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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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我被叫起来时，夏侯紫已经离开了。
青庄伺候我更衣洗漱完毕后，便替我梳头发。
“小姐，昨夜左护法来找你？”青庄十指灵活地在我发间翻动，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人替我打理头发了。我手笨，又怕麻烦，今日之前都是随手扎起来便罢了。只是今日毕竟不同往日，也只能让青庄来替我梳头发。
什么昨夜，中间也不就隔了几个小时嘛……我大大地打了一个呵欠，说：“是啊。”
她吐了口气，语气轻快道：“昨夜左护法忽然来，真是吓死我了。”
完全听不出你有被吓到啊……我看着铜镜里自己的倒影，默默吐槽。
“不过，左护法和小姐关系当真很好。”她说，我在镜中隐隐看到她笑得有几分欣慰，“日后小姐若是有什么事儿，也在这儿有个照应。”
“……”你是在帮我插flag吗？
我说：“小小年纪，想那么多做什么。我也不会惹出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你只管放心吧。”虽说我这个人嘴贱，一天不抖机灵浑身不舒服，可是分寸，我还是有的。
青庄撇撇嘴，手上动作不停，委委屈屈地辩解：“人家担心你，你就这么对人家？”
我笑：“人家是人家，和你有什么关系？”
青庄抬眼，在镜子里噘着嘴瞪了我一眼，看上去煞是可爱。她不再搭理我，我也不再招惹她，说了几个笑话，把她逗笑了，才作罢。
不一会儿，青庄便把发髻替我盘好了。铜镜看去影像并不太分明，不过也能瞧出苏良缘标致的模样。
天还没有大亮，我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青庄道：“已是卯时了。”
“……”卯时，还那么早啊，“辰时去请安？”
青庄点点头，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轻轻地打了个呵欠，抱怨道：“我还好困。”
还有一个时辰左右，梳妆皆已成，也不可能现在倒回去再睡。
“下回晚些起来吧，”我说，“青庄，带我去偏院走走吧。”
今日除夕，就是不知道小黑和小白会不会出席。不过他二人既是冲南宫的客人，应当不会亏待他们。
青庄也不多问，提了灯笼，走在我前面引路。
路过了冲南殿，四下厢房已有烛光亮起。
看来只要是要去请安的日子，大家都是在这个时辰便起了。
如今我也算是冲南宫的人了……但是苏良缘的身份又和万华楼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有些忧心，就算傅逸欢与夏侯紫、晋鸢接纳了我这个外来人，冲南宫宫中有那么多人，总会有人因为身份抵触我，日后怕是有些艰难啊……
“小姐，你怎么不走？”青庄走了一段儿，发现我根本没有跟上去，又倒回来叫我。她不满地看着我，走回来拉住了我的手，“在这儿前出什么神呢？”
“待会儿我们便是来冲南殿请安？”我问。
青庄点了点头，说：“嗯，冲南殿其实是指前面的大殿，历代宫主住的实际上是在冲南殿后边儿的冲南苑，只不过大家把这里都叫做冲南殿罢了。”
那请安的地方离寒梅院还蛮近的……我自嘲地想，傅逸欢其实莫不是怕我请安起不来才安排我住在寒梅院？
“既然宫主住在冲南苑，那为什么冲南殿现在便亮起了灯？”
青庄毫不在意地扫了一眼冲南殿：“那估计是表小姐又先去了。”
“表小姐？”这跟申文婼有什么关系？
青庄笑道：“表小姐对宫主的心思，冲南宫上下都知晓……请安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不就为了宫主第一个瞧见她么……”又凑过来对我小声说,“听她们说，从前右护法在冲南宫的时候，从来都只敢押着时间去，左护法倒是向来起得都早，也只她才敢早早就去。”
青庄年纪尚小，虽然长得算高了，如今加上发髻也只到了我的肩头，这样八卦兮兮地靠过来，让我有些无语。我和她一个十二岁，一个二十岁，相差了八岁，讨论起这些八卦来真是毫无违和……果然，女人的八卦是不分年龄的。
在与小朋友一起八卦的认知让我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话说回来，申文婼这样争风吃醋，我觉得也是……闲得发慌。
那两人是左右护法，跟在傅逸欢身边也不过是职责所在，傅逸欢对她二人态度亲厚是好，但便是不好，我想她二人也是不痛不痒的。总之在感情一事上，若说是朋友尚且说得过去，要说与傅逸欢有再多的感情，就当真是谈不上了。就这样她也能计较？这得对自己多没信心。
感情这回事儿啊，有时候呢，你越主动，对方就越把你瞧不上眼。毕竟每个人都有一根贱骨头，总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因此在这件事上，就怕过犹不及。
不过作为情敌，总是这样在心里踩对方是不好的……我深呼吸，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在内心疯狂地贬低她。
都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她不待见我，总不能要求我待见她吧……我在心里嘀咕，也不想一大早就给自己找晦气，便还是随着青庄去了偏院。
到了偏院才发现，黑白双煞的房间也亮起了灯。我记得他二人并不用请安，竟然还起得这样早，看来还省去了我叫醒他们的麻烦。
我没等青庄动手，自己上前去叩门。
有人问：“谁？”
这声音太男神，一听就知道是小黑。
我清了清嗓子：“我，苏良缘。”
里面沉默一阵，最后是小白来开了门。他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我，气若游丝地：“你那么早来做什么？”
“没事儿啊，”我非常坦然，“就来问你俩，今晚的晚宴，去还是不去？”
他狂躁地揉了揉头发：“不去。”
“嗯？为什么啊？”
“不去就是不去，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他不耐烦道。
哦……
“去嘛。”我说。
“不去。”小白坚持立场。
“去嘛。”
“……”他似是清醒了很多，转过头来看着我，问，“为什么你那么想让我去？”
我低头娇羞：“人家在这里人生地不熟……”
他抖了抖：“说重点！”
我扬起下巴，理直气壮：“不能我一个人被不受待见。”
“我怎么就不受人待见了？”
“脾气差，审美怪，嘴巴毒，待见你的除了小黑我看也没别人了。”他的眼神越来越狠毒，我识时务地补充了一句，“但我就和她们不一样了，我们俩是一丘之貉啊！”
他张了张嘴，好像不知应当说什么，片刻才挤出来一句：“谁和你是一丘之貉了！”
“去嘛。”话题回到最初，我对他眨了眨眼，他被我肉麻得不行，最后点了点头：“我去我去。”
我摆了摆手：“那好，咱们晚宴上再见。”
我走出去两步，猛然回头：“你要是今晚不来，我就日日来你这儿堆麻将。”
“……”他默默看着我，而后果决地关上了门。
出了偏院，青庄不解地问我：“主子为何定要他今日来晚宴？”
“……”因为我除了晋鸢还有夏侯紫，其他人真的不熟。这种尴尬的场面，不能让我一个人尴尬，不然那就真的尴尬到死了。但是这个理由听起来一点都不高深莫测，甚至有点撒敷敷，我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她真相了，给孩子一个梦吧。
我抬头望天：“你就当人多热闹吧。”
现在天还未亮，听青庄的意思，其他人从来都是擦着时间去请安，如今夏侯紫也不在，那么如今大殿上便只有申文婼了。
或是刚刚放飞自我地疯了一下，我心里现在无比激昂，琢磨着横竖无事，那……去添堵，也是让人很愉快的啊。
是的，一切情敌看不惯的事情，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我舒了口气，有些兴奋：“青庄，我们去冲南殿。”
青庄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却没说什么，还真随我去了冲南殿。
我在拐角便要到殿前的地方，遇到了夏侯紫。
夏侯紫蹲在雪地里，若不是一袭紫衣实在亮眼，我恐怕还真看不出她来。
我走过去，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见是我，松了一口气，赶紧抓住我让我蹲下：“嘘——”
如临大敌。
我心中有了推断，下意识就让青庄灭了手中的灯笼，往殿前看去，只见晋鸢背对着我们站在殿前，她的侍女鹦鹉在一边，提着灯。
好的，夏侯怂，字从心。
我小声地问：“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紫鹃呢？”
“那丫头还在睡呢……我睡不着……”她恹恹地说。
我觉得她脑子可能真的不清醒，好心地小声提醒了她一句：“你觉得晋鸢有没有听到我们这边的动静呢？”
“……”她沉默了。
或许是我说得特别对，晋鸢突然笑了起来。
恋爱中的人都是没有智商的，我怜悯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拍拍裙底的雪，让青庄重新把灯笼点上，提着裙缓缓走过去：“右护法，早。”
晋鸢回过头来：“苏姑娘早。”
她的视线只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便往我身后瞧去。
看的自然不会是青庄。
夏侯紫别别扭扭地：“师姐早。”
晋鸢笑得温柔：“师妹，多年不见。”
我，一个大灯泡。我默默地后退半步，生怕遮了她们二人中谁的视线，尽力降低存在感。
可惜就算我这样做，夏侯紫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什么别的可说，终于还是陷入了尴尬。
青庄和鹦鹉自然是不可能插话了，我只觉得气氛冷得和这天气似的，直往下掉冰碴子，于是开口道：“外面风冷，不若进殿去说？”
夏侯紫松了口气，似乎意识到有我的存在，赶紧跑过来挽住了我的手，说：“对对对，还是进去再说吧。”
“……”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再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