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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模糊的角色扮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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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出去。”
“......”一动不动。
金太阳:“......听不懂吗?”金太阳走近站在自己房间中央装耳聋的人。
金太阳:“我,让,你,出,去。”
面对面只有五公分的距离,女生呼吸时喷出的温热气息又被纪馥玘吸了过去。
纪馥玘摇摇头:“不,要。”
“……”
固执的人。跟她一样。
“纪馥玘,没那个必要。”金太阳无奈地看着他, “我想我每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表情是很认真的。如果你忘记了——我就再说一次,”
“纪馥玘,我,不,会,喜,欢,你。”
尤其“喜欢”两个字说得格外用力。
“……喜欢,一个人的事。”
倔强地对视。
挫败感。
金太阳无奈地摇了摇头。跟本来就固执到一种执念地步的人说他的想法是错误的,这种做法就是一个错误。
她拉开了和纪馥玘的距离。
“既然你不听,那就随便你吧。我可是提醒过你,纪馥玘。这么不要命的喜欢,可别跟我一样的下场。”
生为爱情,恨于爱情,葬身爱情。十二个字,大概就是她金太阳的一生概括。
他在她眼里看到了一种名为死灰的东西。那是希望的尸体。
“你,信我。”
“……信你?”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激动连眼角都带泪。
“信任这个词,在我进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被我抛弃了。”
金太阳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作了回答。
很难。非常难。
而纪馥玘你,并没有什么资格能够让她破例。
他不禁低下了头。
不是这样的。
他认识的那个金太阳,不是这样的。
他跟她第一次见面,不是在MIO这个区别于其他监狱的收押地。而是在卡伦罗德,一座以拥有最美丽的马场而闻名的岛屿上。
那时候阿珍正在自己的第十七所中学办转学手续,原因是他遭到同班学生的排挤与捉弄。
纪馥白当时正在卡伦罗德拍情时多雨的广告,她很爱阿珍。相反的是,她很恨他这个一无是处还常常给阿珍惹得满身骚的弟弟。
可即便是这样,纪馥白要想把正为了他的事头疼的阿珍叫到卡伦罗德去散散心也必须得顺便把他的机票买上。因为阿珍对于他可以说是寸步不离。
而这次的以让纪馥珍散心而发起的旅行,让他遇见了她。金太阳。
纯属偶然。
偶然地跟丢了纪馥珍。偶然地走进了一片无人看管的私人马场。
偶然地被坐在不远处的女生看见自己。偶然地被她叫过去。
偶然地开始这一切。
“不觉得擅自闯进别人的地方是件很没有礼貌的事吗?”
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瞳孔里没有生气的情绪。纪馥玘盯着金太阳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不觉得一直盯着一个女生直愣愣的看很没有礼貌吗?”
“……”
纪馥玘这次是真的愣了愣。没有生气,为什么说话的语气是咄咄逼人呢?
还没等他把这个问题想清楚,女生又换了个姿势和语气。
“你看我,你觉得我漂亮吗?”
“……恩。”这个问题好像比之前的那个简单一些。
“说谎。”
“……”
又是没等到他把新问题想明白之前,女生站起身来,走到一匹皮毛光滑的骏马身旁。
她轻轻抚摸着骏马的头,自己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纪馥玘。“说你说谎,是因为——你还没见过我漂亮的时候。”
动作利落地脱掉了束缚肢干的外套,轻盈地跃上马背,伴随着清脆的拍马屁股的声音,女生骑着马在那片绿意葱茏的草场上一路驰骋。
这才是,她最漂亮的样子。象征着自由与欢喜的画面。配得上金太阳这个名字的风景。
真的……就像是一轮散发着光芒的太阳。
看着她骑着马跑完第五圈,似乎是累了,下了马,整个人又挂在马背上。
“你要不要试试?”
纪馥玘摇了摇头。
“害怕?”
继续摇头。
“不喜欢?”
再次摇头。
“又不是害怕,又不是不喜欢,但你又不肯……”
金太阳想了一会儿,得出一个可能性小得微乎其微的答案。
“你不害怕,也很喜欢。”
纪馥玘点点头。
“可是你又不愿意试一试——是因为不愿意对这种感觉上瘾吧?”
“……”纪馥玘沉默一阵,点点头。
“哈……居然真是这个理由。”
金太阳啧了啧嘴。同类。纪馥玘读到她眼睛里的几分雀跃所代表的含义。
“虽然我很理解你这种为了防止不必要的情况发生而克制自己的行为,不过……一辈子就那么长,真的可以忍受不放纵吗?贪婪,本来就是人类最原始的欲望之一。既是无伤大雅的欲,何不任它而去?疯长也长不成什么器候。你说呢?”
“那,如果,”他看着她,“万一,控制不住了,怎么办?”
“怎么办?”金太阳笑得很灿烂,“很简单啊——”
“在即将不能掌控的时候——”
“亲手杀死就好了。”
就比如他现在对她的欲望。
从美国的监狱回到这边,阮钐的感觉还不算很坏。——尽管一开始是抗拒的。果然是时间能改变的吗?
“夫黛?”
门口出现的一道身影让他颇感吃惊。稀奇啊,居然会到他的房间来。
其实看不清脸的。夫黛只是靠着一股直觉来到某个房间的门口。
井安何不在,鹿半生的房间没人,纪馥珍也不知道在哪里。其他人对于她而言都是一个模样。
“……我,能——坐?”
“啊……随意。”
有些奇怪。
阮钐看着女生扶着椅子的扶手慢慢地——坐到地上。摇摇晃晃的,随时倒下的状态。
“没吃药?”
尽管他是特别不愿意管这些与他无关的事情,但为了保证女生能在自己房间里待着的这段时间内不要出事以免惹上麻烦,阮钐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不……"
胃里一阵翻涌,夫黛感觉到一股黏腻腥甜的东西似乎涌了上来。
好像……来不及了……
"叩叩叩!!!"
金太阳皱了皱眉,今天这么好的人气?这个还没走又来一个。
她睨了一眼依旧坐在沙发上思想放空的纪馥玘,还是打算去把门打开。
居然是鹿半生。
“有什么事——”
“太阳,你有看见夫黛吗?”没等到她问完鹿半生就急匆匆地打断。
金太阳蹙了蹙眉:“没有——怎么了?”
“……邬徙死了,夫黛不在房间……”鹿半生朝房间里望了一眼,纪馥玘也在。
——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去了。阮钐的房间。
真的不对劲。
夫黛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阮钐甚至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谢,我,走了……”
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恐惧到极致的时候反而变得平静起来。她不能够牵连任何人。
“你——”
没等阮钐说完,本就距离门近的女生拔腿就跑了出去。
“……”算了。就算有什么,也与他无关。
倒一杯绿茶,打算继续夫黛来之前的冥想。
“叩叩叩!!!”
“……”
怎么又有人来?
不耐烦地打开门,外头站着一群人,鹿半生在最前面。
“……你们干什么?”
“夫黛在你这里吗?”
“夫黛?她刚刚从我这里出去——”
纪馥珍突然喊出了声:“血……”
“夫黛失踪了。”
卫赞雪心情跟他所了解到的情况一样糟透了。
邬徙在MIO新去的成员房间被发现死亡,夫黛在同一时间不知去向。才从美国回来不久的阮钐房外发现了大量属于夫黛的血迹,但他没有任何理由且毫无证据证明是他对夫黛进行了攻击。
而这些都不是最让卫赞雪烦恼的。他最担心的问题,是夫黛失踪后整个人都变得不太正常的井安何。毕竟是兄弟。
“崔舜昭的话,可信度是很高的吧?”
荣勤岳点点头,表情也不怎么好看。能够做到在MIO悄无声息地杀死一个人,还把一个人带走,如果不是内部人员......矛头恐怕只能指向她。可是是什么理由呢?
“上头知道这些事,是怎么答复的?”卫赞雪看向也是一脸凝重的荣勤岳。
“……他们没有给我一个确切的交代。”也没有说追查,也没有说不查。
这不是他所希望得到的答案。
“坐以待毙?”卫赞雪冷笑一声。这次的事件摆明了是有目的性的朝着MIO来的,尽管不清楚是什么目的——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迟早会算计到他们头上。
这种被黑暗里的眼睛注视的感觉,无论是原来还是现在,都不是他所能够容忍得了的。
“我像是那种等着别人来宰的温顺小绵羊?”荣勤岳对卫赞雪的质疑感到好笑,"我不愿意事情弄成这样。但是完全不如人意。那么或许--我只有那样做才可以了。"
目光忽而深邃悠长。
卫赞雪不由得皱眉:“什么意思?”
没等荣勤岳再开口,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卫赞雪和荣勤岳对望了一眼,卫赞雪还是先拿起了电话。
“特殊警办局。”电话里的人说的内容让卫赞雪的眉头越凑越近,“……好的,我清楚了。”
望一眼荣勤岳,“荣sir.在局里,我们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卫赞雪开始复述刚刚了解到的事实:“市警察局的人打来的,他们说——”
“说什么?”
“安何在那里为了夫黛——跟新来的那个柳局长起了冲突,事态挺严重。”
“你觉得……我是该表扬一下你的尽职尽责——还是说,褒奖一下你的兢兢业业呢井sir.?”
柳雾把只烧了半截的烟摁灭在玻璃缸里,她看着被龙丞擒住双臂的井安何,流露出一种令人琢磨不透的神情。
井安何猛地笑了起来:“哈哈哈……”
他用力甩开了龙丞对自己的禁锢,以同样令人猜不透的神情对望柳雾。
“我的行为,无论什么评价,我无所谓。你要除掉像我一样的对你来说就是不听话的狗,很容易不是吗?”井安何胀红了眼睛,“可是柳局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如果自己不能保证可以满足畜生最基本的饲养条件,那就千万不要逞能——说不定,就会反过来咬死那个饲养人。”
柳雾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非常劣质的笑话:“你现在的意思,作为你这条狗的饲养人,我还有点害怕的反应吗?因为你会咬死我?”
勇气可嘉。
她柳雾活了二十三年,敢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的人不多。而对她这样做了的人,活下来的也不多。
“不过呢,你怎么就能肯定是饲养人的错,而自己一点错也没有呢?”在一边悠闲地掏了掏耳朵的男人一副吊儿郎当的腔调,“说不定,是其他的野狗叼走了你心爱的玩具——那样的话,只能说是你自己没有保管好不是吗?难道狗喜爱的飞碟被别的畜生叼走,他的饲养人还要去给他叼回来吗?”
没错。他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但——也不过是有“一定”的道理罢了。
他握紧了拳头:“作为负责MIO组织的头号协助,邬徙死亡,夫......夫黛失踪,却对这些事视而不见,难道就符合常理与规则了?”
“井sir.在特办局也呆了好几年了,怎么还没我这个新上任的局长了解MIO的生存规则呢?”
柳雾慢慢走近井安何,“MIO里的人所拥有的人权跟普通的人权难道是一样的吗?你就能够保证不是内部的人杀死了邬徙——啊,或者指明一点,你就能保证不是夫黛杀死了邬徙畏罪潜逃了?但就是你能保证又能怎么样?其他的人,可都有着不同的想法。比如我——我就认为是我刚刚所说的那样。当然你可以反驳我的想法,因为我也不过是没有理由和证据的胡乱猜测。而同样的,你也做不到让你的玩具在别人眼中清清白白是完全的受害者,毕竟你也没有证据和理由,不过是胡乱猜测。”
一字一句,砸在井安何的胸口。
是啊……他也不过是胡乱猜测。可人不都这样吗?当背负的痛苦超过负荷,无论如何也不能够通过自身去调节的时候——将所有的过错推卸到别人身上,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别说得好像跟你真的毫无关系。证据?迟早有一天会被我找到的。”
柳雾唇角拉出讽刺的弧度:“我拭目以待。”
“叩叩叩。”
“特办局的卫赞雪。”
这声音……柳雾皱了皱眉。
“请进。”
卫赞雪微微鞠了一躬:"我是来找——"
抬头的瞬间,“井安何”这三个字在看清所谓的“柳局长”的容貌时,全部闷死在喉咙里。
“你……”
同样感到吃惊的人。但柳雾只是怔了怔,便很快恢复常态。
“好久不见,Kristin.”
2007年,芒种。即将进入夏至的前一个节气。
“卫少,今天晚上的聚会董事长说您必须参加,不然他就将您的‘疯人愿’会馆收购进F集团。”
侍者的一番话让正在盘算着推脱掉聚会后该去哪里浪的男生脸部表情瞬间僵硬。
“他敢!”
疯人愿会馆可是他卫赞雪自己用拍摄画报得来的费用和攒了四年的零花钱开设的,你说收就收?
“呀,看来还是威逼这一招对你比较有用。”卫董乐呵呵地望着闷闷不乐的卫赞雪。
都说虎毒不食子。卫赞雪森森感觉自己有可能不是眼前这老大叔的亲生儿子。
“别老是用同一招OK?俗套死了。”
卫赞雪端着倒满了Romanee Conti的高脚杯坐在圆木桌上一晃两晃。
“但你不是上钩了吗?能钓到鱼的鱼饵就是好鱼饵,谁管它是贵是廉呢?”卫董也照着卫赞雪的样子想要耍个帅,不过屁股刚挨着桌面就被卫赞雪挤了下去。
“得了吧,别扯这些唧唧歪歪。你说的什么贵宾还要多久来?”他可没啥耐心。
“大概——”他看了看表,“三分钟。”
“赞雪啊,你得下来了。听说人家也带了自己的女儿来的,好歹你也给别人留一个良好的印象不是?”
“嘁,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在想什么……”
年龄的确不大,但该懂的不该懂的他肚子里跟明镜似的。
“我就是想,你能照做吗?”卫董摇了摇头,“那也得你满意,别人满意你,咱才能联姻。”
“得,你放心,我永远都不可能对那些个千金小姐感兴趣的。”
一副傲娇的公子哥模样。
卫赞雪不知道,自己说的“永远”,不过是因为没有遇见,那个叫做Flower的罂粟花般的女生。
当遇见之后,那些自己的信誓旦旦瞬间消散燃尽。
只是在不经意间视线晃过那个站立得如同黑天鹅优雅高贵的人。
只是一眼。
一眼,就是万年。
“你的中文名字……就是柳雾?”
卫赞雪看着面前这个跟自己记忆中的少女并无多少出入的人,有些惺忪。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Flower,我找了你四年。”
“我也很意外,F集团的公子放着好好的总经理不做跑来当一个小警察——有什么目的?”
柳雾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之前她吩咐龙丞磨好的咖啡。她完全不意外——不,应该说她现在并不意外。在刚刚拿到关于特殊警办局所属人员资料的时候,她可是吃惊得思维都有一阵子混沌。
“……见到你之前,只是因为兴趣。见到你之后——你就是我的目的。”
他是真心的。
端着咖啡的手忽然抖了抖。
卫赞雪低垂着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遇见Flower——现在应该叫柳雾才对,或许对于他的人生来说,并不是一种美好的际遇。
可就是喜欢上了。
“啊,我介绍一下,这是犬子:Kristin。Kristin,这是Frederic叔叔,还有叔叔的女儿:Flower。”
“Nice to meet you.”
冷淡的口气,但她伸出了手。
“Nice to meet you too.”
和看上去不一样,比自己几乎小了三分之一的手掌意外地温暖,软软的,跟女生外表很不搭调,但又感觉……就应该是这样的温度,这样的触感。
“……握够了吗?”
“……啊?”
女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仍然紧紧相握的两只手,还有站在一边笑得不怀好意的两个大叔。
“已经有三分钟了哦。”
“So……Sorry!”慌慌张张地放开,又想要解释些什么,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女生一下子笑了出来:“你还真是,傻得可爱。”
“……”
那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在看见女生上扬的嘴角,和那双璀璨亮丽的眼睛里倒映的自己的模样,少年很清楚地,知道了一件事。
他大概,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很抱歉,给你留下了不好的想法。”
眼神四处漂游,她没想过出席一个聚会,再有一搭没一搭地调戏了下少年……就造成现在这种局面,“不过我想我应该对你说得很清楚才是——第一次见面我就说过,我们之间如果真的非要扯上关系……也只会是利益。”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会以为你喜欢我的。这次的聚会我是出于压迫不得不来,如果我们之间非要扯上关系……那只能是利益。”
他记得。
没有忘。
“但F……柳雾,喜欢一个人,那是控制不住的……我喜欢你,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喜欢你,是因为我管不住,我的心。
“找我——有事吗?”
崔舜昭捏了捏眉心,身体状况最近并不是很好。他看了看表,18:38分。太阳还没有落下山头,并不算晚的时间,但孤男寡女的相处还是让他有些不太自在。
“……那个新来的负责人,你认识,对吧?”
金言雅看着有些束手束脚的男生,有些犹豫,但还是把疑问问出了口。
嗅到一丝不怎么痛快的气息:“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能问吗?”她状似无所谓地撩了撩头发,“开诚布公地讲,崔舜昭,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喜欢你。不,我爱你。这是真心的。”
“很早——很早之前,我就这样对你说过。不是吗?崔舜昭,你不能连我的情敌是谁这样的信息都不让我知道,未免太狠心。”
“……我也说过,我很抱歉。”崔舜昭状似轻描淡写地说着,“抱歉,言雅。我说过我有爱的人。之前我认为她死了...但很庆幸,她回来了。完好无损。”
“是……那个新负责人?”
是挺想一口应下来的,转念一想却又不行。崔舜昭盯着金言雅的眼睛,又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只是那里面所承载的东西,不是他愿意懂得的。
“言雅……我并不愿意跟你说这些。我喜欢谁,谁是我喜欢的人,我都有权利保持沉默,不对你开口的。因为——这些都与你无关。”如果狠心的话语能够改变现在他们之间尴尬的关系,那么他不会考虑会不会伤害到谁。——越早撇清,伤害才越浅,痛才不浓。
金言雅却不会这样想。
“……与我无关?”金言雅不禁笑了出来,“死的时候你没给我资格,她回来了更不会给我资格是吗?崔舜昭,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一个人,我早知道……但我又有什么办法?”
“既然是这样,你就陪我痛苦好了。我们一起,失去爱情。”
19:17.
纪馥珍看着被远方的山吞噬掉一半的金色球体,又看了看房间里那个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的少年,果然,什么都比不上他。就算是太阳,也比不上他。
“阿玘。”
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纪馥玘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靠近自己的人,又恢复到之前的姿势。
“阿玘……”
那么美好的少年。从一出生起,从她见到他的第一眼起,纪馥珍就很清楚,这个叫做“玘”的,比自己小了8岁的弟弟,就是她这辈子要去守护的她最重要的人。
比谁都重要的人。
甚至……
“阿玘,你……刚刚为什么会在太阳房间?”
她认真地盯着纪馥玘的眼睛,绝对不要是那个答案——绝对不要。
可她却必须失望了。
“我要,和太阳在一起。”
答非所问。
信息量却比该回答的答案来得更多。庞大到纪馥珍有些无法承受。
“你……”
“我,认真的。”
“……”
他是认真的。
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坚定。
可是阿玘啊……
“阿玘,这么多年,我要的不仅仅是你做我的弟弟...”
她要的,不仅仅是你是她的弟弟啊……
“这孩子的发育情况都很正常,至于迟迟不肯说话的原因——我怀疑是他的心理方面有一些问题。”
纪馥珍12岁那年,得知了一件对她来说难以接受的事实。
——自己4岁的,像天使一样漂亮的弟弟纪馥玘,患有严重的缄默症。
不肯说话,不愿交流。
“阿玘你看,这是姐姐今天在河边捡到的鹅卵石,漂亮吧?来,跟我说一遍:鹅——卵——石——”
“阿玘,棉花糖想吃吗?姐姐去帮你买一个。记得哦,这叫:棉——花——糖——”
“阿玘,你看,这是你的名字:纪——馥——玘——,然后这是我的名字:纪——馥——珍——”
不肯说话没关系,她说他听。不愿交流没关系,她找话题。没有父母,她当父母。没有钱拿药,她拼命打工。
纪馥珍这一生,就是为了纪馥玘而活的。
大学选专业,她以702分的优异成绩保送进S市最好的医大,专攻心理学和神经学。
而她做了这么多,原因很简单。
“姐,姐。”
纪馥玘第一次开口,是在7岁的时候。
在她快坚持不住想要放弃的时候。纪馥玘开了口。
他说:姐姐。
短短的两个字,便注定了纪馥珍这一生,就是为他而活的一生。
“您现在挡在我房间的门口——是几个意思呢?”、
Nine挑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鹿半生。
“你跟新来的那个沉——晟眠,很熟,是吗?”
百分之七十的肯定。不,应该是百分之百的肯定了——nine的眼神告诉他:他们是认识的。
“我认识不认识她——似乎跟您并没有什么关系吧?”
“……”鹿半生说不出什么理由来。
因为那一瞬间划过自己心房的迷惑?还是两个读音几乎相同的名字?
“既然您自己也说不出来有什么关系——那么劳烦您让一让,我现在要回我的房间。”
“……”
默默让开。
“你动作倒不算很快嘛……我以为,起码是在去年,你就该进来了。”
“……”晟眠看着躺在自己房间床上笑得牙龈外露的男人,莫名觉得太阳穴胀痛,“你来做什么?”
方瑞迤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依旧笑而不语。
“……不说话,那就滚出去。”
“啧啧啧……”方瑞迤状似无奈的摇了摇头,“两年不见,你就是这个样子来迎接你敬爱的师兄的?”
“狗屁师兄。”晟眠冷笑一声。
“看样子——你是很不想见到我。”
“你都有自知之明,很不错。”
他的确是很了解晟眠的个性。方瑞迤笑了笑,“可你不该感谢我吗?今天如果不是我,你可就被所有的人针对咯。”哦,不是所有人,他想到了那个给他印象不是很深,成天跟纪馥白和金言雅斗来斗去的model——nine.
“多事,也要我感谢吗?”晟眠看着面前的男人,似笑非笑, “那个女孩的事……是他做的吧。”
方瑞迤挑挑眉。
“嗯……I don’t know.”摊手耸耸肩,“他想做的事,你觉得会提前告诉谁吗?”
也对。晟眠捋了捋跑到耳轮前面的鬓发。
“反正,你还是不要像今天这样,随随便便跑到我这里来。毕竟我跟你还不是什么一根线上蚂蚱的关系。”
“不——应该说……我跟你,还算是敌对关系。”她想做的事,跟他想做的事,不仅有重复的部分,还有冲突的部位。
“你现在的意思,是在跟我完全撇清关系,然后好施展你的计划咯?”方瑞迤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师妹”还是蛮天真的一个小女生,“你觉得你斗得过我吗?”
“斗不斗得过,也要斗了才知道。”似笑非笑,“哦对了——就像你说的,作为‘师兄妹’的关系,我给你一句忠告——”
“既然要装,就装得像一点。别总是把你的尾巴露在外面。我怕我会忍不住——揪掉它。”
卫赞雪去接井安何,但他却留在了那里,井安何一个人出了市警察局。
跌跌撞撞地走,漫无目的。
顶撞了柳局,是一定会有处罚的。但是什么处罚还不清楚,井安何只是在走出局的前一秒钟看见了那个从他闯进柳雾办公室就在里面坐着的男人嘲弄的目光。
是什么处罚也无所谓。他难道还会在意?
身边的场景换了一副面孔,不知不觉,走到市郊,离MIO区域不远的一个废弃了的公园里。
却又是跟她的回忆地。被压制的痛苦再一次涌上来,井安何握紧了拳头。
“黛黛,我会给你讨回来的。他们欠你的一切。全部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