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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里的死亡 ...

  •   “叮咚。”
      柳雾正准备关掉床头台灯的手在半空顿住,暂停0.03秒的时间后偏转了角度,碰到自动亮起来的手机屏幕。
      【接到报案,今天下午五点十分左右,位于C市市郊的两家酒吧:‘惊蛰’和‘蜉蝣’,分别发现一名与两名死者,目前已在跟进调查。另有补充:第一时间到达案发现场的警察为负责MIO的两名副组长。——C市警察局公用号码】
      “忍不住了啊...”
      意味深长的一笑,温热的指腹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嘟——”
      “你想说他行动了,是吧。”
      柳雾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的人已经先说出自己找她的原因。
      不愧是艾迟,聪明得可怕。
      “I have to admit that you are right.”柳雾赞赏道, “不过其实还有一件事。”
      “一分钟之前收到消息,治疗差不多结束,正在回国路上,预计明天下午4点到达机场,4点57分到达MIO内部。”
      “费心了。”
      “份内事。”
      “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及时联系。”
      “好的。”
      一工作起来就打起官方腔,是艾迟的一大萌点,尽管她本人并不承认这个大多数人都公认的事实。
      柳雾挂了电话,面朝窗外,目光如炬。
      “在向我宣战是吗...或许,我不该对你放纵——是该好好管教了。”
      灯火辉煌。

      特殊警办局。
      “怎么样?”
      荣勤岳正在仔细地阅读关于酒吧的两起案件的资料,听到门把扭动的声音,抬头就看见井安何和卫赞雪一前一后走进来。
      “有点儿严重。”
      井安何揉了揉自己靠鼻梁骨的两个眼窝,大脑超过14个小时一直保持在高速运转的状态不是什么美妙的感觉。
      荣勤岳:“大致的案件分析,你们清楚了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死亡,根据现场勘察来看,凶手应该是一个人。可是...‘惊蛰’和‘蜉蝣’之间的距离,时间上完全来不及。” 卫赞雪尽可能详细的把自己了解到的说出来, “虽然说表面上是死者自己吸食了过量会产生幻觉并能引起神经亢奋的毒品,才在精神恍惚的情况下自己割破手腕的动脉,但有很多地方又说不通是自杀。”
      荣勤岳:“哪里不通?”
      卫赞雪: “第一,由于脸部并无损伤我们很快确认了死者身份且联系了死者家属,三名死者虽然职业家庭状况各不相同,但都不至于绝望到要自杀的地步,况且其中一个家里还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背景。第二,据死者家属的叙述来看,这三名死者生平还算老实,没有与他人产生过无法解决的矛盾。第三,他们都没有吸毒的前科,而经过法医鉴定,他们体内的残留药物跟普通毒品有很明显的区别——成分里多出了并没有什么用处的栀子花型精油。”
      “还真是很难办呐...等等——你说栀子花型精油?”
      突然想起些什么,荣勤岳立马从公文包里翻找出一个质地不错的文件夹。
      三两下翻到自己需要的那一页,锐利的目光认真扫过每一个字。
      “就是这个,”他突然指着其中一段文字,显得颇为激动, “就是他。”
      井安何和卫赞雪凑过去。
      那上面写着【死者摄入过量带有栀子花香的毒品产生了幻觉,自己割破动脉失血过多致死。......发生多起类似事件,自杀性质不成立......确定为连环杀人案。】
      “这不是——”
      “在大学课程上就接触过的案例,至今为止并没有找到凶手。”井安何望向荣勤岳,“sir,你的意思是...这次的命案...”
      “bingo,而且不止如此。”
      荣勤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MIO内部。
      “...睡得真熟。”
      耳畔飘进陌生的声线,晟眠猛的睁开眼睛,一只手条件反射地朝声源袭去。
      “呀...你还动手?!”
      头慌慌偏转,金太阳看着面前这个故意用低头的方式遮住面容的女生,某种情愫在心里不断发酵膨胀。
      “呵...嘴上功夫应该不赖才对啊,昨天跟卫赞雪不是聊得挺开心的?对房间挑三拣四,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掏了掏耳朵,对于这种找上门来乱吠的狗晟眠不太愿意花时间去打。
      从床上下来想要到卫生间洗漱,而金太阳却并不想放她过去。
      “...哈,难道你只敢在那些狗屁警察面前叽叽喳喳?哦不对,还只能一个人可怜地躲在房间里嚎啕大哭——”
      瞬间掐住金太阳的脖子,晟眠的身体在小幅度的颤抖。
      “咳...你,放手...”
      缓缓贴近她戴着碎钻耳钉的耳轮。
      “没有一点儿实力就在比你强的人面前得意忘形,知道么,我手脏,不差你的血。”
      “...咳,呵...咳咳,你,以为,我咳...怕死?”
      “怕不怕是一回事,而想不想——是另外一回事。”
      余光瞟到门口逐渐靠近的影子。晟眠挑挑眉,语调戏谑。
      “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你想死,也不怕死,可就是有人,他让你死不成。
      “你,放开。”
      眉清目秀的男生,看起来没有丝毫攻击力的外貌,而那双被蒙了一层阴影的瞳孔所迸射出来的锋芒不可小觑。
      此刻他盯着晟眠掐着女生脖子的手,似乎随时可能冲过去对她做同样的事。
      抱歉的是,她并不害怕这种吃人的目光。
      “想我放开她?”
      已经高昂起来的头颅微微摇晃,略显幼稚的容貌勾勒上一笔状似明媚的笑。
      “怎么办?我不舍得呢...”另一只没有掐住脖子的手抬起来,浅浅的指甲在金太阳姣好的面部滑动。
      金太阳:“你...咳咳...要动手,直接一点咳...”
      晟眠:“可以吗...直接一点...?”
      纪馥玘:“我说,了,放开。”
      金太阳:“咳...你走开,咳咳,我不要你管...”
      “你看,人家根本不领情。”晟眠耸耸肩,“咱们来开个不好笑的玩笑,不是很好吗?”
      你们的痛苦,能增添我的喜悦的。
      嘴角愈发上扬,那双泛着淡淡金色的眸子霎时亮得惊人,而与此同时,手上的力度也猛的加大。
      “不...”
      纪馥玘紧紧抿着唇,他把目光移到金太阳的身上,所有外漏的锋芒都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羽毛般轻软的温柔,和掩盖不了的,不知名的悲伤。
      “求,你。”
      颤巍巍的语调滴落在金太阳的心里,一个字,一个字。
      “...当我是死的?”
      眉来眼去眉目传情也算了,还想来一段“你无情你无义你无理取闹”的琼瑶剧情?她可没那么好的心情来陪着演戏。
      “求情也真不诚恳,还是对着你说的。”
      晟眠盯着被自己掐住脖子的女生,脸上愈发笑得明艳。
      “咱们一起开个不好笑的玩笑吧。”
      泛着淡淡金色光泽的眼眸弯弯。
      “这个玩笑的名字是——你,死了。”
      猛的加大力道。
      纪馥玘瞳孔紧缩了一下,几乎是完全没有再思考就冲了过去。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玩儿得差不多了就够了。”
      nine一把捏住晟眠手腕,用巧劲儿将太阳从她手里拽了出来。
      “虽然说我很讨厌说这些废话,但是——我得告诉你,MIO里的人,没有一个是你能够动的。这是规矩。”
      他看着因为自己的举动而散发出恶意的女生,心里其实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就在刚才,从金太阳进这个房间时,自己恰好经过,本来是想直接去找荣勤岳谈事的,脚下却跟生了根似的一动不能动。索性就找个位置看戏,没想到——惊喜不断。
      晟眠直视着面前这个阻止自己杀死侮辱她人格的男人,隐隐含着怒气的脸突然跟按了转换模式似的,眼角下拉而嘴角上扯。 “...”晟眠什么都没有说,放过了脖子上已经有了红紫痕迹的女生。
      “阿玘你怎么到...这边...”
      纪馥珍是来给金太阳送药的,她猜到金太阳很有可能会提早犯病,也考虑到金太阳会因为偏执症跟其他人发生冲突。但她没想到金太阳会找新来的人的茬,而且...阿玘还在。
      “...”
      纪馥玘淡淡扫了一眼在场的每一个人,捋了捋额前微微翘起的一小撮头发,并不想再开口说话。
      仿佛之前那个满脸悲伤的人,完全不存在。
      纪馥珍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都走吧。”
      nine扫了一眼好不容易舒过气的金太阳,再瞥了一眼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的晟眠,他的视线似乎更愿意放在后者身上。
      尽管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金太阳是由于发病的缘故才让人感到心烦。
      “走吧?”纪馥珍看着神情淡淡的纪馥玘,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后者却不作任何回答,只是径直走出门口。
      那样的挺潇洒的走掉,但途中头还是微微偏了几分的角度,虽然是很细微的变化,可纪馥珍注意到了。
      纪馥玘偏转头去要看的人,是金太阳。

      “你主动联系我的次数可不多。”荣勤岳仍旧是那样微微笑着,大部分人眼中是舒适亲切的,但在纪馥白看来,那就是他用来掩饰自己肮脏的道具。
      “你知道,就算我是自愿进到这里,三个月一次的外出机会也在前两天被你浪费掉了。”纪馥白挑着眉, “所以我只能让你进来。”
      “然后呢?你找我来的理由是什么?”
      是什么他已经猜到了。
      “我接受你的提议。但我想要知道,荣勤岳,你凭什么认为她会兑现承诺?放走杀人犯这种事,可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够决定的。”
      “你并不需要知道详细的内容,你只要清楚,目前为止,我是你们值得相信的人。”
      “目前为止?我可以理解成以后不定什么时候,你会对MIO不利,是这个意思吧。”
      “别总是揪着一个词语自己搞举一反三的智力游戏。纪馥白,你知道你跟你姐最大的差距就在于这里——你是半斤八两的察言观色。你弟弟跟你们又完全不同,他——”
      “够了!”
      女生猛的靠近,面部表情在听到“你弟弟”三个字的时候彻底维持不住而崩裂。
      “你够贱。荣勤岳,我只会再对你宽容这一次——最后一次。如果再拿那个畜生跟我比较,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伸长过去的脖子收回去,纪馥白清了清嗓子。
      “就各取所需好了,别觉得只有自己的手上握着牌,你在崔舜昭那里说了些什么...”
      看着面前的人一点点冷下脸来,纪馥白心情大好。
      “这么大把年纪了,你也懂得谁都有难处,捏着别人的软肋笑得舒畅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自己被别人捏住的感受。我说得对不对呢?敬爱的——荣sir.”
      “呵...很好。”荣勤岳眯起了眼睛,锐利的目光像钩子一般要嵌进女生身体里去, “我或许是小看你了,既然你都说话到这地步,你能有多大的能耐,我拭目以待。”
      “我早就说过,省掉你那份儿多余的心。走着瞧这种事,应该我提出来才对。”
      确定了荣勤岳的痛脚,纪馥白勾起嘴角,笑得妩媚而优雅,异常刺眼。
      所有的一切,现在才刚刚开始。

      C市警察局局长办公室。
      “这是昨天从法医那里拿来的详细的尸检报告。”艾迟随随便便的从背包里掏出来一叠纸。
      “你看过了就行,他的伎俩也只有那么两下。”对着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画完最后一笔,柳雾抿了抿唇,使大红色的口红晕抹得更加自然。
      “还有,”又翻出来一个文件袋,递过去。 “昨天收到的荣勤岳送过来的资料。”
      柳雾手一顿,迅速接了过去。
      【Mental illness organization:精神病组织(简称:MIO)
      成立时间:1998年 11月6日
      成立原因:1998年10月,国家最高权力机关经过严密的讨论和慎重抉择,通过了轻泽精神病院院长徐泉与国际刑警队队长鹿弥提议的《关于特殊处治法》一项,本着“惜才”与“新生”的态度,于11月6日成立了精神病组织。
      关于MIO组织的各项规定:
      1.进入资格
      前提:身份为精神病人或犯罪者(特殊情况可破例)
      条件:想要进入MIO,必须通过严格的测试,大致可分为脑力,体力两项。具体测试内容由当时负责MIO特殊组织的队长决定,但绝不能出现徇私舞弊的现象,一经发现,即刻判处死刑。
      2.组织性质
      实际为收纳各类负有特殊才能的精神病人和犯罪者,以无期徒刑代替死刑,提供收留地与一切生活必需品的高档牢房。组织成员需配合政府部门侦查破案。
      3.组织的规章制度
      (1)不允许逃跑。MIO所住之处原为轻泽精神病院院长徐泉名下的度假村区,所有出口设置下十四道机关,唯有负责人知晓其破解密码,组织成员若逼迫负责人,给予负责人权力,可即刻执行枪决。
      (2)不允许内部斗争。因有各类人物聚集,必会多生事端,严格要求禁止内部打斗,如有发现,三次口头警告后行使刑罚,禁闭一个月及以上,食物只能给十天的分量。
      (3)......
      ......
      ......】
      翻到最后一个成员的资料时手一下子僵住。
      果然......
      “阿伶现在怎么样。”
      “已经到达特殊警办局。”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她的交际能力可不差。”
      而现在自己只需要做的是——
      “我还是找到你了,不是吗?”
      涂了和嘴唇颜色一般无二的指甲油的手指尖儿轻轻抚上照片中人的脸。
      “很快,我们就会再见的。”
      这一次,你逃不掉。

      卫赞雪:“在看什么?”
      井安何:“啊...荣sir.前两天跟新局长达成协议的文件。”
      “新的协议?”卫赞雪立马把脑袋凑过去, “关于如何处理MIO与警署之间的合作关系的进一步探讨......每成功破一次案件MIO出力成员可获得酌量减刑?!”
      瞳孔瞬间紧缩。
      “照这上面说的,MIO里的那些人...不都可以离开?”
      “或许...”
      “...你别告诉我你在打算把夫黛弄出来。你看清楚,”他指着纸上加粗的一排字,“这里可批注得有:警务人员需严格办事,禁止因私情等原因胡乱分配减刑期限,违者重处。”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算破坏常规,我也要去做。”
      一听到他的回答,卫赞雪立刻不淡定了。
      “你不是在开玩笑?”
      “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也打算...要这样做。”
      “你要么就是疯了!当初那么辛苦地让她进去,你已经破坏了一次规矩,如果不是荣sir.冒险隐瞒,你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平安无事。”卫赞雪音量提高了几度。
      “你不懂...”井安何直视着满脸写着闹心二字的卫赞雪,激动得连表面都汹涌异常。
      “你能懂什么?赞雪,你不会明白我,因为你还没有像夫黛对于我一样有重要意义的人。你没有,你就不会清楚。”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着急之下一句话毫不经过大脑就从嘴里吐露出来,在尚未说出更多藏在心里某个深暗角落里的想法之前,卫赞雪及时停住。
      “咳...你别把话题往我身上套。我就想问问你,虽然夫黛是很聪明,她对电脑操作也的确很有一套,可她的能力只会在她不发病的情况下才能够发挥出来,也就是因为这样原来测试的时候你偷偷作了弊——进入MIO之后治疗费用与其他一切生活费用都不用担心。你千方百计地把夫黛送进去,不就是因为这个?”
      井安何怔了怔。原本直挺的脖子缓缓垂了下去。
      “的确是...的确是...”
      他喃喃着,双肩不可抑制地抖动起来。卫赞雪瞧着他的变化,一时间有点儿不知所措。
      “喂...你...”自己说得都...不太过分吧。
      “你说的都不错...我原来就是那么打算的。”平复了一下情绪后,井安何再度的开口缓解了卫赞雪的尴尬,“但是,那是在黛黛她,并没有被别人告诉我,她不会活得比我久的时候。”如果不是这样,让夫黛离开MIO这样的想法,他是绝对不会有的。至少短时间之内。
      “你说的...那是什么意思?”
      “...1年。”
      井安何按了按眼角,希望那些透明的东西不会这么丢人地跑出来,“就算手术成功,也只有5年的时间...”
      卫赞雪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没有其他办法啊...”
      “那真是太让人难过了。”
      突然插入的女声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哒哒,哒哒。
      高跟鞋的细鞋帮与地板敲击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卫赞雪和井安何不约而同地朝门口望去。
      完全不熟悉的面孔。女生有着一双透亮的眼睛,眼角微微向上挑,白皙的皮肤和大红色的嘴唇对比强烈,从头到脚的装束都透露出一股子时尚气息。
      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进来这里要求助他们的人。
      还有——
      卫赞雪:“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仝羡伶自然地拨了拨耳发。
      “你该不会——”卫赞雪突然想起来,荣sir.说过警察局的那个新局长柳雾会再派两个人过来。
      “Bingo.”对于反应快的人仝羡伶一向很欣赏,她打了个响亮的响指, “作为一起共事的人,我们好好相处吧?”
      她偏着头,笑容灿烂如阳。

      太阳光强度有些让人受不住。
      如果不是因为Arthur(亚瑟)没有从庭院回来,崔舜昭死也不会在这样满布着仿佛会戳穿身体的紫外线的天气出门的。
      “Arthur,where are you”
      少年特有的清亮低沉的嗓音在空气中微微荡漾开一个弧度。
      没有。
      也没有。
      崔舜昭有些着急了。
      还有最后一处,南边的树林。
      “Arthur,come out quickly!”
      一边走,一边仔细地观察着每一处。
      小小的一阵风吹过来,夹杂着几声含糊不清的呜咽。
      他猛的转身,朝风吹来的方向跑过去。
      “真难缠。”
      艾迟嫌恶地皱起眉,看向躺在离自己一米远处奄奄一息的灰狼的目光冰冷。
      自己怎么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在城郊被一条灰不溜秋的狼偷袭,又不是亚马逊特训。
      “其实我还比较中意你这种动物的。可惜的是——我最不喜欢,跟我作对的家伙。”
      纤细的手指缓缓扣紧它的咽喉。
      “住手!”
      几乎在话说出口的瞬间,崔舜昭的手就扣住了艾迟扼在Arthur的咽喉上那只手的手腕。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同时在空中交接的视线迸射出惊异的颜色。
      手上的力道都同时松了下来。
      “H...”
      什么叫做活过来的行尸走肉?崔舜昭觉得就是他现在这样的情况。早被冷漠封住的心脏一突一突跳得厉害,咚咚梆梆的声音撞击在胸腔内壁上,又反弹出回音,震得他整个身体都在发麻。
      “...”
      没有想过自己会见到他。早知道这样,她该不嫌麻烦地翻阅一下那份MIO成员的资料。都怪自己那该死的懒癌。
      艾迟默默在心里啐了一句,面对崔舜昭的脸色算不得好看。
      “我一直以为你...我很高兴,还能再见你。”
      崔舜昭微微低着头,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想好好地,仔仔细细地看看女生的脸,但又没那个勇气。
      尴尬的气氛里,谁都没有注意到一张血口正在向艾迟的手移动过去。
      “!!!”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艾迟来不及做其他反应,即便她已经知道狼的主人是谁,也没有多余时间去选择。当务之急是要用最快速度取出自己的手。
      两秒钟拧断狼的脖子,在崔舜昭阻止之前抽出别在腰间隐蔽处的匕首,一把撬开狼嘴,费力取出看起来有些凄惨的手掌。
      “没管好自己的畜生,死了的责任,不在我。”
      “...你是故意的。”
      他知道,就算是在刚刚那种状况下,以艾迟的身手也是能够在不杀死Arthur的情况下全身而退的。但她并没有。
      或许...崔舜昭想到另外一种可能。就像他如今见到她,变得有些局促不安,难以专心对待其他任何事,反应慢了一拍半,她也会跟自己一样,反应有些迟钝吧?
      是因为这样,才会只能做出本能反应——杀死Arthur的吧。
      ——他是正确的。
      艾迟听到崔舜昭好像抱怨又似乎不是的话,眼皮向下拉了一半。
      你是故意的。
      多少人对她说过这句话,即使是被别人冤枉才让因此受害的人误以为是自己做的而对自己说出这样的指责来,艾迟都不在意。
      因为说这句话的人——能用这句话伤害到自己的人——崔舜昭,只有他。
      滴答,滴答。
      腥甜的温热气息氤氲在空中,艾迟有点儿眩晕。她得尽快处理自己的手,不然再过一会儿得因为失血过多倒过去。
      “等等!”
      在艾迟转身的一瞬间,崔舜昭几乎是以飓风般的速度跑过去拉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我可以——”
      “放开。”
      她看着他,生硬地打断掉崔舜昭的话。
      “...我知道你恨我。”少年望着跟自己只差咫尺距离的那张脸,那张让自己苦思到夜夜失眠的脸,不知道怎样描述自己的心情。
      高兴得快要死掉了,却又因为那些卡在两人之间无法扯出去的针刺尖刀而胆怯着。
      “我只是想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其他的,没有奢求过你跟我能回到过去。”
      “明白没有可能是最好的。”艾迟淡淡的漾起一抹笑,柔和得如果酒般甜美醉人的声音却说着让崔舜昭痛不欲生的话,“崔舜昭,我现在的身份是MIO的负责人,你认识的那个艾迟早死了而我——我们只是陌生人。所以,”
      不顾疼痛,用伤手一根一根扳开他紧紧拉住自己的手指。
      “别摆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对于我不需要的东西,无论他表现得自身多么优秀,我也能对他持厌恶的态度。”
      “当然,你就是我指的那一类——我并不需要的东西。”
      她能感觉到少年的身体因为自己说的话而轻微颤抖,眼底划过一丝情绪,但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正好崔舜昭低着头,并没有看见。
      不再说什么。
      又一次转身,艾迟走得决绝。
      可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就在自己转身的瞬间,眼泪便突然涌出眼眶,烫伤所有伪装。
      “如果能重新来过的话...”
      “我还是会认识你。”
      早就注定的遇见,又怎么可以改变。
      原地站了好一阵子的崔舜昭忽然发出一声苦笑。
      “秀逗了吗,她怎么可能原谅你。”
      自说自话,他揉了揉已经被透明占据所有视线的眼睛,慢慢挪动到Arthur的身边。
      “好走吧。”
      他在胸口比划了一个十字。
      要是是其他人动了他的动物,即便是他的动物犯了错,崔舜昭也只会打击对方,但这一次——
      “那个人,就是伤害我自己,也不愿意她有任何损伤的啊。”
      长叹了一口气,一个人的身影在这茂密的树林里被疯狂窜长的枝叶覆盖得没有一丝缝隙。

      下午4点50分。
      仝羡伶去过很多的特殊关押区,但不得不说MIO是她见过最好的监狱,简直就是高级度假村。
      “叮咚”。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出了点意外,你应付着,我不来了。——H.
      “...”
      还真是随心所欲啊。
      罢了,她一个人也无所谓,毕竟柳雾那么在意的人...她可是好奇很久了。

      标有鲜明的“警用”字眼的车停在了MIO院门入口处。
      车门被人拉开,一双接一双的鞋子稳稳地踩在了微润的土地上。

      纪馥珍匆匆忙忙跑到西南方向的人造公园里。
      “夫黛,他回来啦!”
      总是带着淡淡忧伤的脸上这次笑得异常晴朗。
      正躲在灌木丛里跟蚂蚁大眼瞪小眼的女生霍地站起来,纪馥珍的脸在她眼中仍旧是张空白,但这并不影响夫黛已经高涨的情绪。
      “在,哪里?”
      “大厅那边,我带你过去。”
      主动拉着纪馥珍的衣角。
      “快,一点。”
      纪馥珍愉悦的“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又迅速地带着夫黛往大厅走去。
      而就在离她们不超过五米的地方,晟眠低着头,像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突然双肩又剧烈抖动起来,如同之前在房间里肆无忌惮的大笑时一个模样。
      “回来了是吗?...”
      “或许我该说一句‘你好...真是好久不见’。”
      对你,我可甚是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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