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先开窍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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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晟最近总能偶遇到江映月。
无论是在御花园里，未名湖边，还是青雀台前，总能看见一身白衣的江映月翩翩起舞，起舞翩翩。
齐晟简直烦透了。
更重要的是，齐翰正因为这事和他闹别扭。有一回齐翰兴致勃勃地要给齐晟炫耀箭技，正好看见江映月孱弱地在风中摇摆，娇不胜衣地滑入齐晟怀中。画面又清新又唯美，十分动人。
齐翰当场脸色铁青地折断了手中那把木弓，抛下他被人投怀送抱的皇兄，扭头就走。当晚齐晟等了半宿也没见他回繁渊宫，后来才知道他自个收拾了个小包袱回了晨曦宫。
接连三晚齐晟都是一个人睡，十分凄苦。
齐晟只好腆着脸哄人，每日跟在齐翰屁股后头各种做小伏低。
“九弟，我和江映月真的没什么。”齐晟第三百四十一次这么解释道。
齐翰冷着脸，一张芙蓉面落满寒霜，“那是赵王未过门的妻子，皇兄你怎可随意调戏！再说，皇兄喜欢谁，与我也并无太大干系！”
齐晟本想说自己真的和江映月没什么，一派正人君子之风，毫无瓜田李下之嫌。但齐翰只是冷冷地拉开弓，一只凛冽的箭从齐晟脸边呼啸而过，恶狠狠地一头扎在草靶子上面。
齐晟觉得后背有点凉。
琴师幸灾乐祸地在一旁揣着手看戏，笑得满面桃花。只要再给他一壶茶一盘瓜子，他就能就着这出戏看上一整天。他语重心长地拍着齐晟的肩膀，鼓励他常来，“你没发现，你在旁边，翰儿的准头就日进千里吗？”
齐晟嫌弃地看着他皇叔笑眯眯的美人脸，“是吗，那晟儿更应该来了。”
但实际上他不能。
临近年关，万邦来朝。恰逢此次有个叫琉珠的边陲国家进贡了大量马匹，云杉木，以及雪山寒铁，礼部为了接见使臣忙得脚打后脑勺，而作为监国太子的齐晟也整日里忙得像只陀螺。因此他并不知道，在他的繁渊宫，快被他忘到脑袋后头去了的江映月和他傻白甜的九弟，有了一次小小的交锋。
那日晚上，月上柳梢，江映月一袭白衣，捧着一碗冰糖雪蛤羹，轻声细语地站在齐晟殿门外说，“听闻殿下事务繁忙，恐其劳累，特意炖了一盅羹，愿殿下稍解困乏。”
她等了许久，殿门才不情不愿地打开。来人却不是齐晟，而是齐翰。
两个同样穿白衣的人，一男一女，一高一矮，俱都色若春花，有如柔风拂面。若不是齐翰板着一张寒冰簌簌的脸，那场景可称得上是十分多情缱绻。
“何事。”齐翰问。
江映月柔柔一拜，纤腰微折，整个人流露出一种‘我是个清雅淡然又庄重的可人儿。因为你是皇子，我才向你行礼。但我本人是十分出尘绝艳’的味道来。
总之十分高贵冷艳。
齐翰看着她，心里极其不爽，却又忍不住想笑。
如此心高气傲的美佳人，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生起攀折的欲望。
但九王表示他可没有这份怜香惜玉的心情，辣手摧花倒是特别熟练。
“太子殿下可在？”江映月柔柔问道。
“不在。”
“那可否请九王殿下帮妾身将这羹带给太子殿下？”
“不带。”
江映月一时被齐翰这简单粗暴的回答哽住了。但她不过怔愣一瞬，便极快地反应过来，“是妾身冒犯。”她又怯怯地看着九王，仿佛他是划开银河阻挡她与齐晟见面的王母，“太子殿下那日说过想尝尝妾身做的羹，若是。。。太子殿下怪罪起来。。。。”
她这句话说得颇有风险，但她自从听闻齐翰在大明宫前罚跪，便料定齐翰不过是个攀附太子的破落皇子，被她一吓唬，就会傻兮兮地给自己让出路来。
齐翰只一眼，便看出她在想什么。江映月竟然和他耍心眼，看来自己年幼的外表倒是颇有欺骗性。虽然他看上去是个白白胖胖的五头身，但内心却是重活一世的狐狸。哪怕修不成狐狸精，好歹也是一只颇有城府的少年狐。江映月现在不过是个半大姑娘，心思简直是明晃晃地摆在脸上。
这样一想，齐翰便觉得自己近日因着这位姑娘与齐晟生气很没有道理。约莫是太久没有得到过一丝半缕的近乎宠溺的温情，一旦得到，便越发想揪在手心，丝毫见不得人来分享。
于是他换了一副还算缓和的表情，对江映月说：“跟着我，我带你去找齐晟。”
他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像个被妾室欺上门来，怒气冲冲地找相公问罪的正房。
但当他带着江映月踏入大明宫时，齐晟猛然有了一股诡异的被捉奸在床的强烈心虚感。
虽然他真的什么都没干，特别特别纯白无辜。
为了掩盖这份心虚，他用比平日里更加温柔的动作迎上前去，“九弟怎么来了？”
齐翰歪歪脑袋，指着一旁江映月说道，“这不要是把你的小情人带来么。”
齐晟知道他最近闹别扭，又觉得一个白生生的胖墩说‘小情人’的样子十分可爱，揉揉他四处乱翘的头发，特别想在他苹果似的圆脸上啃一口。
但旁边还有外人，不能啃。
齐晟想了想，对江映月说，“汤放桌上，你下去吧。”
江映月虽是准赵王妃，但她不过是浔阳张家旁支的庶出女儿，陡然进了这巍峨的大明宫，感觉快被这拂面而来的富贵迷了眼。她朝齐翰投去含羞带怯的一眼，便身段婀娜地一福，慢慢走了出去。
她一走，齐翰便现了原形，他懒懒地往齐晟身上一躺，吩咐强公公，“把那玩意给我倒了。”
齐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再不懂，他也终是晃过神来，齐翰这大概是醋了。
他揉着齐翰的肥乎乎的肚皮，斟酌了一会，说道，“我不喜欢她。”想了想，又说，“也就赵王喜欢，你看他那品味差的。”
“哦。”齐翰闷闷应了一声，听上去仍然蔫蔫的。
齐晟心里觉得好笑，“皇兄疼你，”他说，“谁都越不过你这只小麻烦精。他亲昵地蹭蹭齐翰，让他舒服地窝在自己身上。
“恩。”
‘我的傻三哥。’齐翰装作乖觉的鹌鹑一样让齐晟抱着，心里却像燃起了大火。齐晟的保证让他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他感觉到了依靠和放松，齐晟的怀抱使他本能地涌起一股愉悦感，让他昏昏欲睡。但偏偏他又被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左右着，齐晟与他紧贴的衣服，裸露在外的皮肤，乃至呼吸发出的微弱轻响都令他焦灼不安。
那是一种预兆。
当他清醒地，以一种冷酷又理智的眼光审视自己和齐晟的时候，上辈子那种求而不得的痛苦，深深的嫉妒和隐秘的羡慕，都像被风扬起的尘土一样飘过，刹那间荡然无存。
他发现自己不过是走错了路，齐晟却永远步履坚定地走在笔直的康庄大道上。
齐翰稳稳地，条缕清晰地分析着，像是要从每一个骨头缝里扒出自己细枝末节的心情，他把他们拿出来晾晒，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喜欢齐晟。’他这么想到。
‘我竟然喜欢齐晟。’他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也许是雏鸟情节，又或是眼前这人日复一日的温柔相待，让终年在寒冬里独自前行的自己找到了归宿。哪怕眼前是一片汪洋大海，他也甘之如饴地一头扎了进去。
“你饿不饿？”这时候齐晟问他。齐翰开始长身体，晚上总是喊饿，齐晟就给他准备了许多点心备在宫殿里。
“有点。”齐翰语气绵软地向他撒娇。
“那吃点栗子糕。”
齐翰抱着一块栗子糕轻轻地啃，就像一只可爱的，进食的小仓鼠。
齐晟一手揽着他，一手披着奏折，没有发现齐翰眼中一闪而过的掠夺感。
像发现猎物的狼。
我找到了一件心爱之物，要把他收入囊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先开窍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