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良缘》匪鉴

19、好处

　　又过两日。
　　那一本书我终于背完了，通过了申文婼的抽背，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这本规矩，我是学完了。
　　我被她摧残的日子，终于告一段落。
　　从她的院子里出来后，我直奔傅逸欢那儿。
　　“傅……宫主，如今这本书我已经学完了，怎么样？”我问她。
　　她看了我一眼，道：“你真的学完了？”
　　“我怎么没学完了！”我不服气，把书递给她，“你可以抽我，随便哪一条，我都保证能给你背出来。”
　　“会背有什么用，还不是这样没规矩。”她这话说得不好听，语气中却带了几分笑意。
　　这个人怎么调侃人都说那么难听的话啊？
　　“既然背完了，修整两日，我再遣人来教你礼仪。”
　　她这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我拖了根椅子，在她对面坐下，说：“你之前……说冲南宫的事……我可以来问你，对吧？”
　　“我是说过不错。”她说，“但若你问的是与冲南宫无关的事，我便无可奉告了。”
　　“……”意思就是，八卦不能问对么？那冲南宫还有什么事情能问的？我瞪眼。
　　她看我的模样，笑了笑，道：“你也可以问问看，若是我心情好，说不定也能告诉你。”
　　怎么办，我觉得她和我最初的印象差得越来越多了。……但是，也越发鲜活。
　　我清了清嗓子，道：“那我想问……想问夏侯紫和晋鸢的事儿。”
　　“嗯？她二人不就是冲南宫的左右护法么？”
　　你可和我装傻吧。
　　“晋鸢回来，你为何就派夏侯紫出去了？晋鸢为什么要躲着夏侯紫，她这么多年来在外面究竟做了什么？”
　　傅逸欢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理直气壮地说：“是晋鸢让我来问你的。”是的，这话可是她自己说的，我才不管是不是与我说笑，反正我是听进去了。
　　傅逸欢笑了笑：“她倒是会把烂摊子甩给我。”
　　烂摊子？这算什么烂摊子。
　　“她二人的事，算不得复杂。”傅逸欢说，“晋鸢与阿紫自幼便是祖母养替我选的死侍，待我承袭宫主之位后便是左右护法。不过那时我与她二人接触不多，倒是她二人，一起念书，一起习武。”
　　“待我做了宫主，方与她们接触多了起来。晋鸢也从未瞒我她对阿紫的感情，不过阿紫本人确是不知的。”
　　与其说是不知，不如说是懵懂。我在心里默默道，点了点头。
　　“晋鸢在我做了宫主一年后便请我交与她一些宫外的事务，这些年一直在外奔波。今次回来，她似是想留下。至于支开夏侯紫，也是她的意思，我只是顺了她的想法罢了。”
　　哦，那傅逸欢也就是个搅混水的了？
　　“我知道的都说完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晋鸢具体做了哪些事我是很有兴趣听的，不过这种事傅逸欢是绝无可能告诉我的，我也就不问了，转了转眼睛，问：“你说要娶申文婼，是怎么回事？”
　　对，我不能让我自己头上莫名其妙一片绿。
　　“……此事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我扬了扬下巴。
　　傅逸欢对我笑：“这与冲南宫无关，恕我无可奉告。还有，你是不是还想再学两天规矩？”
　　不得不说，她这威胁……实在是强有力。
　　我是实在不想再和申文婼打交道了。
　　虽然不是没有手段收拾申文婼，但是无论使什么手段，都绝对是瞒不过傅逸欢的。而傅逸欢，我相信她在大事上会护我周全，可是这种小事，我还真的吃不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给她添一个小肚鸡肠、欺负小姑娘的印象？而我性子又着实不好，忍耐几日已是极限，现在当然能避则避。
　　我当下闭了嘴。
　　她斜眼看我片刻，又道：“你这几日，是住在晋鸢那里？”
　　我点了点头。
　　她道：“今晨阿紫来信，再过三日，她便回来了。”
　　我有些惊讶：“才这么几日，她便把账目查清了？”
　　傅逸欢道：“你也莫小瞧了阿紫，这么些年晋鸢不在，可都是她在我身边行事的。何况这次，她尽了全力。”
　　……噫，为了回来逮师姐，她也真是拼了命。所幸，这次她也不用刻意去逮了，日子还长，这出戏要怎么唱，还有得看呢。
　　“你一直与她二人住，也不方便。待会儿你回晋鸢那儿，便让她替你寻个住处吧。”
　　寻个住处，这句话就微妙了。这个住处是普通弟子那样几人一间，还是像大弟子或者左右护法一样一人一间，可说不准。而这个住处，也暗示了我在冲南宫到底是什么样的地位。
　　我在心里暗自捉摸，她怎么就不能亲自定下呢，和晋鸢二人像在打哑谜，把我这皮球踢过来踢过去。
　　“好了，你如今也没有别的事了，我尚有事，你回去吧。”她从旁边抽出一本书，不再看我。
　　见状，我也不再多做纠缠，回了晋鸢的院子，将傅逸欢要她替我寻个住处的事儿给她讲了。
　　她问我的第一句话：“阿紫快回来了？”
　　“……是的。”是是是，你家阿紫要回来了，我知道了，但是我跟你说的重点不是这个，懂？
　　她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怎么，你还要先喝口水冷静一下？
　　她喝完后，又笑吟吟地看着我：“何必还要我来找？宫主自己不自有定夺了么？”
　　我满头雾水地看着她。
　　她道：“冲南宫素来极少接待外宾，偏院便是厢房了。如今偏院已经安排了出去，宫中也就剩了一个安置大弟子的寒梅院。除了那里，你又能住哪里？”
　　她这话说得我心头狂跳。大弟子……这么说来，她是想收我做大弟子？
　　我咳嗽一声：“会不会，是你想差了……”我比她还要年长些，怎么会收我做大弟子？
　　“其余的事我不清楚宫主的主意，不过你的身份，确实只能住那里。”她说。
　　意思就是……即使傅逸欢本意不是收我做大弟子，我在冲南宫的地位，至少是与大弟子同样的？傅逸欢将我的身份放得那么高，又是为了什么？
　　“既然是宫主开的口，那你今日便就去寒梅院吧。”晋鸢道。
　　“今日便去？会不会太仓促了？”我问。
　　晋鸢说：“宫主做了决定，就定把后面的事都安排好了。我叫人将你的东西收拾一下，待会儿你直接过去便可。”
　　我怀疑晋鸢是不是因为听闻夏侯紫要回来了，所以才这么急匆匆地想把我赶走。我就不信，就算把我赶走了，我住在你这儿几天的事儿还能瞒住夏侯紫一个冲南宫左护法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