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昔年。安宁（1） ...
-
安宁。
江南的温暖是闻得见的。一直以来，她都喜欢江南的味道。淡淡的书香混着泥土的气息。新鲜，淡雅的感觉。在这里，有她温暖的家，有自己想要相守一生的人。真是幸福啊，她总觉得自己连发呆的时候都能不自觉地笑出来。
九月初，她随父亲去了秋诗会。江南安家，有名的书香门第。众人惊叹的目光下，她题了一首浣溪沙。在父亲自豪的神情中，她安静地笑，宛若春日般的温暖。
“宁儿，来。”父亲招呼着她。
坐了一会儿，想起今早母亲有些不适，便说：“娘近日身子似乎不好，女儿想早些回去。”
父亲点头：“也好。路上要小心。”
“嗯。”
匆忙离去间，撞上了一袭白衣。“叮——”一枚玉佩掉在了地上。
“啊，对不起，是我匆忙了。”她急忙弯下身去拾玉佩。那袭白衣也慌忙地蹲下，双手同时触及玉佩。
温暖的，微凉的指尖。冰凉的指尖覆着女子指尖的温暖。白衣人匆匆收回手，一边抱歉：“在下冒昧了。”是个很好听的男声啊。但是怎么觉得记忆里听到过？未及细想，女子拾起玉佩，抬头对上一双幽深的眸。怔了怔，随即递上玉佩，不以为意的笑笑：“哪里。”
白衣男子接过玉佩，和煦的报以一笑：“真是谢谢姑娘了。在下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慢走。”
男子微笑，转身向人群中走去。
女子看着院去的背影发怔。是个清秀的男子啊，长得很是好看，可是怎么看上去会有些单薄呢。单薄……隐隐约约的似曾相识……似曾相识？
“哎，我是不是认识你？”她喊出声后，才觉得自己真是无礼了。
然而男子似乎并没有介意，回过身对她好看的笑了：“安宁。”
女子一呆，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安稳的安，宁静的宁。”略显低沉的声音依然远远的传来。
待她回过神时，男子已经不见。“安稳的安，宁静的宁。”她低语，“你怎么知道……”她自嘲的摇摇头，离开会场。
其实，她不知道的事有很多。
比如，在她发怔的时候，男子已转身，有些黯然，有些落寞：“安宁。我是认识你的啊。安宁，你还记得吗……安宁，你不记得了么……安宁……安宁…………”
比如，后来会场里，那个男子站在角落看着那首浣溪沙连连惊叹，然后问身边的女孩：“末儿，这首诗是谁题的？”“好像是安家的大小姐。安宁吧。”
安宁……
***********
“啊，下雪了。”
“是今年的初雪吧。”
院里的丫头淡淡地闲聊着。
下雪了？雪……她已经三天没有出过房门了，自从父亲答应那桩亲事之后。可是，她又能怨什么？那可是她的爹娘啊。爹娘……
有些落魄，有些踉跄地走到窗前，纤细的手指覆上略显陈旧的窗框。仿佛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地、沉重地推开窗，是雪。满眼的，茫茫的一片白雪。而指尖，是湿漉漉的水。
她看着看着就哭了，呆呆地伸手抚面，冰冷的指尖，温热的泪。捂住脸庞，无力的靠着墙滑下，硬是压低的抽泣绵绵的回荡。
“安宁，明年，明年，等我中了科举，我就来提亲。”
“明年下初雪的时候，我就应该回来了吧。”
“安宁，你要等我。”
“安宁……”
再也再也抑止不住的泪水，她终于忘情的像个孩子般地哭了。这些天，第一次，第一次哭了。
“宁儿，你怎么坐在地上？”母亲推门进来便看见她缩蜷在墙角崩溃的痛哭。“怎么哭了……他们那边来人了……”母亲看着她，眼神有些慌乱，无措地吐明来意。
“娘……”缩蜷的身影抬头看了母亲一眼，脸上依然是止不住的泪，声音里却没有哀怨，或者没有任何感情。
母亲心中一痛，别过眼，许久咬牙说道：“宁儿，你走吧。走吧，别回来了。”
“娘……”看着母亲憔悴的容颜，她突然觉得一阵接一阵的难过，那是她的娘啊，她唯一的娘。那个手把着手教她女红，教她做人的娘啊。
“娘，我嫁，我嫁。”……
**************
阁楼上，她对着那个站在雪地里的女孩微笑，有些涩。身后传来稚嫩的声音一双小手扯着她的衣角：“不会幸福的，不会的。”
“没事的，没事的。都会没事的。”转过身衬着月光，她看着一个人影微笑：“乐。”
“给。”小小的身影显得迷茫，她明明看起来那么不快乐。甩甩头，递上了一封信。
安宁亲启——
——是他！这是他的字迹。接过信的女子浑身一颤，然后飞快的打开了信，不停颤动的双肩流露出克制不住的激动。渐渐的，她平复了。一切都过去了，她应该比谁都清楚。
单薄的信纸滑落在地，女子离开了阁楼，不发一言。惟留那信上淡淡的墨香，四处飘逸。
“明日未时，岳阳河畔。”小小的身影在阁楼上看着信发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昔年。安宁（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