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青皮鹧鸪

6、东洋流寇 自称路卡的

　　“这里是我的家。”
　　九死一生眯眼，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
　　那少年透过散乱及肩的褐黄短发，和他剔透却无神的深蓝眼仁，死盯着九死一生半披半束的家居发型。他手中的一柄小刀架在九死一生脖子上，刀背贴压着肉，寒光一闪，凉意迸发。
　　牛儿攥紧拳，在黑漆漆的树间憋住鼻息。
　　“你不是汉人。”九死一生开口，声带的振动带动脖颈的皮肤，丝丝血迹现出，“但是你，在杀汉人。可以告诉我理由么？”
　　“这样......不好么？”少年眼中流露出一种迷惘的神色。
　　这孩子气的表情......他难道不知道杀人的性质？
　　少年垂下头，嗫嚅道：“我只知道，这样，比以前，好。”
　　九死一生震惊。
　　宁愿刀口舔血、受尽鄙夷么？他以前到底怎样生活？为何他会像一张白纸，任人涂写？
　　“他们来了。”少年收回刀。
　　九死一生看了他一眼，出了木屋。

　　“扑通”——
　　“啊——”
　　惊起一片栖鸟。
　　“哇，哥哥，他......”牛儿诧异惊讶得脱口而出。
　　少年飞腾而起，又翩然落地。恰巧，几个人头同时“骨碌碌”滚到他脚边。
　　他回首，见剩余匪徒恐慌至极，并且不敢确信。
　　露齿一笑。
　　真个是，青鸟飞鱼。
　　轻盈地不可思议，滞空的样子就像是踩着阶梯。
　　稳，且时间很短。

　　“这些是甚么人？”
　　“日本人。”
　　“你有姓名么？”
　　“Lucas，昵称路卡。”少年说，“你呢？”
　　“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路卡来回咀嚼这四个字。
　　忽然灰影一闪，离了木屋。
　　他拖出死人丢到一旁，随后蹲在泉边，掬水洗脸。
　　九死一生不理会他，牵了牛儿的手，进屋烧饭。
　　牛儿用另一只手遮住嘴悄悄问：“哥哥，你不怕他么？”
　　“怕甚么？他不也是个毛头孩子？”
　　可牛儿感到手上猛地一紧，身不由己地为九死一生护到胸前。

　　和煦的日光抚摩过对边山坡上的草皮，私语的细风托举起草屑，美得像指挥乐曲般。层层波涛转头向风致意，说我收到你祝福的信了，送你一地泛着白沫的浪尖作为回报罢。
　　浪头欢唱着往前奔流，推推搡搡，争先恐后，忽在一个拐口止步不前。它惊慌失措，左顾右盼，终一跃而过。
　　陆上，自称路卡的少年坐在一个尸山中间。
　　不远的木屋中，一个男子带着一个男孩准备午饭。

作者有话说

　　文不对题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