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罗》三九胃泰不含糖

3、第三章

　　午间的春江花月夜只有寥寥无几的两三个客人，张芃芃走进餐厅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坐在钢琴前的齐翰。巨大的落地窗将刺眼的夏日酷暑柔化得像明媚春光，雪纺窗帘上映出手织蕾丝蕾丝繁复的花纹，俊逸的男子用灵巧而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演奏出缠绵的乐曲。
　　“这么入神？看来如果以后失业了可以来这里讨生活了。”齐翰走到她面前，随手从一旁的花瓶里抽出一只含苞待放的香槟玫瑰，花瓣恰恰掠过张芃芃的鼻尖。
　　“谁舍得。”她接过齐翰的话，跟着侍应生的指引走到临江的露台上，桌上合着一本素描，旁边还有吃了两块的茶点塔。
　　“唉原来九少这么小气，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她开玩笑的念了一句，还是拉开了椅子做下去。
　　“怎么可能，这是准备给你惩罚厨师的。我做的甜汤，你试试？”齐翰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一碗建莲红枣汤，雪白的瓷碗里浮浮沉沉着甜糯的红枣，很是讨人喜欢。
　　“天呐，要是齐晟有你一半会讨人欢心就好了。”
　　“诶，会讨别人欢心有什么好，最重要的是只会想讨你的欢心。”齐翰摘下围裙，坐到她对面，随手捻起一块曲奇放进嘴里。
　　“说的也是。”不知道是讲到了少女心事，还是甜汤暖到了心头，一向以浓艳美丽示人的张芃芃也像个高中生一样，红着脸却遮不住嘴角的得意。
　　齐翰笑了笑也不说话，一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拿了只铅笔在桌上涂涂画画。
　　“对了，三哥的伤好多了吧？上次是我手下的人太不知轻重了。”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体贴的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张芃芃。
　　“嗯。只是……他好像生我气了，这几天都不理我。”她觉得人生真是奇妙，明明自己同齐翰认识不到三年，却比青梅竹马的齐晟更为亲密，并非是行为上的，而是心灵上的。
　　“对不起，都是我缘故……”齐翰拍拍她的手背安慰张芃芃，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就顿住了，反射性的眯了眯眼睛。
　　“怎么了？”张芃芃下意识的想回头看过去，面前的齐翰却站了起来，弯下腰手指在她耳边轻轻划过，替她取下撩起落在耳边的一缕散发。
　　“没事，被光闪了一下。给你变个魔术？”
　　“这你也会？”张芃芃颇为惊讶，然后就兴致勃勃的双手撑着下巴期待他的表现。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是这么说吧？”他拿起刚才送给张芃芃的花，学着那位著名魔术师的表演方式，张芃芃被他逗笑了，配合的点点头。齐翰取下花朵掩进手心中，几个动作之后花朵就不见了，她惊讶的抓过齐翰的手要检查，却什么都没发现，气鼓鼓的要齐翰赔她的花。齐翰笑了笑，弓着身子凑到她身边，手指从张芃芃眼前划过又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花朵就出现在了她的耳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魔术的张芃芃像是又回到了少女时代，怀着满心的欢喜期待下一秒齐翰给与她的奇遇。
　　而在春江花月夜不远处的一处阳台上，带着墨镜的男人正检查着机器里的照片。蓝天白云下，俊男美女笑语盈盈相谈甚欢，衬合得像画报一样，若不是角度不太好，或许还能登上杂志封面。

　　成年以后齐晟就搬出了本家住在狮子山上的小别墅里，那是他母亲的遗产。在齐翰的恶作剧中受伤的手和背部都得到了治疗，齐晟的私人医生表示伤口都不是很深，只是手肘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太灵活，痊愈了就没问题了。
　　于是他难得的有了一段空闲时间，把社团里的事情都丢给了杨慎，闭门谢客韬光养晦，张芃芃也推了几部戏约在家里陪他。
　　“……阿晟，吃点宵夜？”风姿卓越的女子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睡衣，轻轻扭开齐晟书房的门，手里还端着一碗建莲红枣汤。
　　齐晟从书本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了下去，似乎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张芃芃有些气恼的顿住了走进去的脚步，咬了咬唇下定决心一般继续维持着美丽的笑脸向前。
　　“张婶教我的，是尝尝？”她把碗放在齐晟手边，弯下腰贴在他的脸颊边，飘逸的发丝丝缕缕的缠绕在两人之间。
　　“我不饿。”齐晟偏了偏头，把自己的手从对方手心里抽出来，又翻了一页书。
　　“……阿晟，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以前……以前不是这样的。”张芃芃又委屈又气恼，虽然知道齐晟和自己在一起很大程度上是看中了自己背后的张家势力，可以前这个人起码还会哄她照顾她。
　　自从那件事之后齐晟再没有主动和她说过一句话，就算是只有两个人在家里，他也不会回到卧房睡觉。她起初还以为是对方受伤了又折损了不少人马心情不好，可这莫名其妙的冷战却隐隐透露着某些非同寻常的讯息，例如……齐晟想要摆脱她了。
　　“没什么，我心情不好，抱歉。”他暗暗的叹了口气，反扣下书安抚的把情人拉到怀里。张芃芃乖巧的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仰起头想要吻上男人纤薄的唇线。
　　“最近上了一批新货，喜欢哪个让杨慎带你去挑，嗯？”他转过头，拒绝了这个吻。
　　“我不是要这些！”憋了好几天的怨气忽然就因为对方的示弱而爆发了，张芃芃挣脱开来，气的眼睛也红了一圈。
　　“这几天我们都在家里，可你从没主动找过我，我就每天晚上傻乎乎的在房间里等你一整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是不是在外头又别的女人了？为她守身么？”谁愿意受那无缘无故的气，更何况她本就是千呼万唤予取予求的张家大小姐，若不是为了齐晟，哪里会为他忍耐为他改变当一个洗手作羹汤小女子。
　　“……你又闹什么？！”齐晟皱起眉头，深深吸了一口。
　　“闹？我闹？”被嫉妒冲昏头脑的人是没有理智的，张芃芃抱着手冷笑，想起下午的那通电话，脸上的嘲讽就更明显了。
　　“你是不是怀疑我把你的计划告诉了齐翰？是不是以为我联合他想要推你下台？”
　　“你没有么？”齐晟也不再隐藏，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甩到桌面上，打开的文件夹里全是她和齐翰游玩吃饭的照片。
　　“……你跟踪我？”
　　“……”齐晟没有说话，他也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让人监视的是齐翰，如果这些照片没出现，他或许还不会与张芃芃冷战。
　　“……呵呵，我以为你知道，没想到三年感情你还只当我是合作对象……还是不值得信任的那一类。”她随手翻了翻那些照片，抓起文件夹整个扔到齐晟身上，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没过多久就听到楼下有汽车引擎响起的声音，然后随着车灯逐渐远去。
　　齐晟站了好一会，突然一把扫掉书桌上的东西，琉璃的装饰物和笔记本摔落在地上，发出尖锐的破裂声，一地狼藉。
　　他忽然很想抽根烟，脑子里却回响起了一个的声音，还是小孩子模样的齐翰跨坐在他的腰腹上，有些埋怨的跟他说
　　——哥，我不喜欢。
　　刚才张芃芃吻上来之时也是如此，就像是紧箍之咒，又像是跗骨之蛆，紧紧的缠绕在他的脖子上，禁锢着他的意识和行为。

作者有话说

　　芃芃暂时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