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青皮鹧鸪

7、风雨欲来 他更不知道

　　午饭完成了，男子将盘盘碟碟放在木桌上，说：“路卡，来吃罢。”
　　路卡的眉梢柔和起来，咧嘴笑了：“真的么？”
　　牛儿暗自吃惊。他没料想这杀人如麻的家伙也会表现得如此符合他的年龄，而且较之更加像个孩子。
　　看得出来，他好久没有笑过，僵硬地扯着嘴角，但一扫阴暗。
　　牛儿疑惑了。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牛儿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身上可以有这么多谜团。
　　他想起了村民们朴实脸上的和蔼笑容。
　　他更不知道，连以前平静的生活都已被搅碎了。

　　连木碗的边缘都透出香味，更不要说其中粒粒晶莹赛珍珠的大米蒸腾出的袅袅氤氲。
　　“好久没吃。”路卡盯着饭碗，迟迟不下筷子。
　　“吃罢。你的碗是最大的了。”九死一生端起自己的描花青瓷小碗，“那边还有饭。”
　　“谢恩赐。”
　　路卡狼吞虎咽起来。
　　九死一生皱眉。
　　牛儿趴到九死一生的耳边：“哥哥，你不问他甚么？”
　　“现在不是时候。”
　　我需要博得他的信任，摸清他的脾气。

　　他果然还是个孩子罢。
　　九死一生看着他吃过饭后在长椅上像猴子一样一忽儿蹲着一忽儿晃腿，动来动去的模样想道。
　　他说话还算流利，并且会用敬语，说明他受过教育。而且若是被教过说“恩赐”，那定是在贵族人家当过下人的。
　　当杀手。
　　才会炼成这样的身手。
　　下个赌注罢。

　　夜幕很快降临。
　　“路卡。”九死一生靠在椅背上，以严肃的口吻问道，“你会杀我吗？”
　　“怎么？这样问？”路卡睁大眼，“不会的。”
　　“可是你杀了一样无辜的人。”
　　“有人，要我这样。不然，就吃不到肉。”
　　九死一生心中一痛。多么简单的理由啊。多么直接。
　　即使是最原始的动物，也不见得会比这孩子更纯真。
　　为了不饿肚子。
　　这是属于世界之初的一切行动规则。
　　是不是有人故意对这孩子隐去为人处世的价值观，只为将他打造成没有血肉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九死一生眯眼。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那个高深坚固如城池般的地方，可能发生帝国中所有能想到的肮脏事。
　　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