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未顾 原名：彼岸。终遇》印小木 Two..oО

9、昔年。遇雪（2）

　　“你，给我钱吗。”不是乞怜般的疑问，而是淡然的肯定。那双茫然的眼里隐约透露的光芒，却是如此犀利，仿佛一眼就已看穿一切。

　　众人不禁一呆。随即，笙苦笑着摇头，似是玩笑的语重心长地道：“小弟弟，金钱观念不可以这么重……”

　　“这是交换，等价交换。”男孩抬眼，淡定坚决的目光望向笙。

　　嘴角的那丝苦笑渐渐浅淡，笙却也不再开口。

　　“等价交换吗……”呢喃着男孩的话，凝眸看着衣裳破烂的男孩，亦的眼眸愈发幽深——漆黑的，不见底。“想要得到什么，那就用自己所拥有的去换，去抢。得到什么，终须付出代价。原来，你是这样吗……”几不可闻的声音似是自言自语。眼中的光亮一闪而逝，目光转向笙，轻笑，有些调侃有些无奈：“毕竟，只有你，才是那般幸运。”

　　“喂喂！你这是什么话呀！我们不是一样嘛！”一旁的笙听到这话异常不满地叫嚷起来。

　　没有理会笙，亦径自从衣襟里拿出钱袋丢给男孩：“钱的话，我可以给你。”

　　我们一样吗？

　　不一样。

　　那是亦在心底留给笙的回答。

　　男孩接过钱袋随即塞进略显宽大的衣袖，然后起身，瞥了眼远处等得不耐烦的尤子，迈开步伐。

　　“你叫什么？”亦看着那瘦弱的背影不禁开口。

　　“与你何干。”淡漠的声音隐隐流露着疏离。

　　“这小鬼！”二溜有些恼怒的看着那身影。

　　笙无所谓地笑笑，拍了拍二溜的肩，：“快跟上，不然这雪仗到天黑都打不完。”说着迅速地换上一副苦脸，“我可是饿了，想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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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旷的雪地里，四个男孩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不住地喘气。

　　二溜看着仅一炷香功夫就输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尤子一帮人，不禁乍舌，“那个，弟弟，你以前打过雪仗吗？”

　　“没有。”

　　“那你肯定是习过武！”二溜惊喜地说出自己的推测。

　　男孩不语，唯有那双琉璃般的眼瞳里闪过一缕不经意的伤痛。

　　二溜继续叽叽呱呱兴奋地地说个不停。

　　“你知道蝴蝶为什么飞不过沧海吗？”亦抬头看着被夕阳染得异样红却仍修掩不住灰败之色的天空，怔怔地问话。

　　那红得妖艳的天，让笙不由皱眉，漫不经心地答道：“或许，是因为它没有勇气吧。”

　　亦收回望着天空的目光，却没有看向笙，而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男孩。

　　只见男孩从听到问题中的惊愕中回过神来，然后嘴角缓缓地扬起弧度，轻笑，却是无休无止的讥讽与嘲弄。

　　看着男孩的反应，亦浅淡地笑了，与他预料的一样：“几点残红篱下落。”顿了顿，“或许，有一天，你可以去那里。”

　　“喂，你们俩唠叨完没有。六一着了风寒，不适宜在外面多呆。我们可以回去了吧。”笙的声音里流露出些许不耐，胸口异样的沉闷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恐慌。

　　“那我们走吧。”亦看了看天色，时候确实不早了。

　　“二溜，你送六一回去吧。至于婉烟，亦你送她吧。我想先回去。”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他必须快些回去。

　　婉烟看着笙略带苍白的脸色，不免有些担心：“笙，你今天怎么了？这么急回去？”

　　“我饿了啊，要回去吃饭。”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心里的恐慌变得越来越大，让他几乎要窒息。

　　亦看了看笙，然后有些歉意地看向婉烟：“婉烟，我想我还是陪笙回去吧。你要一个人回家了。”

　　“没事的，你们路上小心。”婉烟单纯地笑着摇头。

　　“明天见了！”架起六一，二溜有些吃力地挥手。

　　“嗯，我也走了。明天见！”随即婉烟跟上二溜的脚步，“二溜，等等，我和你顺路！”

　　明天见，不知怎么，笙硬是说不出这句话。

　　很多年以后，他才知道，原来他根本没有明天。

　　很多年以后，他才知道，蝴蝶飞不过沧海，不是因为没有勇气，而是在那飞行中，在那注定的宿命中途，蝴蝶突然发现了——沧海的那边，早已没有等待。既然如此，那便就此坠落吧。

　　或许，他真的是幸运的。至少那种知道沧海彼岸没有等待的绝望，他要比那个那男孩晚知道的多。

　　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注定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