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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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翰虽然说了他要开堂会，可一连半个月都没有动静，周嵩有些不屑，在他的眼里齐翰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母亲也没有娘家可以依靠，就算谋划了之前那场闹剧，也没敢真正的伤及齐晟。齐晟坐在自家公司顶楼的会议室里听这位远房堂哥长篇大论，忍不住皱着眉头腾出一只手撑着脑袋。跟着他最久的杨慎被自己派去查这三年里齐翰在盛都做了什么，暂时回不来解救他。
人情真是一种复杂的关系。他面对这种所谓的亲人也颇为无可奈何，然而他也需要周嵩这种酒囊饭袋来给自己做掩饰。
“是了，这几天怎么没看到弟妹？”周嵩讲得嗓子都干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齐晟的兴致缺缺。
“……吵架啦？”他八卦的凑到齐晟身边，周嵩也不是没听说过齐家老九和张芃芃同出同入的小道消息，心想玩什么不好勾搭自己的嫂子，就算齐晟不喜欢张芃芃，怎么说也是明面上的未婚妻呀。
“没，她出国拍戏了。”齐晟不愿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交代了些不痛不痒的工作让他去做，自己下了楼开车往本家去。齐晟是个孝顺的孩子，每周都要抽空回本家看看老太爷，虽说老人家早就下令任何关于帮会的事情都不准传到他那里，可是人多口杂，保不齐还是要知道齐翰在作妖的事。
齐晟也不知道自己回去是做什么的，找爷爷打小报告，还是去给齐翰求情。
路上杨慎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齐翰手下的力量已经基本查清楚了，问他要不要现在过去看看。
“你简单说一下吧。”齐晟的速度没有减慢，只是拐上了一条更远的高架桥，敲了敲耳机示意杨慎可以开始说了。
“九少手里的势力主要还是那些异性叔伯和后来收进来的一些小帮会，人和钱都只有我们的三分之一。不过他的活动范围倒是蛮广的，从酒吧夜总会到书店食肆，就连港口的生意也有他的人。”
“……还有呢？”
“他这三年基本都在念书，多数活动都是杨严去做的。……嗯，就是我家那个小兔崽子，几年前他们在国外认识的，要不是这次调查我都不知道他在九少手下。”杨家和齐家差不多，只不过杨慎比杨严要大上十来岁，杨慎入行早对于这个弟弟就跟管儿子似的，后来齐晟接手帮会里的事物，他也忙了起来就干脆让杨严出国念书，谁想到最后竟帮着别人挖自家墙角。
“没沾枪火和白粉吧？”齐晟已经开出了时区往盘山公路上开，远远能看到山顶上那座华严寺的杳杳香火。
“暂时没看到。”耳机那边传来杨慎哗啦哗啦翻书页的声音，得到答案的齐晟逐渐减速把车子开上位于半山坳中的别墅区。
“嗯，知道了。”他挂掉电话摘下耳机，把车倒进车库里。黑暗中的他忽然就把心静了下来，脑子里旋转着杨慎刚才给他报告的内容，将自己从主观中剥离出来审视齐翰在他眼皮子底下编织的庞大网络。
如果他是齐翰，能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布置出这么深的网络？
齐晟自认为自己做不到，虽然没有妄自菲薄，可他的开局可比齐翰好上千百倍，毕竟一个从出生就被冠上了未来接班人的名头，另一个差一点连名字都没有。
似乎有几分和他玩游戏的兴趣了。
齐晟进门的时候老太爷刚好吃完了午饭，兴致勃勃的拉着他去后院下棋，他知道老人家有话想和他说，可这都下了好几盘了，齐老太爷仍然沉浸在黑白子的世界里。
“……下子犹豫，举棋不定。你心里有事。”老爷子实在忍受不了这个拉低自己棋艺的孙子，将手里的白子扔回棋盒中，招呼齐晟给自己泡茶。
“……”齐晟不说话，老神在在的烧水冲茶，白瓷杯里金骏眉在水中翻腾，像入海的鱼。
“昨天老九来看我了。知道他说了什么么？”老太爷端着茶杯嗅了嗅茶香，将小巧的杯子捂在手心里。
“说什么？”
“说小时候的事。记不记得有一年我带你们去张家，芃芃那时候也就七八岁吧，那天还下着雪走两步就要跌倒，也就你还能跟着走一段，老九跌得膝盖都青了。”
那是齐翰第一年从国外回盛都过年，齐老太爷带着他和齐晟去老朋友家拜年，路上有一段积了雪车子上不去。老太爷精神抖擞的赶着他们下车，说没多远走几步就要到了。
齐翰身体出国之后就一直不太好，张婶给他穿了好几件毛衣又裹了围巾，就像个粉嫩的白团子，天上还下着雪落在他头上，就从团子变成了小兔子。
小路结了冰走几步就感觉不稳要滑到，齐家不允许有娇生惯养的孩子，没人敢提要牵着齐翰走。齐晟故意放慢了脚步等他叫哥哥抱，可那个倔强的孩子蹒跚着一直半跌半爬的上到了门楼前。齐晟看着他红了一圈的眼睛和脏兮兮的手心，气不打一处来，加快脚步追上爷爷，一起进了屋子。
等他脱下沾了雪水的外套才注意到齐翰还没进来，顾不得着凉就跑了出去，转了一圈在大宅外的照壁旁找到了缩成一团的齐翰。
“你脑子有病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快步跑过去一把拉起齐翰。这时齐晟才看到对方惨白的脸色，手心冰冷得几乎感觉不到皮肤下血液的跳动。
“……脏。”齐翰眨了眨眼睛认出面前的是齐晟，咬着唇挣脱对方手腕的禁锢，往后退了两步，弯着腰拍去膝盖上结冻的泥尘。也不知道是素秋的喜好还是谁的想法，齐翰的衣服总是白色的，任何一点污渍染了上去都格外明显。
“别拍了，哥带你进去换。”他不依不饶的走上前，把齐翰双手笼在温热的手心间，就像以前一样。
“……不用了。”齐翰还是要挣开，可他越用力齐晟扣得越紧，到最后就变成了两个人相互较劲。
“太子爷，九少！原来你们在这儿！”解围的是来找他们的管家博叔，看到有外人齐翰不自觉的就收敛起了和对方较劲的倔强，齐晟得了巧，拽着齐翰就走了过去。博叔看到脏兮兮的齐翰吓了一跳赶紧叫了人来替他换衣服。
等齐翰换下弄脏的衣服跟着博叔出来，张家的几个孩子早就围着齐家太爷说说笑笑起来，他安静的跟在博叔身边，最大化的减弱自己的存在。
“小九！”自认为已经长大的齐晟看到这些小孩子就头疼，特别是骄纵的张芃芃，动不动就要扁嘴巴哭唧唧，还是他弟弟好，又乖又听话。齐晟看到齐翰出来了，叫了一声招呼他往自己身边坐。
“喏，这是我们老九，齐翰。”老太爷盘腿坐在暖榻上，用糖果逗弄怀里更小的张灵儿，指了指齐翰。
“老九，叫张伯伯好。”
“张伯伯好。”他乖巧的作了个揖，将齐晟的呼喊当做耳旁风，坐到了齐家老太爷身边。
“雪停了吧，让孩子们出去玩耍吧，陪着我们这些老头子估计要厌了。”老太爷笑眯眯的抿着茶，眉眼都带着慈祥的暖意。
“晟晟哥！带我去玩！”张芃芃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喜欢缠着这个整晚都没有好脸色的大哥哥，看他一直瞪着某个方向又跳到那边，一边挥手一边蹦着。
“老九，跟你三哥他们一起去玩吧。”他拍拍坐在一边不说话的齐翰，低着头的小孩子不得已抬起头，正好对上站在枯山水前瞪着自己的齐晟，摇摇头。
“翰儿想陪着爷爷。”
“噢，难得有个文静啊孩子，小翰是吧，喜欢下棋吗，张伯伯教你。”张家一共三个孩子，各个精力旺盛，遇上齐翰这样又乖巧又听话的孩子真是喜欢得不得了，招招手让齐翰坐到中间，齐翰看了齐晟一眼，维持着礼貌的笑容换了个位置。齐晟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的无视自己，简直快气炸了，一把抱起还拽着自己衣角的张芃芃。
“芃芃，晟晟哥带你去玩！”他故意的大声说话，梗着脖子只留下抿得紧紧的下颌线，张芃芃在他怀里咯咯咯的笑。
“看来芃芃和阿晟很投缘啊。”
“那以后就多让阿晟带她去玩吧。”
齐晟并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妻子就这么被两位长辈定了下来，幼稚地和自己斗气的他也不知道，就在他扭头走的那瞬间，齐翰脸上的笑顿时就垮下来了。
“小时候耍耍脾气，闹点别扭撒个娇就可以原谅了，大了可不行啊。”老太爷折扇一合，敲了敲棋盘，齐晟从回忆中剥离出来，端起杯子想喝点茶掩盖自己的走神，才碰上杯沿就发现茶早就凉透了，只好又放了回去。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嗯。”齐晟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老太爷叹了口气，心想儿孙自有儿孙福，便让齐晟扶自己回房间午睡，最后忍不住还是叫住了齐晟。
“昨天老九不是一个人来的，芃芃也在。你忙归忙，可别让弟弟替你照顾人。”说完就倦怠地挥了挥手，让齐晟干嘛干嘛去。
齐晟在自己原来的房间里呆了好一会儿才走，离开前吩咐张婶以后不要随便放外人进来打扰老太爷休息，张婶自小看着齐晟长大，知道他正在气头上便点头应下他的要求，恭敬地把人送了出去。
“喂？太子爷？”杨慎接到齐晟电话的时候刚整理好手头的账册，考虑是不是该给杨严打个电话让这个臭小子滚回家吃顿饭。
“刘sir最近都没怎么上报纸吧，今年的严打活动也该开始了。”
“……您是想？”杨慎光听声音就知道齐晟生气了，再联想到从风行那里拿到的照片和齐翰光明正大挖帮会墙角的事，大概就知道他要对付谁了。
“看着来吧，小孩子不打不生性。”
“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