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百步穿杨美琴师和深闺怨女江映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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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学点别的吧。”琴师托着下巴打量齐翰。
“嗯哪？”齐翰立马放下手中的七弦琴。被他一弹，七弦便只剩了五弦。
“我听齐晟说，你想练箭术？”
“是。”虽然初衷只是想要减肥，但是就这么说出来感觉会被打。。。
“我教你。”
“诶诶诶？！”
“哦对了，强公公，麻烦去皇上那里把我的弓取来。”
“是。”
于是齐翰被拖去了练武场。
琴师一身白衣猎猎，乌发飞扬，很有一股百步穿杨的韵味在里头。
他轻轻拿起弓，那弓通体成银白色，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只是弓弦无光，透露出些许年岁的痕迹。
‘太久不见了’，琴师心想，‘自那日起，竟已过了足足二十年。’
他并起二指拉开弓弦，感受着弓身逐渐从缺月到满月，随着他力度的增大，发出如雏凤清鸣般的瓮声。
“齐翰，”琴师回过头，眼神灼灼，笑意流转，“看好我这一箭。”
“等——”
但琴师已猛然放开了手。
他的眼神分毫未落在靶上，更令人惊异的是，他分明没有搭箭！
那是一只空箭！他仅仅是拉弓再放开而已，怎么可能中靶！
但齐翰觉得自己听见了箭矢破空的锐响，看见了箭尖破开草靶溅落的锋芒。
他猛得扭头去看草靶，中心一块红色已赫然被穿破。
齐翰怔愣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被那流光溢彩的一箭戳成筛子了。
‘我见过这一箭！这翩若游龙的一箭，自己绝不会认错！’上一世与齐晟在漠北背水一战之时，自己被这迅疾如奔雷的一箭射中，即使用剑格挡亦不能阻其汹涌之势，自己当时身负重伤，才使得战局偏至齐晟那一边！
‘原来是他！竟然是他在背后默默地扭转了战局么！’
齐翰的心情简直复杂到了极点，又充满了重重疑问。
如果说前世是琴师左右了战局，他又为何要站在齐晟那一边？他似乎与父皇情谊匪浅，竟能直呼其名，他到底是何人，又与大夏皇室有何渊源？
但琴师还在仰着头等他的赞扬，于是他只好把这些疑问暂且压下，由衷地赞美道，“大风起兮云飞扬，九万里苍穹。琴师的箭艺，堪称鬼斧神工。”
琴师特别得意，但他还要勉力维持自己高人的形象，只得轻飘飘的一挥手，“区区陋技，不值一提。”
他嘚瑟了一小会，然后问齐翰，“要学嘛？”
天呐这还用问吗？齐翰一把抱住琴师的大腿，双手死死扒住他雪白的长裤，“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琴师淡定地扯开自己的下摆，“孽徒，为师的裤子要掉了，快放开。”
琴师由着齐翰在旁边闹了一会，轻轻一点他额头，“你射一箭给为师看看。”
“诶诶诶？”
“诶什么诶！莫对为师卖萌，为师是不会买账的。”琴师用弓敲他，“动作快，来一个。”
“可是师傅我拉不开弓。”
“恩？”琴师一脸‘方才的风儿有点喧嚣乖徒儿你不如再说一遍？’
于是齐翰听话地重复了一遍。“师傅，我拉不开弓。”
琴师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齐翰，然后把他打成了猪头。左右开弓，力道特别狠。
琴师一边打一边骂，“齐宣怎么教你的，啊？怎么弱成这样，你是女孩子吗，恩？”
“师傅QAQ”齐翰捂着脸哭唧唧地看着他，眼神湿漉漉地，如同雏鸟看见了鸟妈妈。
琴师万分嫌弃地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摸他的肩膀。
“诶诶诶有点痒，师傅别挠。”
“站好了！”琴师使劲一拍他，“我这摸骨呢。”
“诶，”齐翰眼神亮晶晶，“我是不是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
琴师怜悯地打量他一眼，“以后少看点坊间话本，你的资质顶多算个废柴。”
齐翰被他打击地蔫蔫的。
琴师看他那一副被蹂躏了的小模样又觉得别扭，只好安慰他说：“不要怂，你师傅我最擅长化腐朽为神奇了。”想想又举了个例子，“你父皇，齐宣。你觉得他文采怎么样？”
齐翰回忆了会上辈子的印象，“德爱礼智，才兼文雅，学比山成，辩同河泻，明经擢秀，光朝振野。”他又想了想，补了一个肯定的“恩。”
琴师立马喷笑出声，“噗哈哈哈你说谁？齐宣？”他一扬眉，“无知稚儿，无知稚儿啊，小翰啊，你知道你父皇七岁的时候连百家姓都认不全嘛？”
齐翰感觉自己受到了惊吓，果断摇头，一副‘你骗我我才不信’的迷茫表情。
琴师一把揽过齐翰，“来来来我再给你讲点你父皇的黑历史。”
这头琴师不遗余力地抹黑齐宣，而大明宫里被指名道姓的某人已经猛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齐晟站在远离御桌的一边，用奏折挡着脸，表情极为嫌弃。
“你那是什么表情！对朕有何不满？！”齐宣板起脸斥道。
齐晟从善如流，“儿臣不敢。”但他嫌弃的小表情明晃晃地挂在脸上，简直不能更明显。
齐宣觉得有些牙疼，自从琴师回宫之后，自己在儿子面前的威信就日益下降。于是他气呼呼地说道，“动作快点，这一摞折子务必在天黑前批完。”
齐晟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小桌前堆积如山的奏折，和齐宣面前空荡荡的桌案，冷冷地挤出几个字，“不如父皇帮儿臣分担一些？”
齐宣很不满，“身为监国太子，怎能推三阻四？哦对了，户部尚书那个老匹夫呈上来的都是什么狗屁！给朕批：朕这样的皇帝，如何用得起你这等人才！”
齐晟淡定地为这句话修饰润色，“父皇，恐怕明日户部尚书便要在大明宫里涕泪双行地哭诉了。”
“呵，让他哭。身为臣子却管起朕的家事，可是心比天高？”
“但父皇确是许久未选秀了。”
‘这紧要关头，选个头啊！’齐宣狠狠地瞪了齐晟一眼，你皇叔不得扒了朕的龙皮？
但齐晟丝毫未接到暗示，反而十分忧心忡忡地说：“父皇年纪大了，恐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如试试此物？”
齐宣狐疑地接过，方正的盒子上大喇喇地写着‘金戈’二字。
“此为何物？”
齐晟板着一张十分正经严肃的脸，“父皇可曾听说过，七八点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一二颗金戈药，四五点也难眠。”
“齐晟，你过来点。”齐宣默默看着他。
齐晟依言走近，被齐宣大力扔过来的金戈迎头痛击。
齐晟揉着额头，面无表情地说：“父皇不要讳疾忌医，此物乃儿臣偶然所得，听说效果甚好，父皇不妨一试——”
然后齐晟被轰出了大明宫。
他默默看着眼前被狠狠关上的殿门，拉长音调毫无感情地喊道，“父皇——那些奏折——您就自己都批了呗？”
门内传来一声铿锵有力的“滚！”
于是齐晟从善如流地滚了。没走几步，在御花园前恰巧遇到赵王齐禄。
“绿王好兴致。”齐晟随口寒暄。
“太子殿下安好。”齐禄一拱手，狐疑地问道，“方才太子殿下叫我。。。绿王？”
齐晟看着他品味可怕的银绿色冠帽，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唇，“赵王大概听错了。”
“那许是本王晃神。”赵王好脾气地一笑，侧身正好露出他身旁的女子。“还未给太子殿下介绍，这是我未过门的王妃，江映月，浔阳张家的旁支小姐。”
那女子一身纯白衣裙，脸上戴着同色面纱，此时盈盈一拜，眼瞳如一剪秋水，让人不由得称赞好一双含情美目。
齐晟对这些兴趣缺缺，按礼仪见过便同赵王拜别。
在他身后，江映月问赵王，“方才那男子，可是当今太子殿下？”
赵王尤其珍爱她，知无不答，“是啊，他幼年便得封太子，高华若云，与我们可是有如天上地下。”
江映月轻轻安抚他，“殿下可别妄自菲薄，在映月心里，殿下是旁的人拍马也难及的。”
赵王心情大好，揽过她便往前走。
江映月轻轻靠着她，却悄悄地向后望了一眼。齐晟还未走远，金色龙纹的衣角在花木间翩跹拂过，像些许不羁的微风，吹起了江映月本就不甚平静的心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百步穿杨美琴师和深闺怨女江映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