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良缘》匪鉴

18、闲谈

　　我从浴桶里站起来，把丫鬟放在一边的衣裳换上。
　　衣裳上压着一盒香粉，我颇感眼熟。
　　拧开一闻，是熟悉的玫瑰香。
　　我把它翻过来，看到底部篆刻着的小字：秋水轩。
　　“……”好吧，我知道为什么眼熟了。敢情紫鹃收拾的时候，还把这个也给我收拾进去了？
　　我无语，拿着进了屋内。
　　晋鸢已经坐在床上了，她穿着中衣，披着那件秋香色的大氅，拿着一本书看。听到响动，抬起脸看向我，问：“洗好了？”
　　我点点头，把那盒香粉随手放在了桌上，走到了床边。
　　我和基佬紫同床共枕过好多次，但是一想到要和晋鸢待在一块儿却让我有些别扭。她和基佬紫那种二蠢的感觉不同，怎么说呢……总觉得自己会套话不成反被套。还总有一种睡了闺蜜男朋友的罪恶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在心里给自己拼命打气。
　　晋鸢笑了一下：“你怎么看起来心情很沉重？”
　　我心情当然很沉重啊，你才不会懂，我尽力冷静地坐到了床沿上，尽力平复下心情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可能是有些乏了。”
　　“那便早些休息。”她问，“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外面吧。”要是等会儿想跑路，睡在里面根本没法儿跑啊。
　　晋鸢很自觉地往里面挪了挪，我侧身坐上了床，把被子拉好，装作不经意地问：“听说右护法常年在外，今年怎么忽然回来了？”
　　她倒是很坦然地回答：“回来过年。”
　　哼，这个理由……听那些丫鬟说，她前几年都未曾回来，此次回来也是避开了夏侯紫，定然不止这么简单。
　　“那右护法此次在冲南宫过完年又要走？”我试探道。
　　晋鸢说：“不知道，若宫主有事要我去做，约摸是还要走的。”
　　意思就是，如果傅逸欢不让她去做什么的话，就不走了……既然决定不走了，那为什么要刚好错开夏侯紫在的时间回来？反正我是肯定不会相信什么巧合之类的鬼话的。要真是决定留在冲南宫中，那迟早会和夏侯紫碰上，又何必躲着夏侯紫。
　　我有些糊涂了。
　　就因为我犯糊涂了，于是被她抢了白：“那盒香粉，是别人送你的？”
　　“……”你们江湖人都那么八卦的吗？我翻了个身，不想理她。
　　她说：“看来真是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回过头看她。
　　她胸有成竹地说：“不管这个香粉是什么气味，你身上一直都是没有香粉气味的，说明你没用过。但是紫鹃既然把它收了进来，这定是你的东西。你来冲南宫时很匆忙，甚至没有带上衣裳，那么这盒香粉便是随身的。一路随身带过来，可到了宫中又搁置在旁，想来并不喜欢……那就一定是旁人送你的了。”
　　她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我想，送你的人，多半是顾天霜，对吧？”她笑着说。
　　“……”你说得对，但是我不听。
　　我翻了个白眼。
　　“你与顾天霜，究竟是何关系？”
　　我和她是什么关系，也和你没关系……我心里嘀咕，反问道：“那你与夏侯紫又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师姐，她是我师妹，我俩是冲南宫的左右护法。”她说。
　　说得好像清清白白的，你忘了大明湖畔的抱腹了？
　　我斜眼看她。
　　她问：“听说，你与阿紫关系很不错。”
　　我想了想：“嗯，还不错吧……”我和她相处愉快，她于我而言，也算得上是我在这里的朋友了……所以应当是……还不错的？等等，晋鸢问我这个问题该不是在吃醋吧，毕竟我和基佬紫同住了好些时日啊。
　　她道：“阿紫有朋友是好事。”
　　咦？这和说好的不同啊？
　　我转过头去看她，她神色平静，还带着几分欣慰，根本不像吃醋的样子。……难道是我想错了？不可能啊。或者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可是我觉得晋鸢也很在乎基佬紫啊。如果不在乎一个人，又怎么会挖空心思地想要躲着她？
　　我觉得我现在脑袋里乱得很。晋鸢，夏侯紫，傅逸欢，申文婼，这四个人看似关系清楚，实则也是暗潮汹涌。就像我与顾天霜，与红茸，与万华楼，与冲南宫。还有那些，未知数。
　　自从来到这里，好像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好事。
　　我想着想着，昏昏欲睡。噢……不行，还不能睡。
　　我用力地摇摇头，睁开了眼睛，然后……彻底清醒了。
　　晋鸢她她她她她撑在我上方！看着我！
　　“你、你干嘛？”这个姿势！总让我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
　　晋鸢道：“看你要睡着了，好玩儿。”
　　好玩儿你妹啊，能不能安安静静地睡个觉了还？
　　她自觉地躺了回去，说：“听说你在表小姐那儿学规矩。”
　　转移话题快得令人叹为观止。
　　“嗯。”我说，“不过那本规矩我就快背完了，傅……宫主说，学完了这些，会另外找人来教我礼仪。”
　　她低笑两声，问：“表小姐是不是为难你了？”
　　是！她那人！小肚鸡肠！因公报私！不过这话我可不敢直说。
　　“你又怎么知道？”
　　“表小姐喜欢宫主，”晋鸢直白地说，“而现在宫主把你带回来了，表小姐定容不下你的。”
　　咦？晋鸢怎么会有如此感慨？难道……她经历过？哎哟贵圈好乱。
　　晋鸢看了看我的表情，像是了然我在想什么，笑道：“你想太多了。”
　　我撇撇嘴：“那你们都知道申文婼喜欢傅逸欢？”
　　“我知道。”她说，然后又添了一句，“宫主也知道，估计机灵些的丫鬟都知道。”
　　卧槽敢情这不是暗恋，这是明恋啊？等等，听晋鸢这话……基佬紫……完全不知道啊……
　　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傅逸欢本人会知道这件事：“你怎么那么笃定傅逸欢知道？”
　　晋鸢风轻云淡地抖出了一句信息量巨大的话：“表小姐曾向宫主表明心迹。”
　　卧槽还告白了！我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那么说，听说傅逸欢从前与申文婼关系很好，之后疏远她的原因是因为……申文婼向她告白了，所以她有意为之？可是她当年不是说要娶申文婼么……而且，我也给傅逸欢告白了，为什么……她便没有刻意疏远我？
　　到底是喜欢我呢，还是压根儿没放在心上？她拒绝申文婼到底是因为不喜欢呢，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我有些纠结。心烦。
　　“你喜欢宫主？”她问。
　　我斜瞥了她一眼：“你喜欢基佬紫。”
　　“……”她疑惑，“基佬紫？”
　　我翻了个白眼：“夏侯紫。”
　　我现在心里乱的呢，纠结死了，烦。
　　我想要一个最好的答案，可是想到那不是唯一的答案，就觉得不安。
　　晋鸢沉默了，没有回答我。
　　嗯？我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我凑过去，很贱地问：“那是夏侯紫喜欢你？”
　　她仍然没有说话。
　　我看不像是夏侯紫喜欢她。哦，也不能说不喜欢吧。只是夏侯紫那个双商，想让她意识到她喜欢不喜欢，实在是太过于艰难。
　　“傅逸欢帮你瞒着夏侯紫你回来的事情，为了什么？”
　　我不怕死地接着踩雷。
　　她和夏侯紫不一样，她是个聪明人；她和傅逸欢也不一样，她不会用别的事来压我，让我闭嘴。我这么笃定着，于是我就肆无忌惮。蹬鼻子上脸，实在是很好用。
　　晋鸢抬眼看我：“你知道得还挺多？”
　　“也不多，就知道前年夏侯紫在雪地里等了你一个晚上。”其实我准确得到的信息，也就只有这一个。但是晋鸢的反应，让我觉得，我多多少少是知道了些什么的。
　　“哦？那你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我想了想，把自己的推断说出来：“你喜欢夏侯紫，傅逸欢清楚这件事，夏侯紫不知道，或者说很懵懂。你想快刀斩乱麻，于是单方面想要躲开她，傅逸欢帮你。大概就是这样？”
　　她笑道：“你还蛮聪明的。”
　　我挑挑眉，所以说……我是猜对了？
　　“那你这次回来，是斩了乱麻，还是……”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不如自己去问阿紫。”她打断我，说。
　　咦？问夏侯紫？那不就相当于全部抖出来……难道我是猜得不对？嗯……不对，就算猜对了我也不敢问啊，夏侯紫分分钟吊打我，妥妥的。
　　“如果你觉得不能问阿紫，问宫主也行。”她笑道，“不过，我是没法儿跟你说明白了。”
　　嗯？问傅逸欢…………
　　我才不觉得傅逸欢会把这事告诉我呢。
　　“我乏了，先睡了。”她说着，翻了个身背对我。
　　“……”
　　这个人……把我吵醒了……弄清醒了……自己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