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昔年。末（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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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
女孩看着躺在床上的脸色惨白的男孩，目光涣散。烛火的光投在脸庞上，明灭可见。
忽然，床上的人动了动。女孩的手渐渐握紧了放在身边的匕首。
呻吟了一声，男孩睁开眼，朦朦胧胧看见一个单薄的身影，然后他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你是谁？”男孩努力地直起身子，想张口说话，却觉得喉咙似是卡住了，发不出声音。竟咳出了一口血。
女孩注视了他一会儿，紧张的手指渐渐松开，吸了口气，转身倒来了一杯热茶。
“喝吧。”
见男孩面色略好，女孩又一次开口：“你是谁？”
“咳咳……我是马房的。”
“马房的？”女孩显然不相信。“那你为什么在书房外？！”
“我，我，我在找东西……”男孩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东西？女孩挑了挑眉毛。
“是……”看了眼女孩不相信的神色，低下头：“是。管马房的张大头……抢了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是个玉佩……我问他，他说丢在老爷书房外了……所以……”说着说着，竟闪起了泪珠。
女孩无奈的笑，这个家，处处都是抢。娘亲的东西，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娘。看了眼眼前垂泪的男孩，让她觉得自己想在欺负一个小孩，尽管那个人比她大。“哭什么，你娘亲留给你的东西，你靠自己应该守护好。”
男孩抬头看着她，一时无语。
“你叫什么？”
“木正。”
木正，木正，木正。
沉默一会，女孩突兀地问：“木正，你想你娘吗？”
“想！”不经思索的回答让女孩怔了怔。
想娘吗，那么让她送他去见娘亲吧。
女孩的手又一次覆上身边的匕首，一点点的握紧。
“对不起。”
“嗯？”男孩对着女孩突如其来的话一时不解。
嘶——是棉布破裂的声音。
女孩似是体力不支，略有些颠簸地推开门，离开。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木正。”
黎明的光从门外照了进来，昏暗中夹杂着男孩重重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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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府里死了一个人，是马房的人。据说，是个小厮。而负责管马房的张大头竟回了乡。
“小姐，你说这府里怎么就死人了？真是不吉利，都要过大年了……”赵妈一边帮女孩穿着衣服一边唠叨。
死人了。是啊。死人了。
只是，死的是张大头。
昨夜，她赶着去见二哥，求二哥帮她。
二哥并没有问她为什么，只是拍着她的头对她说：“末儿，你可想好了？”“放心吧，二哥会为你做好地。”“这么晚了，可别着了风寒，去睡吧。”然后，二哥温暖的对她笑着，送她回了房。末了，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她这才睡下。
二哥，总是令她最安心的。
“咳咳……”女孩突然咳了起来。
“诶呦！小姐！您怎么着凉了？”赵妈在一旁大惊小怪。
“我没事。”大概是昨晚着的凉吧。
赵妈犹豫着问：“那今天还去安家吗？”
“去——”声音被窗外传来的惊呼打断。
“啊！下雪了！”
“好美的雪！”
“这可是今年的初雪啊！”
下雪了？女孩踉跄的推开赵妈，奔到门外。满是希翼的看着天空，眼中闪现着真正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天真。
苍灰色的天空裂开透明的缝隙，撒些毛茸茸的雪花，飘扬了满眼。世界化成无声细腻，天地纯白如创世之初。女孩怔怔得流下了泪。娘，你来看我了吗？娘……二哥……
略显粗糙的手抚上女孩的脸颊，“末儿，不哭。”
这么多年了，他们之间真的、真的配得上“兄妹”二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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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家是江南有名的书香门第，刚踏进安府，竟觉得闻见了空气里的墨香。
“安宁一会就来，你先喝茶。”安母慈祥的看着女孩。
女孩微笑：“不如我去宁姐姐的屋子吧。天冷，也别让宁姐姐走来走去了。我也想看看宁姐姐的屋子。”
“好好，我这就领你去。”
随安母来到屋前，并未听见屋里有何声响。女孩心下已有些明白，遂说：“安伯母，我自己进去就行了。您去忙吧。”
安母看着紧闭的门，眉头微锁，随即又对女孩笑着说招待不周。
看着安母远去的身影，女孩轻推开门，隐约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轻唤了一声：“姐姐？”
“小遇？”清瘦的身影转过身，皱了皱眉：“你是谁？提亲的？”
女孩哑然的点头，那女子语气中的敌意已清晰可见。女子长得很是清秀，一双杏目里是掩不住的才思，只可惜现在看见的只有忧愁。
“你进来吧。”女子对女孩道，“外面冷。”
女孩带上门进了屋里。
“我叫安宁。安稳的安，宁静的宁。”顿了顿，“我想要得也不过是安逸。”
“你没来我家之前，不知道我叫什么吧。那那个男子也是不知道的吧。两个人连彼此的姓名都不知道，又何谈成亲？”
“宁姐姐……咳咳……”
安宁赶紧倒过一杯茶，递给女孩。“你没事吧？”安宁抚了抚女孩的背。
女孩摇摇头，那一刹那，她竟以为身边的是二哥。对她好的人，真得不多。“其实……你和我二哥是很像的。”
安宁怔了怔：“像吗？可是我们连彼此都没见过。如果不是为了家里，我是不会嫁的。不会。”
果然是父亲。
女子突然笑了，笑靥一点点荡漾开来，满满的温暖：“看我都跟你讲了什么。好了，不讲这些，不讲这些。”
在安家用过晚饭后，女孩向安母告了别。晚餐的时候，安宁也没有出来吃。
跨出安家的门，女孩向那个温暖的女子的屋子望去。蓦然发现，那女子竟也在阁楼上看她。似 是看到女孩也在看她，绽开了笑。
娘，那人真像你。
夜晚的风刮的女孩有些冷，缩了缩身子，女孩忽然觉得一阵迷茫。
很多年以后，她才明白，原来，她所做的那么那么多的事，只是为了得到父亲一点点的赞赏。或者，她只是想要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昔年。末（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