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未顾 原名：彼岸。终遇》印小木 Two..oО

3、昔年。末（2）

　　是夜，月光如水，细碎的铺了一地。府里的丫环、小厮们都睡下了，寂静无声。
　　窗外的风一阵接一阵的吹过，白日红的刺眼的灯笼无助的摇曳，落寞如斯。树影不停的晃动，宛如那一个个不堪回首的梦魇。究竟是谁在路的尽头绝望地吟唱，唱尽繁华。
　　指尖微凉。
　　对着铜镜，女孩一边梳理着长发，一边对这铜镜里自己的容颜发怔，那酷似母亲的容颜。很小很小时候，母亲为她梳着发，和蔼的笑恍若昨夕。
　　她只零零星星地记得，母亲说：“末儿，你看你的头发多美啊。”“你要好好地留着这一头发……”“长发绾君心……娘亲这辈子没做到的事，你可千万别再走了娘亲的路…………”说着说着便流了泪。那时的她伸出娇小的手去接母亲的泪，“娘，你看着水珠多美啊。”“娘，最好看了。”
　　…………
　　“小姐！小姐！！”赵妈很是慌张的进了屋子。
　　颦了颦眉，女孩没说什么，收起飘飞的思绪。看了女仆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老爷，老爷找您……让您赶紧……赶紧去他书房……”赵妈上气不接下气。
　　女孩眉间闪过一丝阴霾。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亥时。“这么晚了，爹爹找我什么事？”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赵妈面带踌躇，双手不停的搓着：“这个，小姐。”女孩看了女仆一眼，赵妈猛地吸了口凉气！这个小主，她可是看着长大的，从前那个娇小又讨人怜爱的女孩是真的，可是又是从什么时候，这个孩子的透明的心思变得如此复杂？待人的手段如此狠厉？
　　“好像是关于二公子的事……”赵妈压低了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刺耳。二哥？看来是关于安家的事……叹了口气，是要责骂她了吧？
　　“帮我更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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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书房的门，里面只有一名略带沧桑的男子安坐在书桌前，就着油灯微弱的光，静静地读着书。男子长得煞是英俊，剑眉入鬓，隐隐透露出一分霸气。只可惜，已看得见鬓角微白。
　　“爹爹。”女孩用稚嫩的声音叫道。
　　“末儿来了？”男子的眼依然看着书，不动声色。
　　“是。”女孩顿了顿，“不知这么晚，爹爹还不休息，找末儿可是有事？”
　　“是啊，”男子瞥了眼窗外，“真是挺晚了。”目光游移到女孩身上，“这么晚了怎能无事？！”
　　女孩身体微颤，低垂眼睑，抿着唇不说话。
　　男子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女孩身上。
　　许久，男子移开目光，“过来坐吧。”
　　女孩缓缓的抬起头，不发一言，来到男子身边坐下。
　　“你二哥的事你是知道的吧。”毫无疑问的肯定句。
　　“是，末儿知道。”顿了顿，“未将此事告诉爹爹，是末儿错了。”说罢，女孩就地跪下。严冬里冰冷的感觉一瞬间从膝盖刺入骨髓。女孩硬是咬着牙，纹丝不动。
　　男子冷眼看着。静谧的夜无声无息地沁入。窗外沙沙的树响，阴冷如斯。
　　半柱香后，男子悠悠的开口：“你二哥，我相信你清楚，你二哥在我心里的位置。”“天也冷了，去泡壶热茶来吧。”
　　女孩挣扎着站起身，双腿早已麻痹，可是她知道她的父亲在看她，所以她不能喊痛。隐忍着痛向书房外走去。身后是男子深究的目光。
　　不一会儿，女孩端着茶进入书房：“爹爹，茶来了。是漠北那边刚派人送来的雪芽茶。”
　　男子点点头，并未用茶，依然看着他的书。
　　女孩站在一边一动不动。
　　忽然，男子抓起一只毛笔向外射去。
　　“啊——”
　　女孩猛地向窗外看去，是谁？!
　　看了男子一眼，女孩转身朝门外走去。刚一推开门，就有刺骨凛冽的风滑过脸颊。门外，果然躺着一个人影。女孩抑止住心中的忐忑，走向人影。远远的看见，是府里小厮的衣服，究竟是谁？一步步走近，终于看清了，是张清秀的男孩的脸，莫约十一、二岁。靠在墙边，似是晕厥了过去，身上还插着父亲的笔，不断的有鲜血涌出。女孩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强忍住恶心，娇小的女孩伸出纤细的手拖着男孩往书房里去。额头上不时冒出细密的汗，夜晚的风特别的冷，吹的女孩有些头晕。
　　终于，女孩勉力踏进了书房。
　　男子淡淡地看了眼，又漠然的转开视线。
　　女孩悄然的向墙边靠去，想稳住有些不支的身体。
　　“不早了，你早点下去吧。这个人”瞥了眼躺在地上的男孩，“你来处理。”
　　“另外，明日，代你二哥去安家一趟吧。”
　　“是。”女孩晗了颔首，拉着男孩转身离开。
　　“你准备怎么做。”男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女孩顿了顿身形，久久地吐出一个字：“杀。”
　　身后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