外辅导。文全不想回到班里看徐波他们闹腾，在校园里带到快上课才回教室。
　　文全回到教室的时候看见自己的桌子倒了，书本都扔在了地上，他跑回自己的座位把桌子扶起来，问自己的同桌到底是谁干的，同桌说他没看见。文全心想同桌一直都在教室里怎么会没看见，肯定是不敢说。他朝徐波看去，徐波和那几个不良学生正朝着他笑，他顿时明白是徐波他们干的。
　　文全怒不可遏的朝徐波喊道：“是不是你干的！”
　　“就是我们干的，怎么了？”徐波供认不韪。
　　“我怎么惹着你们了，你们把我的桌子弄成这样。”文全质问道。
　　徐波旁边的一个男生说：“你没惹着我们，我们就是想给你点教训！”
　　“一群败类！”文全小声说了一句。
　　徐波听见之后，拿起自己桌子上的课本朝文全砸了过来，课本不偏不倚的砸在文全的鼻子上。文全感觉自己的鼻子很酸，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指着徐波说：“你们别太嚣张，我告老师去！”
　　徐波对自己身边的那两个男生说：“他说要去告老师，你们怕不怕。”
　　其中一个男生说：“我们怕什么，让他告去。”
　　徐波嘲谑的朝文全说：“去吧，我们在教室里等着你。”
　　“我就不信你们真的不怕老师！”文全说着就要去办公室，他同桌拉住他说，“别去，老师来了他们不承认怎么办？”
　　“我的桌子都被他们推倒了，书也扔了一地他们怎么敢不承认！”文全不顾同桌的阻拦，气呼呼的朝办公室走去。
　　文全他们年级的教师办公室在学校食堂的旁边，跟食堂隔着一拍杨树。文全气冲冲的走在去办公室的甬道上，眼看就要到办公室了，他心里又萌生了退缩的想法。文全内心里是很排斥去办公室的，每次他被老师叫去办公室都没什么好事，基本都是挨批评。但这次他确实被徐波他们惹火了，只想着到老师那告发徐波。
　　到了办公室门口，文全敲了敲门喊了一声：“报告！”
　　办公室里好几个老师都看向他，文全没想到办公室里有这么多老师。除了老师之外，文全还在七班班主任的办公桌旁边看见了文磊，文磊朝他笑了笑。
　　文全看自己的班主任不在，问了旁边的老师之后知道班主任出去了，一会才能回来。文全只能站在自己班主任的办公桌旁边等着，因为从来没在这么多老师都在的时候来过办公室，文全感到有些局促不安，还好文磊会偷偷跟他说话。
　　文全朝文磊那边看过去，文磊的班主任正在给文磊讲解习题，他惊讶的发现文磊问的习题老师都还没讲到。文磊的班主任似乎很喜欢给文磊讲解习题，文磊属于那种一点就通的学生，基本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讲明白。文全看着文磊流畅的跟自己的班主任讨论习题，心里有些羡慕，不过他明白自己跟文磊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趁班主任在抽屉里找演算纸的时候，文磊小声问文全：“你来办公室有什么事吗？”
　　文全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跟文磊诉苦，但又觉得告诉文磊自己受欺负很丢脸，装作没事似的说：“你能来办公室问问题，我就不能来了？”
　　文磊看文全手里一本书都没拿感到有些奇怪，不过他还是笑着说：“就算是我们家你都能随便去，别说办公室了。”
　　文全问：“你们的课程怎么进行的这么快，我们都还没学到那。”
　　“我们也没学到，只是我没事的时候自己预习了一下，做课后题的时候遇到一点麻烦只能来问老师。”文磊说。
　　“你可真够勤快的，学过的东西我都不一定明白，更别说去预习后面的课程了。”文全叹息道。
　　“我建议你以后也提前预习，这样上课的时候能稍微轻松一点。”文磊建议道。文全点了点头，不过他心想自己头脑这么差就算是提前预习了，上课的时候还是照样听不明白。
　　文磊问完了问题，出办公室之前对文全说：“晚上放了学等我一会，今天我值日。”
　　“行，我等着你。”文全说。
　　文磊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文全一个学生。文全看其他老师似乎都没有去上课的意思，觉得自己待会肯定没有勇气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说自己被徐波欺负。让文全更加在意的是，文磊班主任的办公桌就在他班主任旁边，如果到时候文磊的班主任告诉了文磊，那他以后还怎么有脸跟文磊在一块回家。
　　（3）
　　文全看自己的班主任还没来，决定暂时不把徐波欺负自己的事告诉班主任了，匆忙走出了办公室。很多老师都看着文全，不明白这个学生都在办公室里等了这么长时间了，现在怎么又走了。
　　文全回到班里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课桌不知道被谁扶了起来，散落一地的书也被捡起来堆放在课桌上。徐波看文全没把老师叫来，嘲笑的说：“牙文全，你不是去告老师了吗，老师怎么没跟你一块来。”
　　文全虽然心里很生气，但却不想服软，吓唬徐波说：“你们等着吧，老师一会就来。”
　　文全回到自己的座位整理桌子上的书，他本想把书放进桌洞里，可桌洞被几本书塞住了。他使劲拽了一下，书是拽出来了，可桌洞里却掉出来一大堆垃圾。徐波看文全狼狈的样子，在座位上大笑了起来。文全没敢朝徐波那边看，怕徐波再拿书扔自己，默默的钻到桌子底下收拾垃圾。
　　放了学文全留在教室里写作业吗，顺便等着文磊来叫自己。上了初中之后，课程从三门一下子增加到六门，作业量也是大幅度增加。对于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写作业的文全来说，每天晚上的作业是个极大的挑战。他打开数学课本，想把课后习题做了，不过看了半天也没做出一道，只能等着抄文磊的。过了半个小时，文磊打扫完班里的卫生，来找文全一块回家。
　　学校没有车棚，学生们的自行车都停在各自教师的后面，文磊和文全绕到教师后面推自行车。现在教室后面没剩下几辆自行车，没被推走的基本都是个班值日生的自行车。文全刚把自己的自行车推出来就发现有些不对，自行车好像比之前沉了许多，他低头朝自己的前台看去，发现前胎已经瘪了。
　　文磊看文全站在原地没动，问道：“怎么了？”
　　文全推着自己的自行车走到文磊身边说：“我的前胎应该是扎了。”
　　“中午从家里来的时候扎的？”文磊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车胎漏慢气吧。”文全说，“这下我可怎么回家啊。”
　　“有我呢，怕什么。”文磊笑着说，“我带你回家不就行了。”
　　“那我的自行车？”文全问。
　　“一块带着啊，你放在学校又没法修。”
　　“你以为自己的是卡车啊，能把我和自行车一块带走。”文全说。
　　“把自行车绑我后车座上，你在后面跟着跑，刚好锻炼身体。”文磊开玩笑的说。
　　“你这个臭小子，看我不收拾你。”文全作势要打文磊，文磊赶紧说：“放心吧，我有办法，绝对不会让你跑回去的。”
　　文全不相信的说：“你有什么办法，赶紧说。”
　　文磊骑到自己的自行车上说：“你坐到后座上，用手扶着你的自行车。”
　　“这样行吗，万一自行车在路上倒了怎么办？”文全担心的说。
　　“你手上多使点劲绝对倒不了。”文磊保证道。
　　文全坐到文磊自行车的后座上，文磊回过头说：“坐稳了告诉了一声。
　　走吧，文全用右手扶着自己自行车的车把说道。”
　　文磊刚骑了一会，文全就在后面喊停。文全没法控制自己的自行车，自行车一上路就朝外倒去，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拽不回来。文磊教了文全半天，文全还是没法控制，两个人只能缓过来，文全在前面骑自行车，文磊在后面扶着文全的自行车。
　　文全以为文磊会跟自己一样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喊着停下，可快到家了文磊都没喊过让他停下。文全看着前面的路对文磊喊道：“你不会是把我的自行车仍在路上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文磊喊道。
　　“啊，你真的把我的自行车扔了？”文全忍不住扭头朝身后看去，他看这一眼的时间，自行车撞上了路边的石头，把他们撞了个人仰马翻。
　　文全看到自己的自行车也倒在地上，打了文磊一拳说：“你不是说把我的自行车扔了吗？”
　　“你还真信啊，我怎么可能把你的自行车扔了。”文磊摸着自己的屁股说，“你骑自行车也不看路，差点没把我摔死。”
　　还不都是因为你故意骗我。文全把文磊拉起来说：“没多远就到家了，咱们还是推着回去吧。”
　　“同意，我可不想再摔一次。”文磊笑着说。
　　两个人推着自行车往家里走去，走到文全家巷子口的时候，文全对文磊说：“我先把自行车送回家里，待会再去你家写作业。”
　　文全把自行车推进院子里停好，蹲下身检查前胎。对着他的这一侧车胎没什么问题，等他看到另一侧的车胎时，彻底惊呆了。另一侧车胎的上竟然被人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文全知道车胎肯定不是扎破的，而是有人故意用刀子划开的。文全看着车胎上被划开的口子，不由得想起了徐波，他敢肯定这绝对是徐波干的。以前徐波也干过类似的事，班里很多学生都遭过殃。
　　文全心想肯定是因为自己得罪了徐波，徐波想要报复自己，所以才划破了自己的车胎。文全真没想到徐波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今天在学校徐波欺负了自己，现在反而还要来报复。文全记起自己去办公室之前同桌跟自己说的，他开始后悔自己当时冲动的跑去办公室，现在想来徐波之前也欺负过班里很多同学，但老师也没怎么严重处罚过他。文全心想徐波肯定是以为他把事情告诉了老师，所以才报复他。
　　一想起明天还要去上学，文全就开始犯愁，他怕徐波找他的麻烦。徐波还有跟徐波在一起的那几个人在学校里是臭名昭著，一进中学的时候就开始欺负同年级的学生，只要是他们看不顺眼的人，不管那人惹没惹他们，他们都会找那人的麻烦。现在徐波摆明了想要为难文全，文全担心他们会打自己。
　　因为怕面对徐波，文全甚至想要在家装病，不过又怕文磊发现，只能硬着头皮去上学。早上文全到教室的时候，徐波还没来，文全真希望徐波别来学校，不过他的愿望没能实现，徐波踩着早读的铃声进了教室。徐波进教室的时候看了文全一眼，文全感觉徐波像是在确认自己来没来。
　　上午上课的时候，文全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害怕的不敢回头去看。因为总在担心被徐波他们打，上午的课文全几乎没怎么听。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放学，文全怕被徐波截住，没等文磊直接跑回家吃饭去了。
　　文全看上午没什么事，稍微轻松了一些，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可能徐波他们并没想打他。下午上课的时候，他差不多把事情都忘了，对徐波他们也就放松了警惕。
　　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文全班里的所有人都在操场上活动。中学的操场虽然不大，但比牙柳村的操场好多了，起码有篮球场和足球场。上体育课男生一般都是自由活动，体育老师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指导女生打排球。班里的男生分成两拨，一拨人去足球场踢足球，剩下的人打篮球。
　　文全虽然对运动不在行，但也喜欢打篮球，他看很多男生聚集在篮球场，也跑了过去想一块打。巧合的是分队的时候，文全竟然和徐波分到了一组，不过文全看徐波并没说什么，也就不怎么担心。
　　开始打球之后，文全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实在太单纯了，徐波他们根本就是想借打篮球折磨他。徐波看似要给文全传球，却把球很用力扔到文全脸上。跟文全一队的那几个人都跟徐波沆瀣一气，不断的把文全撞到在地。
　　徐波又一次把球扔到了文全脸上，文全没来得及躲避，鼻子被打出了血。鼻血滴在文全的手背上，文全再也忍受不了朝徐波他们喊道：“你们到底是打球还是打人。”
　　“是你自己不会打，还赖别人！”徐波不客气的说。
　　文全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怒火，他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再惹徐波，否则徐波肯定会打他。文全捂着自己的流血的鼻子对其他人说，我不打了，你们打吧。篮球场上的其他男生都介于旭波的淫威不敢吭声，有几个胆小的也说不打了。
　　（4）
　　文全走到操场角落里的水龙头清洗自己的鼻子，看着水池里的血水，他真恨不得揍徐波一顿。过了一会鼻子总算不往外滴血了，文全洗了把脸准备回去，可刚转身就被人推倒了。文全刚想骂推自己的人，却发现站在自己面钱的是徐波，徐波身后还跟着三个班里的男生。
　　徐波踢了文全一脚说：“你小子刚才很嚣张啊。”
　　“是你们先用球砸我的。”文全说。
　　“还敢顶嘴！”徐波伸出手抽了文全一耳光，文全的怒火达到了顶点，站起来想要跟徐波拼命，可他刚站起来就被班里的那三个男生给摁住了。徐波他们把文全带到操场的角落里，角落的周围都是柳树，老师不会发现他们。
　　“你们放开我，否则我就告诉老师！”文全试图用老方法来吓唬徐波。
　　徐波朝文全肚子上打了一拳说：“看来你是没吸取教训，看来我得教教你怎么老实做人。”徐波和另外三个男生把文全围在中间，对文全一顿拳打脚踢，文全毫无反击之力，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除了自己的父亲，文全还是第一次被别人打，他想要反抗可是刚站起来又被人踹倒了。徐波他们打了一会停了下来，下课了很多学生正往这边走，他们不想被别人发现。
　　徐波朝文全身上踹了一脚说：“今天放学你给我等着，你要是敢跑我就天天打你。”
　　徐波他们走后，文全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不想让其他学生看见自己的惨样。上完体育课的学生都跑到水池来洗脸，他们看到文磊满身泥土，大概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文磊低着头跑回班里，他不敢朝徐波他们的座位上看，回到自己的座位用纸擦着自己的鼻血。
　　下午班主任来上课，文全好几次都想告诉班主任，不过他还是没敢说出来。文全知道他要是告诉班主任，徐波他们更加不会放过他，可一想到放了学还会挨打，他又很恐惧。整个下午文全都如坐针毡，他想要早退回家，可徐波他们几个对他虎视眈眈，他根本就没机会逃走。文全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最后只能认命，等着放学被徐波他们打。
　　放学之后徐波他们先走了，文全知道他们肯定是在学校门口等着他，因此躲在教室里不敢回家。看着班里的学生都收拾东西走了，文全心里更加着急，他知道不管自己躲多久到时候还是得回家。文全战战兢兢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打开一本书假装在看书，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神色慌张。
　　“文全，走吧。”文磊在校门口喊道。
　　文全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吓了一跳，因为太过害怕他都忘了文磊放学会来找自己。“你先走吧，我今天还有点事。”文全对文磊说。
　　“你要是有事，我在外面等你也行。”文磊听了文全的话并没有自己回家，继续站在文全他们班级门口。
　　文全实在是不想骗文磊，只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文全背着书包走到文磊跟前说：“咱们走吧。”
　　“你不是有事吗？”文磊问。
　　“没什么事，本来还想在学校里写会作业，还是回家再写吧。”文全撒谎道。文磊看文全脸肿了，关心的问：“你的脸怎么回事？”
　　文全捂着自己的脸说：“没事，上体育课的时候被篮球砸了几下。”
　　“你们班不会是用篮球玩躲避球的游戏吧。”文磊说。
　　“啊，对，就是因为玩躲避球的游戏。”文全急忙说道。
　　“体育老师也太不注意安全了吧，如果真想玩躲避球的游戏至少应该用排球，而不是用篮球吧。”文磊看着文全的连说，“你脸肿成那样真的没事？”
　　“真没事，咱们走吧。”文全转移话题对文磊说，“我的自行车还没修好，今天你载我回去。”文磊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不过他总觉得文全有什么事瞒着他。
　　因为是放学时间，学校的甬道上挤满了推着自行车的学生，文全和文磊夹杂在其中朝学校门口走去。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文全不由的开始紧张起来，他不停的朝四处张望，在人群中寻找徐波他们的影子。文磊看文全心神不宁，想起今天中午他没等自己就回家了，觉得文全肯定是有什么事。
　　“文全，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文磊推着自行车问道。
　　“没、、、、、、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文全言不由衷的说。
　　文磊和文全从小一起长大，看文全说话时躲躲闪闪的样子就知道文全肯定是有事。他对文全说：“你肯定是有事，否则中午的时候也不会不跟我说就先走了。”
　　文全看就要到学校门口了，焦急的对文磊说：“文磊，今天你就先回家吧，别管我了。”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你跟我说啊。”文磊说。
　　文全看文磊逼的自己这么紧，只能实话实说道：“有人要打我，你还是赶紧走吧，别到时候他们也打你。”
　　“什么，有人要打你，为什么要打你！”文磊愤怒的说，对文磊来说欺负文全比欺负他更让他难过。
　　“我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你还是快点走吧，要打我的人现在肯定在学校门口等着。”文全看到校门口就在眼前，脑门上渗出了汗珠，他知道自己怎么也躲不过去了。
　　“你不用说了，我是不会走的。我还就不信了，他们敢在学校里打你。”文磊生气的说。
　　文全刚想再劝文磊，却看见徐波带着三个男生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文全心想这下完了，自己肯定是跑不了了。徐波走到文全身边说：“牙文全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文全低着头朝徐波身边走去，文磊抓住他对徐波说：“有什么事就在这说，我们还等着回家。”
　　徐波对文全说：“牙文全，你挺能的啊，还找了帮手。”
　　徐波身后的那三个男生对文磊说：“这是我们跟牙文全的事，跟你没关系，你赶紧滚蛋！”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文磊等着那三个男生说。
　　“你小子挺横啊，看来也想挨揍！”徐波伸出手想扇文磊，文磊抓住徐波的手说：“你们别以为人多就可以随便欺负人，我不吃你们这一套。”
　　徐波的手被文磊抓住了，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打文磊，文磊把自行车推倒跟徐波打了起来。徐波身后的那几个男生看徐波动手了，一拥而入上把文磊围住。文磊比徐波他们长得高大，身手也灵活，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吃亏，不过双拳难敌四手，文磊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同时跟四个人打架。文磊一不留神被人从后面抱住，脚下不稳倒在了地上，徐波他们看文磊倒下了抓住机会朝文磊一顿拳打脚踢。文磊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四个人，所以集中力气只打刚才从后面抱住他的那个男生。文磊的拳头如狂风暴雨般打向被他骑在身下的男生，那个男生捂着脸不停的求饶。
　　于此同时文磊也遭受着徐波他们的殴打，徐波用脚踹着文磊的后背，另外两个人想把他从那个男生拉开，不过文磊死死的抓住身下的男生，不管别人怎么打他都不放手。文磊把自己身下的男生打的鼻青脸肿，当然他也被徐波他们打浑身是伤。徐波他们没想到文磊打起架来跟玩命似的，心里开始有些胆怯，可他们又不想学生们面前丢脸，只能继续打文磊。
　　文磊跟徐波他们打的难解难分的时候，文全却躲在围观的学生中没有动手。他想要帮文磊，但看到文磊被徐波他们围在中间殴打，想起自己被打时的情景，他不想再被被人打了，因此只能眼睁睁看着文磊被殴打。看着文磊被打，文全不自觉地想，现在文磊也被徐波他们打过，他在文磊面前也不会觉得丢脸了。
　　（5）
　　放学的时候学校门口本来就很挤，现在学生们都围在文磊他们周围看热闹，学校门口被堵的水泄不通。很多学生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着文磊他们打架，甚至有几个喜欢闹事的学生会在旁边吹口哨。校门口的异常引起了老师们的注意，没过多久就有老师跑来阻止。老师们把文磊和徐波他们拉开，徐波想趁乱再踢文磊一脚，却被文磊抓住脚掀翻在地，徐波还想再冲向文磊却被老师抓住了。
　　“你们几个都跟我到办公室来！”文磊他们的年级主任对打架的几个人说，文磊他们只能乖乖的跟着年级主任去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里，徐波他们一口咬定是文磊先惹得事，不过因为徐波他们在老师们心目中的印象太差，老师都不相信他们的话。文磊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加上他班主任说情，年级主任没有为难他。徐波他们因为屡次违反校规被记了大过，徐波因为故意闹事被罚回家反省两天。事情处理完之后，年级主任让文磊先回家，徐波他们留在学校些检查。
　　文全看文磊从办公室里出来，赶紧跑上去问：“你没受处罚吧？”
　　文磊看了文全一眼，想起刚才自己挨打的时候文全没有帮自己，气文全不够意思。他没搭理文全，从文全手里接过自己的自行车一声不吭的朝学校门口走去。文全看文磊不理他，知道文磊肯定是生他的气，他觉得自己太懦弱了，连自己的最好的朋友都帮不了。文磊走了，文全没有自行车只能走回家。
　　文全沿着平时回家的路走着，他现在担心的不再是徐波找他的麻烦而是怕文磊从此再也不理他。一想到会失去自己最好的朋友，文全难受的差点哭出来，他后悔自己刚才没冲上去帮文磊。文全想起以前别人欺负他，都是文磊站出来帮他，现在文磊为了帮他挨了打，他却躲在旁边看热闹。文全深感惭愧，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慢慢的朝家里走去。
　　走了一会文全看到有辆自行车在他面前停下，他抬起头看到是文磊，他没想到文磊会回来。文磊冷冰冰的对他说：“上来吧，我载你回家。”文全想跟文磊道歉，不过看文磊的表情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只能坐到文磊自行车的后座上。
　　整个回家的路上，文磊都没和文全说一句话。到了文全家的巷子口，文磊停下自行车让文全下来。文全刚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文磊就骑上自行车走了，文全连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文全回到家的时候看见自己的自行车已经修好了，因为修自行车花了不少钱，父亲把他骂了一顿，说要是他再把自行车的车胎扎破就不给他修了。文全感到有些难以冤枉，不过他知道就算他把自行车车胎被划破的事告诉父亲，父亲也不会相信。每当在家里或是在学校里得不到理解的时候，文全就想起自己的好朋友文磊，他觉得只有文磊是真的想要帮助自己。
　　一连好几天文磊都不理文全，放了学之后文磊也不跟文全一块回家。文全很担心就此失去文磊这个朋友，他想去跟文磊道歉，但却一直没有机会。文磊不搭理自己，文全感觉在学校呆着都没什么意思，可他又不敢逃学，否则老师和父母肯定饶不了他。每天放学之前，文全都期待着文磊都来叫自己一块回家，可是放了学文磊却直接从他们教师前面走过，根本就不想理他。
　　文全实在忍受不了文磊不理他，想尽办法想要讨好文磊。他想起前几天他跟文磊在学校附近的书店看到一本狄更斯的《双城记》，当时因为太贵文磊没舍得买。文全想买一本给文磊，但是父母连中午吃饭的钱都不愿意给他，更别说让他买书。刚好班里有个同学买了这本书，他看那位同学整天摆在桌子上也不看就借了过来，准备拿给文磊看。
　　大课间的时候，文全拿着书去找文磊。文磊从班里出来之后，文全什么都没说把书塞给文磊转身就走。文磊刚开始还没反应过过来，等看清楚手里的书之后，把文全叫住。
　　“你这书是从哪来的？”文磊问文全。
　　“别管从哪来的，反正不是偷的。”文全转过头来说。
　　“那可不行，你不说明白从哪弄来的，我看的不踏实。”文磊虽然这么说，但是没把书还给文全。
　　文全知道文磊嗜书如命，装作想要把书要回来对文磊说：“你要是不想看就还给我。”
　　“那不行，你都给我了，怎么可以要回去。”文磊说。
　　看文磊对那本书爱不释手的样子，文全知道自己找对了方法。文全对文磊说：“书是我借别人的，你赶紧看，看完了我还得还给人家。”
　　“放心吧，我会尽快看完。”文磊笑着说。
　　文全看文磊笑了，趁热打铁对文磊说：“上次的事我错了，希望你别怪我，也别总是不理我。”
　　文磊拍了拍文全的肩膀说：“放心吧，那件事我早忘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还得回去看书。”文全张开嘴还是没把话说出来，文磊在进教室之前回头头对他说，“放学之后等着我，咱们一块回家。”文全听了文磊的话喜上眉梢，大声的答应了一声。
　　打架的事情虽然过去了，但文全的想法却悄然发生了改变。他发现学生之间的关系不再像以前那么单纯，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在互相寻求依赖。比如说徐波，他之所以能在班里这么横行霸道，完全是依赖他高年级的哥哥。虽然徐波之后没有再欺负他，但文全觉得就算徐波不欺负自己，在学校里还是会遭到别人的欺侮，想要摆脱受别人欺负的命运只能跟那些欺负别人的不良学生混在一起，这样才能得到庇护。
　　过了几天文全班里又上体育课，文全没有去打篮球，而是在操场上寻找徐波。文全想过了，他现在认识的人里只有徐波还算在学校里吃的开，要是能跟徐波他们混在一起就能得到庇护。他在操场上找了半天，终于在操场的墙角边找到了徐波。徐波他们正准备逃课去游戏机厅打游戏，看见文全过来了，赶紧挡住墙角堆起来的转头。
　　徐波对文全说：“你来干什么，是不是又想去告诉老师？”
　　文全看徐波和那几个男生都恶狠狠的盯着他，赶紧摆摆手说：“不是，我绝对不会去告诉老师。”
　　“你要是告诉老师我们还打你！”徐波朝文全挥挥拳头说，“没事赶紧滚开，我们还忙着。”
　　徐波看文全还站在原地不走，不耐烦的说：“你还站在这干什么！”
　　“那个、、、、、、”文全下定决心似的说，“我想跟你们做朋友，不知道行不行？”听了文全的话徐波他们都笑了，文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心里紧张的要命。
　　（6）
　　“我就是问问，你们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文全觉得自己也太傻了，徐波打过他，怎么可能愿意跟他做朋友。
　　文全刚想走开，徐波在他身后说：“等会，你真想跟我们在一块混？”虽然文全不太习惯混这个字，但还是肯定的点了头。
　　“想跟我们在一块混也可以，不过我们有个条件。”徐波对文全说。
　　“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答应，文全迫切的说。”
　　徐波掸了掸身上的土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几个刚好要出去打游戏，只要你请我们打游戏，我们就接受你。”
　　“逃课出去打游戏？”文全有点迟疑，他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还从来没逃过课。
　　“逃课又不是什么大事，等下课的时候我们再回来不久行了。”徐波他们股东文全说。
　　文全觉得这是自己跟徐波混在一起的好机会，刚好他兜里有几块钱，他咬了咬牙说：“好吧，我请你们打游戏。”
　　徐波看文全答应了，亲热的走过来搂着文全的肩膀说：“行了，以后大家就是朋友，要是在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文全看徐波这么照顾自己，不停的点头说谢谢。
　　文全跟着徐波他们翻墙去镇上的游戏机厅打游戏，因为是第一次逃课文全有些担心，不过他看徐波他们似乎不放逃课放在心上，稍微轻松了一点。文全知道要想跟徐波这样的人混在一起，以后难免会做一些违反校纪的事，不过他觉得这一切是值得的。
　　近几年大型游戏机流行，镇上开了好几家，游戏机厅离学校也不远，文全他们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游戏机厅门口也没招牌，从外面看根本就看不出来是干什么的，文全还是第一次来游戏机厅，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有几个学生正在玩。
　　徐波对文全说：“别傻站着，赶紧去柜台买游戏机币。”
　　文全答应一声朝柜台跑去，柜台边上站着一个男人，男人问文全买多少钱的。文全摸着口袋里的钱，狠下心来全都买了游戏币。文全捧着一大把游戏币去找徐波他们，徐波夸文全真够朋友，文全觉得自己的钱总算是没有白花。
　　因为是第一次来游戏机厅，文全不知道怎么玩，他本来还想着让徐波教他，可徐波自己玩的高兴根本没时间理他。文全拿着游戏币在游戏机前面晃悠，老板看文全刚才买了那么多游戏币，认为文全以后可能是个大客户，就主动过来教文全玩。文全本以为自己肯定玩不好，可没想刚玩了一会就上手了，他发现自己虽然对学习没什么天分，但对打游戏机却很在行。
　　文全觉得游戏机真是个好东西，在游戏里他可以随意的发泄自己的不满，还能从战胜对手种找到成就感。现实中的他懦弱无能，但在游戏中他看起来又如此强悍，这让他不由得迷恋起了游戏。如果不是怕耽误上课被老师发现，他都不愿意离开游戏机厅。
　　从游戏机厅出来之后，徐波觉得还没玩够，他对其他人说：“时间太短了，玩的不过瘾。”
　　“下次咱们再来玩。”文全兴奋的说。
　　徐波对文全说：“现在知道好玩了吧，跟着我们出来准备没错，这次你请客，下次我请。”文全没想到徐波这么讲义气，更加确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跟徐波混在一起之后，文全发现自己确实少了很多麻烦，至少在班里没人敢欺负他。通过徐波他还认识了不少其他班级的人，这些人对文全也都很客气，文全在学校里不再受孤立，而且因为他经常请客打游戏在他们的圈子里还很吃得开。
　　迷恋上打游戏机之后，文全没什么心思学习，上课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游戏机里的画面。为了满足自己的游戏瘾，文全经常跟着徐波他们在体育课的时候出去打游戏，到后来不只是体育课，周末他也会自己一个人骑自行车跑到镇上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